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這叫福利給到老百姓
第二天早上，最後一籠蔥卷賣完，顧帆將蒸屜從灶上挪下來。
如今顧記的攤子比剛來碼頭時寬敞了足足一倍，原先自己的攤位和老孫頭留下的那塊地方，上頭已經重新搭了木架，外面罩著一層油布，兩邊連成了一個棚子。
雖然不是那種正經鋪子，但也算是可以遮風擋雨了，顧帆站在外頭看了一眼，心裡還是挺滿意的。
不遠處，賣糟肉飯的老李頭那邊已經好幾天沒來了，自從老孫頭被羅起趕出碼頭，老李頭的生意也跟著一日差過一日，前些日子乾脆連攤都不開了。
顧帆聽碼頭上的工人提過一嘴，說老李頭托人找過關係，也往羅爺那裡遞過話。
至於羅起回了什麼，沒人知道，顧帆也沒去打聽。
做生意做到如今這個地步，碼頭上吃食這一塊，他可以說是壟斷生意了。
「哥，走啦！」顧穎抱著空籠布喊了一聲。
「來了。」顧帆收回目光，和吳卉一起把東西裝上板車，三個人推著車往小院走。
小院離碼頭近，十來分鐘便到了，一進門，顧帆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先把昨晚泡好的米淘了一遍，倒進兩個木桶上鍋蒸。
另一邊，吳卉已經把昨晚切好的菜都端了出來。
兩葷四素，兩道葷菜分別是蘿蔔燒肉、芹菜炒肉。
四道素菜則是白菜燒豆腐、清炒小青菜、炒豆芽，還有一盆青椒炒豆腐乾。
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味道足、油水夠，比什麼都實在。
除了這六樣，旁邊還放著三隻竹篩，也都是昨晚提前準備好的，若中午真賣得太快，鍋一架起來，幾分鐘就能現炒。
昨天晚上，他和吳卉還專門算過一遍價錢，這些日子豬肉一日一個價，米、油、煤也跟著往上走，繼續照原先那個價賣，是要虧本的。
好在如今碼頭上的租錢和抽水都免了，顧帆也沒打算漲得太狠。
兩素配一大碗米飯，十文。
一葷一素，十三文。
一葷兩素，十五文。
「吳姐，把肉拿來。」
「來了。」
顧帆打算先做蘿蔔燒肉，五花肉已經切成了麻將大小的方塊，肥瘦相間。
鐵鍋燒熱，不用放油，肉直接下鍋。
「滋啦！」肉塊一碰上鍋底，立刻發出一陣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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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帆拿鍋鏟慢慢翻動，火沒有燒得太旺，做這種大鍋菜，要先把肥肉里的油逼出來。
沒多久，原本白色的肥膘漸漸變得透明，鍋底也汪出了一層豬油，肉香一下便起來了。
顧穎本來蹲在旁邊擇蔥，聞見味道，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哥，這個好香啊。」
「還沒好呢。」顧帆笑了一聲，舀進一勺醬油，又丟下拍裂的老薑和兩段蔥白。
醬油遇上熱油，咸香被一下催開，原本只是單純的肉香里，又多出一股濃濃的醬香。
隨後，他把切成滾刀塊的白蘿蔔全倒進去。
白蘿蔔便宜，又吸油，用蘿蔔和五花肉一起燒，既能把肉的油香吸進去，又能把一鍋菜的分量撐起來。
而且這玩意好吃又下飯。
顧帆翻了幾下，讓蘿蔔表面都裹上一層油光，又添水剛好沒過蘿蔔塊，丟進一小塊八角，蓋上鍋蓋。
「吳姐，小火慢慢燒。」
「曉得。」吳卉蹲下去撥了撥柴火。
這邊燉著，顧帆馬上又到另一口鍋邊。
白菜燒豆腐就簡單多了，豆腐切成厚片，先在鍋底薄薄抹一層油，兩面稍微煎到發黃。
不必煎出硬殼，只要表面定型，後面和白菜一起燒的時候不容易碎就行。
豆腐一塊塊夾出來後，鍋里留下的那點油也不能浪費。
蔥花一撒，切成大片的白菜直接下鍋，旺火一催，白菜葉子迅速塌軟。
放鹽，沿鍋邊點了一點醬油，隨後把煎過的豆腐重新倒回去，加小半瓢熱水。
「哥，這種菜也有人買嗎？」顧穎蹲在灶邊問。
「為什麼沒人買？」
「沒有肉呀。」
「十文錢兩樣素菜還帶飯，總有人捨不得吃肉。」
顧帆拿鍋鏟輕輕推了推豆腐，「再說豆腐雖然便宜，但是頂飽啊，燒進白菜湯里一樣有滋味。」
這年頭，能頓頓吃肉的本來就是少數，有點閒錢的人想開葷，就讓他吃葷，有人手頭緊，十個銅板同樣能吃上一碗熱飯、兩樣熱菜。
這才叫生意。
白菜里的水分慢慢煨出來，和豆腐混在一起，湯汁很快變成乳白色，顧帆嘗了一口，鹹淡正好，便直接出鍋。
接下來就快了。
芹菜炒肉旺火快炒，小青菜用豬油和一點蒜末，豆芽講究一個脆，入鍋翻十幾下便起鍋，最後一盆青椒豆腐乾更簡單，青椒和豆腐乾一起下鍋，沿鍋邊淋一點醬油，炒到青椒斷生便直接盛了出來。
六隻深鐵盤很快擺滿。
紅褐油亮的蘿蔔燒肉，碧綠夾著肉片的芹菜炒肉，乳白的豆腐白菜，青翠的小青菜，白生生的豆芽里夾著一截截韭菜，還有青綠相間的青椒香乾。
往台上一擺，光是顏色就便比以前一口陶盆好看許多。
「還真像個樣子。」吳卉忍不住道。
「這才哪到哪。」顧帆擦了擦手，又去看旁邊的大湯鍋。
鍋里的水已經滾開了，他把調過味的蛋液順著筷子一點點淋進去，另一隻手拿勺背輕輕推著水面，最後撒上一把蔥花，再點幾滴香油，一大鍋蛋花湯便完成了。
這個是免費的，來顧記買飯的，不管吃啥套餐，都能自己盛上一碗。
至於昨天買回來的高粱燒，也被他從屋裡搬了出來。
顧帆已經想好了，今天第一天賣新式快餐，只要來這裡吃飯，每個人都白送一兩高粱燒。
只有一兩，多了沒有，想再喝，就得自己花錢。
一兩三文，二兩五文。
他一斤酒三十六文拿回來，一斤十六兩，算下來一兩本錢兩文多。
若有人買二兩，他其實也就掙半個銅板左右，幾乎等於白搭。
酒本來就不是拿來賺錢的，現在天氣一天比一天冷，碼頭邊上的風又比別處更冷。
一口熱飯，一碗熱湯，再來幾兩燒酒暖暖身子，這才舒服呢。
顧穎聽完價格，又開始掰手指頭，算了半天，小丫頭皺起眉，「哥，你這個酒賺不到錢呀。」
「賺那麼多做什麼？」顧帆把酒罈塞好，拍了拍她的腦袋。
「菜里掙一點，酒里少掙一點，客人吃高興了，自然就賺了。」
「哦……」顧穎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吳卉卻在旁邊笑道，「儂哥現在會做生意了，曉得拿酒勾人了。」
「什麼叫勾人？」顧帆翻了個白眼，「這叫開業大酬賓，福利給到老百姓。」
「又講些聽不懂的話。」
三個人說話間，木桶里的米飯也蒸好了。
顧帆掀開蓋子，一股白騰騰的米香頓時沖了出來。
他用飯鏟從底下翻鬆，確認沒有夾生，這才重新蓋上木蓋。
六盆菜，兩桶飯，一鍋蛋花湯，再加幾壇高粱燒，旁邊三樣備用的配菜也用濕布蓋嚴實了。
東西全部搬上板車時，顧帆捶了兩下發酸的後背，抬頭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鐘。
已經十一點多了，再過一會兒，貨棚那邊就該歇班吃午飯了。
「走吧。」顧帆抓住板車把手，「現在過去，正好趕上飯點。」
如今顧記的攤子比剛來碼頭時寬敞了足足一倍，原先自己的攤位和老孫頭留下的那塊地方，上頭已經重新搭了木架，外面罩著一層油布，兩邊連成了一個棚子。
雖然不是那種正經鋪子，但也算是可以遮風擋雨了，顧帆站在外頭看了一眼，心裡還是挺滿意的。
不遠處，賣糟肉飯的老李頭那邊已經好幾天沒來了，自從老孫頭被羅起趕出碼頭，老李頭的生意也跟著一日差過一日，前些日子乾脆連攤都不開了。
顧帆聽碼頭上的工人提過一嘴，說老李頭托人找過關係，也往羅爺那裡遞過話。
至於羅起回了什麼，沒人知道，顧帆也沒去打聽。
做生意做到如今這個地步，碼頭上吃食這一塊，他可以說是壟斷生意了。
「哥，走啦！」顧穎抱著空籠布喊了一聲。
「來了。」顧帆收回目光，和吳卉一起把東西裝上板車，三個人推著車往小院走。
小院離碼頭近，十來分鐘便到了，一進門，顧帆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先把昨晚泡好的米淘了一遍，倒進兩個木桶上鍋蒸。
另一邊，吳卉已經把昨晚切好的菜都端了出來。
兩葷四素，兩道葷菜分別是蘿蔔燒肉、芹菜炒肉。
四道素菜則是白菜燒豆腐、清炒小青菜、炒豆芽，還有一盆青椒炒豆腐乾。
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味道足、油水夠，比什麼都實在。
除了這六樣，旁邊還放著三隻竹篩，也都是昨晚提前準備好的，若中午真賣得太快，鍋一架起來，幾分鐘就能現炒。
昨天晚上，他和吳卉還專門算過一遍價錢，這些日子豬肉一日一個價，米、油、煤也跟著往上走，繼續照原先那個價賣，是要虧本的。
好在如今碼頭上的租錢和抽水都免了，顧帆也沒打算漲得太狠。
兩素配一大碗米飯，十文。
一葷一素，十三文。
一葷兩素，十五文。
「吳姐，把肉拿來。」
「來了。」
顧帆打算先做蘿蔔燒肉，五花肉已經切成了麻將大小的方塊，肥瘦相間。
鐵鍋燒熱，不用放油，肉直接下鍋。
「滋啦！」肉塊一碰上鍋底，立刻發出一陣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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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帆拿鍋鏟慢慢翻動，火沒有燒得太旺，做這種大鍋菜，要先把肥肉里的油逼出來。
沒多久，原本白色的肥膘漸漸變得透明，鍋底也汪出了一層豬油，肉香一下便起來了。
顧穎本來蹲在旁邊擇蔥，聞見味道，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哥，這個好香啊。」
「還沒好呢。」顧帆笑了一聲，舀進一勺醬油，又丟下拍裂的老薑和兩段蔥白。
醬油遇上熱油，咸香被一下催開，原本只是單純的肉香里，又多出一股濃濃的醬香。
隨後，他把切成滾刀塊的白蘿蔔全倒進去。
白蘿蔔便宜，又吸油，用蘿蔔和五花肉一起燒，既能把肉的油香吸進去，又能把一鍋菜的分量撐起來。
而且這玩意好吃又下飯。
顧帆翻了幾下，讓蘿蔔表面都裹上一層油光，又添水剛好沒過蘿蔔塊，丟進一小塊八角，蓋上鍋蓋。
「吳姐，小火慢慢燒。」
「曉得。」吳卉蹲下去撥了撥柴火。
這邊燉著，顧帆馬上又到另一口鍋邊。
白菜燒豆腐就簡單多了，豆腐切成厚片，先在鍋底薄薄抹一層油，兩面稍微煎到發黃。
不必煎出硬殼，只要表面定型，後面和白菜一起燒的時候不容易碎就行。
豆腐一塊塊夾出來後，鍋里留下的那點油也不能浪費。
蔥花一撒，切成大片的白菜直接下鍋，旺火一催，白菜葉子迅速塌軟。
放鹽，沿鍋邊點了一點醬油，隨後把煎過的豆腐重新倒回去，加小半瓢熱水。
「哥，這種菜也有人買嗎？」顧穎蹲在灶邊問。
「為什麼沒人買？」
「沒有肉呀。」
「十文錢兩樣素菜還帶飯，總有人捨不得吃肉。」
顧帆拿鍋鏟輕輕推了推豆腐，「再說豆腐雖然便宜，但是頂飽啊，燒進白菜湯里一樣有滋味。」
這年頭，能頓頓吃肉的本來就是少數，有點閒錢的人想開葷，就讓他吃葷，有人手頭緊，十個銅板同樣能吃上一碗熱飯、兩樣熱菜。
這才叫生意。
白菜里的水分慢慢煨出來，和豆腐混在一起，湯汁很快變成乳白色，顧帆嘗了一口，鹹淡正好，便直接出鍋。
接下來就快了。
芹菜炒肉旺火快炒，小青菜用豬油和一點蒜末，豆芽講究一個脆，入鍋翻十幾下便起鍋，最後一盆青椒豆腐乾更簡單，青椒和豆腐乾一起下鍋，沿鍋邊淋一點醬油，炒到青椒斷生便直接盛了出來。
六隻深鐵盤很快擺滿。
紅褐油亮的蘿蔔燒肉，碧綠夾著肉片的芹菜炒肉，乳白的豆腐白菜，青翠的小青菜，白生生的豆芽里夾著一截截韭菜，還有青綠相間的青椒香乾。
往台上一擺，光是顏色就便比以前一口陶盆好看許多。
「還真像個樣子。」吳卉忍不住道。
「這才哪到哪。」顧帆擦了擦手，又去看旁邊的大湯鍋。
鍋里的水已經滾開了，他把調過味的蛋液順著筷子一點點淋進去，另一隻手拿勺背輕輕推著水面，最後撒上一把蔥花，再點幾滴香油，一大鍋蛋花湯便完成了。
這個是免費的，來顧記買飯的，不管吃啥套餐，都能自己盛上一碗。
至於昨天買回來的高粱燒，也被他從屋裡搬了出來。
顧帆已經想好了，今天第一天賣新式快餐，只要來這裡吃飯，每個人都白送一兩高粱燒。
只有一兩，多了沒有，想再喝，就得自己花錢。
一兩三文，二兩五文。
他一斤酒三十六文拿回來，一斤十六兩，算下來一兩本錢兩文多。
若有人買二兩，他其實也就掙半個銅板左右，幾乎等於白搭。
酒本來就不是拿來賺錢的，現在天氣一天比一天冷，碼頭邊上的風又比別處更冷。
一口熱飯，一碗熱湯，再來幾兩燒酒暖暖身子，這才舒服呢。
顧穎聽完價格，又開始掰手指頭，算了半天，小丫頭皺起眉，「哥，你這個酒賺不到錢呀。」
「賺那麼多做什麼？」顧帆把酒罈塞好，拍了拍她的腦袋。
「菜里掙一點，酒里少掙一點，客人吃高興了，自然就賺了。」
「哦……」顧穎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吳卉卻在旁邊笑道，「儂哥現在會做生意了，曉得拿酒勾人了。」
「什麼叫勾人？」顧帆翻了個白眼，「這叫開業大酬賓，福利給到老百姓。」
「又講些聽不懂的話。」
三個人說話間，木桶里的米飯也蒸好了。
顧帆掀開蓋子，一股白騰騰的米香頓時沖了出來。
他用飯鏟從底下翻鬆，確認沒有夾生，這才重新蓋上木蓋。
六盆菜，兩桶飯，一鍋蛋花湯，再加幾壇高粱燒，旁邊三樣備用的配菜也用濕布蓋嚴實了。
東西全部搬上板車時，顧帆捶了兩下發酸的後背，抬頭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鐘。
已經十一點多了，再過一會兒，貨棚那邊就該歇班吃午飯了。
「走吧。」顧帆抓住板車把手，「現在過去，正好趕上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