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卷宗有異，紀委查京州
一次是替換的時候，一次是有人在他之前已經核查過了。
他翻到材料附件的最後一頁，發現了一處他沒見過的印記。
那頁紙的右下角有一行手寫的數字，像是檔案編號，筆跡不是他認識的，不是辦公室常見的那幾種字體。
他盯著那行數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材料合上放回了文件櫃裡，沒有做任何批註。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把那份材料重新鎖好，然後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等著下一步的消息。
那批歸檔材料裡帶著他簽字的撥款單已經被人單獨折過角，也被人用鉛筆標了一行數字。
他在這個系統里待了太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行手寫的數字意味著什麼，有人在正式啟動審查之前已經把這份材料的底給翻了一遍。
第二天上午，他剛到辦公室，桌上的內線電話就響了。
是省委辦公廳打來的，說沙瑞金書記請他下午去一趟。
電話很短，沒有說明議題。
李達康握著話筒停了一瞬，然後說：「好，我下午到。」
他沒有追問是什麼事，因為問也問不出來，但能讓他直接去省委書記辦公室談的事情，不會是一份正常的匯報。
在他放下電話之後坐了片刻，然後拿起那份歸檔材料翻到被折過角的那一頁又看了一遍。
他把材料收好，關上了文件櫃。
在把手機放進口袋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他打開辦公桌側面那個平時不常用的小抽屜看了一眼，裡面放著一把舊鑰匙和半包煙。
他想了想關上抽屜，沒有拿那把鑰匙，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桌，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下午他準時到了省委大院。
沙瑞金的辦公室門半開著，他敲了敲門框，沙瑞金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讓他進去。
他走進去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開口說道：「達康同志，今天叫你來，是想跟你談談京州市備案審查的事。」
李達康坐在那裡沒有接話。
沙瑞金接著說：「材料我已經看過了，光明峰項目那筆撥款的歸檔材料和簽批原件對不上。
簽批原件上寫的是宏遠建設，歸檔材料上寫的是嘉華貿易。
你的簽字是在簽批原件上的，但歸檔材料里也出現了你的簽字，你解釋一下這個情況。」
李達康坐在那裡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我簽的時候看到的是宏遠建設。歸檔材料上的嘉華貿易不是我簽的，但我的簽字出現在那一頁上。」
沙瑞金沒有說話，等他繼續說下去。
李達康說：「這是可以做到的，簽批單和歸檔材料不是同一份文件，在我的簽字頁被複製之後，有人把底下的分包商名稱替換了。
我簽的是原件，但原件後來沒有歸進檔案。歸檔的那一頁是重新製作的，用的是我的簽字掃描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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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表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你能確認這一點嗎？」
李達康說：「能確認，簽批原件上的簽字是用筆寫的，墨跡有深淺差異。
歸檔材料上的簽字是掃描列印的，墨色均勻，邊緣發虛，這個區別我昨天才注意到。」
沙瑞金說：「你注意到這個區別之後，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向省委報告？」
李達康說：「我昨天晚上才確認，今天上午剛到辦公室就接到您的電話，還沒來得及寫報告。」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你在京州幹了這麼多年，項目推進快、決策快、簽字也快，你這幾年簽了多少份類似的撥款單？」
李達康說：「記不清了，這幾年項目多，簽了很多。」
沙瑞金說：「記不清了，那就是說可能還有別的項目也存在同樣的問題。」
李達康沒有回答。
沙瑞金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達康同志，省委決定由省紀委對你近三年簽批的重大項目進行專項核查，重點核實簽批原件和歸檔材料的一致性。
核查期間，你繼續主持京州市政府日常工作，核查結果出來之後再做進一步安排。」
李達康坐在那裡安靜了一會兒：「沙書記，我接受組織的核查。」
他站起身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他走下樓走出省委大院，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沿著人行道往停車場方向走。
沙瑞金談話後的第三天，省紀委的人來了京州市政府。
他們沒有穿制服，也沒有提前通知其他部門，只由一名處長帶隊，兩名工作人員隨行，進門時出示了工作證。
要求調取李達康近三年簽批過的重大項目原始簽批單和歸檔材料。
李達康的秘書站在門口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側身讓他們進去了。
他們沒有去李達康的辦公室，而是直接在檔案室支了一張桌子，開始核對材料。
消息很快在市政府內部傳開。
有人在茶水間壓低聲音說紀委的人在查李達康的簽字，有人在走廊里多看了檔案室門口一眼，有人把原本要送去李達康辦公室的審批材料暫時壓在了自己桌上。
沒有人公開談論這件事，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扇檔案室的門關著之後，可能不會再像以前一樣被輕易推開了。
中午的時候孫連城路過走廊，看到檔案室的門關著。
他沒有停步，也沒有朝那個方向多看一眼，繼續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第二天早上他提前到了，路過檔案室的時候發現門已經開了，裡面沒有人。
紀委的人已經翻完了第一批材料。
他們從檔案室撤走之後沒有直接離開京州市政府，而是去了一間在二樓走廊中部、平時沒人用的會議室，把門關上，在分頭翻閱文件。
當天中午，李達康的秘書進來送了一份文件到他桌上，說了一句：「李書記，省紀委的人上午已經翻完了第一櫃。
他們走之前問了一句，還有沒有其他項目的歸檔材料沒放進檔案室的。」
他翻到材料附件的最後一頁，發現了一處他沒見過的印記。
那頁紙的右下角有一行手寫的數字，像是檔案編號，筆跡不是他認識的，不是辦公室常見的那幾種字體。
他盯著那行數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材料合上放回了文件櫃裡，沒有做任何批註。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把那份材料重新鎖好，然後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等著下一步的消息。
那批歸檔材料裡帶著他簽字的撥款單已經被人單獨折過角，也被人用鉛筆標了一行數字。
他在這個系統里待了太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行手寫的數字意味著什麼，有人在正式啟動審查之前已經把這份材料的底給翻了一遍。
第二天上午，他剛到辦公室，桌上的內線電話就響了。
是省委辦公廳打來的，說沙瑞金書記請他下午去一趟。
電話很短，沒有說明議題。
李達康握著話筒停了一瞬，然後說：「好，我下午到。」
他沒有追問是什麼事，因為問也問不出來，但能讓他直接去省委書記辦公室談的事情，不會是一份正常的匯報。
在他放下電話之後坐了片刻，然後拿起那份歸檔材料翻到被折過角的那一頁又看了一遍。
他把材料收好，關上了文件櫃。
在把手機放進口袋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他打開辦公桌側面那個平時不常用的小抽屜看了一眼，裡面放著一把舊鑰匙和半包煙。
他想了想關上抽屜，沒有拿那把鑰匙，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桌，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下午他準時到了省委大院。
沙瑞金的辦公室門半開著，他敲了敲門框，沙瑞金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讓他進去。
他走進去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開口說道：「達康同志，今天叫你來，是想跟你談談京州市備案審查的事。」
李達康坐在那裡沒有接話。
沙瑞金接著說：「材料我已經看過了，光明峰項目那筆撥款的歸檔材料和簽批原件對不上。
簽批原件上寫的是宏遠建設，歸檔材料上寫的是嘉華貿易。
你的簽字是在簽批原件上的，但歸檔材料里也出現了你的簽字，你解釋一下這個情況。」
李達康坐在那裡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我簽的時候看到的是宏遠建設。歸檔材料上的嘉華貿易不是我簽的，但我的簽字出現在那一頁上。」
沙瑞金沒有說話，等他繼續說下去。
李達康說：「這是可以做到的，簽批單和歸檔材料不是同一份文件，在我的簽字頁被複製之後，有人把底下的分包商名稱替換了。
我簽的是原件，但原件後來沒有歸進檔案。歸檔的那一頁是重新製作的，用的是我的簽字掃描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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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表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你能確認這一點嗎？」
李達康說：「能確認，簽批原件上的簽字是用筆寫的，墨跡有深淺差異。
歸檔材料上的簽字是掃描列印的，墨色均勻，邊緣發虛，這個區別我昨天才注意到。」
沙瑞金說：「你注意到這個區別之後，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向省委報告？」
李達康說：「我昨天晚上才確認，今天上午剛到辦公室就接到您的電話，還沒來得及寫報告。」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你在京州幹了這麼多年，項目推進快、決策快、簽字也快，你這幾年簽了多少份類似的撥款單？」
李達康說：「記不清了，這幾年項目多，簽了很多。」
沙瑞金說：「記不清了，那就是說可能還有別的項目也存在同樣的問題。」
李達康沒有回答。
沙瑞金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達康同志，省委決定由省紀委對你近三年簽批的重大項目進行專項核查，重點核實簽批原件和歸檔材料的一致性。
核查期間，你繼續主持京州市政府日常工作，核查結果出來之後再做進一步安排。」
李達康坐在那裡安靜了一會兒：「沙書記，我接受組織的核查。」
他站起身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他走下樓走出省委大院，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沿著人行道往停車場方向走。
沙瑞金談話後的第三天，省紀委的人來了京州市政府。
他們沒有穿制服，也沒有提前通知其他部門，只由一名處長帶隊，兩名工作人員隨行，進門時出示了工作證。
要求調取李達康近三年簽批過的重大項目原始簽批單和歸檔材料。
李達康的秘書站在門口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側身讓他們進去了。
他們沒有去李達康的辦公室，而是直接在檔案室支了一張桌子，開始核對材料。
消息很快在市政府內部傳開。
有人在茶水間壓低聲音說紀委的人在查李達康的簽字，有人在走廊里多看了檔案室門口一眼，有人把原本要送去李達康辦公室的審批材料暫時壓在了自己桌上。
沒有人公開談論這件事，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扇檔案室的門關著之後，可能不會再像以前一樣被輕易推開了。
中午的時候孫連城路過走廊，看到檔案室的門關著。
他沒有停步，也沒有朝那個方向多看一眼，繼續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第二天早上他提前到了，路過檔案室的時候發現門已經開了，裡面沒有人。
紀委的人已經翻完了第一批材料。
他們從檔案室撤走之後沒有直接離開京州市政府，而是去了一間在二樓走廊中部、平時沒人用的會議室，把門關上，在分頭翻閱文件。
當天中午，李達康的秘書進來送了一份文件到他桌上，說了一句：「李書記，省紀委的人上午已經翻完了第一櫃。
他們走之前問了一句，還有沒有其他項目的歸檔材料沒放進檔案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