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向全省父老鄉親拜年了！
許知遠把曲目單看了兩遍，才開口：
「《在希望的田野上》歡快，但節奏快、歌詞密，六個人容易跟不上拍；
《明天會更好》偏公益風格；
《划槳開大船》像行業合唱；
《難忘今宵》是晚會收尾曲，李谷一老師的個人印記太深。
就定《我和我的祖國》。
張藜作詞，秦詠誠作曲，一九八五年的歌，家國情懷，旋律舒展，副歌昂揚。
老百姓聽得懂，跟得上，咱們這六個外行也學得會。」
他頓了頓：「這才是給全省人民唱的歌。」
「專業的事，還是得聽專業的。」
許知遠把曲目單遞還給徐國梁：
「你們先把譜子排出來，唱腔上再聽聽聲樂老師的意見。」
徐國梁連連稱是，又請示具體形式。許知遠交代：
六人合唱，唱完每人一句拜年詞；
舞台要簡樸，紅燈籠、福字，大屏放漢東的山水和城市夜景；
觀眾請勞模、一線職工、環衛工、快遞員、醫護代表，一百二十人左右。
沙瑞金在電話里聽完曲目，只說了一句：
「家國情懷，跟老百姓想聽的，一樣。
就它了。」
錄製時間定在臘月廿八下午。
播出前，全組簽保密協議，預告片裡只留三個字——
神秘節目。
宣傳口徑也定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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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提議提前預熱，放點風聲出去，把觀眾的胃口吊起來。
許知遠壓了：
「先讓大家安心過年。
播出來，是驚喜；
沒播就炒，是打擾。」
省委宣傳部按這個口徑備稿，一個字都不許提前透。
當天晚上，省台的貼吧里就有人發帖猜了：
「神秘節目？不會是哪個天王要來漢東吧？」
「別是無人機表演，今年流行這個。」
猜了一整夜，沒人猜到點子上。
臘月廿七的省委常委會散會時，沙瑞金扣上筆記本，忽然笑著掃了一圈：
「歌詞都背熟了沒有？
誰跑調，回頭讓國富同志通報批評。」
田國富接得飛快：
「我先聲明，紀委只管作風，不管音準。」
會議室里哄堂大笑。
年味，就這麼先到了。
......
臘月廿八，下午兩點，省廣播電視中心一號演播廳。
六位常委分兩撥到的，輕車簡從。
台長徐國梁和春晚總導演顧永昌在門口迎，寒暄的話還沒說三句。
人就被請進了化妝間。
沙瑞金第一個被化妝師按在椅子上。粉撲剛挨上臉，這位省委書記渾身不自在：
「我這一輩子沒化過妝，你們輕點。」
口紅塗到一半，他對著鏡子照了照，哭笑不得：
「我這是去唱歌，還是去唱戲？」
田國富坐在旁邊，繃著臉讓人修眉毛，那表情不像化妝，倒像開紀委全會。
修眉刀剛挨上去，他一個激靈：
「這比談話還緊張。」
沙瑞金接話：「你找人家談話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老實。」
滿屋都笑。
李達康攥著歌詞卡念念有詞，頭髮被打了半罐髮膠，硬得像頭盔。
吳春林隔半分鐘問一遍站位，領帶系了三遍才勉強點頭。
高育良倒是淡定，靠在椅背上看台本，像批閱學生的論文。
許知遠試了試話筒，轉身對眾人說：
「都把架子放下，今天咱們是演員，不是領導。」
省歌舞劇院的聲樂指導周雪梅給六個人分了工：
沙瑞金、許知遠領唱第一段，副歌六人合唱。
周雪梅先教呼吸：
「氣沉丹田，用腰腹托著唱，別拿嗓子硬喊。」
六位省部級幹部站成一排，跟著她的口令吸氣、呼氣，那認真勁，像極了剛入學的新生。
高育良學得最認真，末了還感慨：
「當年在大學，我也是合唱團的，一晃幾十年了。」
一句「裊裊炊煙」反覆練了七八遍——
李達康總把「炊」字唱成「吹」，大嗓門還壓別人半頭。
周雪梅急得直比劃：
「李書記，您的音量大，收著點，給其他領導留點位置。」
李達康一拍大腿：
「我李達康在常委會上都沒這麼憋屈過！」
沙瑞金笑得直擺手：
「達康啊，你修路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跑偏過。」
第二遍，輪到田國富慢半拍。沙瑞金又打趣：
「國富，你這是等證據呢？拍子都這麼穩。」
田國富扶了扶眼鏡：
「穩一點好，穩一點不出錯。」
全場都笑了，緊張的氣氛倒散了大半。
觀眾席上坐著一百二十位代表，勞模張師傅、環衛大姐、快遞小哥、急診護士、社區大爺，事先沒人知道今天錄什麼。
等到六個人走上台，燈光一亮，台下一片倒抽氣聲，隨即掌聲炸開。
前排的大爺瞪大了眼，拽著鄰座問：
「這是真的呀？」
人群里，一位環衛大姐揉了揉眼睛，小聲說：
「那是許省長！臘月里在中山路，他還給我遞過豆漿呢。」
快遞小哥掏出手機想拍，被旁邊的工作人員輕輕按住，低聲提醒保密。
小哥訕訕地收起手機，眼睛卻亮得放光。
小哥壓低嗓子，跟鄰座嘀咕：
「回家我跟我媽說，我見過省長唱歌，她肯定不信。」
正式錄製。
第一遍，李達康搶了半拍，導演喊了停。
李達康拍著大腿：
「丟人丟到演播廳了。」
周雪梅悄悄遞話，說沙書記的頭一句起得有點緊。
沙瑞金擺擺手：
「我在常委會上都沒這麼緊張過。」
喝了兩口水，緩了緩。
第二遍開始前，沙瑞金側過頭，用只有台上六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
「都別繃著。就當台下坐的是家裡人，給家裡人唱，不丟人。」
第二遍，成了。
導播台後面，顧永昌隔著玻璃豎起大拇指，徐國梁的眼眶紅了——
他辦了十幾年春晚，第一次錄這種陣仗，手心裡全是汗。
大屏上是漢東的山河，長江奔流，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六個人站成一排，歌聲不算專業，卻齊整。
副歌起來的時候，台下有人跟著哼，有人紅了眼眶。
唱完，六個人依次向前一步拜年。
沙瑞金：「給全省父老鄉親拜年了！祝大家新春快樂，闔家幸福！」
許知遠：「祝大家的日子，像春天的江水，一年比一年旺！」
高育良：「祝家家戶戶平安喜樂，老有所養，幼有所教。」
李達康：「祝京州的老少爺們，全省人民，錢包鼓，事業順！」
田國富：「祝大家清正家風，和和美美，過個清清爽爽的大年！」
吳春林：「祝大家工作順利，步步登高，心想事成！」
掌聲掀了頂。
「《在希望的田野上》歡快，但節奏快、歌詞密，六個人容易跟不上拍；
《明天會更好》偏公益風格；
《划槳開大船》像行業合唱；
《難忘今宵》是晚會收尾曲，李谷一老師的個人印記太深。
就定《我和我的祖國》。
張藜作詞，秦詠誠作曲，一九八五年的歌，家國情懷，旋律舒展，副歌昂揚。
老百姓聽得懂，跟得上，咱們這六個外行也學得會。」
他頓了頓：「這才是給全省人民唱的歌。」
「專業的事，還是得聽專業的。」
許知遠把曲目單遞還給徐國梁：
「你們先把譜子排出來，唱腔上再聽聽聲樂老師的意見。」
徐國梁連連稱是，又請示具體形式。許知遠交代：
六人合唱，唱完每人一句拜年詞；
舞台要簡樸，紅燈籠、福字，大屏放漢東的山水和城市夜景；
觀眾請勞模、一線職工、環衛工、快遞員、醫護代表，一百二十人左右。
沙瑞金在電話里聽完曲目，只說了一句：
「家國情懷，跟老百姓想聽的，一樣。
就它了。」
錄製時間定在臘月廿八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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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遠壓了：
「先讓大家安心過年。
播出來，是驚喜；
沒播就炒，是打擾。」
省委宣傳部按這個口徑備稿，一個字都不許提前透。
當天晚上，省台的貼吧里就有人發帖猜了：
「神秘節目？不會是哪個天王要來漢東吧？」
「別是無人機表演，今年流行這個。」
猜了一整夜，沒人猜到點子上。
臘月廿七的省委常委會散會時，沙瑞金扣上筆記本，忽然笑著掃了一圈：
「歌詞都背熟了沒有？
誰跑調，回頭讓國富同志通報批評。」
田國富接得飛快：
「我先聲明，紀委只管作風，不管音準。」
會議室里哄堂大笑。
年味，就這麼先到了。
......
臘月廿八，下午兩點，省廣播電視中心一號演播廳。
六位常委分兩撥到的，輕車簡從。
台長徐國梁和春晚總導演顧永昌在門口迎，寒暄的話還沒說三句。
人就被請進了化妝間。
沙瑞金第一個被化妝師按在椅子上。粉撲剛挨上臉，這位省委書記渾身不自在：
「我這一輩子沒化過妝，你們輕點。」
口紅塗到一半，他對著鏡子照了照，哭笑不得：
「我這是去唱歌，還是去唱戲？」
田國富坐在旁邊，繃著臉讓人修眉毛，那表情不像化妝，倒像開紀委全會。
修眉刀剛挨上去，他一個激靈：
「這比談話還緊張。」
沙瑞金接話：「你找人家談話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老實。」
滿屋都笑。
李達康攥著歌詞卡念念有詞，頭髮被打了半罐髮膠，硬得像頭盔。
吳春林隔半分鐘問一遍站位，領帶系了三遍才勉強點頭。
高育良倒是淡定，靠在椅背上看台本，像批閱學生的論文。
許知遠試了試話筒，轉身對眾人說：
「都把架子放下，今天咱們是演員，不是領導。」
省歌舞劇院的聲樂指導周雪梅給六個人分了工：
沙瑞金、許知遠領唱第一段，副歌六人合唱。
周雪梅先教呼吸：
「氣沉丹田，用腰腹托著唱，別拿嗓子硬喊。」
六位省部級幹部站成一排，跟著她的口令吸氣、呼氣，那認真勁，像極了剛入學的新生。
高育良學得最認真，末了還感慨：
「當年在大學，我也是合唱團的，一晃幾十年了。」
一句「裊裊炊煙」反覆練了七八遍——
李達康總把「炊」字唱成「吹」，大嗓門還壓別人半頭。
周雪梅急得直比劃：
「李書記，您的音量大，收著點，給其他領導留點位置。」
李達康一拍大腿：
「我李達康在常委會上都沒這麼憋屈過！」
沙瑞金笑得直擺手：
「達康啊，你修路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跑偏過。」
第二遍，輪到田國富慢半拍。沙瑞金又打趣：
「國富，你這是等證據呢？拍子都這麼穩。」
田國富扶了扶眼鏡：
「穩一點好，穩一點不出錯。」
全場都笑了，緊張的氣氛倒散了大半。
觀眾席上坐著一百二十位代表，勞模張師傅、環衛大姐、快遞小哥、急診護士、社區大爺，事先沒人知道今天錄什麼。
等到六個人走上台，燈光一亮，台下一片倒抽氣聲，隨即掌聲炸開。
前排的大爺瞪大了眼，拽著鄰座問：
「這是真的呀？」
人群里，一位環衛大姐揉了揉眼睛，小聲說：
「那是許省長！臘月里在中山路，他還給我遞過豆漿呢。」
快遞小哥掏出手機想拍，被旁邊的工作人員輕輕按住，低聲提醒保密。
小哥訕訕地收起手機，眼睛卻亮得放光。
小哥壓低嗓子，跟鄰座嘀咕：
「回家我跟我媽說，我見過省長唱歌，她肯定不信。」
正式錄製。
第一遍，李達康搶了半拍，導演喊了停。
李達康拍著大腿：
「丟人丟到演播廳了。」
周雪梅悄悄遞話，說沙書記的頭一句起得有點緊。
沙瑞金擺擺手：
「我在常委會上都沒這麼緊張過。」
喝了兩口水，緩了緩。
第二遍開始前，沙瑞金側過頭，用只有台上六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
「都別繃著。就當台下坐的是家裡人，給家裡人唱，不丟人。」
第二遍，成了。
導播台後面，顧永昌隔著玻璃豎起大拇指，徐國梁的眼眶紅了——
他辦了十幾年春晚，第一次錄這種陣仗，手心裡全是汗。
大屏上是漢東的山河，長江奔流，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六個人站成一排，歌聲不算專業，卻齊整。
副歌起來的時候，台下有人跟著哼，有人紅了眼眶。
唱完，六個人依次向前一步拜年。
沙瑞金：「給全省父老鄉親拜年了！祝大家新春快樂，闔家幸福！」
許知遠：「祝大家的日子，像春天的江水，一年比一年旺！」
高育良：「祝家家戶戶平安喜樂，老有所養，幼有所教。」
李達康：「祝京州的老少爺們，全省人民，錢包鼓，事業順！」
田國富：「祝大家清正家風，和和美美，過個清清爽爽的大年！」
吳春林：「祝大家工作順利，步步登高，心想事成！」
掌聲掀了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