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儂討罵是伐？！
第二日一早，顧帆便已經推著獨輪車出了門。
吳卉照舊跟在旁邊，頭幾日讓她五點起床，她每回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嘴裡少不得把顧帆埋怨一遍。
可這幾日下來，也不知是不是慢慢習慣了，今日顧帆敲門時，她竟已經自己收拾好了。
顧帆笑道，「吳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看啥看？」吳卉白了他一眼，「再看把儂眼珠子挖掉。」
「我就是稀奇，你今天竟然沒罵我。」
「儂犯賤是伐？討罵是伐？那我現在就罵給儂聽！」
「誒！算了算了，當我沒說，當我沒說！」
走在後面的顧穎捂著嘴偷笑。
吳卉自己也笑了起來，說來也怪，她竟有些喜歡上了這樣的日子。
以前的日子雖然也充實，但那是肉體上充實，而現在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很放鬆，這種踏實的感覺，她已經許多年沒嘗到過了。
到了碼頭，顧帆照常生火、架鍋，吳卉擺碗筷，顧穎抱著錢匣坐到熟悉的位置，幾個人如今配合得越來越順，忙起來都不用多說，一個眼神就能明白。
老孫頭原先那塊地方還空著，羅起那邊答應幫忙找人搭個結實些的棚子，只是這兩日一時還沒輪到這裡。
顧帆倒也不急，反正眼下一個攤子還能轉得開，等過幾日那邊徹底收拾好，再把兩個攤子連起來，到時候地方寬敞，人也不至於全擠在一口鍋旁邊。
一上午忙忙碌碌過去。
午後幾人剛收拾完，一道身影來到了攤前。
他看了看顧帆，開口問道：「你是顧帆，顧少爺？」
少爺？顧帆覺得這稱呼有些好笑，不過他很快便反應過來，這多半是顧竹軒派來的人。
「是，我是顧帆。」
漢子點點頭，「顧爺讓我帶你去看看院子，跟我來吧。」
「好，勞煩大哥了，」顧帆應了一聲，轉頭看向剛坐下的吳卉和顧穎，「別歇了，走，去看房子。」
「啊？」顧穎一下站起來，眼睛頓時亮了，「現在嗎？」
「是啊，趕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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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離碼頭果然很近，幾人跟著漢子穿過兩條街，又拐進一條安靜些的巷子，前後不過十分鐘，便在一棟二層磚木房前停了下來。
房子臨街不遠，卻比興仁里安靜許多，還有個十幾平米的小院，牆角長了些雜草，靠牆還留著一口大水缸。
漢子摸出鑰匙開門，裡面頓時揚起一層浮灰。
「咳咳……」
顧穎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顧帆卻越看越滿意。
一樓進門便是個大廳，旁邊還有一間屋子，往裡則是廚房，廚房不算大，但灶台、煙囪都是現成的，單是這間廚房，就比他們興仁里那間鴿子籠強了不知道多少。
往二樓去，是三間臥房。
因為長時間沒人住，地上積了不少灰，但稍微打掃打掃，再添幾張床和桌椅柜子，立刻便能住人。
顧穎從左邊屋子跑到右邊屋子，又從右邊跑到中間，像只進了新窩的小麻雀，怎麼都看不夠。
那漢子把鑰匙遞給顧帆，「顧爺說以後這就是你的了，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顧帆接過鑰匙，連忙道：「謝謝大哥，辛苦你跑一趟。」
「顧少爺客氣。」
漢子抱了抱拳，轉身離開，等人走遠，顧帆關上院門，再回頭看這棟房子，心裡也有些說不出的感慨。
他很快拍了拍手，「行了，別看了，接下來有得忙。」
接下來「今天先把灰掃一遍，晚上或者下午攤子空下來了，就過來慢慢收拾，反正離碼頭近，也不費事。」
說著，他抬手指向二樓右邊那間房，「吳姐，你以後睡那間。」
又指向左邊，「小穎住這邊，我住中間。」
「誒！等等等等！」吳卉打斷顧帆，「我說住了嗎？儂就安排上了？」
顧穎也不幹了，「對啊！我不要一個人住，我要和哥哥住！」
「這屋採光不錯，」顧帆像是沒聽見，自顧自推開窗戶，「下午有太陽，冬天應該暖和。」
「顧帆！」
「到時候再買三張床。」顧帆繼續說道，「吳姐，你喜歡什麼樣的床？我送你。」
「我自己會買，不用你送！」
「哦，那給我省錢了。」
「儂！！！」
顧帆快速轉身往樓下走，「就這麼定了，咱們抓緊收拾，實在不行，把秦大哥也拉來做做苦力。」
吳卉聽見秦大山三個字，很明顯停了一下，顧帆回頭看她一眼，吳卉立刻瞪了過去，「笑什麼笑！」
「沒笑。」
「儂明明就在笑！」
……
接下來幾日，幾人的更忙了。
白日照常出攤，午後沒客人的時候便往院子跑，掃灰、擦窗、清灶、拔院裡的雜草。
秦大山自然也逃不掉，一下工便被顧帆拉來搬桌子、扛木板，偏偏幹得心甘情願。
一晃便是一周，這天一大早，顧帆的獨輪車上裝滿了衣物，多半是吳卉的，他們兄妹二人其實沒什麼東西，至於擺攤的東西，昨晚就已經搬進去了。
顧帆昨日特意跟碼頭上的熟客們道了聲歉，說今日搬家，歇業一天。
那些工人倒沒什麼怨氣，反而你一句我一句，全是恭喜的話，還有人說等以後顧記開了正經飯館，一定要去坐一坐。
顧帆笑著應下。
他沒有再提讓吳卉搬過來的事情，吳卉也沒提。
兩個人像是有了某種默契，誰都不再提這件事情。
反正等顧帆搬第二趟的時候，吳卉已經把被褥放進了二樓右邊那間屋子，她原先那處住處也轉手租了出去。
錢是不多，可總比空著強。
至於顧穎，她最後到底還是被顧帆趕進了左邊那間。
小丫頭為這件事鬧了半日脾氣，可等自己的小木床、柜子和新買的小桌子擺進去以後，她又忍不住在屋裡轉了好幾圈，最後把自己那隻裝銅板的小木匣鄭重其事的塞進了柜子最裡面。
等所有東西安置妥當，已經快到中午，三個人累得誰都不想動。
顧帆休息了一會兒，起身去廚房，新灶台燒起來比原先順手許多，他也懶得做複雜東西，燒水下了三碗面，每碗臥一個雞蛋，再淋一點豬油醬油，撒上蔥花。
顧穎餓得厲害，坐下便呼嚕呼嚕吃了起來，吳卉也顧不得什麼形象，挑起面吹了兩口便往嘴裡送。
顧帆看著眼前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來到這個年月快兩個月了，從最開始連下一頓飯在哪裡都不知道，到如今有攤子、有生意，頭有一間真正能落腳的屋子，直到這一刻，才算是在上海灘紮下了一點根。
「吳姐。」
「嗯？」吳卉嘴裡還含著面，含糊應了一聲。
「東西你買了嗎？」
吳卉把面咽下去，「嗯，都買好了，買了些酒和點心，儂到時候直接拎去就行了。」
這房子畢竟是顧竹軒給的，如今既然已經搬了進來，於情於理，他這個做晚輩的都該正式上門探望一趟。
顧帆點點頭，又看向顧穎，「小穎，晚上你跟我一起去。」
顧穎點頭，「好！」
「吳姐，」顧帆又對吳卉說，「你就在家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添的，桌椅板凳、鍋碗瓢盆，缺什麼記下來。」
「行，知道了。」
顧帆三兩口把碗裡的面吃完，放下筷子，「下午，你們兩個跟著我一起去趟菜市。」
吳卉照舊跟在旁邊，頭幾日讓她五點起床，她每回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嘴裡少不得把顧帆埋怨一遍。
可這幾日下來，也不知是不是慢慢習慣了，今日顧帆敲門時，她竟已經自己收拾好了。
顧帆笑道，「吳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看啥看？」吳卉白了他一眼，「再看把儂眼珠子挖掉。」
「我就是稀奇，你今天竟然沒罵我。」
「儂犯賤是伐？討罵是伐？那我現在就罵給儂聽！」
「誒！算了算了，當我沒說，當我沒說！」
走在後面的顧穎捂著嘴偷笑。
吳卉自己也笑了起來，說來也怪，她竟有些喜歡上了這樣的日子。
以前的日子雖然也充實，但那是肉體上充實，而現在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很放鬆，這種踏實的感覺，她已經許多年沒嘗到過了。
到了碼頭，顧帆照常生火、架鍋，吳卉擺碗筷，顧穎抱著錢匣坐到熟悉的位置，幾個人如今配合得越來越順，忙起來都不用多說，一個眼神就能明白。
老孫頭原先那塊地方還空著，羅起那邊答應幫忙找人搭個結實些的棚子，只是這兩日一時還沒輪到這裡。
顧帆倒也不急，反正眼下一個攤子還能轉得開，等過幾日那邊徹底收拾好，再把兩個攤子連起來，到時候地方寬敞，人也不至於全擠在一口鍋旁邊。
一上午忙忙碌碌過去。
午後幾人剛收拾完，一道身影來到了攤前。
他看了看顧帆，開口問道：「你是顧帆，顧少爺？」
少爺？顧帆覺得這稱呼有些好笑，不過他很快便反應過來，這多半是顧竹軒派來的人。
「是，我是顧帆。」
漢子點點頭，「顧爺讓我帶你去看看院子，跟我來吧。」
「好，勞煩大哥了，」顧帆應了一聲，轉頭看向剛坐下的吳卉和顧穎，「別歇了，走，去看房子。」
「啊？」顧穎一下站起來，眼睛頓時亮了，「現在嗎？」
「是啊，趕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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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離碼頭果然很近，幾人跟著漢子穿過兩條街，又拐進一條安靜些的巷子，前後不過十分鐘，便在一棟二層磚木房前停了下來。
房子臨街不遠，卻比興仁里安靜許多，還有個十幾平米的小院，牆角長了些雜草，靠牆還留著一口大水缸。
漢子摸出鑰匙開門，裡面頓時揚起一層浮灰。
「咳咳……」
顧穎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顧帆卻越看越滿意。
一樓進門便是個大廳，旁邊還有一間屋子，往裡則是廚房，廚房不算大，但灶台、煙囪都是現成的，單是這間廚房，就比他們興仁里那間鴿子籠強了不知道多少。
往二樓去，是三間臥房。
因為長時間沒人住，地上積了不少灰，但稍微打掃打掃，再添幾張床和桌椅柜子，立刻便能住人。
顧穎從左邊屋子跑到右邊屋子，又從右邊跑到中間，像只進了新窩的小麻雀，怎麼都看不夠。
那漢子把鑰匙遞給顧帆，「顧爺說以後這就是你的了，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顧帆接過鑰匙，連忙道：「謝謝大哥，辛苦你跑一趟。」
「顧少爺客氣。」
漢子抱了抱拳，轉身離開，等人走遠，顧帆關上院門，再回頭看這棟房子，心裡也有些說不出的感慨。
他很快拍了拍手，「行了，別看了，接下來有得忙。」
接下來「今天先把灰掃一遍，晚上或者下午攤子空下來了，就過來慢慢收拾，反正離碼頭近，也不費事。」
說著，他抬手指向二樓右邊那間房，「吳姐，你以後睡那間。」
又指向左邊，「小穎住這邊，我住中間。」
「誒！等等等等！」吳卉打斷顧帆，「我說住了嗎？儂就安排上了？」
顧穎也不幹了，「對啊！我不要一個人住，我要和哥哥住！」
「這屋採光不錯，」顧帆像是沒聽見，自顧自推開窗戶，「下午有太陽，冬天應該暖和。」
「顧帆！」
「到時候再買三張床。」顧帆繼續說道，「吳姐，你喜歡什麼樣的床？我送你。」
「我自己會買，不用你送！」
「哦，那給我省錢了。」
「儂！！！」
顧帆快速轉身往樓下走，「就這麼定了，咱們抓緊收拾，實在不行，把秦大哥也拉來做做苦力。」
吳卉聽見秦大山三個字，很明顯停了一下，顧帆回頭看她一眼，吳卉立刻瞪了過去，「笑什麼笑！」
「沒笑。」
「儂明明就在笑！」
……
接下來幾日，幾人的更忙了。
白日照常出攤，午後沒客人的時候便往院子跑，掃灰、擦窗、清灶、拔院裡的雜草。
秦大山自然也逃不掉，一下工便被顧帆拉來搬桌子、扛木板，偏偏幹得心甘情願。
一晃便是一周，這天一大早，顧帆的獨輪車上裝滿了衣物，多半是吳卉的，他們兄妹二人其實沒什麼東西，至於擺攤的東西，昨晚就已經搬進去了。
顧帆昨日特意跟碼頭上的熟客們道了聲歉，說今日搬家，歇業一天。
那些工人倒沒什麼怨氣，反而你一句我一句，全是恭喜的話，還有人說等以後顧記開了正經飯館，一定要去坐一坐。
顧帆笑著應下。
他沒有再提讓吳卉搬過來的事情，吳卉也沒提。
兩個人像是有了某種默契，誰都不再提這件事情。
反正等顧帆搬第二趟的時候，吳卉已經把被褥放進了二樓右邊那間屋子，她原先那處住處也轉手租了出去。
錢是不多，可總比空著強。
至於顧穎，她最後到底還是被顧帆趕進了左邊那間。
小丫頭為這件事鬧了半日脾氣，可等自己的小木床、柜子和新買的小桌子擺進去以後，她又忍不住在屋裡轉了好幾圈，最後把自己那隻裝銅板的小木匣鄭重其事的塞進了柜子最裡面。
等所有東西安置妥當，已經快到中午，三個人累得誰都不想動。
顧帆休息了一會兒，起身去廚房，新灶台燒起來比原先順手許多，他也懶得做複雜東西，燒水下了三碗面，每碗臥一個雞蛋，再淋一點豬油醬油，撒上蔥花。
顧穎餓得厲害，坐下便呼嚕呼嚕吃了起來，吳卉也顧不得什麼形象，挑起面吹了兩口便往嘴裡送。
顧帆看著眼前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來到這個年月快兩個月了，從最開始連下一頓飯在哪裡都不知道，到如今有攤子、有生意，頭有一間真正能落腳的屋子，直到這一刻，才算是在上海灘紮下了一點根。
「吳姐。」
「嗯？」吳卉嘴裡還含著面，含糊應了一聲。
「東西你買了嗎？」
吳卉把面咽下去，「嗯，都買好了，買了些酒和點心，儂到時候直接拎去就行了。」
這房子畢竟是顧竹軒給的，如今既然已經搬了進來，於情於理，他這個做晚輩的都該正式上門探望一趟。
顧帆點點頭，又看向顧穎，「小穎，晚上你跟我一起去。」
顧穎點頭，「好！」
「吳姐，」顧帆又對吳卉說，「你就在家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添的，桌椅板凳、鍋碗瓢盆，缺什麼記下來。」
「行，知道了。」
顧帆三兩口把碗裡的面吃完，放下筷子，「下午，你們兩個跟著我一起去趟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