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孫頭
那人倒在地上，手裡的木棍也脫手滾出去一丈多遠。
但顧帆卻沒有半點鬆懈，方才那一棍然沒有把他當場打暈，可直到此刻，腦子裡依舊嗡嗡響個不停。
右肩更是火辣辣的疼，他試著抬了抬胳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嘶……」好在骨頭應該沒斷。
顧帆咬著牙先彎腰撿起地上的木棍，握在左手，這才一步一步走向倒在地上的男人。
那人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年紀，身材還算結實，一看就是常年賣力氣的人。
顧帆蹲下身，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
只是方才那一拳正中下巴，已經把他打的沒了意識。
盯著這張臉看了幾眼，他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男人，別說有過衝突，就是連見都沒見過。
顧帆來到這裡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個月的時間，接觸的人雖不少，可真正打過交道的來來回回也就是那麼些人，他一時間完全想不出來得罪了誰，又是誰會下如此黑手。
眼前這人明顯是有備而來，凌晨四點多守在弄堂口，手裡還拿著木棍，要說是臨時起意的打劫，他死都不信，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帆渾身緊繃，左手攥緊木棍，身體側過來，一雙眼睛死死盯住弄堂外的黑暗。
還有人？若是兩個人一起來，只不過方才一個先躲在這裡動手，另一個落在後面……
以他現在這副狀態，再來一個成年男人，怕是真要交待在這裡了。
腳步越來越近，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街角跑出來。
顧帆看清來人，這才鬆了口氣，是秦大山。
秦大山明顯是一路跑過來的，等他跑到近前，看到還站著的顧帆，又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整個人也鬆了就慪氣，彎著腰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喘著氣。
秦大山今日上的夜班，幾個工友閒聊時，無意中提起了老孫頭。
顧記這幾日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原本在老孫那裡吃鹹菜飯的苦力，有不少都改去了顧帆的攤子。
老孫頭一開始還覺得只是圖新鮮，等上幾日自然會散，可一連幾天下來，顧記攤前的人非但沒少，反而越來越多。
眼見自家飯攤一天比一天冷清，老孫頭心裡開始嫉恨起顧帆來。
而躺在地上這個人，秦大山正好認識。
此人叫孫二狗，也是碼頭上扛包的苦力，說起來還是老孫頭拐了好幾道彎的遠房親戚，平日裡力氣不小，在碼頭上也算混了些日子。
老孫頭給了他兩塊大洋，讓他好好教育一下顧帆，讓這個剛來碼頭沒幾日的小老闆知道些厲害，最好傷上一陣子，短時間內再也出不了攤。
秦大山聽到這個消息後，哪裡還顧得上手裡的活，直接一路從碼頭跑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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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顧帆雖然挨了兩棍，卻還能站著，反倒是拿錢辦事的孫二狗躺在地上沒了動靜。
只是顧帆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右肩已經開始腫了起來，別說掄鍋鏟了，連抬胳膊都費勁。
至少今日這個攤，肯定是出不了了。
顧帆低頭看了一眼孫二狗，又朝弄堂兩側看了看，這會兒天還沒亮透，街坊大多還在睡，方才的動靜雖然不小，卻暫時沒人出來查看。
他思考了片刻，湊到秦大山身旁，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秦大山聽完，點了點頭。
下一刻，他彎下腰，像扛麻包一樣將昏迷的孫二狗扛到肩上，又撿起地上的木棍，一言不發的朝弄堂外走去。
等到秦大山走遠了，顧帆這才低頭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東西。
看著地上的狼藉，顧帆太陽穴一陣突突直跳，虧了錢是小，攤子突然停一天，熟客撲個空才是大事。
他彎腰拎起竹籃，右肩才稍微受力，便痛的不行，他只能換到左手，一點點往樓上走。
他走回樓道，在吳卉門前敲了敲門，過了一會，裡面響起拖鞋蹭地的聲音。
吳卉披著一件薄外衣站在門後，頭髮亂糟糟的，顯然剛從床上爬起來。
「這才幾點，今日不接客。」她含含糊糊丟下一句，就準備關門。
「吳姐，是我。」
「顧帆？」吳卉一下清醒了不少。
「吳姐，我剛被人下了套，挨了一記悶棍。」
吳卉臉色一變，「哪個殺千刀的乾的？你傷到哪兒了？要不要去找郎中？」
顧帆搖了搖頭，「沒什麼大問題，歇一歇就成，我待會兒還得去一趟碼頭，今日肯定出不了攤了。」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自家的房門。
「小穎還在睡，我不想吵醒她，今日就麻煩吳姐先幫我照看一下，等她醒了，你跟她說一聲，就說我去碼頭處理點事情，很快回來，免得她醒來看不見我又著急。」
吳卉皺著眉看了他幾眼，「你都傷成這樣了還去碼頭？好好在家歇一歇不成嗎？」
「有些事情今天不處理，往後麻煩更多。」
吳卉點了點頭，「行吧，小穎交給我，你放心去辦你的事，她醒了我給她弄點吃的，不會讓她亂跑的。」
「多謝吳姐，那就拜託你了。」顧帆拱了拱手。
隨後，他用左手推開自家木門，將竹籃和買來的東西放了進去。
屋裡還很暗，顧穎趟在床上，身上蓋著那床薄薄的舊被子，睡得很沉。
這些日子兄妹二人每天起早貪黑，小丫頭確實累壞了。
顧帆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原本因為老孫頭和孫二狗生出的那點火氣，莫名淡了幾分。
他現在不是孤身一人，現在有人敢從背後給他一棍，他自己倒是可以忍，但若是下次，對方盯上的不是他呢？
想到這裡，顧帆沒有再猶豫，他沒有叫醒顧穎，把屋門輕輕帶上。
吳卉還站在對門，顧帆再次沖她拱了拱手，沒有多說什麼，轉身下樓。
此時天邊已經微亮，弄堂里陸續有人推門出來，遠處也傳來了黃包車夫招呼生意的聲音。
上海新的一天，照舊開始了。
顧帆活動了一下右臂，疼得嘴角直抽抽「他娘的，下手還真狠！」
但顧帆卻沒有半點鬆懈，方才那一棍然沒有把他當場打暈，可直到此刻，腦子裡依舊嗡嗡響個不停。
右肩更是火辣辣的疼，他試著抬了抬胳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嘶……」好在骨頭應該沒斷。
顧帆咬著牙先彎腰撿起地上的木棍，握在左手，這才一步一步走向倒在地上的男人。
那人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年紀，身材還算結實，一看就是常年賣力氣的人。
顧帆蹲下身，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
只是方才那一拳正中下巴，已經把他打的沒了意識。
盯著這張臉看了幾眼，他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男人，別說有過衝突，就是連見都沒見過。
顧帆來到這裡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個月的時間，接觸的人雖不少，可真正打過交道的來來回回也就是那麼些人，他一時間完全想不出來得罪了誰，又是誰會下如此黑手。
眼前這人明顯是有備而來，凌晨四點多守在弄堂口，手裡還拿著木棍，要說是臨時起意的打劫，他死都不信，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帆渾身緊繃，左手攥緊木棍，身體側過來，一雙眼睛死死盯住弄堂外的黑暗。
還有人？若是兩個人一起來，只不過方才一個先躲在這裡動手，另一個落在後面……
以他現在這副狀態，再來一個成年男人，怕是真要交待在這裡了。
腳步越來越近，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街角跑出來。
顧帆看清來人，這才鬆了口氣，是秦大山。
秦大山明顯是一路跑過來的，等他跑到近前，看到還站著的顧帆，又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整個人也鬆了就慪氣，彎著腰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喘著氣。
秦大山今日上的夜班，幾個工友閒聊時，無意中提起了老孫頭。
顧記這幾日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原本在老孫那裡吃鹹菜飯的苦力，有不少都改去了顧帆的攤子。
老孫頭一開始還覺得只是圖新鮮，等上幾日自然會散，可一連幾天下來，顧記攤前的人非但沒少，反而越來越多。
眼見自家飯攤一天比一天冷清，老孫頭心裡開始嫉恨起顧帆來。
而躺在地上這個人，秦大山正好認識。
此人叫孫二狗，也是碼頭上扛包的苦力，說起來還是老孫頭拐了好幾道彎的遠房親戚，平日裡力氣不小，在碼頭上也算混了些日子。
老孫頭給了他兩塊大洋，讓他好好教育一下顧帆，讓這個剛來碼頭沒幾日的小老闆知道些厲害，最好傷上一陣子，短時間內再也出不了攤。
秦大山聽到這個消息後，哪裡還顧得上手裡的活，直接一路從碼頭跑到了這裡。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好在顧帆雖然挨了兩棍，卻還能站著，反倒是拿錢辦事的孫二狗躺在地上沒了動靜。
只是顧帆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右肩已經開始腫了起來，別說掄鍋鏟了，連抬胳膊都費勁。
至少今日這個攤，肯定是出不了了。
顧帆低頭看了一眼孫二狗，又朝弄堂兩側看了看，這會兒天還沒亮透，街坊大多還在睡，方才的動靜雖然不小，卻暫時沒人出來查看。
他思考了片刻，湊到秦大山身旁，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秦大山聽完，點了點頭。
下一刻，他彎下腰，像扛麻包一樣將昏迷的孫二狗扛到肩上，又撿起地上的木棍，一言不發的朝弄堂外走去。
等到秦大山走遠了，顧帆這才低頭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東西。
看著地上的狼藉，顧帆太陽穴一陣突突直跳，虧了錢是小，攤子突然停一天，熟客撲個空才是大事。
他彎腰拎起竹籃，右肩才稍微受力，便痛的不行，他只能換到左手，一點點往樓上走。
他走回樓道，在吳卉門前敲了敲門，過了一會，裡面響起拖鞋蹭地的聲音。
吳卉披著一件薄外衣站在門後，頭髮亂糟糟的，顯然剛從床上爬起來。
「這才幾點，今日不接客。」她含含糊糊丟下一句，就準備關門。
「吳姐，是我。」
「顧帆？」吳卉一下清醒了不少。
「吳姐，我剛被人下了套，挨了一記悶棍。」
吳卉臉色一變，「哪個殺千刀的乾的？你傷到哪兒了？要不要去找郎中？」
顧帆搖了搖頭，「沒什麼大問題，歇一歇就成，我待會兒還得去一趟碼頭，今日肯定出不了攤了。」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自家的房門。
「小穎還在睡，我不想吵醒她，今日就麻煩吳姐先幫我照看一下，等她醒了，你跟她說一聲，就說我去碼頭處理點事情，很快回來，免得她醒來看不見我又著急。」
吳卉皺著眉看了他幾眼，「你都傷成這樣了還去碼頭？好好在家歇一歇不成嗎？」
「有些事情今天不處理，往後麻煩更多。」
吳卉點了點頭，「行吧，小穎交給我，你放心去辦你的事，她醒了我給她弄點吃的，不會讓她亂跑的。」
「多謝吳姐，那就拜託你了。」顧帆拱了拱手。
隨後，他用左手推開自家木門，將竹籃和買來的東西放了進去。
屋裡還很暗，顧穎趟在床上，身上蓋著那床薄薄的舊被子，睡得很沉。
這些日子兄妹二人每天起早貪黑，小丫頭確實累壞了。
顧帆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原本因為老孫頭和孫二狗生出的那點火氣，莫名淡了幾分。
他現在不是孤身一人，現在有人敢從背後給他一棍，他自己倒是可以忍，但若是下次，對方盯上的不是他呢？
想到這裡，顧帆沒有再猶豫，他沒有叫醒顧穎，把屋門輕輕帶上。
吳卉還站在對門，顧帆再次沖她拱了拱手，沒有多說什麼，轉身下樓。
此時天邊已經微亮，弄堂里陸續有人推門出來，遠處也傳來了黃包車夫招呼生意的聲音。
上海新的一天，照舊開始了。
顧帆活動了一下右臂，疼得嘴角直抽抽「他娘的，下手還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