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碎紙藏罪，口供破局
行，我安排的時候注意這個分寸。」
老魏走後，陳志剛靠在椅背上。
桌上的電話座機上指示燈一閃一閃，幾個未接來電等著他回。
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有三個是京州市不同部門的負責人打來的，兩個是省紀委紀檢監察室的號碼，還有一個是鄭國清。
陳志剛拿起話筒，先回了鄭國清的電話。
「老書記，您找我？」
鄭國清的聲音還是不急不緩，但開門見山：「立案了？」
「立了。今天上午剛拿到批覆。」
「李達康那邊什麼反應？」
「他找我談過一次，問了我涉及人員名單，問了幾個人是不是他提拔的，最後說按程序辦。」
鄭國清嗯了一聲接著說道：「按程序辦是李達康的標準表態。
你注意兩件事。第一，城建集團的帳目審計一旦啟動，發現的問題可能超出你的預期，光明峰是李達康的一號工程，但李達康經手的工程不止光明峰一個。
審計只查光明峰，這是對的，但如果審計過程中發現了光明峰以外的問題線索，你不能視而不見，要單獨建檔、另行上報。
第二，林漢光在省里不是孤立的存在，他是趙立春時期一批幹部的縮影，省紀委啟動初核之後，可能會有來自不同方向的壓力，你要頂住。」
陳志剛說記下了。
鄭國清又說：「沈硯在省政府常務會上給紀委背書的事，我聽說了。
他這一步走得很穩，光明峰項目暴露出的是經濟審批領域的制度漏洞。
沈硯作為分管經濟的常務副省長，關注自己分管領域的財政資金安全問題，天經地義。
他不是在過問紀委辦案，是在履行省政府的監督職責，這個分寸他把握得恰到好處。」
陳志剛應了一聲，鄭國清的分析和他自己的判斷完全一致，沈硯的背書看似是對紀委的支持，實則是對省政府自身監管責任的落實。
這種支持既不會越界，又能產生實際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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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陳志剛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下午五點十分。
小周敲門進來，說專案組已經按照行動清單開始執行了。
一室的人去約談趙永昌和何秋生，二室的人已經進駐城建集團，三室的人正在市衛健委調取梁國棟和孫敏的入職材料。
呂州市紀委那邊也回了消息，馬曉東的約談程序同步啟動，約談時間定在明天上午九點。
「邱寶華呢？」陳志剛問。
「孫市長帶人去封存材料了。
剛才孫市長打電話回來，說邱寶華很配合，主動把辦公室的文件櫃和電腦密碼都交出來了。
但孫市長注意到一個細節，邱寶華辦公桌的碎紙機里有剛碎過的紙條，量不大，但明顯是臨時處理的。
孫市長把碎紙袋封存了，送回來做拼接復原。」
碎紙機，邱寶華在得知消息之前的那個窗口期里碎掉了一些東西。
陳志剛讓小周把碎紙袋優先送到技術科，連夜拼接復原。
如果邱寶華碎掉的是關鍵證據，那說明他在封存行動之前已經接到了風聲，而他接風聲的渠道，值得追查。
小周剛要轉身出去，陳志剛又叫住了他。
「小金昨天下午去找過邱寶華，兩人談了近兩個小時。
讓讓一室的同志也調一下邱寶華辦公室的來訪登記和監控錄像，時間段覆蓋小金到訪前後。
這是正規的調查取證，按程序辦，不需要向市委辦公室打招呼。」
小周猶豫了一下：「如果監控錄像里出現了不該出現的人呢？」
「那就如實記錄，寫進調查報告，紀委辦案只看事實，不看人不看背景。」
小周出去後，陳志剛站起來，走到窗口。
從李達康辦公室里那句「別忘了跟你下棋的人」，到小金快步走出秘書間的背影，再到邱寶華碎紙機里的紙屑。
這裡每件事都在提醒他，光明峰案件的調查，從啟動立案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只是紀委和專業部門之間的事。
它開始牽動權力格局中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個被觸碰到的部門和個人都會做出反應。
這些反應中，有些是配合，有些是抵抗，有些是試探。
他要做的不是猜測每一方背後的意圖，而是確保程序正確、證據紮實，讓每個環節都經得起推敲。
他回到桌前，拿起座機撥了老方的號碼。
「老方，邱寶華碎紙機里的紙條今晚送技術科復原。
復原結果出來後第一時間告訴我，另外，幫我查一下邱寶華過去二十四小時的通話記錄。」
老方說：「已經在調了。」
趙永昌被帶到市紀委談話室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他比檔案照片上老了不少，頭髮白了一大半，腰確實不太好，進門的時候扶著門框緩了一下才坐下來。
紀檢監察一室的老韓主持約談，小周做記錄，陳志剛在隔壁觀察室透過單向玻璃看著，沒有進去。
老韓按程序核對了趙永昌的身份信息，告知了約談事由，然後問道：「趙永昌，你在京州市規劃局規劃處處長任上經手了光明峰項目的規劃條件核發。
我們調閱了當年的審批流程記錄，發現規劃條件核發後不到兩個月，你就被調到了防汛辦。
調離前你沒有就光明峰項目做專項交接，交接清單上沒有接任者簽字，請你說明一下當時的情況。」
趙永昌兩隻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調離規劃處的時候，組織上找我談過話，說是正常的工作調動。
交接的事我當時提過，我說光明峰項目還在推進，有些審批環節還沒走完，需要做專項交接。
但辦公室那邊說接任的同志馬上就到，讓我先把常規工作交接了，專項交接等接任者來了再說。」
「辦公室那邊是誰說的？」
「規劃局辦公室的主任，姓劉，具體叫什麼我記不太清了，時間太久了。」
老韓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又問：「後來專項交接做了嗎？」
「沒有。」趙永昌搖頭，「我調到防汛辦之後，規劃處那邊沒人聯繫過我，我給辦公室打過兩次電話。
第一次說接任的同志還在熟悉工作，等熟悉完了再找我補交接，第二次再打，那邊說不用補了，接任的同志已經上手了。」
「接任你的是誰？」
「馬曉東，從呂州調過來的。」
老魏走後，陳志剛靠在椅背上。
桌上的電話座機上指示燈一閃一閃，幾個未接來電等著他回。
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有三個是京州市不同部門的負責人打來的，兩個是省紀委紀檢監察室的號碼，還有一個是鄭國清。
陳志剛拿起話筒，先回了鄭國清的電話。
「老書記，您找我？」
鄭國清的聲音還是不急不緩，但開門見山：「立案了？」
「立了。今天上午剛拿到批覆。」
「李達康那邊什麼反應？」
「他找我談過一次，問了我涉及人員名單，問了幾個人是不是他提拔的，最後說按程序辦。」
鄭國清嗯了一聲接著說道：「按程序辦是李達康的標準表態。
你注意兩件事。第一，城建集團的帳目審計一旦啟動，發現的問題可能超出你的預期，光明峰是李達康的一號工程，但李達康經手的工程不止光明峰一個。
審計只查光明峰，這是對的，但如果審計過程中發現了光明峰以外的問題線索，你不能視而不見，要單獨建檔、另行上報。
第二，林漢光在省里不是孤立的存在，他是趙立春時期一批幹部的縮影，省紀委啟動初核之後，可能會有來自不同方向的壓力，你要頂住。」
陳志剛說記下了。
鄭國清又說：「沈硯在省政府常務會上給紀委背書的事，我聽說了。
他這一步走得很穩，光明峰項目暴露出的是經濟審批領域的制度漏洞。
沈硯作為分管經濟的常務副省長，關注自己分管領域的財政資金安全問題，天經地義。
他不是在過問紀委辦案，是在履行省政府的監督職責，這個分寸他把握得恰到好處。」
陳志剛應了一聲，鄭國清的分析和他自己的判斷完全一致，沈硯的背書看似是對紀委的支持，實則是對省政府自身監管責任的落實。
這種支持既不會越界，又能產生實際效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
掛了電話，陳志剛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下午五點十分。
小周敲門進來，說專案組已經按照行動清單開始執行了。
一室的人去約談趙永昌和何秋生，二室的人已經進駐城建集團，三室的人正在市衛健委調取梁國棟和孫敏的入職材料。
呂州市紀委那邊也回了消息，馬曉東的約談程序同步啟動，約談時間定在明天上午九點。
「邱寶華呢？」陳志剛問。
「孫市長帶人去封存材料了。
剛才孫市長打電話回來，說邱寶華很配合，主動把辦公室的文件櫃和電腦密碼都交出來了。
但孫市長注意到一個細節，邱寶華辦公桌的碎紙機里有剛碎過的紙條，量不大，但明顯是臨時處理的。
孫市長把碎紙袋封存了，送回來做拼接復原。」
碎紙機，邱寶華在得知消息之前的那個窗口期里碎掉了一些東西。
陳志剛讓小周把碎紙袋優先送到技術科，連夜拼接復原。
如果邱寶華碎掉的是關鍵證據，那說明他在封存行動之前已經接到了風聲，而他接風聲的渠道，值得追查。
小周剛要轉身出去，陳志剛又叫住了他。
「小金昨天下午去找過邱寶華，兩人談了近兩個小時。
讓讓一室的同志也調一下邱寶華辦公室的來訪登記和監控錄像，時間段覆蓋小金到訪前後。
這是正規的調查取證，按程序辦，不需要向市委辦公室打招呼。」
小周猶豫了一下：「如果監控錄像里出現了不該出現的人呢？」
「那就如實記錄，寫進調查報告，紀委辦案只看事實，不看人不看背景。」
小周出去後，陳志剛站起來，走到窗口。
從李達康辦公室里那句「別忘了跟你下棋的人」，到小金快步走出秘書間的背影，再到邱寶華碎紙機里的紙屑。
這裡每件事都在提醒他，光明峰案件的調查，從啟動立案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只是紀委和專業部門之間的事。
它開始牽動權力格局中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個被觸碰到的部門和個人都會做出反應。
這些反應中，有些是配合，有些是抵抗，有些是試探。
他要做的不是猜測每一方背後的意圖，而是確保程序正確、證據紮實，讓每個環節都經得起推敲。
他回到桌前，拿起座機撥了老方的號碼。
「老方，邱寶華碎紙機里的紙條今晚送技術科復原。
復原結果出來後第一時間告訴我，另外，幫我查一下邱寶華過去二十四小時的通話記錄。」
老方說：「已經在調了。」
趙永昌被帶到市紀委談話室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他比檔案照片上老了不少，頭髮白了一大半，腰確實不太好，進門的時候扶著門框緩了一下才坐下來。
紀檢監察一室的老韓主持約談，小周做記錄，陳志剛在隔壁觀察室透過單向玻璃看著，沒有進去。
老韓按程序核對了趙永昌的身份信息，告知了約談事由，然後問道：「趙永昌，你在京州市規劃局規劃處處長任上經手了光明峰項目的規劃條件核發。
我們調閱了當年的審批流程記錄，發現規劃條件核發後不到兩個月，你就被調到了防汛辦。
調離前你沒有就光明峰項目做專項交接，交接清單上沒有接任者簽字，請你說明一下當時的情況。」
趙永昌兩隻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調離規劃處的時候，組織上找我談過話，說是正常的工作調動。
交接的事我當時提過，我說光明峰項目還在推進，有些審批環節還沒走完，需要做專項交接。
但辦公室那邊說接任的同志馬上就到，讓我先把常規工作交接了，專項交接等接任者來了再說。」
「辦公室那邊是誰說的？」
「規劃局辦公室的主任，姓劉，具體叫什麼我記不太清了，時間太久了。」
老韓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又問：「後來專項交接做了嗎？」
「沒有。」趙永昌搖頭，「我調到防汛辦之後，規劃處那邊沒人聯繫過我，我給辦公室打過兩次電話。
第一次說接任的同志還在熟悉工作，等熟悉完了再找我補交接，第二次再打，那邊說不用補了，接任的同志已經上手了。」
「接任你的是誰？」
「馬曉東，從呂州調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