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開鍋
「啊什麼啊？」顧帆看著顧穎瞬間垮下來的小臉，心情愈發不錯，「紅包也收了，廟會也逛了，還不夠啊？」
顧穎撅著嘴，一路都沒再提紅包的事。
兄妹倆回到小院時，剛走到門口，正好撞見吳卉和秦大山從外面回來。
吳卉手裡拎著兩隻紙包，頭上還多了一支新簪子，秦大山則跟在後面，手裡也拎了好些東西，臉上樂呵呵的，看不出半點不情願。
「喲，二位今天也沒閒著啊？」
「那是~過年不出去逛逛，難道在家裡發霉啊？」吳卉白了他一眼，語氣輕快的很。
自從除夕那一夜以後，兩人的關係算是徹底定了下來，以前秦大山往吳卉身邊湊，她還要嘴硬幾句，如今連晚上都直接住進了一間屋。
顧帆自然只有祝福，「秦大哥。」
「咋了？」
「以後晚上稍微小點聲。」
秦大山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吳卉則瞬間紅了臉，「顧帆！」
「我就是提醒一下，」顧帆一本正經，「這房子不隔音，我倒無所謂，主要穎兒還小。」
顧穎抬起頭，「哥，什麼聲音？」
「沒什麼，大人說話，小孩子少插嘴。」
「哦。」
吳卉咬牙瞪了他半天，最後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儂這張嘴啊，早晚有人收拾儂。」
幾人說笑著進了院子，顧帆看了看天色，「都過來一下，正好人齊，咱們說幾件事。」
四個人在客廳坐下，「這個年前前後後也歇了差不多一個禮拜了，明天開始，咱們該動起來了。」
說到正事，吳卉也收起笑容。
「明天一早先去趟菜市，徐瞻和徐小姐中午過來試菜，魚肉菜蔬這些都得現買，還有店裡也要再收拾一遍，桌椅、櫃檯、後廚，這些都要打掃。」
顧帆看向秦大山，「秦大哥，以後買菜、搬貨這些事，主要就交給你了，沒問題吧。」
秦大山用力點頭，拍了拍胸脯保證道：「沒問題！俺別的不敢說，扛東西肯定沒問題。」
「可不止是扛東西，」顧帆解釋道道，「以後米麵糧油、柴炭雜貨都得記著，買菜我先帶你幾趟，教你怎麼看肉、看魚、看菜，等熟了以後，你自己去。」
秦大山力氣大，人又實在，讓他負責採購搬運，顧帆最放心。
「還有吳姐，前堂和帳上的事以後得多麻煩你。」
吳卉點頭，「這個不用儂講，我曉得的。」
「那我呢？」顧穎趕緊問。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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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帆看了她一眼，「你的正事是上學，放學回來有空再幫忙。」
吳卉這時想起了什麼，「對了，儂剛才不是說，儂乾爹送的那些鍋碗傢伙今天要送到店裡？」
「那還等明天做什麼？」吳卉道，「反正現在沒什麼事情，索性咱們一起去，東西搬進去也得歸置，今晚先粗略打掃一遍，明天不就省事了？」
顧帆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行，那就歇一會兒，等下直接過去。」
半個小時後，四個人出了門，等他們趕到靜安寺路一百三十五號時，顧竹軒派來送東西的人竟然已經到了，一輛板車就停在鋪子門口。
「顧少爺，可算等到您了。」
「勞煩幾位久等。」顧帆趕緊開門，秦大山也不廢話，擼起袖子便上去搭手。
幾口鍋和砧板都不輕，好在秦大山最不缺力氣，一趟趟往裡搬，沒多久便全送進了後廚。
送貨的幾人準備離開時，顧帆從兜里抓了些銅板，一人塞了幾個，「過年討個彩頭，幾位拿去買包煙抽。」
「謝嘞！顧少爺以後生意興隆！」
「借您吉言。」
送走幾人，四個人這才開始拆箱。
炒鍋、湯鍋、蒸籠、鐵勺、菜刀、砧板一件件擺出來，空著的後廚很快充實起來。
顧穎最喜歡那些大小不一的陶罐，把蓋子一個個掀開，又重新蓋回去。
「哥，這麼多罐子裝什麼呀？」
「鹽、糖、醬、醋、香料，都是有用的東西。」
「那這個小的呢？」
「也有用，別玩了，去拿塊抹布，把前頭桌子擦一遍。」
「哦！」顧穎抱著抹布跑了。
秦大山負責挪桌椅、抬柜子，吳卉則拿著掃帚從前廳往後掃。
鋪子雖然先前收拾過，可這些日子一直空著，牆角、窗欞和櫃檯上都落了一層灰。
顧帆沒有跟著去前廳，他站在灶台前，低頭看著那幾口嶄新的鐵鍋。
秦大山搬完一張桌子進來，見他拿著鍋翻來覆去的看，不由問道：「顧兄弟，這鍋有啥不對？」
「啊？沒呢，我正準備開鍋。」
「開鍋？」
「對啊，新鐵鍋不能直接炒菜，」顧帆道，「上面有鐵灰、鍛打留下的髒東西，還有防鏽抹的油，直接燒菜有鐵腥味，也容易粘鍋生鏽，得先養一遍。」
他說著舀來剛才燒上的熱水，把炒鍋里里外外沖了一遍，又拿粗布蘸著熱水用力擦洗，直到水裡不再泛出灰黑色。
洗乾淨後，鍋重新架到灶上，火一點起來，鍋底殘留的水珠很快嗤嗤作響，化成白汽。
顧帆握住鍋柄，慢慢轉動，讓鍋壁四周都均勻受熱，黑亮的新鍋漸漸燒得發灰，邊緣甚至隱隱泛出一點藍色。
「差不多了。」顧帆把火收小，從旁邊拿起一塊從家裡帶來的帶皮肥膘，用鐵夾夾住，在熱鍋里來回擦。
肥肉一碰鍋面，立刻滋滋冒油，豬油沿著鍋壁化開，顧帆轉著鍋，讓油從鍋底一直潤到鍋沿。
秦大山站在旁邊看得新鮮，「這就行了？」
「條件有限，簡單的開個鍋得了，用不著弄得太複雜。」
顧帆笑道，「鍋燒熱去掉水汽雜味，再拿油養一遍，表面留層薄油，能防鏽，以後炒東西也沒那麼容易粘。」
等肥膘縮成焦黃的一小塊，他把多餘的油倒掉，又用熱水把鍋沖了一遍，重新燒乾，再薄薄擦上一層豬油。
第一口鍋便算開好了。
原本乾澀發灰的鍋面，此時多了一層油光，顧帆用手背靠近感受了一下餘溫，滿意的點點頭。
前廳里，吳卉的聲音傳了進來，「顧老闆！儂在廚房幹什麼啦！前面還一堆灰呢！」
顧帆無奈道，「你們先弄嘛！我這還有好幾口鍋沒開呢！」
顧穎撅著嘴，一路都沒再提紅包的事。
兄妹倆回到小院時，剛走到門口，正好撞見吳卉和秦大山從外面回來。
吳卉手裡拎著兩隻紙包，頭上還多了一支新簪子，秦大山則跟在後面，手裡也拎了好些東西，臉上樂呵呵的，看不出半點不情願。
「喲，二位今天也沒閒著啊？」
「那是~過年不出去逛逛，難道在家裡發霉啊？」吳卉白了他一眼，語氣輕快的很。
自從除夕那一夜以後，兩人的關係算是徹底定了下來，以前秦大山往吳卉身邊湊，她還要嘴硬幾句，如今連晚上都直接住進了一間屋。
顧帆自然只有祝福，「秦大哥。」
「咋了？」
「以後晚上稍微小點聲。」
秦大山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吳卉則瞬間紅了臉，「顧帆！」
「我就是提醒一下，」顧帆一本正經，「這房子不隔音，我倒無所謂，主要穎兒還小。」
顧穎抬起頭，「哥，什麼聲音？」
「沒什麼，大人說話，小孩子少插嘴。」
「哦。」
吳卉咬牙瞪了他半天，最後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儂這張嘴啊，早晚有人收拾儂。」
幾人說笑著進了院子，顧帆看了看天色，「都過來一下，正好人齊，咱們說幾件事。」
四個人在客廳坐下，「這個年前前後後也歇了差不多一個禮拜了，明天開始，咱們該動起來了。」
說到正事，吳卉也收起笑容。
「明天一早先去趟菜市，徐瞻和徐小姐中午過來試菜，魚肉菜蔬這些都得現買，還有店裡也要再收拾一遍，桌椅、櫃檯、後廚，這些都要打掃。」
顧帆看向秦大山，「秦大哥，以後買菜、搬貨這些事，主要就交給你了，沒問題吧。」
秦大山用力點頭，拍了拍胸脯保證道：「沒問題！俺別的不敢說，扛東西肯定沒問題。」
「可不止是扛東西，」顧帆解釋道道，「以後米麵糧油、柴炭雜貨都得記著，買菜我先帶你幾趟，教你怎麼看肉、看魚、看菜，等熟了以後，你自己去。」
秦大山力氣大，人又實在，讓他負責採購搬運，顧帆最放心。
「還有吳姐，前堂和帳上的事以後得多麻煩你。」
吳卉點頭，「這個不用儂講，我曉得的。」
「那我呢？」顧穎趕緊問。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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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帆看了她一眼，「你的正事是上學，放學回來有空再幫忙。」
吳卉這時想起了什麼，「對了，儂剛才不是說，儂乾爹送的那些鍋碗傢伙今天要送到店裡？」
「那還等明天做什麼？」吳卉道，「反正現在沒什麼事情，索性咱們一起去，東西搬進去也得歸置，今晚先粗略打掃一遍，明天不就省事了？」
顧帆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行，那就歇一會兒，等下直接過去。」
半個小時後，四個人出了門，等他們趕到靜安寺路一百三十五號時，顧竹軒派來送東西的人竟然已經到了，一輛板車就停在鋪子門口。
「顧少爺，可算等到您了。」
「勞煩幾位久等。」顧帆趕緊開門，秦大山也不廢話，擼起袖子便上去搭手。
幾口鍋和砧板都不輕，好在秦大山最不缺力氣，一趟趟往裡搬，沒多久便全送進了後廚。
送貨的幾人準備離開時，顧帆從兜里抓了些銅板，一人塞了幾個，「過年討個彩頭，幾位拿去買包煙抽。」
「謝嘞！顧少爺以後生意興隆！」
「借您吉言。」
送走幾人，四個人這才開始拆箱。
炒鍋、湯鍋、蒸籠、鐵勺、菜刀、砧板一件件擺出來，空著的後廚很快充實起來。
顧穎最喜歡那些大小不一的陶罐，把蓋子一個個掀開，又重新蓋回去。
「哥，這麼多罐子裝什麼呀？」
「鹽、糖、醬、醋、香料，都是有用的東西。」
「那這個小的呢？」
「也有用，別玩了，去拿塊抹布，把前頭桌子擦一遍。」
「哦！」顧穎抱著抹布跑了。
秦大山負責挪桌椅、抬柜子，吳卉則拿著掃帚從前廳往後掃。
鋪子雖然先前收拾過，可這些日子一直空著，牆角、窗欞和櫃檯上都落了一層灰。
顧帆沒有跟著去前廳，他站在灶台前，低頭看著那幾口嶄新的鐵鍋。
秦大山搬完一張桌子進來，見他拿著鍋翻來覆去的看，不由問道：「顧兄弟，這鍋有啥不對？」
「啊？沒呢，我正準備開鍋。」
「開鍋？」
「對啊，新鐵鍋不能直接炒菜，」顧帆道，「上面有鐵灰、鍛打留下的髒東西，還有防鏽抹的油，直接燒菜有鐵腥味，也容易粘鍋生鏽，得先養一遍。」
他說著舀來剛才燒上的熱水，把炒鍋里里外外沖了一遍，又拿粗布蘸著熱水用力擦洗，直到水裡不再泛出灰黑色。
洗乾淨後，鍋重新架到灶上，火一點起來，鍋底殘留的水珠很快嗤嗤作響，化成白汽。
顧帆握住鍋柄，慢慢轉動，讓鍋壁四周都均勻受熱，黑亮的新鍋漸漸燒得發灰，邊緣甚至隱隱泛出一點藍色。
「差不多了。」顧帆把火收小，從旁邊拿起一塊從家裡帶來的帶皮肥膘，用鐵夾夾住，在熱鍋里來回擦。
肥肉一碰鍋面，立刻滋滋冒油，豬油沿著鍋壁化開，顧帆轉著鍋，讓油從鍋底一直潤到鍋沿。
秦大山站在旁邊看得新鮮，「這就行了？」
「條件有限，簡單的開個鍋得了，用不著弄得太複雜。」
顧帆笑道，「鍋燒熱去掉水汽雜味，再拿油養一遍，表面留層薄油，能防鏽，以後炒東西也沒那麼容易粘。」
等肥膘縮成焦黃的一小塊，他把多餘的油倒掉，又用熱水把鍋沖了一遍，重新燒乾，再薄薄擦上一層豬油。
第一口鍋便算開好了。
原本乾澀發灰的鍋面，此時多了一層油光，顧帆用手背靠近感受了一下餘溫，滿意的點點頭。
前廳里，吳卉的聲音傳了進來，「顧老闆！儂在廚房幹什麼啦！前面還一堆灰呢！」
顧帆無奈道，「你們先弄嘛！我這還有好幾口鍋沒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