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對！是奉化當地的芋艿！
「進來。」屋裡傳來徐天闊的聲音。
房間裡伺候的傭人先前已經被打發了出去，如今除了床上的老祖奶奶，就只剩徐家祖孫三代。
這開門的事情，自然落在了徐瞻身上，徐瞻快步走到門邊，將房門拉開。
他的先看了眼顧帆，然後轉頭看向周武，眼神里滿是詢問，周武沖他的點了點頭。
徐瞻這才稍稍放心，「進來吧。」
待二人進屋，徐瞻立刻把門重新關上。
屋裡暖得有些發悶，顧帆剛才在門外還覺得身上有些冷，此刻走進來不過片刻，額頭便隱隱有了汗。
不過他沒敢四處亂看，只跟著周武走到床邊，將白瓷盅輕輕放到床頭柜上，周武也把那盤冬筍炒肉放在旁邊。
徐弘方從顧帆進門開始，目光便一直落在他身上。
太年輕了，看著最多不過二十歲。
他雖知道徐瞻請來的是個碼頭攤販，可心裡多少還存著一點念想，覺得能讓周武專程提起的人，說不定是個在民間有些本事的老師傅，誰知道進來的竟然是這麼一個年輕人。
上海灘那些大酒樓里掌勺的老師傅，哪個不是在灶台前熬了二三十年，手上不知道過了多少道菜，才敢說自己有幾分本事。
連那些人做出來的東西，老太太都一口不肯吃，眼前這小伙子又能有什麼辦法？
徐弘方眼裡的失望一閃而過，到底沒有當著大家的面說什麼。
說句不好聽的，來都來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就在顧帆把白瓷盅放下的那一刻，腦海里忽然響起系統提示音。
【叮！】
【觸發支線任務：鄉愁】
【任務要求：讓患者品味出家鄉的味道】
【任務獎勵：自由屬性點三點】
顧帆看了一眼床上的老太太。
這系統倒真會挑時候，不過轉念一想，這任務和他原本打算做的事情倒沒有什麼區別。
她本來就是想做奉化的味道，「打開吧。」
徐天闊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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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一直等著這句話，聞言立即伸手揭開了白瓷盅的蓋子。
一股熱氣緩緩升起，最先飄出來的，是芋艿特有的清香，淡淡的，緊接著是香菇和肉丁的味道，混在熱氣里一點點散開。
那時候家裡還遠沒有如今這份光景。
後來輾轉多年到了上海，一家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再後來父親回到了寧波打拼出了一番事業，所以他對家鄉，其實談不上什麼特別的想念。
至於徐弘方和徐瞻就更不用說，所謂故鄉奉化，對他們而言更多只是族譜上的兩個字。
每年清明、過年祭祖時偶爾回去一趟，住上幾日便又回來。
所以此刻聞到這股味道，他們只覺得香，卻不懂這香氣里，究竟藏著什麼愁。
顧帆的目光一直落在床上，就在白瓷盅打開沒多久以後，一直半靠在床頭的老太太，鼻翼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若不是顧帆一直盯著，幾乎察覺不到。
有反應！顧帆心裡頓時有了底。
「說說吧，這是什麼菜？」徐天闊再次發聲。
顧帆清了清嗓子，「這道菜是芋艿羹，裡面加了一點肉丁和香菇，慢慢煮開...」
顧帆說得不快，屋裡沒人打斷他。
「咱們江浙這邊，湯羹之類的大多不用什麼特別名貴的食材，圖的就是一個熱乎勁，外頭風再大，回到家，盛一碗芋艿羹，捧在手裡暖一暖，吃進肚子裡，人也就暖了。」
說到這裡，床上的老太太眼皮動了動，徐天闊立刻坐直了身子。
「大娃……」
「娘？」
老太太嘴唇動了動，「大娃……大娃……」
「我在，我在！」徐天闊趕緊從椅子上起身，湊到床邊。
八十多歲的人了，此刻竟像個聽見母親叫喚的孩童一樣，雙手小心握住老太太枯瘦的手。
「娘，你說，你說，我聽著呢。」
老太太似乎想抬手。
可她已經三日沒有進食，身上哪還有什麼力氣，最後只能伸出一根手指，顫抖著指向站在旁邊的顧帆。
徐天闊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立刻朝顧帆招手，「你過來，快過來！」
顧帆不敢耽擱，快步走到床邊，徐天闊往旁邊讓了讓位置，顧帆也索性半跪下來。
「老祖奶奶。」老太太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像是忽然多了幾分精神。
她嘴唇顫動了好幾下，斷斷續續擠出幾個字，「奉……化……」
顧帆把耳朵湊近一些。
「您說什麼？」
「奉化……當地……的……芋艿？」
顧帆哪裡知道菜市場那一堆芋艿究竟是從奉化、南匯還是上海周邊哪個鄉下送來的。
可這個時候，他自然不可能跟一個老太太實話實說。
先把人哄著吃東西才是正事，顧帆連猶豫都沒有，直接點頭。
「是，老祖奶奶，這是我特意讓人從奉化帶來的當地的芋艿。」
旁邊的周武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他可是直到這是顧帆下午才去菜市買的東西，不過他只是低頭看了看腳尖，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老太太聽到這句話，眼神又亮了一點，她還想說什麼，可張了幾次嘴，卻已經發不出聲音，最後只能用手指朝床頭柜上的白瓷盅點了點，又輕輕張開嘴。
這下大家都看懂了，她想吃！
徐天闊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三天了！整整三天！不管他們怎麼勸，怎麼哄，老太太連一口湯都不願意咽，如今竟然主動開口要吃東西！
「碗。」顧帆立刻起身，徐瞻反應過來，趕忙從床頭櫃下取出一隻乾淨小碗。
顧帆接過來，從白瓷盅里舀了小半碗芋艿羹。
羹已經稍稍涼了一些，此刻溫度正好，顧帆沒有自己去喂，很顯然這種時候，還是讓徐家人來更合適。
他把碗遞給徐瞻，「吃的時候稍微拌一下，芋艿有些沉在底下，從底下往上舀就行，也不用擔心燙，現在入口正好。」
徐瞻雙手接過小碗，看向顧帆的眼裡有些感激，徐弘方也是微微點頭，這小子懂事啊，這時候了能忍住不自己喂，是要有大智慧的。
明明只是餵一口羹，徐瞻的動作卻比無比小心，銀勺伸進碗底，照著顧帆說的輕輕一拌，再從下面舀起。
徐瞻將勺子送到老太太嘴邊，「老祖奶奶，慢些。」
老太太微微張嘴，第一口羹，送了進去。
屋子裡一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徐天闊盯著母親，徐弘方盯著奶奶，顧帆看著老太太慢慢合上的嘴唇，心裡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芋艿已經煮得非常酥，入口幾乎不需要牙齒，舌尖稍稍一壓，那一小塊芋艿便散開了。
老太太含著那口羹，眼睛慢慢閉上了眼睛，恍惚間，像是又回到了許多許多年以前的小時候。
冬天的奉化，屋外風吹得窗紙簌簌作響，灶膛里燒著柴，鍋里咕嘟咕嘟煮著芋艿。
那時候家裡也沒什麼好東西，一把芋艿，一點點鹽，孩子圍在灶邊等，大人拿鍋鏟趕。
那時候的人窮，屋子也舊，比不上現在。
老太太喉嚨微動，將那口羹咽了下去。
兩行渾濁的眼淚，順著她滿是皺紋的眼角慢慢流淌下來。
「娘！」徐天闊的眼睛也濕潤了。
老太太輕輕搖了搖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睛，「是……」
徐天闊趕忙靠近，「娘，你說，我聽著，是什麼？」
老太太看著那隻小碗，嘴角慢慢露出一點純真的笑容，「是……家裡的味道。」
話音剛落，顧帆腦海里便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
【支線任務：鄉愁已完成】
【任務獎勵：自由屬性點3點】
【獎勵已發放】
顧帆心裡一松。
可這一刻，他甚至沒顧得上高興那三個自由屬性點，因為床上的老太太已經再次張開了嘴。
徐瞻愣了一下，「老祖奶奶？」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碗，「再……來一口。」
徐瞻眼睛一下紅了，「哎！」
他重重點頭，趕緊低下頭，又從碗底舀起了一勺芋艿羹。
房間裡伺候的傭人先前已經被打發了出去，如今除了床上的老祖奶奶，就只剩徐家祖孫三代。
這開門的事情，自然落在了徐瞻身上，徐瞻快步走到門邊，將房門拉開。
他的先看了眼顧帆，然後轉頭看向周武，眼神里滿是詢問，周武沖他的點了點頭。
徐瞻這才稍稍放心，「進來吧。」
待二人進屋，徐瞻立刻把門重新關上。
屋裡暖得有些發悶，顧帆剛才在門外還覺得身上有些冷，此刻走進來不過片刻，額頭便隱隱有了汗。
不過他沒敢四處亂看，只跟著周武走到床邊，將白瓷盅輕輕放到床頭柜上，周武也把那盤冬筍炒肉放在旁邊。
徐弘方從顧帆進門開始，目光便一直落在他身上。
太年輕了，看著最多不過二十歲。
他雖知道徐瞻請來的是個碼頭攤販，可心裡多少還存著一點念想，覺得能讓周武專程提起的人，說不定是個在民間有些本事的老師傅，誰知道進來的竟然是這麼一個年輕人。
上海灘那些大酒樓里掌勺的老師傅，哪個不是在灶台前熬了二三十年，手上不知道過了多少道菜，才敢說自己有幾分本事。
連那些人做出來的東西，老太太都一口不肯吃，眼前這小伙子又能有什麼辦法？
徐弘方眼裡的失望一閃而過，到底沒有當著大家的面說什麼。
說句不好聽的，來都來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就在顧帆把白瓷盅放下的那一刻，腦海里忽然響起系統提示音。
【叮！】
【觸發支線任務：鄉愁】
【任務要求：讓患者品味出家鄉的味道】
【任務獎勵：自由屬性點三點】
顧帆看了一眼床上的老太太。
這系統倒真會挑時候，不過轉念一想，這任務和他原本打算做的事情倒沒有什麼區別。
她本來就是想做奉化的味道，「打開吧。」
徐天闊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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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一直等著這句話，聞言立即伸手揭開了白瓷盅的蓋子。
一股熱氣緩緩升起，最先飄出來的，是芋艿特有的清香，淡淡的，緊接著是香菇和肉丁的味道，混在熱氣里一點點散開。
那時候家裡還遠沒有如今這份光景。
後來輾轉多年到了上海，一家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再後來父親回到了寧波打拼出了一番事業，所以他對家鄉，其實談不上什麼特別的想念。
至於徐弘方和徐瞻就更不用說，所謂故鄉奉化，對他們而言更多只是族譜上的兩個字。
每年清明、過年祭祖時偶爾回去一趟，住上幾日便又回來。
所以此刻聞到這股味道，他們只覺得香，卻不懂這香氣里，究竟藏著什麼愁。
顧帆的目光一直落在床上，就在白瓷盅打開沒多久以後，一直半靠在床頭的老太太，鼻翼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若不是顧帆一直盯著，幾乎察覺不到。
有反應！顧帆心裡頓時有了底。
「說說吧，這是什麼菜？」徐天闊再次發聲。
顧帆清了清嗓子，「這道菜是芋艿羹，裡面加了一點肉丁和香菇，慢慢煮開...」
顧帆說得不快，屋裡沒人打斷他。
「咱們江浙這邊，湯羹之類的大多不用什麼特別名貴的食材，圖的就是一個熱乎勁，外頭風再大，回到家，盛一碗芋艿羹，捧在手裡暖一暖，吃進肚子裡，人也就暖了。」
說到這裡，床上的老太太眼皮動了動，徐天闊立刻坐直了身子。
「大娃……」
「娘？」
老太太嘴唇動了動，「大娃……大娃……」
「我在，我在！」徐天闊趕緊從椅子上起身，湊到床邊。
八十多歲的人了，此刻竟像個聽見母親叫喚的孩童一樣，雙手小心握住老太太枯瘦的手。
「娘，你說，你說，我聽著呢。」
老太太似乎想抬手。
可她已經三日沒有進食，身上哪還有什麼力氣，最後只能伸出一根手指，顫抖著指向站在旁邊的顧帆。
徐天闊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立刻朝顧帆招手，「你過來，快過來！」
顧帆不敢耽擱，快步走到床邊，徐天闊往旁邊讓了讓位置，顧帆也索性半跪下來。
「老祖奶奶。」老太太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像是忽然多了幾分精神。
她嘴唇顫動了好幾下，斷斷續續擠出幾個字，「奉……化……」
顧帆把耳朵湊近一些。
「您說什麼？」
「奉化……當地……的……芋艿？」
顧帆哪裡知道菜市場那一堆芋艿究竟是從奉化、南匯還是上海周邊哪個鄉下送來的。
可這個時候，他自然不可能跟一個老太太實話實說。
先把人哄著吃東西才是正事，顧帆連猶豫都沒有，直接點頭。
「是，老祖奶奶，這是我特意讓人從奉化帶來的當地的芋艿。」
旁邊的周武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他可是直到這是顧帆下午才去菜市買的東西，不過他只是低頭看了看腳尖，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老太太聽到這句話，眼神又亮了一點，她還想說什麼，可張了幾次嘴，卻已經發不出聲音，最後只能用手指朝床頭柜上的白瓷盅點了點，又輕輕張開嘴。
這下大家都看懂了，她想吃！
徐天闊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三天了！整整三天！不管他們怎麼勸，怎麼哄，老太太連一口湯都不願意咽，如今竟然主動開口要吃東西！
「碗。」顧帆立刻起身，徐瞻反應過來，趕忙從床頭櫃下取出一隻乾淨小碗。
顧帆接過來，從白瓷盅里舀了小半碗芋艿羹。
羹已經稍稍涼了一些，此刻溫度正好，顧帆沒有自己去喂，很顯然這種時候，還是讓徐家人來更合適。
他把碗遞給徐瞻，「吃的時候稍微拌一下，芋艿有些沉在底下，從底下往上舀就行，也不用擔心燙，現在入口正好。」
徐瞻雙手接過小碗，看向顧帆的眼裡有些感激，徐弘方也是微微點頭，這小子懂事啊，這時候了能忍住不自己喂，是要有大智慧的。
明明只是餵一口羹，徐瞻的動作卻比無比小心，銀勺伸進碗底，照著顧帆說的輕輕一拌，再從下面舀起。
徐瞻將勺子送到老太太嘴邊，「老祖奶奶，慢些。」
老太太微微張嘴，第一口羹，送了進去。
屋子裡一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徐天闊盯著母親，徐弘方盯著奶奶，顧帆看著老太太慢慢合上的嘴唇，心裡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芋艿已經煮得非常酥，入口幾乎不需要牙齒，舌尖稍稍一壓，那一小塊芋艿便散開了。
老太太含著那口羹，眼睛慢慢閉上了眼睛，恍惚間，像是又回到了許多許多年以前的小時候。
冬天的奉化，屋外風吹得窗紙簌簌作響，灶膛里燒著柴，鍋里咕嘟咕嘟煮著芋艿。
那時候家裡也沒什麼好東西，一把芋艿，一點點鹽，孩子圍在灶邊等，大人拿鍋鏟趕。
那時候的人窮，屋子也舊，比不上現在。
老太太喉嚨微動，將那口羹咽了下去。
兩行渾濁的眼淚，順著她滿是皺紋的眼角慢慢流淌下來。
「娘！」徐天闊的眼睛也濕潤了。
老太太輕輕搖了搖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睛，「是……」
徐天闊趕忙靠近，「娘，你說，我聽著，是什麼？」
老太太看著那隻小碗，嘴角慢慢露出一點純真的笑容，「是……家裡的味道。」
話音剛落，顧帆腦海里便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
【支線任務：鄉愁已完成】
【任務獎勵：自由屬性點3點】
【獎勵已發放】
顧帆心裡一松。
可這一刻，他甚至沒顧得上高興那三個自由屬性點，因為床上的老太太已經再次張開了嘴。
徐瞻愣了一下，「老祖奶奶？」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碗，「再……來一口。」
徐瞻眼睛一下紅了，「哎！」
他重重點頭，趕緊低下頭，又從碗底舀起了一勺芋艿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