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鐵證錘辯，防線崩塌
陳志剛接過文件夾打開。
復原的紙條只有巴掌大小，上面是手寫的幾行字，筆跡潦草，但能辨認。
「諮詢費走昌隆，林廳那邊已經協調好」
「馬曉東的交接手續務必在年前辦完」
「梁醫生那邊的號已經約好了，周三上午」
三句話，三個名字。
林廳，林漢光，馬曉東，梁醫生，梁國棟。
陳志剛合上文件夾，「碎紙機里的紙條不止這些吧？」
「對，技術科說總共有十幾張紙條，大部分碎得很細，拼接難度大。
目前只復原了這三張相對完整的，剩下的還在拼。」
「優先拼和這三個名字相關的部分。
另外，把復原結果複印一份，原件封存，複印件送給省紀委老方。」
小周記下來，又說：「還有一件事，老方那邊查了邱寶華的通話記錄，昨天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
就是小金去住建局找他的那段時間前後，邱寶華一共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林漢光，通話時間四分鐘，第二個打給馬曉東，通話時間不到一分鐘。
第三個打給城建集團財務部的一個副經理，通話時間兩分鐘。」
「時間順序？」
「先打林漢光，掛掉之後立刻打了馬曉東，然後再打的城建集團財務部，三個電話之間幾乎沒有間隔。」
陳志剛在心裡模擬了一下那個場景：小金到訪，談了近兩個小時。
小金走之後，邱寶華立刻鎖上門，拿起手機，第一個電話打給林漢光，四分鐘，匯報情況，請示對策。
第二個電話打給馬曉東，不到一分鐘，不需要說太多，一句話就夠了，事情露了。
第三個電話打給城建集團財務部，兩分鐘，安排處理剩下的帳目。
然後他坐下來，打開碎紙機，開始碎紙條。
「邱寶華現在在哪兒？」
「在家，孫市長封存完材料之後，他正常下班回家了，沒有採取留置措施，按規定他可以自由活動。」
陳志剛想了想。「加強監控，不是正式監控，老方那邊繼續查他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有異常隨時報。
他今天碎紙條說明已經接到了風聲，但還沒有完全銷毀證據，那三張沒碎乾淨的紙條就是證明。
如果他要繼續銷毀證據或者串供，我們必須提前一步。」
「要不要提前採取留置措施？」
「暫時不用，現在留置他，證據鏈還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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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紙條全部復原、審計報告初稿出來、梁國棟和孫敏那邊有了實質性突破，再動手。」
小周正要走，陳志剛又叫住他：「馬曉東明天上午九點被呂州市紀委約談，安排一個人在呂州那邊同步跟進，如果馬曉東交代了新的線索，我們這邊要立刻響應。」
「已經安排了，老韓派了一室的副處長連夜去呂州，明天上午全程旁聽。」
陳志剛點了點頭，他回到辦公室，把邱寶華的通話記錄和碎紙復原結果放在一起，重新理了一遍時間線。
小金下午兩點到四點去找邱寶華。
邱寶華在小金走後立刻打了三個電話，然後碎紙條。
小金的到訪和邱寶華的後續動作之間，因果關係非常明確。
但小金到底是去通風報信，還是替李達康了解情況，這是兩回事。
小金不是辦案人員，他沒有義務替紀委保密，他作為市委書記的秘書，去住建局找副局長了解光明峰項目的相關情況，程序上沒有硬傷。
邱寶華自己慌了陣腳，在小金走後碎紙條、打電話，這只能說明邱寶華心裡有鬼，不能直接證明小金就是去報信的。
但他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寫進調查報告裡，不做定性，只寫事實：某月某日下午，李達康同志秘書金某到住建局與邱寶華談話近兩小時。
邱寶華於談話結束後先後致電林漢光、馬曉東及城建集團財務部，隨後銷毀部分文件。
事實本身不需要定性，事實擺在那裡，誰看了都會有自己的判斷。
第二天上午九點，呂州市紀委準時啟動了對馬曉東的約談。
陳志剛沒有去呂州，留在京州等消息。
一室的副處長在呂州旁聽，隨時向他匯報。
九點一刻，第一條消息傳回來：馬曉東在約談開始時表現得很鎮定，說自己在京州規劃處的工作完全是按照規章制度辦的，所有審批都有據可查。
九點四十，第二條消息：約談人員拿出了那份有代簽痕跡的審批流程記錄，指著分管副局長周建平審批欄里的簽名，讓馬曉東辨認筆跡。
馬曉東看了一眼，說那是周副局長的親筆簽名，約談人員又拿出了周建平同期在其他文件上的親筆簽名樣本，讓馬曉東對比。
兩份簽名的筆畫走勢明顯不同。馬曉東沉默了兩分鐘，然後改口說可能記錯了，也許當時周副局長身體不好，委託他代簽的。
「委託代簽有沒有書面授權？」約談人員問。
馬曉東說沒有，是口頭委託。
「口頭委託能作為規劃審批的法律依據嗎？」
馬曉東不說話了。
約談人員問到了馬曉東和邱寶華、丁建國在呂州開發區大會戰期間的交往情況。
馬曉東承認三個人在開發區共用一間辦公室，關係不錯，但不承認有任何經濟往來。
約談人員接著問丁建國的商貿公司向馬曉東妻子名下的帳戶轉過一筆錢，金額八萬，轉帳時間在馬曉東調任京州規劃處之前，問這筆錢是什麼性質。
馬曉東的防線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他說這筆錢是茶葉款，他妻子在呂州開了一家小茶葉店，丁建國的商貿公司從店裡採購過一批茶葉。
約談人員追問採購合同、發票和發貨單在哪裡，馬曉東說時間太久找不到了。
十一點，陳志剛接到了呂州市紀委書記的電話。
「馬曉東的約談還在繼續，他目前承認了兩件事。
第一，規劃條件調整審批欄里的代簽是他簽的，但他說是周建平口頭授權的。
第二，丁建國向他妻子帳戶轉過八萬塊錢，他說是茶葉採購款，但拿不出任何憑證，他對邱寶華的問題閉口不談，對林漢光的問題更是完全不接茬。」
「周建平本人能不能證明口頭授權的事？」
復原的紙條只有巴掌大小，上面是手寫的幾行字，筆跡潦草，但能辨認。
「諮詢費走昌隆，林廳那邊已經協調好」
「馬曉東的交接手續務必在年前辦完」
「梁醫生那邊的號已經約好了，周三上午」
三句話，三個名字。
林廳，林漢光，馬曉東，梁醫生，梁國棟。
陳志剛合上文件夾，「碎紙機里的紙條不止這些吧？」
「對，技術科說總共有十幾張紙條，大部分碎得很細，拼接難度大。
目前只復原了這三張相對完整的，剩下的還在拼。」
「優先拼和這三個名字相關的部分。
另外，把復原結果複印一份，原件封存，複印件送給省紀委老方。」
小周記下來，又說：「還有一件事，老方那邊查了邱寶華的通話記錄，昨天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
就是小金去住建局找他的那段時間前後，邱寶華一共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林漢光，通話時間四分鐘，第二個打給馬曉東，通話時間不到一分鐘。
第三個打給城建集團財務部的一個副經理，通話時間兩分鐘。」
「時間順序？」
「先打林漢光，掛掉之後立刻打了馬曉東，然後再打的城建集團財務部，三個電話之間幾乎沒有間隔。」
陳志剛在心裡模擬了一下那個場景：小金到訪，談了近兩個小時。
小金走之後，邱寶華立刻鎖上門，拿起手機，第一個電話打給林漢光，四分鐘，匯報情況，請示對策。
第二個電話打給馬曉東，不到一分鐘，不需要說太多，一句話就夠了，事情露了。
第三個電話打給城建集團財務部，兩分鐘，安排處理剩下的帳目。
然後他坐下來，打開碎紙機，開始碎紙條。
「邱寶華現在在哪兒？」
「在家，孫市長封存完材料之後，他正常下班回家了，沒有採取留置措施，按規定他可以自由活動。」
陳志剛想了想。「加強監控，不是正式監控，老方那邊繼續查他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有異常隨時報。
他今天碎紙條說明已經接到了風聲，但還沒有完全銷毀證據，那三張沒碎乾淨的紙條就是證明。
如果他要繼續銷毀證據或者串供，我們必須提前一步。」
「要不要提前採取留置措施？」
「暫時不用，現在留置他，證據鏈還不完整。
🅣🅦看書📕🅢🅗🅤.🅣🅦
等紙條全部復原、審計報告初稿出來、梁國棟和孫敏那邊有了實質性突破，再動手。」
小周正要走，陳志剛又叫住他：「馬曉東明天上午九點被呂州市紀委約談，安排一個人在呂州那邊同步跟進，如果馬曉東交代了新的線索，我們這邊要立刻響應。」
「已經安排了，老韓派了一室的副處長連夜去呂州，明天上午全程旁聽。」
陳志剛點了點頭，他回到辦公室，把邱寶華的通話記錄和碎紙復原結果放在一起，重新理了一遍時間線。
小金下午兩點到四點去找邱寶華。
邱寶華在小金走後立刻打了三個電話，然後碎紙條。
小金的到訪和邱寶華的後續動作之間，因果關係非常明確。
但小金到底是去通風報信，還是替李達康了解情況，這是兩回事。
小金不是辦案人員，他沒有義務替紀委保密，他作為市委書記的秘書，去住建局找副局長了解光明峰項目的相關情況，程序上沒有硬傷。
邱寶華自己慌了陣腳，在小金走後碎紙條、打電話，這只能說明邱寶華心裡有鬼，不能直接證明小金就是去報信的。
但他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寫進調查報告裡，不做定性，只寫事實：某月某日下午，李達康同志秘書金某到住建局與邱寶華談話近兩小時。
邱寶華於談話結束後先後致電林漢光、馬曉東及城建集團財務部，隨後銷毀部分文件。
事實本身不需要定性，事實擺在那裡，誰看了都會有自己的判斷。
第二天上午九點，呂州市紀委準時啟動了對馬曉東的約談。
陳志剛沒有去呂州，留在京州等消息。
一室的副處長在呂州旁聽，隨時向他匯報。
九點一刻，第一條消息傳回來：馬曉東在約談開始時表現得很鎮定，說自己在京州規劃處的工作完全是按照規章制度辦的，所有審批都有據可查。
九點四十，第二條消息：約談人員拿出了那份有代簽痕跡的審批流程記錄，指著分管副局長周建平審批欄里的簽名，讓馬曉東辨認筆跡。
馬曉東看了一眼，說那是周副局長的親筆簽名，約談人員又拿出了周建平同期在其他文件上的親筆簽名樣本，讓馬曉東對比。
兩份簽名的筆畫走勢明顯不同。馬曉東沉默了兩分鐘，然後改口說可能記錯了，也許當時周副局長身體不好，委託他代簽的。
「委託代簽有沒有書面授權？」約談人員問。
馬曉東說沒有，是口頭委託。
「口頭委託能作為規劃審批的法律依據嗎？」
馬曉東不說話了。
約談人員問到了馬曉東和邱寶華、丁建國在呂州開發區大會戰期間的交往情況。
馬曉東承認三個人在開發區共用一間辦公室，關係不錯，但不承認有任何經濟往來。
約談人員接著問丁建國的商貿公司向馬曉東妻子名下的帳戶轉過一筆錢，金額八萬，轉帳時間在馬曉東調任京州規劃處之前，問這筆錢是什麼性質。
馬曉東的防線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他說這筆錢是茶葉款，他妻子在呂州開了一家小茶葉店，丁建國的商貿公司從店裡採購過一批茶葉。
約談人員追問採購合同、發票和發貨單在哪裡，馬曉東說時間太久找不到了。
十一點，陳志剛接到了呂州市紀委書記的電話。
「馬曉東的約談還在繼續，他目前承認了兩件事。
第一，規劃條件調整審批欄里的代簽是他簽的，但他說是周建平口頭授權的。
第二，丁建國向他妻子帳戶轉過八萬塊錢，他說是茶葉採購款，但拿不出任何憑證，他對邱寶華的問題閉口不談，對林漢光的問題更是完全不接茬。」
「周建平本人能不能證明口頭授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