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顧爺?(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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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樣最費功夫的菜準備妥當,顧帆心裡頓時輕鬆不少。

  剩下四道菜雖然也有講究,但總歸是灶上幾刻鐘的事情,只要食材提前處理好,真正下鍋以後快得很。

  這是外面傳來腳步聲。

  廚房門帘被掀開,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漢子探進頭來。

  「小顧老闆。」

  顧帆抬起頭,「怎麼了?」

  「羅爺讓我來跟你說一聲,客人已經到了。」漢子朝樓上指了指,「讓你這邊準備準備,可以上菜了。」

  「知道了。」


  「真香。」他咽了口唾沫,這才戀戀不捨的放下門帘出去。

  宴請賓客,上菜自然也有講究。

  後世許多酒樓早已有了一套固定流程,先冷後熱、先葷後素、大菜居中,湯羹點心各有次序,不過不同地方的規矩又不盡相同。

  南方許多地方,湯可以在席間便上,尤其江浙一帶,清湯既能解膩,也能緩口。

  北方不少地方則習慣最後喝湯,一桌大魚大肉吃完,再來一碗熱湯收尾。

  今天這桌都是吃慣江南口味的人,自然得按這邊的習慣來。

  最先上桌的,還是得有些冷盤和下酒的小菜,讓客人不至於坐在桌邊乾等。

  顧帆轉身走到旁邊,從竹籃底下拿出兩個油紙包。

  一個裡面裝的是炒花生,另一個則是他下午特意去熟食鋪買的一小塊豬頭肉。

  豬頭肉作為下酒菜正合適,切得薄些,再澆上一點香醋,也能吃得有滋有味。

  緊接著便是桂花糖藕,撈出糖藕,切成薄片用指尖捏了一小撮干桂花撒在表面。

  熱糖汁一激,原本乾巴巴的桂花頓時香氣四溢。

  至於蟹粉獅子頭,他四個獅子頭分別裝進四隻小碗,每隻肉丸底下帶一點煨肉的清湯,再燙兩片嫩塌菜圍在旁邊,光賣相便讓人垂涎欲滴。

  「勞煩先把這些送上去。」

  門外守著的兩個漢子連忙進來,一人端冷盤,一人端獅子頭和糖藕,順著木樓梯上了二樓。

  此時二樓客廳中央已經擺上了一張圓桌。

  羅起坐在靠外的位置,除了他以外,還有顧帆那日見過的周武,周武今日仍穿著一身深色唐裝,只是邊上多了看上去一名二十八九歲的少婦。

  少婦穿著一件墨綠色高開叉旗袍,頭髮燙成時下流行的卷式,耳垂上掛著一對小巧的珍珠墜子,坐著時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正微微側著身,與周武低聲說些什麼。

  而坐在主位的,是一名四十歲上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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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穿著一件藏青色綢緞長衫,頭髮剪得很短,身材略微有些發福,面色紅潤。

  單看外表,甚就是一個和和氣氣的富家翁,可羅起同他說話時,腰背卻總是不自覺坐得比平日直些。

  很快,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幾個手下端著托盤走了上來。

  「羅爺,菜來了。」

  炒花生、豬頭肉先擺到桌上。

  緊接著便是桂花糖藕,最後四小碗蟹粉獅子頭。

  原本還在同周武說話的少婦聞見香味,頓時停了下來。

  「嚯。」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獅子頭頂端那一點金紅色蟹黃,又看了看旁邊色澤紅潤的糖藕。

  「小羅,這兩道菜可都是功夫菜啊,」他笑著拿起筷子,「我聽說你今日特意找了個廚子,我可要嘗嘗。」

  羅起連忙笑道:「顧爺,您這話可折煞我了,什麼廚子不廚子的,就是碼頭上一個擺攤賣飯的小兄弟,年紀不大,手藝倒確實有那麼一點意思。」

  他說著,又主動替男人斟了一杯酒,「我也是想著您平日裡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真叫我去大館子請幾個老師傅來,做出來的東西您都吃膩了,反倒沒什麼意思。」

  「正巧這小顧老闆會做菜,我便讓他隨意弄一桌家常菜,做得好,您多吃兩口,要是做得不好,您罵我就是,可別跟一個十九歲的小年輕計較。」

  「他也姓顧?才十九歲?」顧爺有些意外。

  旁邊的周武笑了笑,「顧爺,還真是巧了,這小顧老闆夠狠你是本家,您先嘗嘗他的手藝,這小子的手藝,我以前也吃過一次。」

  「哦?」顧爺看了他一眼,「你也替他說話?那我更得嘗嘗了。」

  他說完,拿起湯匙,從碗裡的獅子頭邊緣輕輕挖下一塊,湯匙落下去的時候,他便察覺到了不同,軟,可這種軟又不是肉泥一樣的綿軟。

  湯匙一壓,肉丸自然裂開,裡面一顆顆細小肉粒清清楚楚,肥瘦彼此交錯,中間還能看到一些藕丁,以及零星橙紅色的蟹粉。

  一小塊送入口中。

  肉很嫩,牙齒甚至不用怎麼用力,肉粒便自然散開,可仔細嚼的時候,又能感受到一粒粒豬肉本身的口感。

  肥肉化開的油脂裹著瘦肉,不柴也不膩,緊跟著,一股極鮮的蟹味才從肉香底下慢慢冒出來,越嚼越鮮。

  那一點藕丁又恰好把肉脂的膩意蓋住。

  「有點意思。」

  顧爺又挖了一勺,這一次,特意帶上了最上面的蟹黃。

  周武見狀笑道:「怎麼樣?」

  「不錯,」顧爺點了點頭,「肉沒剁爛,蟹粉也沒把豬肉的香味壓住,做這個菜的人,曉得分寸。」

  羅起臉上頓時有了笑意,這頓飯是他請的,菜做得好,他自然也有面子。

  「您再嘗嘗糖藕。」

  顧爺夾起一片,藕片已經煮得粉糯,糯米吸足糖汁,卻並不爛成一團,入口先是赤砂糖的甜,緊接著便能聞到淡淡桂花香。

  周武邊上的少婦也夾了一片,細細嘗過以後,忍不住道:「這個好,我最怕外麵館子裡的糖藕,恨不得把一罐糖全倒進去,甜得喉嚨發齁,這個倒剛剛好。」

  羅起哈哈一笑,「嫂夫人喜歡便多吃些,廚房裡還有。」

  少婦瞥了周武一眼,沒有接這句稱呼,只是低頭又夾了一片糖藕。

  樓上的幾個人開始動筷,樓下廚房卻已經重新忙了起來。

  顧帆並不知道上面的人怎麼評價,他也沒工夫去想。

  既然前面的菜已經上桌,後面的菜便不能斷,酒桌最忌諱頭兩道菜吃完,下一道半天不來。

  顧帆先把茭白切成滾刀塊,鍋燒熱,舀進一勺豬油,茭白一下鍋便發出一陣密集的滋啦聲。

  這種菜本身含水多,油溫若低了,最後軟塌塌的一盤,既不香,顏色也不好看。

  顧帆不斷翻鍋,讓每一塊茭白都貼著鍋底受熱。

  不多時,雪白的表面便浮起一層淺淺焦黃,這時才沿鍋邊淋入醬油,再添少量砂糖和半勺清水,鍋蓋一扣,只燜片刻。

  再開蓋時,醬汁已經緊緊裹在茭白表面,外層油亮紅潤,他夾起一塊咬了一口,裡面還是雪白脆嫩。

  下一道便是清炒塌菜,鍋不必洗得太乾淨,只用水一衝,擦淨醬色,重新燒到冒煙,一勺豬油下鍋。

  洗淨瀝乾的塌菜整盆倒進去,從下鍋到裝盤,不過幾十息。

  這種青菜沒有什麼花巧,拼的就是一個快字,顧帆盛起蘿蔔排骨湯喝了一口,味道剛剛好。

  將兩道素菜和湯送上樓以後,他這才把目光落到木盆里的幾尾鯽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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