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過年啦！漢東二號院的新年！
觀眾席最前排，勞模張師傅第一個站起來，擠到台前，握著許知遠的手說：
「省長，我車了四十年零件，沒想到還能在電視上見著各位領導唱歌。」
「勞動模範聽我們唱歌，是我們的光榮。」
許知遠說：「明年春天，工廠的生產線開工，還得仰仗您這樣的老師傅帶徒弟。」
錄製結束，後台走廊里，徐國梁和顧永昌激動得語無倫次。
徐國梁握著許知遠的手直晃：
「許省長，各位領導，這種節目，讓省委常委一起登台獻唱，堪稱全國歷史上的頭一遭！」
眾人紛紛圍過來，話頭都衝著許知遠：
「許省長，這一招漂亮！」
「全國獨一份，播出去肯定炸。」
許知遠擺擺手，臉上的笑收斂了幾分：
「唱歌只是手段，強化塑造『服務型』政府形象才是最終目的。
政府不能只會念文件，還得會跟老百姓坐到一條板凳上。」
高育良在旁邊點頭。李達康豎起大拇指：
「許省長，這事要是早幾年辦，我早把京州唱火了。」
高育良笑著接話：
「達康這是說，我們都沾了你的光。」
眾人笑作一團。
吳春林那表情，像是恨不得把這話記到本子上。
沙瑞金接過話頭：
「知遠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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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節目播出去，我估摸著議論不會少。
有叫好的，也有說作秀的。
不要緊，咱們把年後的事一件一件干實，讓議論的人自己閉嘴。」
田國富補了一句：
「保密協議都簽了吧？
播出之前，誰把花絮漏出去，我親自約談。」
他又真去清點了慰問環節——
六個人沒拿台里一分錢、一件紀念品，連水都是自帶的。
紀委書記的三條，條條落地。
徐國梁趕緊保證：
「簽了，全組都簽了，連保潔都簽了。」
散場時，天已經擦黑。
李達康趕回京州，除夕還有一攤子慰問等著他。
高育良走的時候，在門廊下停了一步，對許知遠低聲說：
「唱完這歌，我倒覺得年輕了十歲。」
許知遠笑：「老師本來就不老。」
回到二號院，許知遠給蘇靜打了電話：
「明天的票是吧？我讓楊銳去接站。
家裡春聯都備好了，就等你們娘倆。」
電話那頭，蘇靜的聲音裡帶著笑：
「安安已經把書包收拾三遍了。」
「唱歌難不難？」蘇靜又問。
「比作報告難，比修路容易。」許知遠也笑。
「上鏡穿那件深色大衣，我幫你收拾出來了。」
蘇靜說：「顯精神。」
「爸爸！爸爸唱歌啦？」
安安的聲音突然躥進聽筒。
「唱了。」
許知遠笑：
「等大年初一晚上，你在電視上看爸爸唱歌。」
「那我要看十遍！」
「好，看十遍。」
......
臘月廿九下午，蘇靜牽著安安走出京州站，一眼就看見了舉著牌子的楊銳。
安安眼尖，先喊起來：「楊叔叔！」
楊銳接過行李，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嫂子，省長下午還有個會，讓我先接你們回家。
他說了，在院門口等你們。」
車穿過京州城，從長江邊開過去。
蘇靜望著窗外，江水灰濛濛的，貨輪壓著水線緩緩地走。
安安趴在車窗上數橋上的路燈，數到一半就亂了。
楊銳說：
「嫂子，咱們漢東的江，比京都的河寬。」
「寬多了。」
蘇靜笑：「怪不得你省長總念叨，說漢東的底子厚。」
車進了省委家屬院，遠遠就看見二號院門口站著個人。
安安從車上蹦下來，像顆小炮彈一樣撲進許知遠懷裡：
「爸爸！」
許知遠把女兒舉起來，轉了一圈，又在臉蛋上親了一口。
蘇靜站在後面，打量著這座院子——
樸素的兩層小樓，冬青修剪得齊整，院角一棵桂花樹落著雪，像一幅安靜的畫。
「跟我想的不一樣。」蘇靜輕聲說。
「怎麼不一樣？」
「比想像中小，也比想像中好。」蘇靜笑了，「像個家。」
除夕這天，許知遠上午還是出了門。
先去省政府繞了一圈，給值班的同志們塞了把糖，又去公交集團轉了轉——
除夕的公交司機，方向盤一握就是一天。
他跟幾位司機師傅握了手，說：
「今天你們把全城的人送回家，晚上自己回不了家。
車上暖和，心裡也要暖和。」
一位老師傅笑：
「省長，我跑晚班，十點半收車，回去還趕得上跟老婆孩子守歲。」
「十點半回去，趕得上。」
許知遠說：「家裡餃子多給你留兩個。」
中午前趕回家，捲起袖子貼春聯。
春聯是高育良前兩日親手寫的：
春到人間百業旺，福臨漢東萬家興。
橫批四個字，萬象更新。
許知遠站在凳子上貼，安安踮著腳遞膠帶，蘇靜在下面指揮：
「歪了，往左一點……再左……過了，回來半寸。」
「高爺爺的字為什麼這麼好看？」
安安仰著臉問。
「因為練了五十年。」
許知遠說：「跟讀書一樣，一天都不能荒。」
年夜飯是蘇靜掌勺。
排骨是許知遠愛吃的，一條紅燒魚圖個年年有餘，兩個涼菜，重頭戲是餃子。
許知遠打下手，剝了半頭蒜，被蘇靜嫌棄：
「你剝蒜跟批文件一樣慢。」
「批文件我快著呢。」許知遠不服。
「那蒜皮子怎麼都黏在肉上了？」
蘇靜白了他一眼：「去，洗菜去。」
蘇靜和面擀皮，許知遠包。
捏出來的褶子像小包子。
被女兒嘲笑了一頓。
安安也包了一個，捏成個四不像的「元寶」。
餃子裡包了幾顆糖，按北方的老例，誰吃到誰有福。
「我吃到啦！」
安安舉著半顆糖，蹦得老高：
「爸爸，今年甜甜的！」
飯後，給京都的爸媽打電話。
安安捧著聽筒背了一首詩，又嘰嘰喳喳匯報漢東見聞，從長江邊的大船說到院裡的桂花樹。
老人叮囑了又叮囑：
少熬夜，少抽菸，別讓蘇靜和安安跟著操心。
許知遠接過電話：「爸，身體都好吧？……好，等忙完這陣，我回去看你們。」
守歲的時候，安安看央視春晚，看了一半就揉眼睛，趴到許知遠耳邊小聲說：
「爸爸，我還沒看見大汽車呢。」
「等過了初三，爸爸帶你去看。」
許知遠笑了。
安安這才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許知遠把她抱進臥室，掖好被角。
出來時，蘇靜正笑著數落他：
「一個省長，發個拜年簡訊，還一條一條改稱呼。」
「給老領導、給班子成員、給基層的同志，話不能一樣。」
許知遠挨著蘇靜坐下：
「群發的那叫通知，不叫拜年。」
「省長，我車了四十年零件，沒想到還能在電視上見著各位領導唱歌。」
「勞動模範聽我們唱歌，是我們的光榮。」
許知遠說：「明年春天，工廠的生產線開工，還得仰仗您這樣的老師傅帶徒弟。」
錄製結束，後台走廊里，徐國梁和顧永昌激動得語無倫次。
徐國梁握著許知遠的手直晃：
「許省長，各位領導，這種節目，讓省委常委一起登台獻唱，堪稱全國歷史上的頭一遭！」
眾人紛紛圍過來，話頭都衝著許知遠：
「許省長，這一招漂亮！」
「全國獨一份，播出去肯定炸。」
許知遠擺擺手，臉上的笑收斂了幾分：
「唱歌只是手段，強化塑造『服務型』政府形象才是最終目的。
政府不能只會念文件，還得會跟老百姓坐到一條板凳上。」
高育良在旁邊點頭。李達康豎起大拇指：
「許省長，這事要是早幾年辦，我早把京州唱火了。」
高育良笑著接話：
「達康這是說，我們都沾了你的光。」
眾人笑作一團。
吳春林那表情，像是恨不得把這話記到本子上。
沙瑞金接過話頭：
「知遠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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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叫好的，也有說作秀的。
不要緊，咱們把年後的事一件一件干實，讓議論的人自己閉嘴。」
田國富補了一句：
「保密協議都簽了吧？
播出之前，誰把花絮漏出去，我親自約談。」
他又真去清點了慰問環節——
六個人沒拿台里一分錢、一件紀念品，連水都是自帶的。
紀委書記的三條，條條落地。
徐國梁趕緊保證：
「簽了，全組都簽了，連保潔都簽了。」
散場時，天已經擦黑。
李達康趕回京州，除夕還有一攤子慰問等著他。
高育良走的時候，在門廊下停了一步，對許知遠低聲說：
「唱完這歌，我倒覺得年輕了十歲。」
許知遠笑：「老師本來就不老。」
回到二號院，許知遠給蘇靜打了電話：
「明天的票是吧？我讓楊銳去接站。
家裡春聯都備好了，就等你們娘倆。」
電話那頭，蘇靜的聲音裡帶著笑：
「安安已經把書包收拾三遍了。」
「唱歌難不難？」蘇靜又問。
「比作報告難，比修路容易。」許知遠也笑。
「上鏡穿那件深色大衣，我幫你收拾出來了。」
蘇靜說：「顯精神。」
「爸爸！爸爸唱歌啦？」
安安的聲音突然躥進聽筒。
「唱了。」
許知遠笑：
「等大年初一晚上，你在電視上看爸爸唱歌。」
「那我要看十遍！」
「好，看十遍。」
......
臘月廿九下午，蘇靜牽著安安走出京州站，一眼就看見了舉著牌子的楊銳。
安安眼尖，先喊起來：「楊叔叔！」
楊銳接過行李，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嫂子，省長下午還有個會，讓我先接你們回家。
他說了，在院門口等你們。」
車穿過京州城，從長江邊開過去。
蘇靜望著窗外，江水灰濛濛的，貨輪壓著水線緩緩地走。
安安趴在車窗上數橋上的路燈，數到一半就亂了。
楊銳說：
「嫂子，咱們漢東的江，比京都的河寬。」
「寬多了。」
蘇靜笑：「怪不得你省長總念叨，說漢東的底子厚。」
車進了省委家屬院，遠遠就看見二號院門口站著個人。
安安從車上蹦下來，像顆小炮彈一樣撲進許知遠懷裡：
「爸爸！」
許知遠把女兒舉起來，轉了一圈，又在臉蛋上親了一口。
蘇靜站在後面，打量著這座院子——
樸素的兩層小樓，冬青修剪得齊整，院角一棵桂花樹落著雪，像一幅安靜的畫。
「跟我想的不一樣。」蘇靜輕聲說。
「怎麼不一樣？」
「比想像中小，也比想像中好。」蘇靜笑了，「像個家。」
除夕這天，許知遠上午還是出了門。
先去省政府繞了一圈，給值班的同志們塞了把糖，又去公交集團轉了轉——
除夕的公交司機，方向盤一握就是一天。
他跟幾位司機師傅握了手，說：
「今天你們把全城的人送回家，晚上自己回不了家。
車上暖和，心裡也要暖和。」
一位老師傅笑：
「省長，我跑晚班，十點半收車，回去還趕得上跟老婆孩子守歲。」
「十點半回去，趕得上。」
許知遠說：「家裡餃子多給你留兩個。」
中午前趕回家，捲起袖子貼春聯。
春聯是高育良前兩日親手寫的：
春到人間百業旺，福臨漢東萬家興。
橫批四個字，萬象更新。
許知遠站在凳子上貼，安安踮著腳遞膠帶，蘇靜在下面指揮：
「歪了，往左一點……再左……過了，回來半寸。」
「高爺爺的字為什麼這麼好看？」
安安仰著臉問。
「因為練了五十年。」
許知遠說：「跟讀書一樣，一天都不能荒。」
年夜飯是蘇靜掌勺。
排骨是許知遠愛吃的，一條紅燒魚圖個年年有餘，兩個涼菜，重頭戲是餃子。
許知遠打下手，剝了半頭蒜，被蘇靜嫌棄：
「你剝蒜跟批文件一樣慢。」
「批文件我快著呢。」許知遠不服。
「那蒜皮子怎麼都黏在肉上了？」
蘇靜白了他一眼：「去，洗菜去。」
蘇靜和面擀皮，許知遠包。
捏出來的褶子像小包子。
被女兒嘲笑了一頓。
安安也包了一個，捏成個四不像的「元寶」。
餃子裡包了幾顆糖，按北方的老例，誰吃到誰有福。
「我吃到啦！」
安安舉著半顆糖，蹦得老高：
「爸爸，今年甜甜的！」
飯後，給京都的爸媽打電話。
安安捧著聽筒背了一首詩，又嘰嘰喳喳匯報漢東見聞，從長江邊的大船說到院裡的桂花樹。
老人叮囑了又叮囑：
少熬夜，少抽菸，別讓蘇靜和安安跟著操心。
許知遠接過電話：「爸，身體都好吧？……好，等忙完這陣，我回去看你們。」
守歲的時候，安安看央視春晚，看了一半就揉眼睛，趴到許知遠耳邊小聲說：
「爸爸，我還沒看見大汽車呢。」
「等過了初三，爸爸帶你去看。」
許知遠笑了。
安安這才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許知遠把她抱進臥室，掖好被角。
出來時，蘇靜正笑著數落他：
「一個省長，發個拜年簡訊，還一條一條改稱呼。」
「給老領導、給班子成員、給基層的同志，話不能一樣。」
許知遠挨著蘇靜坐下：
「群發的那叫通知，不叫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