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審訊破冰，碎紙復原
「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我走之前沒見過他。」
老韓換了話題，把一份複印件推到趙永昌面前，是那份診斷證明。
「你提前退休的理由是腰椎間盤突出，診斷證明是市第一人民醫院骨科梁國棟醫生開的，你還記得當時看病的情況嗎？」
趙永昌看了一眼診斷證明說道「記得，腰疼了好幾年，在規劃處的時候就疼，一直沒正經看過。
調到防汛辦之後疼得厲害了，就去醫院查了一下，梁醫生說確實是椎間盤突出，建議我不要長期伏案。」
「你在梁醫生那裡看了幾次？」
「三四次吧，記不太清了。」
「你的門診費用全部是自費現金結算，不走醫保，為什麼？」
趙永昌愣了一下;「自費？不會吧，我每次都刷醫保卡的。」
老韓把門診繳費記錄推過去，趙永昌低頭看了半天，眉頭皺起來。
「這個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每次去都拿醫保卡出來，窗口那邊說刷了，他們跟我說刷了，我就沒細看單子。」
「你在梁醫生那裡做理療期間，有沒有碰到過其他也在做理療的機關幹部？」
趙永昌想了想。
「有一次碰到過城建集團的一個副總，叫邱寶華，是在走廊里碰到的，打了個招呼。
他說他也是腰不好，來理療，還有一次碰到過檔案室的人，姓何，名字想不起來了。」
「你每次去看病的時間，是你自己約的，還是有人幫你約的？」
「梁醫生的號不好掛，我第一次去的時候沒掛上，在走廊里碰到一個女的，她說她是梁醫生科室的，可以幫我約。
後來每次都是她幫我約的，提前一天發簡訊告訴我時間。」
「那個女的叫什麼名字？」
「姓孫，好像叫孫敏，內科的。」
觀察室里，陳志剛拿起內線電話打給老韓：「問他和馬曉東有沒有直接接觸。」
老韓放下電話，繼續問：「你調到防汛辦之後，和馬曉東見過面嗎？」
趙永昌想了想，說：「見過一次，不是工作上的事，有一次我去城建檔案館查一個老項目的資料，在大廳里碰到他。
他說他過來送光明峰項目的歸檔材料，打了個招呼，沒說別的，他送歸檔材料，我去查老資料，就是碰巧碰到的。
前後不到五分鐘，之後再也沒有聯繫過。」
「那之後你還有沒有接觸過光明峰項目的任何材料？」
「沒有。」趙永昌的語氣很肯定，「我調到防汛辦之後就再也沒碰過規劃審批的事，防汛辦的工作和規劃完全不搭界。」
老韓又問了幾個細節問題，然後結束了約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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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永昌在記錄上簽了字，扶著腰慢慢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說了一句話：「我知道你們在查什麼，光明峰那個項目，我在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規劃條件改得太頻繁了。
但每次改都有上面的批文，我就沒多問，我當時就想趕緊把活幹完，別出事，結果活還沒幹完我就被調走了。」
他沒等老韓回應，自己推門出去了。
陳志剛在觀察室里把趙永昌最後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在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但每次改都有上面的批文，就沒多問。
趙永昌的角色是被動的，他看到了問題，但選擇了閉嘴。
然後有人在合適的時機把他調走了，換上了願意配合的馬曉東。
調走他的理由是「正常的工作調動」，但調走之後沒有人找他補交接，沒有人向他了解項目後續情況，他的存在被從光明峰項目的審批鏈條上抹得乾乾淨淨。
第二個被約談的是何秋生。
何秋生的狀態和趙永昌截然不同。
他進談話室的時候臉色煞白，感覺很緊張。
老韓剛問了第一句，請他說明光明峰項目歸檔期間連續值班三周的情況，何秋生的額頭就開始冒汗。
「排班表上的安排是領導批的。」
何秋生的聲音有點發緊，「當時檔案室人手不夠，有幾個同志請假了，領導讓我頂一下。」
「請假的是誰？」
「兩個，一個是小劉，一個是老張，小劉請了婚假，老張的愛人住院了。都有假條。」
「那三周里，有沒有人在非工作時間調閱過光明峰項目的檔案？」
何秋生咽了口唾沫：「有。有一次，是個周六，市府辦的人打電話來說要查一份材料，很急，讓我開一下門。我就去開了。」
「市府辦的誰？」
「沒留名字，電話是從市府辦的總機打過來的，說是領導交辦的緊急事項。
我問他要不要登記，他說周一補登，後來補沒補，我不清楚。」
「你值班那三周，調閱登記記錄上有三次調閱光明峰項目檔案的記錄。
其中兩次是工作日正常調閱，一次是周六，就是你說的那次，但周六那次調閱人一欄寫的是『市府辦』，沒有具體姓名。
其他兩次都寫了具體姓名，為什麼那一次沒寫？」
何秋生更加緊張了：「我當時問了，他說周一補登的時候一塊兒寫，後來我催過一次，他說已經登記了，我就沒再催，是我工作上的疏忽。」
老韓又推過去一份材料，昌隆投資向何秋生個人帳戶轉帳的銀行流水。
三筆，每筆五萬，轉帳時間分別對應三周值班的開始、中間和結束。
何秋生看到那張流水單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
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這個錢……這個錢是諮詢費。」
「什麼諮詢費？」
「昌隆投資請我幫他們做檔案管理諮詢。
我在檔案室幹了十幾年，對檔案管理比較熟，他們說要整理一批舊檔案，請我周末去指導一下，這些錢是付給我的勞務費。」
「你幫昌隆投資做了幾次諮詢？」
「三四次。」
「具體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諮詢的內容是什麼？有沒有簽合同？」
何秋生答不上來。
他在椅子上坐立不安地調整了幾次姿勢，最後低下頭，兩隻手捂著臉，不說話了。
老韓沒有催他，等了大約一分鐘，才說：「何秋生，你收錢的事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
你現在要做的是如實說明情況，配合調查。拒不配合的後果你自己清楚。」
何秋生捂著臉說了一句：「讓我想想，讓我好好想想。」
約談暫時中止。
陳志剛在觀察室里給老韓打了個電話：「給他點時間，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快破了，逼太緊反而容易崩，先把何秋生帶下去休息，明天繼續。」
他走出觀察室的時候，小周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陳書記，技術科把碎紙機里的紙條復原了一部分，這是復原結果。」
「不認識，我走之前沒見過他。」
老韓換了話題，把一份複印件推到趙永昌面前，是那份診斷證明。
「你提前退休的理由是腰椎間盤突出，診斷證明是市第一人民醫院骨科梁國棟醫生開的，你還記得當時看病的情況嗎？」
趙永昌看了一眼診斷證明說道「記得，腰疼了好幾年，在規劃處的時候就疼，一直沒正經看過。
調到防汛辦之後疼得厲害了，就去醫院查了一下，梁醫生說確實是椎間盤突出，建議我不要長期伏案。」
「你在梁醫生那裡看了幾次？」
「三四次吧，記不太清了。」
「你的門診費用全部是自費現金結算，不走醫保，為什麼？」
趙永昌愣了一下;「自費？不會吧，我每次都刷醫保卡的。」
老韓把門診繳費記錄推過去，趙永昌低頭看了半天，眉頭皺起來。
「這個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每次去都拿醫保卡出來，窗口那邊說刷了，他們跟我說刷了，我就沒細看單子。」
「你在梁醫生那裡做理療期間，有沒有碰到過其他也在做理療的機關幹部？」
趙永昌想了想。
「有一次碰到過城建集團的一個副總，叫邱寶華，是在走廊里碰到的，打了個招呼。
他說他也是腰不好，來理療，還有一次碰到過檔案室的人，姓何，名字想不起來了。」
「你每次去看病的時間，是你自己約的，還是有人幫你約的？」
「梁醫生的號不好掛，我第一次去的時候沒掛上，在走廊里碰到一個女的，她說她是梁醫生科室的，可以幫我約。
後來每次都是她幫我約的，提前一天發簡訊告訴我時間。」
「那個女的叫什麼名字？」
「姓孫，好像叫孫敏，內科的。」
觀察室里，陳志剛拿起內線電話打給老韓：「問他和馬曉東有沒有直接接觸。」
老韓放下電話，繼續問：「你調到防汛辦之後，和馬曉東見過面嗎？」
趙永昌想了想，說：「見過一次，不是工作上的事，有一次我去城建檔案館查一個老項目的資料，在大廳里碰到他。
他說他過來送光明峰項目的歸檔材料，打了個招呼，沒說別的，他送歸檔材料，我去查老資料，就是碰巧碰到的。
前後不到五分鐘，之後再也沒有聯繫過。」
「那之後你還有沒有接觸過光明峰項目的任何材料？」
「沒有。」趙永昌的語氣很肯定，「我調到防汛辦之後就再也沒碰過規劃審批的事，防汛辦的工作和規劃完全不搭界。」
老韓又問了幾個細節問題，然後結束了約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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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永昌在記錄上簽了字，扶著腰慢慢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說了一句話：「我知道你們在查什麼，光明峰那個項目，我在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規劃條件改得太頻繁了。
但每次改都有上面的批文，我就沒多問，我當時就想趕緊把活幹完，別出事，結果活還沒幹完我就被調走了。」
他沒等老韓回應，自己推門出去了。
陳志剛在觀察室里把趙永昌最後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在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但每次改都有上面的批文，就沒多問。
趙永昌的角色是被動的，他看到了問題，但選擇了閉嘴。
然後有人在合適的時機把他調走了，換上了願意配合的馬曉東。
調走他的理由是「正常的工作調動」，但調走之後沒有人找他補交接，沒有人向他了解項目後續情況，他的存在被從光明峰項目的審批鏈條上抹得乾乾淨淨。
第二個被約談的是何秋生。
何秋生的狀態和趙永昌截然不同。
他進談話室的時候臉色煞白，感覺很緊張。
老韓剛問了第一句，請他說明光明峰項目歸檔期間連續值班三周的情況，何秋生的額頭就開始冒汗。
「排班表上的安排是領導批的。」
何秋生的聲音有點發緊，「當時檔案室人手不夠，有幾個同志請假了，領導讓我頂一下。」
「請假的是誰？」
「兩個，一個是小劉，一個是老張，小劉請了婚假，老張的愛人住院了。都有假條。」
「那三周里，有沒有人在非工作時間調閱過光明峰項目的檔案？」
何秋生咽了口唾沫：「有。有一次，是個周六，市府辦的人打電話來說要查一份材料，很急，讓我開一下門。我就去開了。」
「市府辦的誰？」
「沒留名字，電話是從市府辦的總機打過來的，說是領導交辦的緊急事項。
我問他要不要登記，他說周一補登，後來補沒補，我不清楚。」
「你值班那三周，調閱登記記錄上有三次調閱光明峰項目檔案的記錄。
其中兩次是工作日正常調閱，一次是周六，就是你說的那次，但周六那次調閱人一欄寫的是『市府辦』，沒有具體姓名。
其他兩次都寫了具體姓名，為什麼那一次沒寫？」
何秋生更加緊張了：「我當時問了，他說周一補登的時候一塊兒寫，後來我催過一次，他說已經登記了，我就沒再催，是我工作上的疏忽。」
老韓又推過去一份材料，昌隆投資向何秋生個人帳戶轉帳的銀行流水。
三筆，每筆五萬，轉帳時間分別對應三周值班的開始、中間和結束。
何秋生看到那張流水單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
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這個錢……這個錢是諮詢費。」
「什麼諮詢費？」
「昌隆投資請我幫他們做檔案管理諮詢。
我在檔案室幹了十幾年，對檔案管理比較熟，他們說要整理一批舊檔案，請我周末去指導一下，這些錢是付給我的勞務費。」
「你幫昌隆投資做了幾次諮詢？」
「三四次。」
「具體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諮詢的內容是什麼？有沒有簽合同？」
何秋生答不上來。
他在椅子上坐立不安地調整了幾次姿勢，最後低下頭，兩隻手捂著臉，不說話了。
老韓沒有催他，等了大約一分鐘，才說：「何秋生，你收錢的事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
你現在要做的是如實說明情況，配合調查。拒不配合的後果你自己清楚。」
何秋生捂著臉說了一句：「讓我想想，讓我好好想想。」
約談暫時中止。
陳志剛在觀察室里給老韓打了個電話：「給他點時間，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快破了，逼太緊反而容易崩，先把何秋生帶下去休息，明天繼續。」
他走出觀察室的時候，小周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陳書記，技術科把碎紙機里的紙條復原了一部分，這是復原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