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給臉不要臉！
吳卉的臉色很不好看。
阿四卻像是一下子撿到了什麼大樂子，方才沒搶到工籌、又沒趕上中飯的那點晦氣，頃刻間全被他拋到了腦後。
他點燃嘴邊的香菸，猛吸一口吐出，然後朝左右看了一圈，故意把提高嗓門，「大家快來看看哦！這不是興仁里的吳小姐嘛！」
附近還有幾個沒走遠的苦力，旁邊幾個攤販也正收拾東西，聽見喊聲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阿四見有人注意，更加來勁，伸手朝吳卉一指，「吳小姐現在不得了啦！不做皮肉生意，改賣真正的皮肉咯！」
兩個跟班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頓時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大哥，你別說，還真是皮肉生意！」
「以前賣自己的肉，現在改賣豬肉了！」
幾個人的笑聲格外刺耳，吳卉坐在那裡，雙手無處安放，她低著頭，眼眶很快泛起一層水汽。
她最怕的事情，終究還是來了，從她決定離開興仁里，跟著顧帆來碼頭做事的那一天起，她其實就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上海灘說大很大，說小也小，這些年進過她那扇門的男人，有黃包車夫，有腳夫，有小掌柜，也有這種整日遊手好閒的潑皮。
她不可能換一身衣裳，搬個地方住，從前那些事情就真的沒人知道了。
只是最近的日子太安穩了，白日裡跟著顧帆忙活，晚上回到那座小院，關上門便能安安穩穩睡覺。
碼頭上的工人見了她，也只是喊一聲吳小姐，偶爾嘴上占兩句便宜，卻沒人真把她當成從前那種女人看。
日子一天天好起來，好得讓她幾乎忘了自己以前是做什麼的。
可現在，阿四幾句話，一下子就把她從那點安穩里拽了出來，吳卉鼻子發酸，眼淚幾乎就要掉下來。
她真正害怕的還不是自己的往事被人扒出來，她怕的是顧帆。
怕旁人知道顧記攤子上幫工的女人以前是個暗娼，往後嫌髒，不願再來吃飯。
怕碼頭上的人背後說三道四，更怕顧帆好不容易做起來的生意，因為自己沾上一身腥臊。
想到這裡，吳卉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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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卻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只看見吳卉低著頭不說話，還當她是羞得沒臉見人，心裡越發快活，「吳小姐，儂不會真把我忘了吧？」
阿四臉上的笑容越發下流，「前年冬天，興仁里，儂那間小屋，外頭下著雨，那天我可是在儂那裡待了大半宿，嘖嘖，那時候吳小姐可不像今天這麼不愛講話。」
瘦高個立刻起鬨，「大哥，大半宿啊？那你跟吳小姐交情不淺嘛！」
矮胖子擠眉弄眼，「怪不得吳小姐一看見大哥，面孔都變了！」
「那當然，」阿四挺了挺胸，像是說著什麼極有面子的事情，「吳小姐以前見了我，那可是親熱得很，四哥四哥的叫著，喊得人骨頭都酥了。」
「夠了。」顧帆從凳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怒氣，他剛要開口，卻被一隻手抓住了手腕。
是吳卉。
顧帆回頭看去，吳卉仍舊低著頭，只是那隻抓著他的手很用力。
過了幾個呼吸，她緩緩鬆開手，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可眼淚到底沒有掉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阿四，「我以前做什麼，同儂有關係伐？」
阿四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竟然還敢頂嘴。
吳卉沒等他說話，繼續道：「以前儂給錢，我做生意，儂出鈔票，我陪儂過夜，門一開一關，那筆買賣就算清爽了。」
「今朝我不做了，」她抬手指了一下身後的顧記攤子，「我替顧記做事，顧老闆給我工錢，我靠自家兩隻手吃飯，前頭的買賣早就清了，儂現在跑來這裡，是想幹什麼？」
周圍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幾個人，此時聽到吳卉這話，都看向阿四，碼頭上的人粗歸粗，可他們對吳卉都還是死有好感的。
而且一個出錢，一個做生意，錢貨兩清。
如今人家不做了，再把從前那些事情拿出來當眾羞辱，多少有點下作。
阿四顯然也察覺到了周圍人的目光，臉上有些掛不住。
可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胡攪蠻纏，他先是吸了口煙，緊接著哈哈大笑起來，「清了？吳小姐，儂講得倒輕巧！這種事情是儂想清就能清的？」
他的聲音又高了幾分，「儂從前吃的就是這碗飯，陪過多少男人誰曉得？現在換件衣裳，跑到碼頭賣幾碗飯，就當從前那些事沒發生過啦？」
「做過就是做過。」
「儂就是哪天穿上少奶奶的旗袍，坐進小汽車裡，別人一樣曉得儂以前是個什麼貨色！」
吳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阿四這番話說的臉色一下子又白了。
顧帆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你說完了嗎？」
阿四轉頭看向他。
顧帆冷冷的看著他，「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今天中午的飯賣光了，這裡也沒有你要找的人，現在，你可以走了。」
「走？」阿四歪著腦袋看顧帆，「小老闆，儂是不是做兩天生意，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腳長在老子腿上，老子想站哪兒就站哪兒，你讓我走，我就要走啊？」
顧帆看著他，「你站在哪裡，我管不著，可這裡是碼頭，你要是來我攤子前鬧事，耽誤我做生意，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逼近阿四，「你鬧之前最好先想清楚，鬧完以後有沒有人替你兜著。」
顧帆聲音平靜，甚至聽不出多少火氣。
可不知為何，阿四在他的臉色竟然看到了意思殺意。
他強裝正定，「嚇唬誰呢？小老闆，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伐？羅爺！」
「我大哥就是跟著羅爺吃飯的！」
這話一說，旁邊兩個跟班立刻跟著叫囂起來。
「就是！大哥的大哥可是羅爺的人！」阿四越說越覺得自己有底氣，甚至往前逼近一步。
「你一個賣飯的小赤佬，也敢拿碼頭規矩壓我？真鬧到羅爺面前，你猜羅爺是幫你這個外頭來的小老闆，還是幫自家兄弟？」
顧帆看著他，覺得眼前這人真是腦子瓦特了，他大哥跟著羅爺吃飯，到了阿四這裡，竟也能被他說得像是羅起的親兄弟一樣。
顧帆看著阿四，笑道：「你可以試試，我也很想知道羅爺是幫你呢，還是幫我呢？」
顧帆的平靜讓阿四心裡莫名有些發虛，可周圍這麼多人看著，兩個小弟也在旁邊，他哪裡肯退。
「冊那！」阿四臉色一沉，把手裡的香菸狠狠摔在地上，「給臉不要臉！給我上！」
阿四卻像是一下子撿到了什麼大樂子，方才沒搶到工籌、又沒趕上中飯的那點晦氣，頃刻間全被他拋到了腦後。
他點燃嘴邊的香菸，猛吸一口吐出，然後朝左右看了一圈，故意把提高嗓門，「大家快來看看哦！這不是興仁里的吳小姐嘛！」
附近還有幾個沒走遠的苦力，旁邊幾個攤販也正收拾東西，聽見喊聲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阿四見有人注意，更加來勁，伸手朝吳卉一指，「吳小姐現在不得了啦！不做皮肉生意，改賣真正的皮肉咯！」
兩個跟班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頓時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大哥，你別說，還真是皮肉生意！」
「以前賣自己的肉，現在改賣豬肉了！」
幾個人的笑聲格外刺耳，吳卉坐在那裡，雙手無處安放，她低著頭，眼眶很快泛起一層水汽。
她最怕的事情，終究還是來了，從她決定離開興仁里，跟著顧帆來碼頭做事的那一天起，她其實就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上海灘說大很大，說小也小，這些年進過她那扇門的男人，有黃包車夫，有腳夫，有小掌柜，也有這種整日遊手好閒的潑皮。
她不可能換一身衣裳，搬個地方住，從前那些事情就真的沒人知道了。
只是最近的日子太安穩了，白日裡跟著顧帆忙活，晚上回到那座小院，關上門便能安安穩穩睡覺。
碼頭上的工人見了她，也只是喊一聲吳小姐，偶爾嘴上占兩句便宜，卻沒人真把她當成從前那種女人看。
日子一天天好起來，好得讓她幾乎忘了自己以前是做什麼的。
可現在，阿四幾句話，一下子就把她從那點安穩里拽了出來，吳卉鼻子發酸，眼淚幾乎就要掉下來。
她真正害怕的還不是自己的往事被人扒出來，她怕的是顧帆。
怕旁人知道顧記攤子上幫工的女人以前是個暗娼，往後嫌髒，不願再來吃飯。
怕碼頭上的人背後說三道四，更怕顧帆好不容易做起來的生意，因為自己沾上一身腥臊。
想到這裡，吳卉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阿四卻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只看見吳卉低著頭不說話，還當她是羞得沒臉見人，心裡越發快活，「吳小姐，儂不會真把我忘了吧？」
阿四臉上的笑容越發下流，「前年冬天，興仁里，儂那間小屋，外頭下著雨，那天我可是在儂那裡待了大半宿，嘖嘖，那時候吳小姐可不像今天這麼不愛講話。」
瘦高個立刻起鬨，「大哥，大半宿啊？那你跟吳小姐交情不淺嘛！」
矮胖子擠眉弄眼，「怪不得吳小姐一看見大哥，面孔都變了！」
「那當然，」阿四挺了挺胸，像是說著什麼極有面子的事情，「吳小姐以前見了我，那可是親熱得很，四哥四哥的叫著，喊得人骨頭都酥了。」
「夠了。」顧帆從凳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怒氣，他剛要開口，卻被一隻手抓住了手腕。
是吳卉。
顧帆回頭看去，吳卉仍舊低著頭，只是那隻抓著他的手很用力。
過了幾個呼吸，她緩緩鬆開手，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可眼淚到底沒有掉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阿四，「我以前做什麼，同儂有關係伐？」
阿四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竟然還敢頂嘴。
吳卉沒等他說話，繼續道：「以前儂給錢，我做生意，儂出鈔票，我陪儂過夜，門一開一關，那筆買賣就算清爽了。」
「今朝我不做了，」她抬手指了一下身後的顧記攤子，「我替顧記做事，顧老闆給我工錢，我靠自家兩隻手吃飯，前頭的買賣早就清了，儂現在跑來這裡，是想幹什麼？」
周圍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幾個人，此時聽到吳卉這話，都看向阿四，碼頭上的人粗歸粗，可他們對吳卉都還是死有好感的。
而且一個出錢，一個做生意，錢貨兩清。
如今人家不做了，再把從前那些事情拿出來當眾羞辱，多少有點下作。
阿四顯然也察覺到了周圍人的目光，臉上有些掛不住。
可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胡攪蠻纏，他先是吸了口煙，緊接著哈哈大笑起來，「清了？吳小姐，儂講得倒輕巧！這種事情是儂想清就能清的？」
他的聲音又高了幾分，「儂從前吃的就是這碗飯，陪過多少男人誰曉得？現在換件衣裳，跑到碼頭賣幾碗飯，就當從前那些事沒發生過啦？」
「做過就是做過。」
「儂就是哪天穿上少奶奶的旗袍，坐進小汽車裡，別人一樣曉得儂以前是個什麼貨色！」
吳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阿四這番話說的臉色一下子又白了。
顧帆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你說完了嗎？」
阿四轉頭看向他。
顧帆冷冷的看著他，「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今天中午的飯賣光了，這裡也沒有你要找的人，現在，你可以走了。」
「走？」阿四歪著腦袋看顧帆，「小老闆，儂是不是做兩天生意，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腳長在老子腿上，老子想站哪兒就站哪兒，你讓我走，我就要走啊？」
顧帆看著他，「你站在哪裡，我管不著，可這裡是碼頭，你要是來我攤子前鬧事，耽誤我做生意，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逼近阿四，「你鬧之前最好先想清楚，鬧完以後有沒有人替你兜著。」
顧帆聲音平靜，甚至聽不出多少火氣。
可不知為何，阿四在他的臉色竟然看到了意思殺意。
他強裝正定，「嚇唬誰呢？小老闆，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伐？羅爺！」
「我大哥就是跟著羅爺吃飯的！」
這話一說，旁邊兩個跟班立刻跟著叫囂起來。
「就是！大哥的大哥可是羅爺的人！」阿四越說越覺得自己有底氣，甚至往前逼近一步。
「你一個賣飯的小赤佬，也敢拿碼頭規矩壓我？真鬧到羅爺面前，你猜羅爺是幫你這個外頭來的小老闆，還是幫自家兄弟？」
顧帆看著他，覺得眼前這人真是腦子瓦特了，他大哥跟著羅爺吃飯，到了阿四這裡，竟也能被他說得像是羅起的親兄弟一樣。
顧帆看著阿四，笑道：「你可以試試，我也很想知道羅爺是幫你呢，還是幫我呢？」
顧帆的平靜讓阿四心裡莫名有些發虛，可周圍這麼多人看著，兩個小弟也在旁邊，他哪裡肯退。
「冊那！」阿四臉色一沉，把手裡的香菸狠狠摔在地上，「給臉不要臉！給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