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順水人情
顧帆目送那名唐裝男人上了樓，心裡覺得對方有幾分眼熟，卻也沒有多想。
上海灘人來人往，或許在哪裡見過也不稀奇。
他看見耿照靠在不遠處的貨棚邊抽菸，連忙上前打了聲招呼，「耿大哥。」
耿照抬眼看他：「談完了？」
「談完了，多謝耿大哥引見。」
「成了沒有？」
「沒有，」顧帆搖搖頭，神色倒還平靜，「我眼下本錢不夠，吃不下來。」
耿照以為顧帆會抱怨幾句，畢竟為了見這一面，顧帆花了不少錢。
可眼前這年輕人竟然如此豁達，耿照吐出一口煙，「你倒想得開。」
「做買賣嘛，談得成便談，談不成也不能強求，」顧帆笑了笑，「總不能為了爭一口氣，把家裡吃飯的錢全砸進去。」
耿照點點頭，心裡也高看了他一眼，「我教你的孝敬錢給了嗎？」
「給了，不過我臨走前，羅爺又退給我了。」
聽見這話，耿照點了點頭，好像在他的意料之中：「既然羅爺肯退錢，說明他對你印象不壞，以後真攢夠了本錢，再來試試也不遲。」
「我也是這麼想的。」兩人又說了幾句，顧帆便告辭離開。
他繞過貨棚，沿著一排堆得半人高的麻包往前走，很快就在裝卸棉包的地方看見了秦大山。
秦大山正弓著腰，將一隻棉包往獨輪車上推，粗麻繩勒在肩頭，脖頸和胳膊上的青筋鼓起，臉憋得通紅。
旁邊兩個人同時發力，三人喊著號子，終於將棉包壓上車板。
秦大山直起腰，抹了把汗，一眼便瞧見了顧帆，「顧兄弟！」
他趕緊把肩上的麻繩丟到一旁，大步走過來，先往顧帆身後看了看，見耿照沒跟著，這才說道，「咋樣？羅爺答應了沒有？」
「沒呢。」顧帆也沒瞞他，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秦大山聽到價錢，眼睛都瞪大了。
「這也太貴了吧！」他忍不住抱怨，「俺在碼頭累死累活干一個月，運氣好才能掙十塊大洋，你一個賣飯的攤子，光交錢就得十塊，這不是欺負人嗎？」
「話不能這麼說，」顧帆搖頭，「這地段好，這價格其實也還算合理，畢竟能安心做生意。」
「可也不能收這麼多啊。」秦大山還是替他覺得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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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帆反倒笑了：「大山哥，今日多虧你帶我來，又替我找到耿頭，我雖然沒把攤位談下來，卻把碼頭上的規矩和行情都了解了，這一趟不算白跑。」
「不好受吧？」
「多少有一點，不過也沒什麼。」
況且，他眼下最要緊的事情並不是在碼頭支攤，而是先把系統頒布的任務完成。
【任務：小試牛刀】
【任務要求：賣出一千個生煎或小籠包】
【當前進度：503/1000】
進度條已經越過一半。
照這幾日的生意，再賣上幾天便能完成，比起一個尚未談妥的碼頭攤位，系統會給出什麼獎勵，顯然更值得他期待。
「大山哥，你先忙，我還得回攤子那邊，妹妹在那裡等著嘞。」顧帆說道。
秦大山有些過意不去：「顧兄弟，要不俺去再求求耿頭？讓他幫你說說……」
「不必，」顧帆拍了拍他的胳膊，「規矩不是耿大頭定的，你去求他，只會叫他為難，等我攢夠了本錢，再來找你吃飯。」
「那中！」秦大山重重點頭，「等你真來碼頭擺攤，俺也去給你招呼客人！」
顧帆笑了笑，轉身朝貨場外走去，顧穎還一個人在攤子那邊等著，他耽擱的時間可不短，小丫頭怕是早就等急了。
至於碼頭上的生意，只能以後再說。
而此時，二層木樓內，羅起已經讓人切了一個梨瓜。
「周爺，您來了怎麼也不提前通知一聲？」羅起拿起煙盒，抽出一根香菸遞過去，「我也好叫人買些好酒好菜，您好不容易過來一趟，連頓飯都沒準備，傳出去倒顯得我羅起不會做人。」
來人名叫周武，是徐氏船運外務的一名管事。
周武專門負責在外疏通關係，與三教九流打交道，除去徐氏船運管事的身份，他還是青幫中的一個小堂主，是悟字輩，羅起也是他手下的兄弟，本來今日閒來無事，過來逛逛。
「剛才出去的那個年輕人，來找你做什麼？」
羅起一怔，他沒想到周武忽然問的這個。
不過這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他拿起洋火替周武點上煙，隨口說道：「一個在法華鎮路擺攤賣吃食的小子，托耿照引見，想來碼頭上支個攤，我把規矩告訴他了，不過沒談成。」
「嫌條件高？」
「也不能這麼說，」羅起想了想，「那小子倒挺會說話，只說是自己本錢少，臨走還想留一塊大洋孝敬我，我看買賣既然沒成，便把錢退回去了。」
周武吸了口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最近碼頭上，有沒有什麼不守規矩的商販？」
羅起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問這個，仍老實答道：「搗亂的倒是沒有，就是西邊貨棚那個賣湯飯的老胡，這兩個月一直嫌租錢高，前幾日還托人來找我，說想把租金往下降一降。」
「那就別讓他做了，」周武淡淡說道，「讓剛才那小子接手吧。」
「啊？」羅起一時沒反應過來。
老胡在這裡賣了幾年湯飯，每月該交的錢從沒少過，而且背後也是有人的，周武才剛見顧帆一面，怎麼就要把位置給他？
「周爺，我斗膽問一句，這是為啥？」羅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那小子和您有關係？」
「和我自然是沒關係的。」周武彈了彈菸灰，「前幾日，我陪徐公子出門，在法華鎮路吃過他的生煎，那小子手藝不錯，徐公子吃得高興，還把自己的名片給了他。」
「啊？！周爺，您是說，徐公子給了那小子名片？」
徐瞻是什麼身份，他自然清楚，平日不知有多少人想方設法往他面前湊。
「嗯。」周武點了點頭，「不過是讓出一個飯攤的位置，又不用你我掏一分錢，今日順手幫他一把，叫他記下這份人情，往後他若只是個賣尋常吃食的的，這點事也損失不了多少，可要是哪一天，他真得了徐公子的賞識，咱們今日做的這點事，可就大有說道了。」
他在徐氏船運做外務多年，最懂的這些人情世故，像顧帆這種剛露出一點苗頭的人，是最值得順手推上一把。
不必花本錢，也不用擔風險，成了便多一份人情，不成也沒什麼損失，這筆帳，怎麼算都不會虧。
羅起很快想明白其中關節，臉上露出恍然之色，「明白了，周爺，我這就去安排。」
「還有，租金不變，收入仍舊上交兩成，至於孝敬錢，先別收了，知道怎麼做吧？」
羅起咧嘴一笑：「得嘞，周爺，您就放心吧。」
上海灘人來人往，或許在哪裡見過也不稀奇。
他看見耿照靠在不遠處的貨棚邊抽菸，連忙上前打了聲招呼，「耿大哥。」
耿照抬眼看他：「談完了？」
「談完了，多謝耿大哥引見。」
「成了沒有？」
「沒有，」顧帆搖搖頭，神色倒還平靜，「我眼下本錢不夠，吃不下來。」
耿照以為顧帆會抱怨幾句，畢竟為了見這一面，顧帆花了不少錢。
可眼前這年輕人竟然如此豁達，耿照吐出一口煙，「你倒想得開。」
「做買賣嘛，談得成便談，談不成也不能強求，」顧帆笑了笑，「總不能為了爭一口氣，把家裡吃飯的錢全砸進去。」
耿照點點頭，心裡也高看了他一眼，「我教你的孝敬錢給了嗎？」
「給了，不過我臨走前，羅爺又退給我了。」
聽見這話，耿照點了點頭，好像在他的意料之中：「既然羅爺肯退錢，說明他對你印象不壞，以後真攢夠了本錢，再來試試也不遲。」
「我也是這麼想的。」兩人又說了幾句，顧帆便告辭離開。
他繞過貨棚，沿著一排堆得半人高的麻包往前走，很快就在裝卸棉包的地方看見了秦大山。
秦大山正弓著腰，將一隻棉包往獨輪車上推，粗麻繩勒在肩頭，脖頸和胳膊上的青筋鼓起，臉憋得通紅。
旁邊兩個人同時發力，三人喊著號子，終於將棉包壓上車板。
秦大山直起腰，抹了把汗，一眼便瞧見了顧帆，「顧兄弟！」
他趕緊把肩上的麻繩丟到一旁，大步走過來，先往顧帆身後看了看，見耿照沒跟著，這才說道，「咋樣？羅爺答應了沒有？」
「沒呢。」顧帆也沒瞞他，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秦大山聽到價錢，眼睛都瞪大了。
「這也太貴了吧！」他忍不住抱怨，「俺在碼頭累死累活干一個月，運氣好才能掙十塊大洋，你一個賣飯的攤子，光交錢就得十塊，這不是欺負人嗎？」
「話不能這麼說，」顧帆搖頭，「這地段好，這價格其實也還算合理，畢竟能安心做生意。」
「可也不能收這麼多啊。」秦大山還是替他覺得不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
顧帆反倒笑了：「大山哥，今日多虧你帶我來，又替我找到耿頭，我雖然沒把攤位談下來，卻把碼頭上的規矩和行情都了解了，這一趟不算白跑。」
「不好受吧？」
「多少有一點，不過也沒什麼。」
況且，他眼下最要緊的事情並不是在碼頭支攤，而是先把系統頒布的任務完成。
【任務：小試牛刀】
【任務要求：賣出一千個生煎或小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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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這幾日的生意，再賣上幾天便能完成，比起一個尚未談妥的碼頭攤位，系統會給出什麼獎勵，顯然更值得他期待。
「大山哥，你先忙，我還得回攤子那邊，妹妹在那裡等著嘞。」顧帆說道。
秦大山有些過意不去：「顧兄弟，要不俺去再求求耿頭？讓他幫你說說……」
「不必，」顧帆拍了拍他的胳膊，「規矩不是耿大頭定的，你去求他，只會叫他為難，等我攢夠了本錢，再來找你吃飯。」
「那中！」秦大山重重點頭，「等你真來碼頭擺攤，俺也去給你招呼客人！」
顧帆笑了笑，轉身朝貨場外走去，顧穎還一個人在攤子那邊等著，他耽擱的時間可不短，小丫頭怕是早就等急了。
至於碼頭上的生意，只能以後再說。
而此時，二層木樓內，羅起已經讓人切了一個梨瓜。
「周爺，您來了怎麼也不提前通知一聲？」羅起拿起煙盒，抽出一根香菸遞過去，「我也好叫人買些好酒好菜，您好不容易過來一趟，連頓飯都沒準備，傳出去倒顯得我羅起不會做人。」
來人名叫周武，是徐氏船運外務的一名管事。
周武專門負責在外疏通關係，與三教九流打交道，除去徐氏船運管事的身份，他還是青幫中的一個小堂主，是悟字輩，羅起也是他手下的兄弟，本來今日閒來無事，過來逛逛。
「剛才出去的那個年輕人，來找你做什麼？」
羅起一怔，他沒想到周武忽然問的這個。
不過這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他拿起洋火替周武點上煙，隨口說道：「一個在法華鎮路擺攤賣吃食的小子，托耿照引見，想來碼頭上支個攤，我把規矩告訴他了，不過沒談成。」
「嫌條件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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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吸了口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最近碼頭上，有沒有什麼不守規矩的商販？」
羅起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問這個，仍老實答道：「搗亂的倒是沒有，就是西邊貨棚那個賣湯飯的老胡，這兩個月一直嫌租錢高，前幾日還托人來找我，說想把租金往下降一降。」
「那就別讓他做了，」周武淡淡說道，「讓剛才那小子接手吧。」
「啊？」羅起一時沒反應過來。
老胡在這裡賣了幾年湯飯，每月該交的錢從沒少過，而且背後也是有人的，周武才剛見顧帆一面，怎麼就要把位置給他？
「周爺，我斗膽問一句，這是為啥？」羅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那小子和您有關係？」
「和我自然是沒關係的。」周武彈了彈菸灰，「前幾日，我陪徐公子出門，在法華鎮路吃過他的生煎，那小子手藝不錯，徐公子吃得高興，還把自己的名片給了他。」
「啊？！周爺，您是說，徐公子給了那小子名片？」
徐瞻是什麼身份，他自然清楚，平日不知有多少人想方設法往他面前湊。
「嗯。」周武點了點頭，「不過是讓出一個飯攤的位置，又不用你我掏一分錢，今日順手幫他一把，叫他記下這份人情，往後他若只是個賣尋常吃食的的，這點事也損失不了多少，可要是哪一天，他真得了徐公子的賞識，咱們今日做的這點事，可就大有說道了。」
他在徐氏船運做外務多年，最懂的這些人情世故，像顧帆這種剛露出一點苗頭的人，是最值得順手推上一把。
不必花本錢，也不用擔風險，成了便多一份人情，不成也沒什麼損失，這筆帳，怎麼算都不會虧。
羅起很快想明白其中關節，臉上露出恍然之色，「明白了，周爺，我這就去安排。」
「還有，租金不變，收入仍舊上交兩成，至於孝敬錢，先別收了，知道怎麼做吧？」
羅起咧嘴一笑：「得嘞，周爺，您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