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緩兵之計
徐頌意回到奶茶店時，已是傍晚。店裡客人稀落，她徑直上了三樓，推開辦公室的門，把自己整個人陷進沙發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吊燈，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門再次被推開。林婉音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咖啡的香氣在安靜的空氣里彌散開來。
「周明要娶你，想讓我做媒人去你家提親，這事兒你知道嗎？」林婉音將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審視。
「知道啊，他下午跟我說了。」徐頌意嘆了口氣，伸手去夠那杯咖啡，指尖在杯沿上劃了一圈。
「那你……同意了？」
「怎麼可能，我當然是拒了他。」
「拒了？那他怎麼說？」林婉音微微挑眉，顯然覺得周明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人。
「他說可以先訂婚，等過兩年再成婚。這樣名分先定下來，我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徐頌意說到「光明正大」四個字時，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
林婉音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那你……答應了？」
「我說……考慮一下。」徐頌意垂下眼，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咖啡的熱氣裊裊地升上來，模糊了她的表情，「琳姐，說實話，我從來沒想過要結婚，更沒想過要在這個鬼地方結婚……」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他……看我的那個眼神……我不忍心直接拒絕，只能先拖著。」
林婉音嘆了口氣，把咖啡杯擱回碟子裡，瓷器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她看著徐頌意，目光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無奈：「頌意，當初我就勸過你，讓你別去招惹他。周明這個人，表面看著溫和老實，骨子裡卻執拗得很。你逗他、撩他，他看著好像笨拙好欺負，可一旦認定了你，就是一根筋走到底，絕不回頭。」
徐頌意沒有說話，只是把抱枕撈過來捂在臉上，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林婉音的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力，「你『考慮一下』，能考慮出什麼結果？過兩天他再來問，你怎麼說？答應？那你就把自己套進去了。不答應？」她微微挑眉，「你用什麼理由拒絕？你說你不婚，他聽得懂嗎？」
徐頌意把抱枕從臉上移開，望著天花板，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她坐直身體，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說：「實在不行……那就先訂婚唄。訂婚而已，也不算真結婚。萬一過個兩年他發現我們不合適，那就和平分手，誰也不耽誤誰。」
她說得輕巧。可林婉音沒有被她的語氣騙過去。
「頌意，你看著我。」她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直視著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訂婚只是一個緩兵之計。你答應了訂婚，過兩年他就要結婚。你不想結，到時候怎麼辦？你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除非你真的想好了，要為他打破你的原則。又或者……」她語氣微微一沉，「你想明白了，你對他……只是玩玩而已。」
「我當然不是玩玩，我是認真的。」徐頌意立刻反駁，語氣裡帶著一種急于澄清的急切。但緊接著，她的聲音又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迷茫，「可認真歸認真……我沒說要結婚啊。你說，人為什麼非要結婚呢？兩個人開心就在一起，不開心就分開，這樣不好嗎？」
「在這個時代，不行。」林婉音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你不結婚，他的家人怎麼看你？他的同僚怎麼看他？你們一起出門，別人怎麼稱呼你？『徐小姐』？『那位』？你受得了，他受得了嗎？」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窗外的街上傳來幾聲黃包車的鈴鐺響，又歸於沉寂。
「哎喲，煩死了。」徐頌意一頭栽倒在沙發上，抱著抱枕滾了半圈，像是在跟全世界賭氣。
林婉音沒有催她，只是靠在椅背上，端著已經涼了大半的咖啡，慢慢地喝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不經意般開口：「頌意，我一直沒問過你，你為什麼這麼堅持不婚？是真的打心底厭惡婚姻，還是就是跟風？看網上大家都在喊不婚，你也跟著喊？」
徐頌意正在擺弄抱枕流蘇的手指微微一頓。她抬起頭，神情里閃過一絲少有的困惑。對啊，她為什麼要不婚？這個念頭像一道突兀的閃電，劈開了她思緒的某個角落，卻在下一秒迅速熄滅。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像往常那樣順暢地給出答案。她努力回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如此堅決地聲稱自己不婚的？是什麼契機讓她下定了這個決心？腦海里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畫面，卻看不真切。
「我……」她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發虛，「我好像……忘了什麼事情。」
話音剛落，一陣尖銳的刺痛毫無徵兆地從太陽穴處炸開。她下意識地捂住額頭，眉頭擰緊：「嘶——」
「頌意？」林婉音瞬間坐直了身子。
「我頭好疼……」徐頌意喃喃道。疼痛來得猛烈而毫無緣由，像一根燒紅的針從太陽穴直直捅進去。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你怎麼了？」林婉音嚇了一跳，立刻起身繞到她身邊，伸手扶住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快躺下，先別動。」
她小心地將徐頌意按倒在長沙發上，動作急切卻輕柔。徐頌意蜷縮著，一隻手依舊死死按著額頭，呼吸變得急促而凌亂。林婉音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頭一緊，她想起自己穿越後也曾有過的記憶斷層。難道頌意的穿越，也伴隨著某種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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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按住徐頌意的太陽穴，用最輕柔的聲音安撫道：「好了好了，不想了。什麼都別想，放鬆就好。我幫你揉揉……」
徐頌意在她低緩的聲音和輕柔的按壓中，漸漸從劇烈的頭痛里緩了過來。她閉著眼睛，臉色依舊蒼白，但緊蹙的眉心終於稍稍舒展。過了許久，她才睜開眼，用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弱語氣，試圖開個玩笑來化解空氣中的緊張。
「琳姐，」她扯了扯嘴角，「一定是結婚這個問題太費腦了……」
沒過多久，門再次被推開。林婉音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咖啡的香氣在安靜的空氣里彌散開來。
「周明要娶你，想讓我做媒人去你家提親，這事兒你知道嗎？」林婉音將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審視。
「知道啊，他下午跟我說了。」徐頌意嘆了口氣，伸手去夠那杯咖啡，指尖在杯沿上劃了一圈。
「那你……同意了？」
「怎麼可能，我當然是拒了他。」
「拒了？那他怎麼說？」林婉音微微挑眉，顯然覺得周明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人。
「他說可以先訂婚，等過兩年再成婚。這樣名分先定下來，我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徐頌意說到「光明正大」四個字時，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
林婉音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那你……答應了？」
「我說……考慮一下。」徐頌意垂下眼，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咖啡的熱氣裊裊地升上來，模糊了她的表情，「琳姐，說實話，我從來沒想過要結婚，更沒想過要在這個鬼地方結婚……」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他……看我的那個眼神……我不忍心直接拒絕，只能先拖著。」
林婉音嘆了口氣，把咖啡杯擱回碟子裡，瓷器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她看著徐頌意，目光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無奈：「頌意，當初我就勸過你，讓你別去招惹他。周明這個人，表面看著溫和老實，骨子裡卻執拗得很。你逗他、撩他，他看著好像笨拙好欺負，可一旦認定了你，就是一根筋走到底，絕不回頭。」
徐頌意沒有說話，只是把抱枕撈過來捂在臉上，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林婉音的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力，「你『考慮一下』，能考慮出什麼結果？過兩天他再來問，你怎麼說？答應？那你就把自己套進去了。不答應？」她微微挑眉，「你用什麼理由拒絕？你說你不婚，他聽得懂嗎？」
徐頌意把抱枕從臉上移開，望著天花板，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她坐直身體，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說：「實在不行……那就先訂婚唄。訂婚而已，也不算真結婚。萬一過個兩年他發現我們不合適，那就和平分手，誰也不耽誤誰。」
她說得輕巧。可林婉音沒有被她的語氣騙過去。
「頌意，你看著我。」她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直視著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訂婚只是一個緩兵之計。你答應了訂婚，過兩年他就要結婚。你不想結，到時候怎麼辦？你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除非你真的想好了，要為他打破你的原則。又或者……」她語氣微微一沉，「你想明白了，你對他……只是玩玩而已。」
「我當然不是玩玩，我是認真的。」徐頌意立刻反駁，語氣裡帶著一種急于澄清的急切。但緊接著，她的聲音又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迷茫，「可認真歸認真……我沒說要結婚啊。你說，人為什麼非要結婚呢？兩個人開心就在一起，不開心就分開，這樣不好嗎？」
「在這個時代，不行。」林婉音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你不結婚，他的家人怎麼看你？他的同僚怎麼看他？你們一起出門，別人怎麼稱呼你？『徐小姐』？『那位』？你受得了，他受得了嗎？」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窗外的街上傳來幾聲黃包車的鈴鐺響，又歸於沉寂。
「哎喲，煩死了。」徐頌意一頭栽倒在沙發上，抱著抱枕滾了半圈，像是在跟全世界賭氣。
林婉音沒有催她，只是靠在椅背上，端著已經涼了大半的咖啡，慢慢地喝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不經意般開口：「頌意，我一直沒問過你，你為什麼這麼堅持不婚？是真的打心底厭惡婚姻，還是就是跟風？看網上大家都在喊不婚，你也跟著喊？」
徐頌意正在擺弄抱枕流蘇的手指微微一頓。她抬起頭，神情里閃過一絲少有的困惑。對啊，她為什麼要不婚？這個念頭像一道突兀的閃電，劈開了她思緒的某個角落，卻在下一秒迅速熄滅。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像往常那樣順暢地給出答案。她努力回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如此堅決地聲稱自己不婚的？是什麼契機讓她下定了這個決心？腦海里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畫面，卻看不真切。
「我……」她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發虛，「我好像……忘了什麼事情。」
話音剛落，一陣尖銳的刺痛毫無徵兆地從太陽穴處炸開。她下意識地捂住額頭，眉頭擰緊：「嘶——」
「頌意？」林婉音瞬間坐直了身子。
「我頭好疼……」徐頌意喃喃道。疼痛來得猛烈而毫無緣由，像一根燒紅的針從太陽穴直直捅進去。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你怎麼了？」林婉音嚇了一跳，立刻起身繞到她身邊，伸手扶住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快躺下，先別動。」
她小心地將徐頌意按倒在長沙發上，動作急切卻輕柔。徐頌意蜷縮著，一隻手依舊死死按著額頭，呼吸變得急促而凌亂。林婉音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頭一緊，她想起自己穿越後也曾有過的記憶斷層。難道頌意的穿越，也伴隨著某種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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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頌意在她低緩的聲音和輕柔的按壓中，漸漸從劇烈的頭痛里緩了過來。她閉著眼睛，臉色依舊蒼白，但緊蹙的眉心終於稍稍舒展。過了許久，她才睜開眼，用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弱語氣，試圖開個玩笑來化解空氣中的緊張。
「琳姐，」她扯了扯嘴角，「一定是結婚這個問題太費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