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新的一天
她的聲音在窄巷裡迴響開來，帶著一種被夜色打磨過的清透。
「但我選的也不只是一條路。「
她踮起腳尖，將嘴唇輕輕貼在了他的唇上。那吻很輕，帶著一種經過細密考量之後的篤定，像是一個已經想了很久的決定，終於在這一刻落了地。
王龍怔了一瞬，隨即抬手攏住了她的後腦勺，將她往自己身前帶了帶，加深了這個吻。
巷子裡的空氣被兩人的呼吸變得溫熱起來。露西亞微微踮著腳尖，王龍低下頭，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臂彎和牆壁之間。
她淺金色的頭髮在月色下泛著細碎的光，呼吸急促而輕柔。
「怎麼樣？我的選擇沒錯吧？「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既像是問句，又像是自言自語。
王龍笑了一聲，伸手替她把垂落在頰側的碎發攏到耳後，指腹不經意地蹭過她的耳廓，感覺到她微微一縮。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這些？「
露西亞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握住他那隻還攏在她耳側的手，垂眼看了一眼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指，然後重新抬起頭來，灰藍色的眸子裡映著月光，帶著一種平日很少流露的柔軟。
「我學會的東西多著呢，你慢慢就知道了。「
她說完鬆開他的手，從巷子裡走出去，高跟鞋叩在青磚地面上的聲響在夜色中清脆而篤定。
王龍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出巷口的背影，月光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銀白色的邊，勾勒出修長的輪廓。
她走到巷口時偏過頭來，沖他彎了一下嘴角：「走了，我送你回去。「
王龍邁步跟上去，兩人並肩走在月光鋪滿的土路上。北川縣的夜晚安靜而溫柔，遠處工廠的煙囪在夜色中靜默地立著，像是這片土地新長出的骨骼。
露西亞走了一程，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麼，偏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那個佐倉櫻，她最近在做什麼？「
王龍偏頭看她。「怎麼問起她？「
露西亞收回目光望向前方的路，語氣隨意得很：「她白天跟在你身邊，晚上也不閒著，碼頭上那些值夜的人說她經常在城牆上轉，巡邏比保安團的還勤快。「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模糊的意味，「一個影組出身的殺手，現在替你守夜了。「
王龍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她那天來找過我。「
露西亞微微挑了一下眉。王龍繼續說道。
「她說她不想再殺人了。她想留在北川縣。她的原話是，她在這個地方找到了那種可以不用提心弔膽睡著的感覺。「
露西亞沒有接話，走了一段路，才淡淡說了一句。
「你倒是會收買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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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龍笑了一聲，沒有反駁。
兩人走到王家大院門口的時候，廊下的燈籠還亮著，將那兩扇朱漆大門照得暖融融的。
王龍在門口停住，轉過身來看向露西亞。露西亞也停了下來，站在石階下面，微微仰著頭看他。
「到了。「她語氣輕鬆，「你進去吧，我也回去了。「
王龍沒有立刻動身，低頭看了她幾息。月光落在她的肩上，將她整個人襯得格外柔和。他開口說了一句。
「明天見。「
露西亞彎了彎嘴角，沒有回答，轉身往停在巷口的那輛墨綠色轎車走去，高跟鞋叩在石板路面上的聲響漸漸遠去。
車門關上的輕響之後，引擎發動，車子緩緩駛離，尾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溫和的紅光，融入了遠處縣城零星的燈火之中。
王龍站在門口目送那兩盞尾燈消失在路口拐角，才轉身推開院門，走進院子。
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著，光暈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暖橘色的亮斑。
經過東廂那間小偏房的時候，王龍的腳步微微放慢了一些。
偏房的窗戶還透著一點昏黃的燈光，紙窗上映著一個伏案的剪影，小小的，正在低頭寫著什麼，筆尖在紙上移動的節奏緩慢而專注。
王龍在窗外站了片刻，沒有出聲。
他看見那個剪影寫了一會兒，放下筆，伸了個懶腰，然後偏過頭來，像是隔著窗戶往外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了廊下燈籠下站著的身影，動作頓了一下。
緊接著，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小禾探出半個腦袋來，杏眼裡帶著一絲意外，又帶著一絲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少爺，您回來了？「
王龍看著她那張被燭火映得暖融融的小臉，站定腳步，目光帶著幾分溫和：「怎麼還沒睡？「
小禾把門拉開半邊，側身讓出門口。
「白天先生留的功課多，我剛做完。「她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像是發現了什麼，微微偏了偏頭，「少爺，您今天心情很好？「
王龍看著她那副認真打量的模樣，笑了一聲。
「還行，你作業做完了就早點歇著，明天還要上學。「
小禾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關門。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麼，然後鼓起勇氣，聲音輕了幾分。
「少爺……我有句話想跟您說。「
王龍站在門外的廊下，看著那雙在燭火中顯得格外清亮的杏眼：「你說。「
小禾抿了一下嘴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呼吸有些短促。她終於抬起頭來，聲音帶著一種被鼓足了勇氣之後依然微微發顫的質地。
「少爺，我……我會好好讀書的，我以後一定會成為能幫上您忙的人，不會一直做個只會在家裡等您回來的小丫鬟。「
王龍看著她那雙被燭火映得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半晌，然後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小禾被他這個動作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感到眼眶微微發熱。
「你已經是了。「王龍收回手，語氣平平的，卻帶著一種真切的、不加修飾的認真。
「去睡吧。「
小禾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穿過院子，消失在正堂的方向。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著，將她被月光和燭火共同勾勒出的剪影拉得細長。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剛剛被他揉過的發頂，指尖殘留著那一點溫暖的觸感，像是那句話一樣，實實在在地落在了她的心上。
她垂下手，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輕輕關上了門。偏房裡的燭火晃動了一下，重新穩定下來。紙窗上那道小小的剪影重新伏回桌面，筆尖又動了起來。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夜風穿過老槐樹葉子的沙沙聲響和遠處隱約的海浪聲，混在一起，融入北川縣沉靜的夜色之中。
這一夜，王龍沒有立刻睡下。
他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那張已經被鉛筆線條畫滿的地形圖，目光落在一片空白的區域上，那是北川縣以東一片還沒有被開發的荒地。
他拿起筆，在圖上那片空白區域畫了一個圈，旁邊標註了一個字：「田「。然後擱下筆，靠著椅背，望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幾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但我選的也不只是一條路。「
她踮起腳尖，將嘴唇輕輕貼在了他的唇上。那吻很輕，帶著一種經過細密考量之後的篤定，像是一個已經想了很久的決定，終於在這一刻落了地。
王龍怔了一瞬，隨即抬手攏住了她的後腦勺，將她往自己身前帶了帶，加深了這個吻。
巷子裡的空氣被兩人的呼吸變得溫熱起來。露西亞微微踮著腳尖，王龍低下頭，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臂彎和牆壁之間。
她淺金色的頭髮在月色下泛著細碎的光，呼吸急促而輕柔。
「怎麼樣？我的選擇沒錯吧？「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既像是問句，又像是自言自語。
王龍笑了一聲，伸手替她把垂落在頰側的碎發攏到耳後，指腹不經意地蹭過她的耳廓，感覺到她微微一縮。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這些？「
露西亞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握住他那隻還攏在她耳側的手，垂眼看了一眼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指，然後重新抬起頭來，灰藍色的眸子裡映著月光，帶著一種平日很少流露的柔軟。
「我學會的東西多著呢，你慢慢就知道了。「
她說完鬆開他的手，從巷子裡走出去，高跟鞋叩在青磚地面上的聲響在夜色中清脆而篤定。
王龍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出巷口的背影，月光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銀白色的邊，勾勒出修長的輪廓。
她走到巷口時偏過頭來，沖他彎了一下嘴角：「走了，我送你回去。「
王龍邁步跟上去，兩人並肩走在月光鋪滿的土路上。北川縣的夜晚安靜而溫柔，遠處工廠的煙囪在夜色中靜默地立著，像是這片土地新長出的骨骼。
露西亞走了一程，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麼，偏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那個佐倉櫻，她最近在做什麼？「
王龍偏頭看她。「怎麼問起她？「
露西亞收回目光望向前方的路，語氣隨意得很：「她白天跟在你身邊，晚上也不閒著，碼頭上那些值夜的人說她經常在城牆上轉，巡邏比保安團的還勤快。「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模糊的意味，「一個影組出身的殺手，現在替你守夜了。「
王龍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她那天來找過我。「
露西亞微微挑了一下眉。王龍繼續說道。
「她說她不想再殺人了。她想留在北川縣。她的原話是，她在這個地方找到了那種可以不用提心弔膽睡著的感覺。「
露西亞沒有接話，走了一段路，才淡淡說了一句。
「你倒是會收買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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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龍笑了一聲，沒有反駁。
兩人走到王家大院門口的時候，廊下的燈籠還亮著，將那兩扇朱漆大門照得暖融融的。
王龍在門口停住，轉過身來看向露西亞。露西亞也停了下來，站在石階下面，微微仰著頭看他。
「到了。「她語氣輕鬆，「你進去吧，我也回去了。「
王龍沒有立刻動身，低頭看了她幾息。月光落在她的肩上，將她整個人襯得格外柔和。他開口說了一句。
「明天見。「
露西亞彎了彎嘴角，沒有回答，轉身往停在巷口的那輛墨綠色轎車走去，高跟鞋叩在石板路面上的聲響漸漸遠去。
車門關上的輕響之後，引擎發動，車子緩緩駛離，尾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溫和的紅光，融入了遠處縣城零星的燈火之中。
王龍站在門口目送那兩盞尾燈消失在路口拐角，才轉身推開院門，走進院子。
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著，光暈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暖橘色的亮斑。
經過東廂那間小偏房的時候，王龍的腳步微微放慢了一些。
偏房的窗戶還透著一點昏黃的燈光，紙窗上映著一個伏案的剪影，小小的，正在低頭寫著什麼，筆尖在紙上移動的節奏緩慢而專注。
王龍在窗外站了片刻，沒有出聲。
他看見那個剪影寫了一會兒，放下筆，伸了個懶腰，然後偏過頭來，像是隔著窗戶往外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了廊下燈籠下站著的身影，動作頓了一下。
緊接著，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小禾探出半個腦袋來，杏眼裡帶著一絲意外，又帶著一絲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少爺，您回來了？「
王龍看著她那張被燭火映得暖融融的小臉，站定腳步，目光帶著幾分溫和：「怎麼還沒睡？「
小禾把門拉開半邊，側身讓出門口。
「白天先生留的功課多，我剛做完。「她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像是發現了什麼，微微偏了偏頭，「少爺，您今天心情很好？「
王龍看著她那副認真打量的模樣，笑了一聲。
「還行，你作業做完了就早點歇著，明天還要上學。「
小禾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關門。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麼，然後鼓起勇氣，聲音輕了幾分。
「少爺……我有句話想跟您說。「
王龍站在門外的廊下，看著那雙在燭火中顯得格外清亮的杏眼：「你說。「
小禾抿了一下嘴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呼吸有些短促。她終於抬起頭來，聲音帶著一種被鼓足了勇氣之後依然微微發顫的質地。
「少爺，我……我會好好讀書的，我以後一定會成為能幫上您忙的人，不會一直做個只會在家裡等您回來的小丫鬟。「
王龍看著她那雙被燭火映得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半晌，然後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小禾被他這個動作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感到眼眶微微發熱。
「你已經是了。「王龍收回手，語氣平平的，卻帶著一種真切的、不加修飾的認真。
「去睡吧。「
小禾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穿過院子，消失在正堂的方向。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著，將她被月光和燭火共同勾勒出的剪影拉得細長。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剛剛被他揉過的發頂，指尖殘留著那一點溫暖的觸感，像是那句話一樣，實實在在地落在了她的心上。
她垂下手，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輕輕關上了門。偏房裡的燭火晃動了一下，重新穩定下來。紙窗上那道小小的剪影重新伏回桌面，筆尖又動了起來。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夜風穿過老槐樹葉子的沙沙聲響和遠處隱約的海浪聲，混在一起，融入北川縣沉靜的夜色之中。
這一夜，王龍沒有立刻睡下。
他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那張已經被鉛筆線條畫滿的地形圖，目光落在一片空白的區域上，那是北川縣以東一片還沒有被開發的荒地。
他拿起筆，在圖上那片空白區域畫了一個圈，旁邊標註了一個字：「田「。然後擱下筆，靠著椅背，望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幾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