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續飯
攤前一下子熱鬧起來。
十一枚銅板一份，價錢不算便宜，工人們掏錢時多少有些心疼，可當那分量十足的荷葉包遞到手裡，聞見從縫隙里鑽出來的米香和肉香，那點心疼頓時又淡了不少。
秦大山早已等不及，捧著飯包走到旁邊一摞麻袋邊蹲下，掀開最上面那層荷葉。
熱氣立刻撲到臉上，他從腰間抽出一雙竹筷，先夾起一片肉送進嘴裡。
肉片切得薄，牙齒輕輕一咬便斷開，裡面還含著一點汁水，緊接著又扒了一大口米飯，浸了菜汁的米飯油潤咸香，嚼到最後還有一絲淡淡的荷葉清氣。
「香啊！」秦大山含糊不清的贊了一聲，筷子一直扒拉著米飯。
其他工人有的自帶竹筷，有的從懷裡摸出木勺，十幾個人就地蹲在路邊，低著頭大口扒飯。
「這米飯蒸得好，鬆軟得很，不像老孫家的飯，底下硬得硌牙，上頭又爛成一團。」
「芹菜也脆！俺家婆娘炒的芹菜嚼半天都咬不斷。」
「你還有婆娘給你炒菜，知足吧！老子天天不是冷饅頭就是鹹菜湯，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顧老闆，這肉片看著不多，吃起來倒是每筷子都能碰上一兩片，你是不是藏了什麼法子？」
顧帆一邊往荷葉上盛飯，一邊笑道：「哪有什麼藏著的法子，不過是把肉切薄些，再提前漿一漿，吃著嫩，也能讓每份菜里都有些肉。」
「實在！」那工人豎起大拇指，「這十一枚銅板值了！」
碼頭工人吃飯極快。
顧帆準備的一份荷葉飯，若放在尋常人手裡，足夠吃得肚皮發撐，可這些漢子乾的都是扛包、推車、裝船的重活，一上午不知要耗掉多少力氣。
不到片刻，秦大山手裡的荷葉便已見了底，他連粘在葉面上的幾粒米都用筷子刮進嘴裡，這才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
旁邊一個力工卻有些尷尬，他手裡的米飯已經吃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幾根芹菜和兩片肉。
那漢子盯著木桶看了好一會兒，想開口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後還是摸了摸只吃了半飽的肚子，走到攤前。
「顧老闆，我這飯都完了，可還是有些沒吃飽，」他把荷葉往前遞了遞，「你看能不能再添些飯？」
有兩個同樣沒吃飽的漢子聽到這話也抬起頭，眼巴巴的朝木桶看過來。
那荷葉飯的分量已經很足了，可顧帆還是小瞧了這些人的飯量。
在這個年月，根本沒有免費續飯這一說，大多數人吃完以後若還是餓，也只能灌兩碗涼水，硬扛到下一頓。
顧帆掀開木桶蓋看了一眼，原本裝得滿滿當當的米飯，此刻剩的不多了，後面還有十幾個人正排著隊，若現在添出去，後面的人怕是就吃不到了。
「這位大哥，實在不好意思，」顧帆拱手道，「今日小弟第一次擺攤，飯煮少了些，大家先將就一下，等晚飯的時候，小弟一定多煮上一些。」
那力工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卻也沒糾纏，只點了點頭：「沒事，是俺飯量大，你這一份已經比別家的多了。」
顧帆想了想，又抬高聲音說道：「晚飯還是十一枚銅板一份，另外，多加一枚銅板，就能續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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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攤前頓時炸開了鍋。
「啥？加一個銅板，飯隨便添？」
「吃到飽？俺要是吃三碗，你也給添？」
「顧老闆，你可別哄俺們，俺們這些人一個個都是飯桶，真敞開肚皮吃，能把你那木桶啃漏嘍！」
方才開口要添飯的力工也瞪大了眼睛：「顧老闆，你說真的？」
「自然是真的，」顧帆笑道，「只要是買了飯，當頓在攤前吃完，確實還沒飽，便可以繼續添，飯管夠，不過菜還是原先那一份，不能跟著續。」
眾人聽完，非但沒有失望，反而更加興奮。
菜本來就有滋有味，剩下的湯汁拌進白飯里一樣好吃，對他們這些賣力氣的人來說，肉多一片少一片其實不算太太重要，真正能撐住肚子、讓下午有力氣幹活的，終究還是米飯這種碳水。
「那俺晚上一定來！」一個瘦高漢子立刻喊道。
「俺也去！顧老闆，你可得把飯蒸足，別到時候俺剛添一碗，桶又空了。」
「老吳，你別吹牛了，就你那細脖子，能吃兩碗算俺輸。」
「放屁！老子昨晚一口氣吃了七個饅頭！」
工人們互相揭短，笑罵聲響成一片。
也有人替顧帆算起了帳：「一枚銅板才值多少米？俺們不是人人都要添，便是真添，也頂多添上一碗，顧老闆看著年輕，心裡精著哩！」
「精也沒啥，做買賣還能真賠本不成？只要讓俺吃飽，叫他掙幾個銅板是應該的。」
秦大山拍了拍肚子，也跟著咧嘴笑道：「俺這一份就飽了，晚上不加錢，你們這些飯桶多出一個銅板，正好把顧兄弟吃窮！」
「滾你的，剛才數你吃得最快！」
顧帆聽著眾人的笑聲，心裡也漸漸有了底，只要這個規矩傳出去，往後中午和晚上的客人只會越來越多。
說話間，攤前排隊的人不減反增。
第二鍋芹菜炒肉剛一出鍋，香味又引來了附近貨棚的工人，有人原本只是經過，見十幾個人蹲在旁邊吃得滿頭大汗，便也從眾心裡，來買上一份。
「給我一份！」
「我也要！」
不到半小時，最後一鏟米飯也被盛進荷葉。
顧帆看著後面仍舊排著的七八個工人，只能放下飯鏟，抱歉道，「各位大哥，實在對不住，今日中午的飯已經賣完了。」
「這就沒了？」
「俺從東貨棚跑過來的，連口湯都沒趕上！」
失望歸失望，倒沒人鬧事，畢竟攤前那隻空木桶擺著，陶盆里的菜也只剩下一點菜湯，不是顧帆藏著不肯賣。
「今日是小弟頭一天做午飯，實在沒料到諸位大哥這麼捧場，這頓沒吃上的，小弟給大家賠個不是，晚飯我一定把飯菜備得足足的，十一枚銅板照舊，多加一枚便能續飯！」
「行，有你這句話，俺晚上早點來！」
「給俺留一份，俺下工慢！」
「留什麼留，先到先吃，俺可不等你！」
等攤前終於安靜下來，顧帆才覺得兩條胳膊酸得發沉。
顧穎抱著裝錢的瓦罐蹲到桌後，把早上收的銅板和中午收的銅板分別倒出來，一枚一枚碼成小摞。
「哥，早上和中午加起來，一共一千五多個銅板！」
按一塊大洋約等於1300-1400銅板換算，一上午就賣出了一塊多的大洋！約等於法華鎮路五日的收入！
而且現在連晚飯都還沒開始賣。
「哥，這裡這麼掙錢啊？」
「只是流水，還沒刨去米肉油鹽，也沒扣碼頭該抽的兩成，」顧帆說道，「不過，確實比之前快得多。」
顧穎看著那些剛買的的鍋灶、木桶和桌案「那咱們是不是很快就能把買東西的錢掙回來？」
「照今日這個生意，用不了幾天。」
碼頭最不缺的就是人，只要飯菜夠香、分量夠足、價錢不坑人，這個攤子的生意便會越來越好。
「小穎，你先在這眯一會。」
「哥，你又要去幹嘛？」
顧帆拍了拍已經空掉的木桶，笑道：「買米。」
十一枚銅板一份，價錢不算便宜，工人們掏錢時多少有些心疼，可當那分量十足的荷葉包遞到手裡，聞見從縫隙里鑽出來的米香和肉香，那點心疼頓時又淡了不少。
秦大山早已等不及，捧著飯包走到旁邊一摞麻袋邊蹲下，掀開最上面那層荷葉。
熱氣立刻撲到臉上，他從腰間抽出一雙竹筷，先夾起一片肉送進嘴裡。
肉片切得薄，牙齒輕輕一咬便斷開，裡面還含著一點汁水，緊接著又扒了一大口米飯，浸了菜汁的米飯油潤咸香，嚼到最後還有一絲淡淡的荷葉清氣。
「香啊！」秦大山含糊不清的贊了一聲，筷子一直扒拉著米飯。
其他工人有的自帶竹筷，有的從懷裡摸出木勺，十幾個人就地蹲在路邊，低著頭大口扒飯。
「這米飯蒸得好，鬆軟得很，不像老孫家的飯，底下硬得硌牙，上頭又爛成一團。」
「芹菜也脆！俺家婆娘炒的芹菜嚼半天都咬不斷。」
「你還有婆娘給你炒菜，知足吧！老子天天不是冷饅頭就是鹹菜湯，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顧老闆，這肉片看著不多，吃起來倒是每筷子都能碰上一兩片，你是不是藏了什麼法子？」
顧帆一邊往荷葉上盛飯，一邊笑道：「哪有什麼藏著的法子，不過是把肉切薄些，再提前漿一漿，吃著嫩，也能讓每份菜里都有些肉。」
「實在！」那工人豎起大拇指，「這十一枚銅板值了！」
碼頭工人吃飯極快。
顧帆準備的一份荷葉飯，若放在尋常人手裡，足夠吃得肚皮發撐，可這些漢子乾的都是扛包、推車、裝船的重活，一上午不知要耗掉多少力氣。
不到片刻，秦大山手裡的荷葉便已見了底，他連粘在葉面上的幾粒米都用筷子刮進嘴裡，這才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
旁邊一個力工卻有些尷尬，他手裡的米飯已經吃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幾根芹菜和兩片肉。
那漢子盯著木桶看了好一會兒，想開口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後還是摸了摸只吃了半飽的肚子，走到攤前。
「顧老闆，我這飯都完了，可還是有些沒吃飽，」他把荷葉往前遞了遞，「你看能不能再添些飯？」
有兩個同樣沒吃飽的漢子聽到這話也抬起頭，眼巴巴的朝木桶看過來。
那荷葉飯的分量已經很足了，可顧帆還是小瞧了這些人的飯量。
在這個年月，根本沒有免費續飯這一說，大多數人吃完以後若還是餓，也只能灌兩碗涼水，硬扛到下一頓。
顧帆掀開木桶蓋看了一眼，原本裝得滿滿當當的米飯，此刻剩的不多了，後面還有十幾個人正排著隊，若現在添出去，後面的人怕是就吃不到了。
「這位大哥，實在不好意思，」顧帆拱手道，「今日小弟第一次擺攤，飯煮少了些，大家先將就一下，等晚飯的時候，小弟一定多煮上一些。」
那力工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卻也沒糾纏，只點了點頭：「沒事，是俺飯量大，你這一份已經比別家的多了。」
顧帆想了想，又抬高聲音說道：「晚飯還是十一枚銅板一份，另外，多加一枚銅板，就能續飯！」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此話一出，攤前頓時炸開了鍋。
「啥？加一個銅板，飯隨便添？」
「吃到飽？俺要是吃三碗，你也給添？」
「顧老闆，你可別哄俺們，俺們這些人一個個都是飯桶，真敞開肚皮吃，能把你那木桶啃漏嘍！」
方才開口要添飯的力工也瞪大了眼睛：「顧老闆，你說真的？」
「自然是真的，」顧帆笑道，「只要是買了飯，當頓在攤前吃完，確實還沒飽，便可以繼續添，飯管夠，不過菜還是原先那一份，不能跟著續。」
眾人聽完，非但沒有失望，反而更加興奮。
菜本來就有滋有味，剩下的湯汁拌進白飯里一樣好吃，對他們這些賣力氣的人來說，肉多一片少一片其實不算太太重要，真正能撐住肚子、讓下午有力氣幹活的，終究還是米飯這種碳水。
「那俺晚上一定來！」一個瘦高漢子立刻喊道。
「俺也去！顧老闆，你可得把飯蒸足，別到時候俺剛添一碗，桶又空了。」
「老吳，你別吹牛了，就你那細脖子，能吃兩碗算俺輸。」
「放屁！老子昨晚一口氣吃了七個饅頭！」
工人們互相揭短，笑罵聲響成一片。
也有人替顧帆算起了帳：「一枚銅板才值多少米？俺們不是人人都要添，便是真添，也頂多添上一碗，顧老闆看著年輕，心裡精著哩！」
「精也沒啥，做買賣還能真賠本不成？只要讓俺吃飽，叫他掙幾個銅板是應該的。」
秦大山拍了拍肚子，也跟著咧嘴笑道：「俺這一份就飽了，晚上不加錢，你們這些飯桶多出一個銅板，正好把顧兄弟吃窮！」
「滾你的，剛才數你吃得最快！」
顧帆聽著眾人的笑聲，心裡也漸漸有了底，只要這個規矩傳出去，往後中午和晚上的客人只會越來越多。
說話間，攤前排隊的人不減反增。
第二鍋芹菜炒肉剛一出鍋，香味又引來了附近貨棚的工人，有人原本只是經過，見十幾個人蹲在旁邊吃得滿頭大汗，便也從眾心裡，來買上一份。
「給我一份！」
「我也要！」
不到半小時，最後一鏟米飯也被盛進荷葉。
顧帆看著後面仍舊排著的七八個工人，只能放下飯鏟，抱歉道，「各位大哥，實在對不住，今日中午的飯已經賣完了。」
「這就沒了？」
「俺從東貨棚跑過來的，連口湯都沒趕上！」
失望歸失望，倒沒人鬧事，畢竟攤前那隻空木桶擺著，陶盆里的菜也只剩下一點菜湯，不是顧帆藏著不肯賣。
「今日是小弟頭一天做午飯，實在沒料到諸位大哥這麼捧場，這頓沒吃上的，小弟給大家賠個不是，晚飯我一定把飯菜備得足足的，十一枚銅板照舊，多加一枚便能續飯！」
「行，有你這句話，俺晚上早點來！」
「給俺留一份，俺下工慢！」
「留什麼留，先到先吃，俺可不等你！」
等攤前終於安靜下來，顧帆才覺得兩條胳膊酸得發沉。
顧穎抱著裝錢的瓦罐蹲到桌後，把早上收的銅板和中午收的銅板分別倒出來，一枚一枚碼成小摞。
「哥，早上和中午加起來，一共一千五多個銅板！」
按一塊大洋約等於1300-1400銅板換算，一上午就賣出了一塊多的大洋！約等於法華鎮路五日的收入！
而且現在連晚飯都還沒開始賣。
「哥，這裡這麼掙錢啊？」
「只是流水，還沒刨去米肉油鹽，也沒扣碼頭該抽的兩成，」顧帆說道，「不過，確實比之前快得多。」
顧穎看著那些剛買的的鍋灶、木桶和桌案「那咱們是不是很快就能把買東西的錢掙回來？」
「照今日這個生意，用不了幾天。」
碼頭最不缺的就是人，只要飯菜夠香、分量夠足、價錢不坑人，這個攤子的生意便會越來越好。
「小穎，你先在這眯一會。」
「哥，你又要去幹嘛？」
顧帆拍了拍已經空掉的木桶，笑道：「買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