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又漲價了
徐氏企業？！
這徐氏在上海灘可不是什麼無名小號。
徐家祖籍寧波，算得上寧波商幫里頗有名望的一支，早年靠做紡織和洋布生意起家，後來又陸續進入船舶運輸、地產等行當，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都有產業。
上海灘有錢人多，能在這裡站穩腳跟的商號也不少，可真正能把買賣做到這幾個行當里去的，卻沒有幾家。
尤其船舶和地產這兩樣，沒有錢、人脈和背景，連門檻都摸不到。
「難怪……」
顧帆看了一眼徐瞻離去的方向。
先前顧帆只覺得這年輕人家境不俗，如今看來，自己還是往小了猜。
從他的出行規模來看，徐瞻在徐家的地位，怕是還不低。
「哥？」顧穎的聲音把他從思緒里拉了回來，「這十塊錢，真的都是咱們的了？」
「應該是吧。」顧帆笑著將名片收進懷裡，這才把十枚袁大頭拾起來。
對徐瞻來說，這只是隨手賞下來的小費，可對現在的顧帆來說，卻是雪中送炭。
這幾日生意雖然不錯，可小攤終究只是小攤，甚至只要雨下的大些，他就沒法出攤，所以顧帆早就打定主意，等手裡攢下一筆錢，就找個店面。
前幾日他買菜時，順便打聽過租界裡的店租，公共租界這麼大，鋪面的價錢自然不能一概而論。
像靠近弄堂、位置偏僻些的小門臉，一個月也要十五塊銀元上下，而且往往還得先交一筆押租。
若是臨著法華鎮路、靜安寺周邊這種有車馬人流的地方，稍微像樣些的鋪子，一個月二十到三十塊並不稀奇。
再往南京路、四川路那些真正寸土寸金的熱鬧地方去，幾十塊到幾百塊一個月都只是尋常，門臉寬些、位置好些的，更不是他現在敢惦記的。
這還只是租金。
煤爐、鍋灶、桌椅板凳、碗筷蒸籠，哪一樣都得花錢。
真要把一家店撐起來，手裡若沒有三四十塊大洋打底，根本轉不過來。
所以顧帆原本給自己定的目標是明年下半年找機會尋一處地方。
只要生煎的生意穩住，再想法子添上幾樣利潤高些的吃食，一點點攢，明年總有機會租下一間小店。
可眼下這十塊大洋，卻一下把這個日子往前推了不少。
雖然十塊還不夠開店，但至少讓進度提前了不少
「哥，你笑什麼呀？」顧穎歪著腦袋看他。
「我在想，」顧帆把銀元用布包好，塞進懷裡，「咱們說不定不用等到明年，就能有自己的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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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
「那我是不是就不用每天抱著瓦罐蹲在爐子邊了？」
「怎麼，嫌累了？」
「才沒有！」顧穎立刻抱緊瓦罐，像是生怕哥哥不讓她幫忙似的。
「你個小財迷。」顧帆揉了揉她的腦袋。
鍋里的生煎已經賣空，四屜原本無人問津的蟹黃灌湯小籠也被徐瞻都打包了。
今日準備的東西，一點都沒剩。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升得還不算高，遠處鐘樓方才敲過不久，按時間算，現在大約才上午九點半，比昨日收攤還早。
「收拾東西，回家。」
「好！」
一路回到興仁里時，弄堂里比清晨熱鬧了不少，晾衣服的、倒馬桶的、抱著孩子曬太陽的，各家門前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兩人剛把獨輪車推進門洞，顧帆便聽見樓上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音隔著薄薄的木板，雖然不算大，卻架不住這房子的隔音實在太差。
顧帆加快腳步，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對門的吳卉又來生意了。
這種事情這幾日他也不是第一次撞見，他一個成年人，自然沒什麼好尷尬的。
顧穎卻不一樣。
「哥……」
「嗯？」
「吳姐姐是不是……生病了？」
顧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咳咳咳！」顧帆清了清嗓子，「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聽。」
「哦。」顧穎的腦袋垂得更低了。
兄妹倆趕緊進屋，反手關上門，可薄木板根本擋不住多少聲音，斷斷續續的動靜依舊往屋裡鑽。
原本顧帆還打算像昨日一樣，讓顧穎留在家中補一覺，自己去菜場買明日的豬肉、麵粉和螃蟹。
可等他一回頭，就見顧穎正坐在床邊，偏偏對門又傳來一聲高昂的聲音。
顧穎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顧帆：「……」
算了，把這丫頭一個人留在屋裡聽這動靜，估計比讓她去菜場走一趟還折磨人。
何況今日收攤早，她昨夜也比前一日睡得足些，多走一趟問題不大。
顧帆從牆角拎起竹籃，又數出一些買菜用的銅板揣進口袋。
「走吧。」
「啊？去哪兒？」
「買菜。」
「哥你要帶我去買菜？」
「嗯，」顧帆面不改色地拉開房門，「跟我一起去，順便幫我挑螃蟹。」
顧穎像是得了如蒙大赦，立刻從床上跳下來，「好耶！」
兄妹倆一前一後出了房門。
路過吳卉門口時，顧穎目不斜視，腳下走得飛快，恨不得一步跨下整層樓梯。
顧帆跟在後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丫頭……
這徐氏在上海灘可不是什麼無名小號。
徐家祖籍寧波，算得上寧波商幫里頗有名望的一支，早年靠做紡織和洋布生意起家，後來又陸續進入船舶運輸、地產等行當，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都有產業。
上海灘有錢人多，能在這裡站穩腳跟的商號也不少，可真正能把買賣做到這幾個行當里去的，卻沒有幾家。
尤其船舶和地產這兩樣，沒有錢、人脈和背景，連門檻都摸不到。
「難怪……」
顧帆看了一眼徐瞻離去的方向。
先前顧帆只覺得這年輕人家境不俗，如今看來，自己還是往小了猜。
從他的出行規模來看，徐瞻在徐家的地位，怕是還不低。
「哥？」顧穎的聲音把他從思緒里拉了回來，「這十塊錢，真的都是咱們的了？」
「應該是吧。」顧帆笑著將名片收進懷裡，這才把十枚袁大頭拾起來。
對徐瞻來說，這只是隨手賞下來的小費，可對現在的顧帆來說，卻是雪中送炭。
這幾日生意雖然不錯，可小攤終究只是小攤，甚至只要雨下的大些，他就沒法出攤，所以顧帆早就打定主意，等手裡攢下一筆錢，就找個店面。
前幾日他買菜時，順便打聽過租界裡的店租，公共租界這麼大，鋪面的價錢自然不能一概而論。
像靠近弄堂、位置偏僻些的小門臉，一個月也要十五塊銀元上下，而且往往還得先交一筆押租。
若是臨著法華鎮路、靜安寺周邊這種有車馬人流的地方，稍微像樣些的鋪子，一個月二十到三十塊並不稀奇。
再往南京路、四川路那些真正寸土寸金的熱鬧地方去，幾十塊到幾百塊一個月都只是尋常，門臉寬些、位置好些的，更不是他現在敢惦記的。
這還只是租金。
煤爐、鍋灶、桌椅板凳、碗筷蒸籠，哪一樣都得花錢。
真要把一家店撐起來，手裡若沒有三四十塊大洋打底，根本轉不過來。
所以顧帆原本給自己定的目標是明年下半年找機會尋一處地方。
只要生煎的生意穩住，再想法子添上幾樣利潤高些的吃食，一點點攢，明年總有機會租下一間小店。
可眼下這十塊大洋，卻一下把這個日子往前推了不少。
雖然十塊還不夠開店，但至少讓進度提前了不少
「哥，你笑什麼呀？」顧穎歪著腦袋看他。
「我在想，」顧帆把銀元用布包好，塞進懷裡，「咱們說不定不用等到明年，就能有自己的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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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
「那我是不是就不用每天抱著瓦罐蹲在爐子邊了？」
「怎麼，嫌累了？」
「才沒有！」顧穎立刻抱緊瓦罐，像是生怕哥哥不讓她幫忙似的。
「你個小財迷。」顧帆揉了揉她的腦袋。
鍋里的生煎已經賣空，四屜原本無人問津的蟹黃灌湯小籠也被徐瞻都打包了。
今日準備的東西，一點都沒剩。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升得還不算高，遠處鐘樓方才敲過不久，按時間算，現在大約才上午九點半，比昨日收攤還早。
「收拾東西，回家。」
「好！」
一路回到興仁里時，弄堂里比清晨熱鬧了不少，晾衣服的、倒馬桶的、抱著孩子曬太陽的，各家門前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兩人剛把獨輪車推進門洞，顧帆便聽見樓上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音隔著薄薄的木板，雖然不算大，卻架不住這房子的隔音實在太差。
顧帆加快腳步，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對門的吳卉又來生意了。
這種事情這幾日他也不是第一次撞見，他一個成年人，自然沒什麼好尷尬的。
顧穎卻不一樣。
「哥……」
「嗯？」
「吳姐姐是不是……生病了？」
顧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咳咳咳！」顧帆清了清嗓子，「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聽。」
「哦。」顧穎的腦袋垂得更低了。
兄妹倆趕緊進屋，反手關上門，可薄木板根本擋不住多少聲音，斷斷續續的動靜依舊往屋裡鑽。
原本顧帆還打算像昨日一樣，讓顧穎留在家中補一覺，自己去菜場買明日的豬肉、麵粉和螃蟹。
可等他一回頭，就見顧穎正坐在床邊，偏偏對門又傳來一聲高昂的聲音。
顧穎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顧帆：「……」
算了，把這丫頭一個人留在屋裡聽這動靜，估計比讓她去菜場走一趟還折磨人。
何況今日收攤早，她昨夜也比前一日睡得足些，多走一趟問題不大。
顧帆從牆角拎起竹籃，又數出一些買菜用的銅板揣進口袋。
「走吧。」
「啊？去哪兒？」
「買菜。」
「哥你要帶我去買菜？」
「嗯，」顧帆面不改色地拉開房門，「跟我一起去，順便幫我挑螃蟹。」
顧穎像是得了如蒙大赦，立刻從床上跳下來，「好耶！」
兄妹倆一前一後出了房門。
路過吳卉門口時，顧穎目不斜視，腳下走得飛快，恨不得一步跨下整層樓梯。
顧帆跟在後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