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都忙活起來！
徐家的餐廳單獨設在主樓一側，離廚房並不遠，中間只隔著一條短廊，這樣安排，自然是為了方便上菜。
此時餐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一張能坐二十餘人的紅木圓桌擺在正中，老太太坐在主位，她今日精神比前幾日好了不少，身上穿著紅色夾襖，腿上蓋著薄毯，徐天闊坐在她左手邊，徐弘方在右側，再往下便是徐瞻。
其餘位置則坐著徐天闊幾個同父異母兄弟的家眷，以及徐弘方的正妻、幾房姨太太和幾個女兒，平日裡各有各的住處，也只有逢年過節，徐家人才會像今日這樣坐得如此齊整。
徐瞻身邊坐著一個年輕姑娘，姑娘二十歲，穿著一身洋氣的淺色洋裝，外面搭了件小披肩，眉眼清秀，神態比尋常深宅里的姑娘多了幾分明快。
她正是徐瞻的親妹妹，也是徐家這一輩年紀最小的孩子，徐沐婉。
前些年她去了美利堅念書，學的是服裝設計與現代藝術，今年才剛回上海，老太太一向最疼這個最小的重孫女，方才人剛進餐廳，便拉著她的絮叨了好一陣。
徐沐婉朝廚房方向看了一眼，轉頭看下徐瞻：「哥，我聽說今年年夜飯換了個廚師？是哪裡的大廚？」
「還真不是大廚，」徐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說起來還挺有緣，要不是當初……」
他把自己第一次在顧帆攤上吃蟹黃小籠，到後來老太太幾日不肯進食，周武又想起顧帆，再到那一碗奉化芋艿羹讓老太太重新張嘴吃東西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徐沐婉越聽越驚訝，「Are you kidding me？」
「當然沒有。」
徐沐婉看向主位上的老太太，「那我還真有些好奇了。」
徐瞻笑了笑，「說實話，我也有些好奇這麼一大桌子菜，他到底能不能搞得定，上次他來只做了兩樣東西，今天可是年夜飯，不過好在有潘師傅幫忙，應該問題不大。」
話音剛落，餐廳外便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兩扇木門被傭人從外面拉開。
「上菜了。」
餐桌旁原本低聲交談的人紛紛停了下來，顧帆和潘虎一前一後推著小餐車走進餐廳，後面還跟著兩個徐家的傭人。
徐沐婉特意看了一眼，潘虎她是認識的，那另外一位自然就是顧帆了。
她以為能掌這樣一桌年夜飯的廚師，就算不像家裡的潘師傅那樣四十多歲，怎麼也該是在灶台邊摸爬滾打許多年的人。
而且顧帆跟她印象里的廚師實在有些不一樣，像潘虎這樣身材粗壯，腦袋大脖子粗，才是符合她對廚師的印象。
但顧帆卻身形勻稱，眉眼清朗，若不是他身上穿著圍裙，單獨走在學校里，說他是哪個學校念書的學生，徐沐婉也不會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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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顧帆自然不知道桌邊那個陌生姑娘心裡在想什麼。
傭人將菜陸續上桌，顧帆則在一旁講解
「這道八寶鴨，取的是滿腹豐足、八方聚福的彩頭。」顧帆介紹道，「鴨子蒸得酥，老太太若想吃，夾一點鴨腿肉就好，裡面糯米不宜多吃。」
說著顧帆拿起公筷，在鴨腹上輕輕劃開一道口子，糯米、火腿、冬筍、香菇、蓮子、栗子頓時從裡面露了出來。
熱氣一冒，香味瞬間散開。
緊接著是扣三絲，瓷碗揭開，紅白黃三色細絲整整齊齊扣在盤中，根根分明。
「火腿、雞脯、冬筍三樣，取一個絲絲相扣。」
再往後，是紅燒蹄膀、蟹粉獅子頭、清蒸鱖魚、冬筍燒肉，桌上的空處很快被一道道熱菜填滿。
最後，顧帆親手端上一隻小小的白瓷盅，放到老太太面前，「老祖奶奶，這是另外給您做的百合芋艿甜湯。」
顧帆笑道：「芋艿煮得軟，百合也不費牙，您少吃一點，甜味我收得輕，不膩。」
老太太看了看瓷盅，臉上露出一點笑，「好，好。」
徐天闊笑著擺了擺手，「行了，忙了一晚上，你們也下去歇著吧。」
「老太爺慢用。」
兩人推著餐車退出餐廳，身後的木門重新合上，也把裡面漸漸熱鬧起來的說話聲隔在了門後。
剛走過短廊，徐家的管事便從後面追了上來，「顧師傅，留步。」
顧帆停下腳步，潘虎看了一眼管事，心裡大概明白是什麼事，便先一步開口，「我先回廚房看看。」
等潘虎走遠，管事從懷裡摸出一個紅紙封好的紅包，雙手遞了過來。
「顧師傅，這是東家給的紅包，您今天辛苦了。」
顧帆低頭看了一眼，也沒推辭，十分乾脆的接了過來，塞進懷裡，忙活一晚上，這是自己該得的。
「替我謝過徐少爺。」顧帆笑道，「那我就先走了。」
「車已經讓人備好了。」
「勞煩。」
顧帆回到廚房跟潘虎打了聲招呼。
經過這一晚上，兩人之間先前那點不痛快早就散得差不多了，潘虎把人送到廚房門口，「顧師傅，年後有空再過來坐坐。」
「行，潘大廚也過個好年。」
吳卉、秦大山和顧穎早已經收拾妥當，幾人坐上徐家安排的小汽車，緩緩向著小院駛去。
除夕夜的上海比平日安靜許多。
街邊大部分鋪子都關了門，只有一盞盞燈籠掛在屋檐下，遠處不時響起一陣鞭炮聲，車子從一條條弄堂口駛過，隔著車窗偶爾能看見人家屋裡亮著光，熱氣把窗戶熏得發白。
車裡一時間沒人說話，吳卉望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聲道：「真是羨慕啊，他們可以吃團圓飯。」
秦大山轉頭看了她一眼，「這有啥好羨慕的？」
吳卉白了他一眼，「儂懂什麼？人家一家老小坐一桌，熱熱鬧鬧的，吃什麼都香。」
秦大山撓了撓頭，「那咱們不也是幾個人在一塊？」
「咱們算什麼一家人。」吳卉剛說出口，就有些後悔。
顧穎立刻轉過頭，「怎麼不算？」
她掰著手指頭認真道：「我跟哥哥是一家人，吳姐跟我們住一個院子也是一家人，秦大哥天天也跟我們一起吃飯、一起做生意，那我們不就是一家人嗎？」
「誰跟他是一家人了。」吳卉嗆了一句，耳根卻莫名有些發熱。
秦大山咧嘴笑了起來，「穎兒說得對。」
「對什麼對，憨貨。」
「本來就是。」
「儂再講一句試試？」
秦大山立刻閉嘴。
顧穎捂著嘴偷笑，汽車很快在小院門口停下。
幾人下了車，顧帆跟司機道過謝，推門進院，院子裡冷冷清清，跟方才燈火通明的徐家自然沒法比。
顧帆把外衣脫下來往椅背上一搭，徑直進了廚房，秦大山從和房間裡拿出椅子，三人坐在院子裡，望著夜空。
吳卉輕輕嘆了口氣，「忙了一晚上，早曉得回來之前在徐家廚房隨便吃兩口了，現在好了，大過年的，肚子還是空的。」
在廚房洗完手的顧帆，推開門，看著坐在院子裡的三個人，沒好氣道，「都愣著幹什麼？！」
三個人齊齊看向他。
顧帆甩了甩手上的水，「都忙活起來啊！」
此時餐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一張能坐二十餘人的紅木圓桌擺在正中，老太太坐在主位，她今日精神比前幾日好了不少，身上穿著紅色夾襖，腿上蓋著薄毯，徐天闊坐在她左手邊，徐弘方在右側，再往下便是徐瞻。
其餘位置則坐著徐天闊幾個同父異母兄弟的家眷，以及徐弘方的正妻、幾房姨太太和幾個女兒，平日裡各有各的住處，也只有逢年過節，徐家人才會像今日這樣坐得如此齊整。
徐瞻身邊坐著一個年輕姑娘，姑娘二十歲，穿著一身洋氣的淺色洋裝，外面搭了件小披肩，眉眼清秀，神態比尋常深宅里的姑娘多了幾分明快。
她正是徐瞻的親妹妹，也是徐家這一輩年紀最小的孩子，徐沐婉。
前些年她去了美利堅念書，學的是服裝設計與現代藝術，今年才剛回上海，老太太一向最疼這個最小的重孫女，方才人剛進餐廳，便拉著她的絮叨了好一陣。
徐沐婉朝廚房方向看了一眼，轉頭看下徐瞻：「哥，我聽說今年年夜飯換了個廚師？是哪裡的大廚？」
「還真不是大廚，」徐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說起來還挺有緣，要不是當初……」
他把自己第一次在顧帆攤上吃蟹黃小籠，到後來老太太幾日不肯進食，周武又想起顧帆，再到那一碗奉化芋艿羹讓老太太重新張嘴吃東西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徐沐婉越聽越驚訝，「Are you kidding me？」
「當然沒有。」
徐沐婉看向主位上的老太太，「那我還真有些好奇了。」
徐瞻笑了笑，「說實話，我也有些好奇這麼一大桌子菜，他到底能不能搞得定，上次他來只做了兩樣東西，今天可是年夜飯，不過好在有潘師傅幫忙，應該問題不大。」
話音剛落，餐廳外便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兩扇木門被傭人從外面拉開。
「上菜了。」
餐桌旁原本低聲交談的人紛紛停了下來，顧帆和潘虎一前一後推著小餐車走進餐廳，後面還跟著兩個徐家的傭人。
徐沐婉特意看了一眼，潘虎她是認識的，那另外一位自然就是顧帆了。
她以為能掌這樣一桌年夜飯的廚師，就算不像家裡的潘師傅那樣四十多歲，怎麼也該是在灶台邊摸爬滾打許多年的人。
而且顧帆跟她印象里的廚師實在有些不一樣，像潘虎這樣身材粗壯，腦袋大脖子粗，才是符合她對廚師的印象。
但顧帆卻身形勻稱，眉眼清朗，若不是他身上穿著圍裙，單獨走在學校里，說他是哪個學校念書的學生，徐沐婉也不會懷疑。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顧帆自然不知道桌邊那個陌生姑娘心裡在想什麼。
傭人將菜陸續上桌，顧帆則在一旁講解
「這道八寶鴨，取的是滿腹豐足、八方聚福的彩頭。」顧帆介紹道，「鴨子蒸得酥，老太太若想吃，夾一點鴨腿肉就好，裡面糯米不宜多吃。」
說著顧帆拿起公筷，在鴨腹上輕輕劃開一道口子，糯米、火腿、冬筍、香菇、蓮子、栗子頓時從裡面露了出來。
熱氣一冒，香味瞬間散開。
緊接著是扣三絲，瓷碗揭開，紅白黃三色細絲整整齊齊扣在盤中，根根分明。
「火腿、雞脯、冬筍三樣，取一個絲絲相扣。」
再往後，是紅燒蹄膀、蟹粉獅子頭、清蒸鱖魚、冬筍燒肉，桌上的空處很快被一道道熱菜填滿。
最後，顧帆親手端上一隻小小的白瓷盅，放到老太太面前，「老祖奶奶，這是另外給您做的百合芋艿甜湯。」
顧帆笑道：「芋艿煮得軟，百合也不費牙，您少吃一點，甜味我收得輕，不膩。」
老太太看了看瓷盅，臉上露出一點笑，「好，好。」
徐天闊笑著擺了擺手，「行了，忙了一晚上，你們也下去歇著吧。」
「老太爺慢用。」
兩人推著餐車退出餐廳，身後的木門重新合上，也把裡面漸漸熱鬧起來的說話聲隔在了門後。
剛走過短廊，徐家的管事便從後面追了上來，「顧師傅，留步。」
顧帆停下腳步，潘虎看了一眼管事，心裡大概明白是什麼事，便先一步開口，「我先回廚房看看。」
等潘虎走遠，管事從懷裡摸出一個紅紙封好的紅包，雙手遞了過來。
「顧師傅，這是東家給的紅包，您今天辛苦了。」
顧帆低頭看了一眼，也沒推辭，十分乾脆的接了過來，塞進懷裡，忙活一晚上，這是自己該得的。
「替我謝過徐少爺。」顧帆笑道，「那我就先走了。」
「車已經讓人備好了。」
「勞煩。」
顧帆回到廚房跟潘虎打了聲招呼。
經過這一晚上，兩人之間先前那點不痛快早就散得差不多了，潘虎把人送到廚房門口，「顧師傅，年後有空再過來坐坐。」
「行，潘大廚也過個好年。」
吳卉、秦大山和顧穎早已經收拾妥當，幾人坐上徐家安排的小汽車，緩緩向著小院駛去。
除夕夜的上海比平日安靜許多。
街邊大部分鋪子都關了門，只有一盞盞燈籠掛在屋檐下，遠處不時響起一陣鞭炮聲，車子從一條條弄堂口駛過，隔著車窗偶爾能看見人家屋裡亮著光，熱氣把窗戶熏得發白。
車裡一時間沒人說話，吳卉望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聲道：「真是羨慕啊，他們可以吃團圓飯。」
秦大山轉頭看了她一眼，「這有啥好羨慕的？」
吳卉白了他一眼，「儂懂什麼？人家一家老小坐一桌，熱熱鬧鬧的，吃什麼都香。」
秦大山撓了撓頭，「那咱們不也是幾個人在一塊？」
「咱們算什麼一家人。」吳卉剛說出口，就有些後悔。
顧穎立刻轉過頭，「怎麼不算？」
她掰著手指頭認真道：「我跟哥哥是一家人，吳姐跟我們住一個院子也是一家人，秦大哥天天也跟我們一起吃飯、一起做生意，那我們不就是一家人嗎？」
「誰跟他是一家人了。」吳卉嗆了一句，耳根卻莫名有些發熱。
秦大山咧嘴笑了起來，「穎兒說得對。」
「對什麼對，憨貨。」
「本來就是。」
「儂再講一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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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穎捂著嘴偷笑，汽車很快在小院門口停下。
幾人下了車，顧帆跟司機道過謝，推門進院，院子裡冷冷清清，跟方才燈火通明的徐家自然沒法比。
顧帆把外衣脫下來往椅背上一搭，徑直進了廚房，秦大山從和房間裡拿出椅子，三人坐在院子裡，望著夜空。
吳卉輕輕嘆了口氣，「忙了一晚上，早曉得回來之前在徐家廚房隨便吃兩口了，現在好了，大過年的，肚子還是空的。」
在廚房洗完手的顧帆，推開門，看著坐在院子裡的三個人，沒好氣道，「都愣著幹什麼？！」
三個人齊齊看向他。
顧帆甩了甩手上的水，「都忙活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