第104章 狡猾的蔡成功
京海郊外，廢棄礦場。
這地方荒了少說有七八年，礦洞口塌了一半，雜草從碎石縫裡拱出來，瘋長到齊腰高。
蔡成功蹲在礦洞裡頭，後背貼著潮濕的石壁，兩隻手夾著一根快燃到指甲的煙，渾身上下的狼狽勁兒，跟半個月前在大風廠西裝革履指揮護廠的那個蔡老闆判若兩人。
礦洞外頭，腳步聲踩著碎石過來了。
陳海彎腰鑽進來，皺著眉扇了扇煙味。
「蔡成功，你約我到這種地方來，搞什麼名堂？」
「陳局，我不敢去別的地方啊。」蔡成功把菸頭往地上一摁，站起來，「高小琴的人在外面找我，趙瑞龍那邊也在找我，我現在是兩頭堵，哪兒都不敢去。」
陳海看著他，沒吭聲。
蔡成功急了，往前湊了兩步：「陳局，你得幫幫我，大風廠那筆過橋貸款，不是我自己要借的。」
「你說清楚。」
「是高小琴做的局！」蔡成功一把鼻涕一把淚，「她跟京州城市銀行副行長歐陽菁聯手設的套，過橋貸款到期之後，銀行故意不續貸，逼著我還不上錢，股權就自動質押給了山水集團。」
「歐陽菁？」陳海的臉色變了變。
歐陽菁是李達康的老婆。
「對，就是她。」蔡成功抹了把臉上的灰，「陳局你想想，大風廠那塊地皮值多少錢？十個億！高小琴用一筆五千萬的過橋貸款，就把十個億的地皮套走了。這不是生意，這是明搶！」
陳海沉默了幾秒。
「你有證據嗎？」
「有！」蔡成功從褲兜里摸出一個U盤，攥在手心裡，沒急著遞。
「先說清楚一件事。」陳海盯著他。
「什麼事？」
「你給我爸那張副卡打錢的事。」
蔡成功的手停住了。
「陳局……」
「說。」陳海上前一步，「巡視組現在拿著那些銀行流水，要對我爸立案審查。四十七萬的療養所工程款，十幾筆特產菸酒。蔡成功，你倒是說說，你往那張卡里打錢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陳局，那是我孝敬老領導的！當年改制的時候，陳老幫了我那麼大的忙，我蔡成功不是白眼狼啊。那點錢，算什麼？就是逢年過節表個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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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陳海一把抓住他的領子，「你的心意，現在變成了我爸的罪證！顧承安把那些對帳單往病床上一拍，我爸當場氣得昏過去，你知不知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當然不是故意的。」陳海鬆開手，退後一步，胸口劇烈起伏著。
蔡成功被推得踉蹌了兩下，靠在石壁上，半天才緩過來。
「陳局，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但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現在能救老爺子的辦法，只有一個。」
「什麼辦法？」
「辦大案。」蔡成功豎起一根手指，「辦一個足夠大的案子，大到上面必須重新評估你陳海的價值，大到巡視組不得不給你爸的事降溫。將功補過，這是唯一的路。」
陳海沒說話。
但他沒走。
蔡成功看出了門道，把手心裡的U盤舉起來。
「這裡面，是大風廠財務總監劉慶祝的交代錄音。」
「劉慶祝？他不是失蹤了嗎？」
「失蹤之前，被我逮住了，他跟了山水集團六年，裡面什麼都有。趙瑞龍每年通過山水集團往海外洗多少錢，高小琴分了多少，丁義珍拿了多少，帳目清清楚楚，還有更大的。」蔡成功湊過來，幾乎是貼著陳海的耳朵說的，「錄音裡頭，劉慶祝提到了一個名字。」
「誰？」
「趙立春。」
礦洞裡安靜了足足五秒。
陳海一把搶過U盤。
「真的假的？」
「我蔡成功拿命擔保，千真萬確。」
陳海攥著U盤，在礦洞裡來回走了兩圈，腦子裡翻江倒海。
趙立春。
那是前任省委書記，趙瑞龍的父親。
顧承安在京海搞了那麼大的動靜，抓了趙立冬、蔣天、高啟強一堆人。
可自己手裡這個U盤，直接點名了趙立春。
如果證據確鑿，這是比京海案更大的案子。
「我得上報。」陳海說。
「上報給誰？」蔡成功問。
「季昌明，或者巡視組。」
「陳局！」蔡成功急了，「你上報給季昌明？季昌明那個人你還不了解？風一吹就倒，巡視組說停你的職，他當天就簽字。你把東西交給他，他能保得住？」
陳海不說話了。
「至於巡視組那個顧承安……」蔡成功冷笑一聲，「他剛把你爸的底掀了個乾淨，你覺得他會幫你？你把證據交給他，功勞是他的，你爸的案子照辦不誤。你圖什麼？」
這話扎進了陳海心裡。
「那你說交給誰？」
「侯亮平。」蔡成功脫口而出，「最高檢反貪總局的侯亮平，你們是髮小，他老婆鍾小艾在紀檢系統，這條線是最穩的。你直接飛京都，當面把U盤交給侯亮平，由最高檢牽頭立案，誰也截不走。」
陳海站在原地，攥著U盤，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半晌，他轉身就走。
「陳局！」蔡成功追了兩步，「你走之前，能不能跟巡視組打個招呼，讓他們保護我？高利貸那幫人要殺我，趙瑞龍也要殺我……」
「你自己的命，自己想辦法。」
陳海鑽出礦洞，頭也不回。
腳步聲漸遠。
蔡成功站在礦洞口，看著陳海的背影消失在雜草叢裡。
臉上那副可憐巴巴的表情，一秒之內，收得乾乾淨淨。
從腰後面摸出另一部手機。
翻蓋的，老款諾基亞。
撥了一個號碼。
兩聲響，接通了。
「趙局嗎？我是蔡成功。」
「蔡成功？」電話那頭是趙東來的聲音，「你人在哪？」
「趙局，我要報案。省檢反貪局局長陳海剛才私自到廢棄礦場跟我接觸，企圖幫我潛逃。我現在人在京海郊外的老礦場，我願意配合公安機關和巡視組的調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別動，我馬上派人過去。」
掛斷電話。
蔡成功把手機揣回兜里。
靠在礦洞口，仰起頭，看著天上那塊灰濛濛的雲。
陳海父子自身難保了。
巡視組在查陳岩石，陳海又私自接觸犯罪嫌疑人。
這張牌打出去，自己就從犯罪嫌疑人變成了污點證人。
污點證人歸巡視組保護。
高利貸的人不敢碰，趙瑞龍也不敢碰。
至於U盤裡的東西是真是假，那重要嗎？
重要的是陳海信了。
更重要的是，趙瑞龍很快就會知道陳海拿走了U盤。
一個拿著趙家致命把柄滿世界跑的反貪局長……
……
四十分鐘後。
如家快捷酒店，三樓。
蔡成功坐在審訊桌對面，手銬扣在桌腿上，比在礦洞裡狼狽的樣子好了不少。至少臉洗過了，水也喝了一杯。
顧承安坐在對面，翻看著趙東來送過來的情況報告。
余強站在旁邊，筆錄本攤開，筆尖懸著。
「蔡成功，把你跟陳海說的話，原原本本再說一遍。」
「顧組長，我該交代的全交代。」蔡成功一臉誠懇，「陳海今天下午兩點到的礦場，我把劉慶祝的錄音U盤給了他，內容涉及山水集團洗錢、趙瑞龍高小琴分贓，還有……趙立春。」
顧承安翻報告的手停了一下。
「U盤只有一份？」
「不是，我手頭還有一份備份，藏在老家的地窖里，村口第二戶，地窖東北角的醃菜罈子底下。」
「余強，派人去取。」
「是。」
顧承安合上報告，看著蔡成功。
「蔡成功，你倒是算盤打得響。給陳海一份，自己留一份，兩頭下注。」
蔡成功賠著笑，沒接話。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顧承安把報告往桌上一放，「陳海是省檢反貪局局長，他拿到涉及省部級以上幹部的核心證據，不向省檢匯報，不向巡視組移交，選擇私自帶著U盤跑路。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蔡成功眨了眨眼。
「隱瞞不報，私藏證據，嚴重違紀違法。」顧承安把每個字咬得很清楚，「蔡成功，你那個U盤，不光是一份證據，還是一顆炸彈。你把炸彈塞進陳海手裡，自己跑來跟我投誠。這招禍水東引，玩得挺溜啊。」
蔡成功的笑僵在臉上。
「顧組長，我就是個生意人，哪有那麼多彎彎繞……」
「行了。」顧承安站起來，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趙局，安排技偵對陳海的手機進行實時定位，同時查他最近二十四小時的航班和高鐵購票記錄。」
掛斷電話。
他看了一眼窗外。
陳海現在多半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
一個反貪局長，揣著能扳倒前省委書記的證據，不走正規程序，跑去京都找發小私下交接。
不管他的動機是替老爺子將功補過，還是被蔡成功忽悠瘸了，這個行為本身。
就是送把柄上門。
顧承安拿起對講機。
「劉東，通知田國富書記，有緊急情況需要當面匯報。」
對講機里傳來劉東的聲音：「收到。」
轉身走到門口，顧承安又停了一步，回頭看了蔡成功一眼。
「對了，你說趙瑞龍也在找你？」
「是啊，我跑出來之前，山水莊園那邊就派人……」
「那你最好祈禱陳海跑得夠快。」顧承安推開門，「因為趙瑞龍在省檢安插了眼線這件事，你不會不知道吧？」
……
同一時間。
山水莊園。
趙瑞龍掛斷電話，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陳海見了蔡成功，拿走了一個U盤。」
客廳里，高小琴坐在對面，端著紅酒杯的手，一動不動。
趙瑞龍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那個U盤裡面有什麼，你比我清楚。」
高小琴放下酒杯。
「攔得住嗎？」
趙瑞龍沒回頭，掏出另一部手機，撥了出去。
「不惜一切代價，攔下陳海。」
……
這地方荒了少說有七八年，礦洞口塌了一半，雜草從碎石縫裡拱出來，瘋長到齊腰高。
蔡成功蹲在礦洞裡頭，後背貼著潮濕的石壁，兩隻手夾著一根快燃到指甲的煙，渾身上下的狼狽勁兒，跟半個月前在大風廠西裝革履指揮護廠的那個蔡老闆判若兩人。
礦洞外頭，腳步聲踩著碎石過來了。
陳海彎腰鑽進來，皺著眉扇了扇煙味。
「蔡成功，你約我到這種地方來，搞什麼名堂？」
「陳局，我不敢去別的地方啊。」蔡成功把菸頭往地上一摁，站起來，「高小琴的人在外面找我，趙瑞龍那邊也在找我，我現在是兩頭堵，哪兒都不敢去。」
陳海看著他，沒吭聲。
蔡成功急了，往前湊了兩步：「陳局，你得幫幫我，大風廠那筆過橋貸款，不是我自己要借的。」
「你說清楚。」
「是高小琴做的局！」蔡成功一把鼻涕一把淚，「她跟京州城市銀行副行長歐陽菁聯手設的套，過橋貸款到期之後，銀行故意不續貸，逼著我還不上錢，股權就自動質押給了山水集團。」
「歐陽菁？」陳海的臉色變了變。
歐陽菁是李達康的老婆。
「對，就是她。」蔡成功抹了把臉上的灰，「陳局你想想，大風廠那塊地皮值多少錢？十個億！高小琴用一筆五千萬的過橋貸款，就把十個億的地皮套走了。這不是生意，這是明搶！」
陳海沉默了幾秒。
「你有證據嗎？」
「有！」蔡成功從褲兜里摸出一個U盤，攥在手心裡，沒急著遞。
「先說清楚一件事。」陳海盯著他。
「什麼事？」
「你給我爸那張副卡打錢的事。」
蔡成功的手停住了。
「陳局……」
「說。」陳海上前一步，「巡視組現在拿著那些銀行流水，要對我爸立案審查。四十七萬的療養所工程款，十幾筆特產菸酒。蔡成功，你倒是說說，你往那張卡里打錢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陳局，那是我孝敬老領導的！當年改制的時候，陳老幫了我那麼大的忙，我蔡成功不是白眼狼啊。那點錢，算什麼？就是逢年過節表個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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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當然不是故意的。」陳海鬆開手，退後一步，胸口劇烈起伏著。
蔡成功被推得踉蹌了兩下，靠在石壁上，半天才緩過來。
「陳局，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但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現在能救老爺子的辦法，只有一個。」
「什麼辦法？」
「辦大案。」蔡成功豎起一根手指，「辦一個足夠大的案子，大到上面必須重新評估你陳海的價值，大到巡視組不得不給你爸的事降溫。將功補過，這是唯一的路。」
陳海沒說話。
但他沒走。
蔡成功看出了門道，把手心裡的U盤舉起來。
「這裡面，是大風廠財務總監劉慶祝的交代錄音。」
「劉慶祝？他不是失蹤了嗎？」
「失蹤之前，被我逮住了，他跟了山水集團六年，裡面什麼都有。趙瑞龍每年通過山水集團往海外洗多少錢，高小琴分了多少，丁義珍拿了多少，帳目清清楚楚，還有更大的。」蔡成功湊過來，幾乎是貼著陳海的耳朵說的，「錄音裡頭，劉慶祝提到了一個名字。」
「誰？」
「趙立春。」
礦洞裡安靜了足足五秒。
陳海一把搶過U盤。
「真的假的？」
「我蔡成功拿命擔保，千真萬確。」
陳海攥著U盤，在礦洞裡來回走了兩圈，腦子裡翻江倒海。
趙立春。
那是前任省委書記，趙瑞龍的父親。
顧承安在京海搞了那麼大的動靜，抓了趙立冬、蔣天、高啟強一堆人。
可自己手裡這個U盤，直接點名了趙立春。
如果證據確鑿，這是比京海案更大的案子。
「我得上報。」陳海說。
「上報給誰？」蔡成功問。
「季昌明，或者巡視組。」
「陳局！」蔡成功急了，「你上報給季昌明？季昌明那個人你還不了解？風一吹就倒，巡視組說停你的職，他當天就簽字。你把東西交給他，他能保得住？」
陳海不說話了。
「至於巡視組那個顧承安……」蔡成功冷笑一聲，「他剛把你爸的底掀了個乾淨，你覺得他會幫你？你把證據交給他，功勞是他的，你爸的案子照辦不誤。你圖什麼？」
這話扎進了陳海心裡。
「那你說交給誰？」
「侯亮平。」蔡成功脫口而出，「最高檢反貪總局的侯亮平，你們是髮小，他老婆鍾小艾在紀檢系統，這條線是最穩的。你直接飛京都，當面把U盤交給侯亮平，由最高檢牽頭立案，誰也截不走。」
陳海站在原地，攥著U盤，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半晌，他轉身就走。
「陳局！」蔡成功追了兩步，「你走之前，能不能跟巡視組打個招呼，讓他們保護我？高利貸那幫人要殺我，趙瑞龍也要殺我……」
「你自己的命，自己想辦法。」
陳海鑽出礦洞，頭也不回。
腳步聲漸遠。
蔡成功站在礦洞口，看著陳海的背影消失在雜草叢裡。
臉上那副可憐巴巴的表情，一秒之內，收得乾乾淨淨。
從腰後面摸出另一部手機。
翻蓋的，老款諾基亞。
撥了一個號碼。
兩聲響，接通了。
「趙局嗎？我是蔡成功。」
「蔡成功？」電話那頭是趙東來的聲音，「你人在哪？」
「趙局，我要報案。省檢反貪局局長陳海剛才私自到廢棄礦場跟我接觸，企圖幫我潛逃。我現在人在京海郊外的老礦場，我願意配合公安機關和巡視組的調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別動，我馬上派人過去。」
掛斷電話。
蔡成功把手機揣回兜里。
靠在礦洞口，仰起頭，看著天上那塊灰濛濛的雲。
陳海父子自身難保了。
巡視組在查陳岩石，陳海又私自接觸犯罪嫌疑人。
這張牌打出去，自己就從犯罪嫌疑人變成了污點證人。
污點證人歸巡視組保護。
高利貸的人不敢碰，趙瑞龍也不敢碰。
至於U盤裡的東西是真是假，那重要嗎？
重要的是陳海信了。
更重要的是，趙瑞龍很快就會知道陳海拿走了U盤。
一個拿著趙家致命把柄滿世界跑的反貪局長……
……
四十分鐘後。
如家快捷酒店，三樓。
蔡成功坐在審訊桌對面，手銬扣在桌腿上，比在礦洞裡狼狽的樣子好了不少。至少臉洗過了，水也喝了一杯。
顧承安坐在對面，翻看著趙東來送過來的情況報告。
余強站在旁邊，筆錄本攤開，筆尖懸著。
「蔡成功，把你跟陳海說的話，原原本本再說一遍。」
「顧組長，我該交代的全交代。」蔡成功一臉誠懇，「陳海今天下午兩點到的礦場，我把劉慶祝的錄音U盤給了他，內容涉及山水集團洗錢、趙瑞龍高小琴分贓，還有……趙立春。」
顧承安翻報告的手停了一下。
「U盤只有一份？」
「不是，我手頭還有一份備份，藏在老家的地窖里，村口第二戶，地窖東北角的醃菜罈子底下。」
「余強，派人去取。」
「是。」
顧承安合上報告，看著蔡成功。
「蔡成功，你倒是算盤打得響。給陳海一份，自己留一份，兩頭下注。」
蔡成功賠著笑，沒接話。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顧承安把報告往桌上一放，「陳海是省檢反貪局局長，他拿到涉及省部級以上幹部的核心證據，不向省檢匯報，不向巡視組移交，選擇私自帶著U盤跑路。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蔡成功眨了眨眼。
「隱瞞不報，私藏證據，嚴重違紀違法。」顧承安把每個字咬得很清楚，「蔡成功，你那個U盤，不光是一份證據，還是一顆炸彈。你把炸彈塞進陳海手裡，自己跑來跟我投誠。這招禍水東引，玩得挺溜啊。」
蔡成功的笑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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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顧承安站起來，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趙局，安排技偵對陳海的手機進行實時定位，同時查他最近二十四小時的航班和高鐵購票記錄。」
掛斷電話。
他看了一眼窗外。
陳海現在多半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
一個反貪局長，揣著能扳倒前省委書記的證據，不走正規程序，跑去京都找發小私下交接。
不管他的動機是替老爺子將功補過，還是被蔡成功忽悠瘸了，這個行為本身。
就是送把柄上門。
顧承安拿起對講機。
「劉東，通知田國富書記，有緊急情況需要當面匯報。」
對講機里傳來劉東的聲音：「收到。」
轉身走到門口，顧承安又停了一步，回頭看了蔡成功一眼。
「對了，你說趙瑞龍也在找你？」
「是啊，我跑出來之前，山水莊園那邊就派人……」
「那你最好祈禱陳海跑得夠快。」顧承安推開門，「因為趙瑞龍在省檢安插了眼線這件事，你不會不知道吧？」
……
同一時間。
山水莊園。
趙瑞龍掛斷電話，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陳海見了蔡成功，拿走了一個U盤。」
客廳里，高小琴坐在對面，端著紅酒杯的手，一動不動。
趙瑞龍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那個U盤裡面有什麼，你比我清楚。」
高小琴放下酒杯。
「攔得住嗎？」
趙瑞龍沒回頭，掏出另一部手機，撥了出去。
「不惜一切代價，攔下陳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