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核查落幕，達康記過
李達康手裡的筆沒有停，說：「讓他們問辦公室的人，所有的都在檔案室里。」
秘書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李達康繼續把手裡那份文件批完，擱下筆，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不用去確認，秘書說的他們走之前指的是哪一刻，那些關於簽字比對、批次調閱和調查方向的傳聞。
他知道省紀委的第一輪翻查只是開始，後面還會有更多人、更多輪。
但他也知道自己簽過的每一份原件都在，找得到，對得上。
當天下午，孫連成接到了祁同偉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
祁同偉在電話那邊說道：「你知不知道省紀委今天上午翻的是哪一批材料？」
孫連城說：「光明峰項目那批。」
祁同偉說：「不只是那批，他們把李達康近三年所有簽過字的項目材料都調了。
光明峰項目只是第一批，後面還有。」
祁同偉沒有等孫連成接話，直接掛了電話。
孫連城把手機放在辦公室桌子上，靠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近三年的項目材料全部調閱。
意味著省紀委在核查的已經不是「光明峰項目的備案材料有沒有問題」。
而是李達康的簽字習慣有沒有被更廣泛地利用過。
有人可能不止一次地複製過他的簽字頁，不止一次地替換過分包商名稱，不止一次地利用過他的快簽習慣在歸檔環節動手腳。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李達康現在就處在一個他自己也難以完全自證的位置上，因為他確實簽得太快了，確實沒有每一頁都看。
省紀委調了李達康近三年的項目材料，說明核查的半徑比他預想的要大。
光明峰項目那條線已經收尾了，但它留下了一道看不見的裂縫，裂縫兩側坐著不同的人，有人正在從裂縫中俯身向下清點那些從縫隙中掉落的舊文件。
省紀委的人第二周又來了。
這次來的隊伍比上次多了一個人，三個人變成了四個。
李達康的秘書進辦公室後，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李達康一句：「李書記，省紀委那邊問有沒有光明峰項目之外的簽批原件。」
李達康抬起頭，說道：「告訴他們，我簽過的原件都在檔案室，近三年的所有項目簽批單都有存檔。」
秘書說，已經照這個意思回了。
當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田國富親自來了一趟京州市政府。
他穿著深色夾克，手裡沒拿文件。
他在走廊里被人認出來了，他走到檔案室門口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去了李達康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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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從辦公桌後面抬起頭，看到田國富站在門口，放下筆說：「田書記，請進。」
兩個人隔著辦公桌安靜了一會兒。
田國富先開了口：「李書記，今天來不是以紀委的名義找你談話，是替沙書記傳句話。
他說核查的事你配合，但不要因為這個影響京州市的正常運轉，你是書記，市里還有很多事等你定。
核查會有結果，但在結果出來之前，京州不能停。」
李達康坐在椅子上聽著，等田國富說完之後說了一句：「我明白。京州的正常工作不會受影響。」
田國富點了點頭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他在門口停了一步，又說了一句：「你簽的那些原件，大部分都對得上，目前為止只有光明峰那一批有明顯出入，其他項目的材料還在核對中。」
他說完這句後就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李達康在辦公桌前想了一會兒。
田國富說的「大部分都對得上」這幾個字他聽懂了。
對得上的部分不會成為問題，對不上的部分目前只集中在光明峰那批材料里。
他需要繼續等核查結束才能知道這種「對得上」的比例覆蓋到哪為止。
至于田國富今天為什麼會親自跑一趟，他覺得這個決定本身並不難解釋，在核查真正落下之前，先確保京州還能繼續運轉，不讓整個系統停擺。
當天晚上李達康沒有準時下班。
他在辦公室里待到了將近八點，把桌面上當天積壓的文件全部批完，然後站起來把批好的文件歸攏到桌角。
他準備出門的時候桌上的座機忽然響了，他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電話那頭是沙瑞金的聲音，比平時短一些：「核查情況我知道了，你那邊先穩住。等結果出來再說。」
電話很快就掛斷了，前後不到三十秒。
李達康握著話筒停了一下才放回去，然後關了燈走出辦公室。
核查的結果比預期來得要快。
從省紀委第一次進京州市政府檔案室到最終結論出爐，用了大約三周。
結論分兩部分，一部分是關於檔案管理流程的改進建議，另一部分是關於李達康個人在項目簽批環節中履職情況的說明。
建議部分寫得很長，涉及簽批流程的規範性、歸檔制度的執行力度、簽批原件與歸檔材料的一致性核查機制等等。
個人的那部分寫得不算長，但內容比之前傳的那些風聲要具體一些。
那份文件在流轉到孫連城桌上的時候，他翻開了那一頁。
內容不長，大意是：經核查，李達康同志在近三年重大項目簽批過程中存在對簽批材料審核不夠細緻、對歸檔環節監督不夠到位的履職瑕疵，未發現其存在主觀違規行為。
但因京州市重大項目簽批流程中多次出現簽批原件與歸檔材料不一致的情況，且李達康同志作為京州市委主要負責人，對上述問題負有領導責任，經省委研究決定，給予李達康同志黨內記過處分。
孫連城把那幾行字來回看了兩遍。
記過處分。不是黨內警告，不是誡勉談話，是正式記入檔案的記過處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紙面上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記過和警告的區別他清楚，警告是組織上說「你做得不對，以後注意」，記過是組織上說「你做錯了事，必須承擔後果」。
秘書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李達康繼續把手裡那份文件批完，擱下筆，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不用去確認，秘書說的他們走之前指的是哪一刻，那些關於簽字比對、批次調閱和調查方向的傳聞。
他知道省紀委的第一輪翻查只是開始，後面還會有更多人、更多輪。
但他也知道自己簽過的每一份原件都在，找得到，對得上。
當天下午，孫連成接到了祁同偉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
祁同偉在電話那邊說道：「你知不知道省紀委今天上午翻的是哪一批材料？」
孫連城說：「光明峰項目那批。」
祁同偉說：「不只是那批，他們把李達康近三年所有簽過字的項目材料都調了。
光明峰項目只是第一批，後面還有。」
祁同偉沒有等孫連成接話，直接掛了電話。
孫連城把手機放在辦公室桌子上，靠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近三年的項目材料全部調閱。
意味著省紀委在核查的已經不是「光明峰項目的備案材料有沒有問題」。
而是李達康的簽字習慣有沒有被更廣泛地利用過。
有人可能不止一次地複製過他的簽字頁，不止一次地替換過分包商名稱，不止一次地利用過他的快簽習慣在歸檔環節動手腳。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李達康現在就處在一個他自己也難以完全自證的位置上，因為他確實簽得太快了，確實沒有每一頁都看。
省紀委調了李達康近三年的項目材料，說明核查的半徑比他預想的要大。
光明峰項目那條線已經收尾了，但它留下了一道看不見的裂縫，裂縫兩側坐著不同的人，有人正在從裂縫中俯身向下清點那些從縫隙中掉落的舊文件。
省紀委的人第二周又來了。
這次來的隊伍比上次多了一個人，三個人變成了四個。
李達康的秘書進辦公室後，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李達康一句：「李書記，省紀委那邊問有沒有光明峰項目之外的簽批原件。」
李達康抬起頭，說道：「告訴他們，我簽過的原件都在檔案室，近三年的所有項目簽批單都有存檔。」
秘書說，已經照這個意思回了。
當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田國富親自來了一趟京州市政府。
他穿著深色夾克，手裡沒拿文件。
他在走廊里被人認出來了，他走到檔案室門口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去了李達康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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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從辦公桌後面抬起頭，看到田國富站在門口，放下筆說：「田書記，請進。」
兩個人隔著辦公桌安靜了一會兒。
田國富先開了口：「李書記，今天來不是以紀委的名義找你談話，是替沙書記傳句話。
他說核查的事你配合，但不要因為這個影響京州市的正常運轉，你是書記，市里還有很多事等你定。
核查會有結果，但在結果出來之前，京州不能停。」
李達康坐在椅子上聽著，等田國富說完之後說了一句：「我明白。京州的正常工作不會受影響。」
田國富點了點頭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他在門口停了一步，又說了一句：「你簽的那些原件，大部分都對得上，目前為止只有光明峰那一批有明顯出入，其他項目的材料還在核對中。」
他說完這句後就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李達康在辦公桌前想了一會兒。
田國富說的「大部分都對得上」這幾個字他聽懂了。
對得上的部分不會成為問題，對不上的部分目前只集中在光明峰那批材料里。
他需要繼續等核查結束才能知道這種「對得上」的比例覆蓋到哪為止。
至于田國富今天為什麼會親自跑一趟，他覺得這個決定本身並不難解釋，在核查真正落下之前，先確保京州還能繼續運轉，不讓整個系統停擺。
當天晚上李達康沒有準時下班。
他在辦公室里待到了將近八點，把桌面上當天積壓的文件全部批完，然後站起來把批好的文件歸攏到桌角。
他準備出門的時候桌上的座機忽然響了，他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電話那頭是沙瑞金的聲音，比平時短一些：「核查情況我知道了，你那邊先穩住。等結果出來再說。」
電話很快就掛斷了，前後不到三十秒。
李達康握著話筒停了一下才放回去，然後關了燈走出辦公室。
核查的結果比預期來得要快。
從省紀委第一次進京州市政府檔案室到最終結論出爐，用了大約三周。
結論分兩部分，一部分是關於檔案管理流程的改進建議，另一部分是關於李達康個人在項目簽批環節中履職情況的說明。
建議部分寫得很長，涉及簽批流程的規範性、歸檔制度的執行力度、簽批原件與歸檔材料的一致性核查機制等等。
個人的那部分寫得不算長，但內容比之前傳的那些風聲要具體一些。
那份文件在流轉到孫連城桌上的時候，他翻開了那一頁。
內容不長，大意是：經核查，李達康同志在近三年重大項目簽批過程中存在對簽批材料審核不夠細緻、對歸檔環節監督不夠到位的履職瑕疵，未發現其存在主觀違規行為。
但因京州市重大項目簽批流程中多次出現簽批原件與歸檔材料不一致的情況，且李達康同志作為京州市委主要負責人，對上述問題負有領導責任，經省委研究決定，給予李達康同志黨內記過處分。
孫連城把那幾行字來回看了兩遍。
記過處分。不是黨內警告，不是誡勉談話，是正式記入檔案的記過處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紙面上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記過和警告的區別他清楚，警告是組織上說「你做得不對，以後注意」，記過是組織上說「你做錯了事，必須承擔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