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吳姐，你下定決心了？
「自然滿意，」顧帆沖羅起微微拱了拱手，「羅爺肯替我主持這個公道，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羅起笑了一聲，「行了，你這條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就別在我這裡硬撐了，回去好好休養幾日，攤子的事情不用擔心，只要你還肯來，這碼頭就有你的位置。」
「多謝羅爺。」
顧帆沒有再多留，他揉了揉發脹的後背，右邊肩膀稍微一動，便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孫二狗那兩棍是真沒留手，好在事情總算解決了。
老孫頭被趕出碼頭，孫二狗也挨了羅起的處置，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有人因為搶生意這點事情，在背後給他下黑手。
想到這裡，顧帆腳步輕快了些，順著原路往家走去。
等他拐進弄堂，離自家還有十來步遠，便先聽見了嘩啦嘩啦的水聲，公用自來水龍頭邊，吳卉和顧穎一大一小兩個人正蹲在那裡，不知道在忙活什麼。
「哥！」顧穎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到他，小丫頭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從地上站起來，眼圈一下便紅了，朝他跑過來。
「慢點！」顧帆話還沒說完，顧穎已經一頭撞進他懷裡。
她不過到顧帆腰間高，兩隻胳膊緊緊抱住他的腰，卻又不敢碰他右邊肩膀，只仰著一張小臉，盯著他垂在身側的胳膊，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哥，你疼不疼？」
「已經不怎麼疼了。」
「騙人，」顧穎吸了吸鼻子，「吳姐姐都告訴我了，有人拿棍子打你。」
顧帆瞪了不遠處的吳卉一眼，吳卉卻像沒看見似的，低著頭繼續搓洗盆里的東西。
「真沒事，」顧帆用左手揉了揉顧穎的腦袋，「就是挨了兩下，骨頭沒斷，養幾天就好了。」
「以後不許一個人出去。」
「好。」
「也不許跟別人打架。」
「好好好。」顧帆連聲答應，好不容易才把小丫頭哄得鬆開手。
他這才注意到水龍頭旁邊那個大木盆。
吳卉今日沒像往常那樣打扮得精緻，碎花旗袍的袖口一路挽到了胳膊肘，露出兩截白白的小臂，頭髮也只是隨手盤在腦後，用一根木簪別著。
她蹲在木盆邊，兩隻手浸在渾濁的水裡，盆中泡著的，赫然是他清早買回來的豬下水！
一副肥腸盤成幾圈，旁邊還擱著灰紅色的豬肺和豬肚，怎麼看都和吳卉那身旗袍不搭。
顧帆有些驚訝，「吳姐，你們這是？」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吳卉抬眼看他，「這玩意兒放久了不臭啊？」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本來想著等你回來再弄，可你一去碼頭就是這麼久，我想著總歸和洗菜洗衣裳差不多，就先替你泡上了。」
說完，她皺著鼻子看了看盆里那副大腸，「就是這東西……怎麼洗了兩遍，還有股味道？」
顧帆忍不住笑出了聲，洗豬下水要真和洗青菜一樣，這東西也不會便宜成這樣了。
「不是這麼洗的。」他說著走過去，拉來一張小板凳坐下，伸出手就要去盆里撈大腸。
吳卉啪的一下拍開他的手，「幹什麼？」
「我來啊。」
「你來個屁，」吳卉沒好氣的說道，「你今日都快讓人打成獨臂大俠了，還逞什麼能？嘴還能動就坐邊上說。」
顧帆被噎了一下，顧穎立刻在旁邊認真點頭，「吳姐姐說得對。」
「……」
顧帆看著眼前突然站到同一條陣線上的一大一小，只能老老實實坐回去。
「行，那先洗豬肺。」
他用左手點了點盆里，「看到那根氣管沒有？別直接拿水沖外面，要從氣管往裡灌。」
吳卉照他說的，把豬肺拎到水龍頭下面，將氣管口對準水流。
清水一灌進去，原本軟塌塌的豬肺頓時一點點鼓脹起來，表面那些細小血管也越發明顯。
「哎喲！」
吳卉嚇得往後一縮，「怎麼跟活過來一樣？」
「怕什麼，豬都已經進肚……進肉鋪了。」顧帆差點說順了嘴，「灌滿以後把水擠出來，裡面的血水就會跟著出來。」
吳卉依言按壓豬肺，一股夾著血沫的淡紅色水流從氣管里湧出來。
「再灌。」
「還來？」
「灌到擠出來的水差不多清了，肺葉顏色發白才算乾淨，豬肺裡面全是細孔，光洗外頭沒用的。」
吳卉嘴上嫌麻煩，手卻一點不慢，反覆幾遍後，豬肺果然從原本的暗紅慢慢變成了淺粉色。
「還真成。」她有些驚訝。
「要不怎麼我是廚子呢。」
「誇你兩句還喘上了。」吳卉白了他一眼。
顧帆笑著又指向大腸，「這個更麻煩，穎兒，把屋裡的鹽和麵粉拿些過來，鹽少拿些。」
「哦！」顧穎噔噔噔跑上樓，很快抱著兩個小碗下來。
「大腸先翻過來。」
吳卉捏著滑溜溜的大腸折騰了半天，總算翻出一截，只見內側掛著不少白花花的油脂和筋膜。
「這些都撕了？」
「厚的撕掉，尤其是粘著髒東西和淋巴疙瘩的地方，一點不能留，薄薄的一層油可以留些，全去了反而不香。」
吳卉點點頭，她學東西確實快，顧帆只說了一遍，後面便知道該怎麼做。
處理乾淨以後，顧帆讓顧穎往盆里倒了一把鹽，又撒進去兩把麵粉。
「這又是做什麼？」
「鹽能殺一殺黏膩，麵粉能把表面的髒東西和油污粘下來，別捨不得力氣，使勁搓。」
吳卉低頭搓了幾下，原本白白的麵粉很快便變成灰黃色，黏成一團。
她嫌棄的皺起眉，「還真夠髒的。」
「所以得來兩遍，正反都洗，最後再拿清水沖，聞著沒什麼怪味才算過關。」
「你做個飯怎麼這麼多講究？」
「吃進嘴裡的東西，不講究才要命哩。」
顧穎一會遞鹽，一會遞麵粉，見盆里的水髒了，又吭哧吭哧端著小木盆去倒。
三個人蹲的蹲，坐的坐，倒真像是一家小飯館後廚的樣子。
旁邊經過的街坊看得稀奇。
「吳小姐今天改行啦？」
吳卉頭也不抬，「是呀，改洗豬腸子了，儂要不要也來一根？」
那人頓時哈哈大笑著走了。
顧帆也忍不住樂，吳卉瞪他一眼，「笑什麼笑？再笑自己洗。」
「我不笑了。」顧帆立刻收住。
等大腸和豬肚都收拾得差不多，吳卉甩了甩酸麻的手腕，忽然開口道：「對了，顧小哥。」
「嗯？」
「你今天要是不做什麼特別難的菜，待會兒告訴我怎麼弄，我幫你做吧，碼頭那邊，你能去還是儘量去，這一天可是有不少進項，不去怪可惜的。」
顧帆看著她，一時沒有接話。
前幾日自己開口請她來幫忙時，吳卉還顧慮頗多，可現在，她竟主動提起來了。
「吳姐，」顧帆臉上露出笑意，「你下定決心了？」
吳卉她抬起頭，白了他一眼，「想什麼呢？近幾日來了月事，做不了生意。」
她重新低下頭，用力搓了搓手裡的豬肚，「就當是幫你了，其他的，往後再說。」
羅起笑了一聲，「行了，你這條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就別在我這裡硬撐了，回去好好休養幾日，攤子的事情不用擔心，只要你還肯來，這碼頭就有你的位置。」
「多謝羅爺。」
顧帆沒有再多留，他揉了揉發脹的後背，右邊肩膀稍微一動，便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孫二狗那兩棍是真沒留手，好在事情總算解決了。
老孫頭被趕出碼頭，孫二狗也挨了羅起的處置，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有人因為搶生意這點事情，在背後給他下黑手。
想到這裡，顧帆腳步輕快了些，順著原路往家走去。
等他拐進弄堂，離自家還有十來步遠，便先聽見了嘩啦嘩啦的水聲，公用自來水龍頭邊，吳卉和顧穎一大一小兩個人正蹲在那裡，不知道在忙活什麼。
「哥！」顧穎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到他，小丫頭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從地上站起來，眼圈一下便紅了，朝他跑過來。
「慢點！」顧帆話還沒說完，顧穎已經一頭撞進他懷裡。
她不過到顧帆腰間高，兩隻胳膊緊緊抱住他的腰，卻又不敢碰他右邊肩膀，只仰著一張小臉，盯著他垂在身側的胳膊，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哥，你疼不疼？」
「已經不怎麼疼了。」
「騙人，」顧穎吸了吸鼻子，「吳姐姐都告訴我了，有人拿棍子打你。」
顧帆瞪了不遠處的吳卉一眼，吳卉卻像沒看見似的，低著頭繼續搓洗盆里的東西。
「真沒事，」顧帆用左手揉了揉顧穎的腦袋，「就是挨了兩下，骨頭沒斷，養幾天就好了。」
「以後不許一個人出去。」
「好。」
「也不許跟別人打架。」
「好好好。」顧帆連聲答應，好不容易才把小丫頭哄得鬆開手。
他這才注意到水龍頭旁邊那個大木盆。
吳卉今日沒像往常那樣打扮得精緻，碎花旗袍的袖口一路挽到了胳膊肘，露出兩截白白的小臂，頭髮也只是隨手盤在腦後，用一根木簪別著。
她蹲在木盆邊，兩隻手浸在渾濁的水裡，盆中泡著的，赫然是他清早買回來的豬下水！
一副肥腸盤成幾圈，旁邊還擱著灰紅色的豬肺和豬肚，怎麼看都和吳卉那身旗袍不搭。
顧帆有些驚訝，「吳姐，你們這是？」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吳卉抬眼看他，「這玩意兒放久了不臭啊？」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本來想著等你回來再弄，可你一去碼頭就是這麼久，我想著總歸和洗菜洗衣裳差不多，就先替你泡上了。」
說完，她皺著鼻子看了看盆里那副大腸，「就是這東西……怎麼洗了兩遍，還有股味道？」
顧帆忍不住笑出了聲，洗豬下水要真和洗青菜一樣，這東西也不會便宜成這樣了。
「不是這麼洗的。」他說著走過去，拉來一張小板凳坐下，伸出手就要去盆里撈大腸。
吳卉啪的一下拍開他的手，「幹什麼？」
「我來啊。」
「你來個屁，」吳卉沒好氣的說道，「你今日都快讓人打成獨臂大俠了，還逞什麼能？嘴還能動就坐邊上說。」
顧帆被噎了一下，顧穎立刻在旁邊認真點頭，「吳姐姐說得對。」
「……」
顧帆看著眼前突然站到同一條陣線上的一大一小，只能老老實實坐回去。
「行，那先洗豬肺。」
他用左手點了點盆里，「看到那根氣管沒有？別直接拿水沖外面，要從氣管往裡灌。」
吳卉照他說的，把豬肺拎到水龍頭下面，將氣管口對準水流。
清水一灌進去，原本軟塌塌的豬肺頓時一點點鼓脹起來，表面那些細小血管也越發明顯。
「哎喲！」
吳卉嚇得往後一縮，「怎麼跟活過來一樣？」
「怕什麼，豬都已經進肚……進肉鋪了。」顧帆差點說順了嘴，「灌滿以後把水擠出來，裡面的血水就會跟著出來。」
吳卉依言按壓豬肺，一股夾著血沫的淡紅色水流從氣管里湧出來。
「再灌。」
「還來？」
「灌到擠出來的水差不多清了，肺葉顏色發白才算乾淨，豬肺裡面全是細孔，光洗外頭沒用的。」
吳卉嘴上嫌麻煩，手卻一點不慢，反覆幾遍後，豬肺果然從原本的暗紅慢慢變成了淺粉色。
「還真成。」她有些驚訝。
「要不怎麼我是廚子呢。」
「誇你兩句還喘上了。」吳卉白了他一眼。
顧帆笑著又指向大腸，「這個更麻煩，穎兒，把屋裡的鹽和麵粉拿些過來，鹽少拿些。」
「哦！」顧穎噔噔噔跑上樓，很快抱著兩個小碗下來。
「大腸先翻過來。」
吳卉捏著滑溜溜的大腸折騰了半天，總算翻出一截，只見內側掛著不少白花花的油脂和筋膜。
「這些都撕了？」
「厚的撕掉，尤其是粘著髒東西和淋巴疙瘩的地方，一點不能留，薄薄的一層油可以留些，全去了反而不香。」
吳卉點點頭，她學東西確實快，顧帆只說了一遍，後面便知道該怎麼做。
處理乾淨以後，顧帆讓顧穎往盆里倒了一把鹽，又撒進去兩把麵粉。
「這又是做什麼？」
「鹽能殺一殺黏膩，麵粉能把表面的髒東西和油污粘下來，別捨不得力氣，使勁搓。」
吳卉低頭搓了幾下，原本白白的麵粉很快便變成灰黃色，黏成一團。
她嫌棄的皺起眉，「還真夠髒的。」
「所以得來兩遍，正反都洗，最後再拿清水沖，聞著沒什麼怪味才算過關。」
「你做個飯怎麼這麼多講究？」
「吃進嘴裡的東西，不講究才要命哩。」
顧穎一會遞鹽，一會遞麵粉，見盆里的水髒了，又吭哧吭哧端著小木盆去倒。
三個人蹲的蹲，坐的坐，倒真像是一家小飯館後廚的樣子。
旁邊經過的街坊看得稀奇。
「吳小姐今天改行啦？」
吳卉頭也不抬，「是呀，改洗豬腸子了，儂要不要也來一根？」
那人頓時哈哈大笑著走了。
顧帆也忍不住樂，吳卉瞪他一眼，「笑什麼笑？再笑自己洗。」
「我不笑了。」顧帆立刻收住。
等大腸和豬肚都收拾得差不多，吳卉甩了甩酸麻的手腕，忽然開口道：「對了，顧小哥。」
「嗯？」
「你今天要是不做什麼特別難的菜，待會兒告訴我怎麼弄，我幫你做吧，碼頭那邊，你能去還是儘量去，這一天可是有不少進項，不去怪可惜的。」
顧帆看著她，一時沒有接話。
前幾日自己開口請她來幫忙時，吳卉還顧慮頗多，可現在，她竟主動提起來了。
「吳姐，」顧帆臉上露出笑意，「你下定決心了？」
吳卉她抬起頭，白了他一眼，「想什麼呢？近幾日來了月事，做不了生意。」
她重新低下頭，用力搓了搓手裡的豬肚，「就當是幫你了，其他的，往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