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關係戶
第二日清晨，法華鎮路的早市，顧帆賣完最後一鍋生煎，將東西收拾妥當後，便推著獨輪車回了興仁里。
今日生意比昨日還好些，生煎賣得乾乾淨淨，蟹黃小籠經過第一天的折戟，他還是決定暫時不做了。
顧停好車，剛走進樓梯，便看見轉角處蹲著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秦大山背靠牆壁坐在台階上，時不時往上看。
顧帆見狀，忍不住苦笑，這秦大哥，還真是痴心得很。
「大山哥，又來等吳姐啊？」
秦大山騰地站起身，撓了撓頭，「也不全是。」
「那就是一半是咯，哈哈哈？」
「顧兄弟，你就莫拿俺取笑了，」秦大山黑臉一紅，「今日耿頭給俺放了半日假，他讓我來找你，說讓你去趟碼頭。」
「讓我去碼頭？」顧帆愣了愣，「去碼頭做什麼？」
「這倒沒跟俺說，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是啥壞事，還催俺尋到你以後，儘快把你帶過去。」
顧帆心裡越發疑惑，昨日的事情已經說得明白，碼頭上的價錢他吃不下來，羅起也把那枚袁大頭退給了他，雙方算是好聚好散，今日怎麼又忽然找他？
「行，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下來。」
顧帆將困得迷迷糊糊的顧穎抱進屋。
小丫頭聽說他要去碼頭，立刻清醒了幾分：「哥，我也去。」
「你眼睛都睜不開了，還去什麼去？」顧帆把她按到床邊，「我最多一個多時辰便回來，門鎖好，等我回來，再帶你去買菜。」
「那你一定要早些回來。」
「放心。」
安頓好顧穎，顧帆下樓與秦大山一同去了碼頭。
耿照依舊坐在棚里抽菸，見顧帆來了，他吐出一口煙，板起臉來，「顧兄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顧帆被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說得一愣一愣的，「耿大哥，我怎麼有些聽不懂？」
「還裝？」
耿照從衣兜里摸出一枚袁大頭，直接塞進顧帆手中，「早知道你有這層關係，當哥哥的怎麼也不能收你這錢，是不是？」
「什麼關係？」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耿照瞥了他一眼，「年紀不大，嘴倒挺嚴，行了，趕緊收好，羅爺還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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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木樓，守門的漢子這回沒有攔人，上到二樓，羅起仍見顧帆進來，便朝耿照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忙吧。」
羅起喝了口茶，「顧兄弟，昨日你說本錢不夠，我回頭想了想，年輕人有手藝，也肯做事，若因為幾塊錢便擋在門外，多少有些可惜。」
顧帆沒有接話，只等著下文。
「西邊貨棚那個賣湯飯的老胡不願繼續做了，那處位置空下來，我打算給你。」
顧帆有些驚訝，昨日羅起還說攤位背後牽扯著人情，今日竟空出一個位置，還恰好要交給他？
「租金還是每月六塊大洋，每日流水抽兩成，」羅起繼續說道，「不過每月給兄弟們的四塊茶錢，暫時就先不用交了。」
少了四塊大洋，顧帆已經可以咬牙試一試，碼頭一天有數百上千名腳夫，只要飯菜合適，絕對是賺的。
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昨日買賣沒談成，羅起連一塊孝敬錢都不肯收，今日卻主動給他位置，還免掉四塊大洋，這裡頭絕對有貓膩。
顧帆拱了拱手，「羅爺肯照顧我，自然是好事，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昨日我與您不過見了一面，您為何忽然給我行這麼大的方便？」
羅起笑了道，「年輕人不錯，謹慎。」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這事不是我的意思，是周爺發了話。」
「周爺？」
顧帆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那個身穿唐裝的清瘦男人。
原來是他？可兩人只打了個照面，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對方為何要幫他？
「羅爺，可是我並不認識周爺。」
「你是不認識他，」羅起彈了彈菸灰，「不過，你是不是收過徐公子的一張名片？」
徐公子？名片？
他立刻想起幾日前那個在攤前吃了蟹黃小籠，留下十枚袁大頭的年輕人。
徐氏企業，徐瞻。
原來如此！
難怪昨日周武會盯著他多看幾眼，那日徐瞻來吃早飯時，身邊似乎確實跟著好幾個穿人，只是他忙著招呼客人，並未留意。
感情今日這番變故，全是因為那張名片？
顧帆點頭道：「徐公子的確給過我一張名片，不過我與他也只見過一面，他在我攤上吃了些東西，覺得味道還行，臨走時隨手給了我。」
「隨手？」羅起搖頭笑了笑，「顧兄弟，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徐公子的名片，可不是隨便給人的。」
他示意顧帆坐下，「上海灘想見徐公子的人多了去了，能拿到他名片的，卻沒有幾個，周爺既然開了口，這個位置自然是要留給你的。」
「往後真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事，也別一個人悶頭扛著，名片既然給了你，你便可以去找他，至於徐公子是不是一時興起，見不見、幫不幫，那是另一回事，可至少你有資格把話遞進去。」
這就是上海灘的人情。
「羅爺，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羅起擺了擺手，「你不必記我的，要記便記周爺，記徐公子，至於我，只是按吩咐辦事。」
「攤位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
顧帆現在再沒有猶豫，「我接。」
機會已經送到面前，再瞻前顧後，便不是謹慎，而是愚蠢。
羅起滿意的點了點頭，「三日之內，把鍋灶傢伙置辦齊，西邊貨棚旁邊那塊地方歸你，不能占道，也不能擋著卸貨，每月初十交租，抽成每日收攤時清點。」
「還有，若有人故意鬧事，也不用你出頭，來這裡找我。」
「明白，多謝羅爺。」顧帆拱手告辭，走到門口時，羅起又叫住了他。
「顧兄弟。」
顧帆回過頭。
羅起饒有深意的看著他：「那張名片，收好了。」
「多謝羅爺提點。」
走出木樓，秦大山與耿照都等在不遠處。
秦大山一見他出來，立刻快步迎上來，「顧兄弟，咋樣？」
「成了。」
秦大山一拍大腿，「俺就說！顧兄弟你有本事，早晚能來碼頭做生意！」
耿照在旁邊笑罵道：「少在這裡嚷嚷，顧兄弟回去先準備著，你趕緊幹活去！」
今日生意比昨日還好些，生煎賣得乾乾淨淨，蟹黃小籠經過第一天的折戟，他還是決定暫時不做了。
顧停好車，剛走進樓梯，便看見轉角處蹲著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秦大山背靠牆壁坐在台階上，時不時往上看。
顧帆見狀，忍不住苦笑，這秦大哥，還真是痴心得很。
「大山哥，又來等吳姐啊？」
秦大山騰地站起身，撓了撓頭，「也不全是。」
「那就是一半是咯，哈哈哈？」
「顧兄弟，你就莫拿俺取笑了，」秦大山黑臉一紅，「今日耿頭給俺放了半日假，他讓我來找你，說讓你去趟碼頭。」
「讓我去碼頭？」顧帆愣了愣，「去碼頭做什麼？」
「這倒沒跟俺說，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是啥壞事，還催俺尋到你以後，儘快把你帶過去。」
顧帆心裡越發疑惑，昨日的事情已經說得明白，碼頭上的價錢他吃不下來，羅起也把那枚袁大頭退給了他，雙方算是好聚好散，今日怎麼又忽然找他？
「行，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下來。」
顧帆將困得迷迷糊糊的顧穎抱進屋。
小丫頭聽說他要去碼頭，立刻清醒了幾分：「哥，我也去。」
「你眼睛都睜不開了，還去什麼去？」顧帆把她按到床邊，「我最多一個多時辰便回來，門鎖好，等我回來，再帶你去買菜。」
「那你一定要早些回來。」
「放心。」
安頓好顧穎，顧帆下樓與秦大山一同去了碼頭。
耿照依舊坐在棚里抽菸，見顧帆來了，他吐出一口煙，板起臉來，「顧兄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顧帆被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說得一愣一愣的，「耿大哥，我怎麼有些聽不懂？」
「還裝？」
耿照從衣兜里摸出一枚袁大頭，直接塞進顧帆手中，「早知道你有這層關係，當哥哥的怎麼也不能收你這錢，是不是？」
「什麼關係？」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耿照瞥了他一眼，「年紀不大，嘴倒挺嚴，行了，趕緊收好，羅爺還等著呢。」
全網首發更新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兩人來到木樓，守門的漢子這回沒有攔人，上到二樓，羅起仍見顧帆進來，便朝耿照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忙吧。」
羅起喝了口茶，「顧兄弟，昨日你說本錢不夠，我回頭想了想，年輕人有手藝，也肯做事，若因為幾塊錢便擋在門外，多少有些可惜。」
顧帆沒有接話，只等著下文。
「西邊貨棚那個賣湯飯的老胡不願繼續做了，那處位置空下來，我打算給你。」
顧帆有些驚訝，昨日羅起還說攤位背後牽扯著人情，今日竟空出一個位置，還恰好要交給他？
「租金還是每月六塊大洋，每日流水抽兩成，」羅起繼續說道，「不過每月給兄弟們的四塊茶錢，暫時就先不用交了。」
少了四塊大洋，顧帆已經可以咬牙試一試，碼頭一天有數百上千名腳夫，只要飯菜合適，絕對是賺的。
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昨日買賣沒談成，羅起連一塊孝敬錢都不肯收，今日卻主動給他位置，還免掉四塊大洋，這裡頭絕對有貓膩。
顧帆拱了拱手，「羅爺肯照顧我，自然是好事，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昨日我與您不過見了一面，您為何忽然給我行這麼大的方便？」
羅起笑了道，「年輕人不錯，謹慎。」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這事不是我的意思，是周爺發了話。」
「周爺？」
顧帆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那個身穿唐裝的清瘦男人。
原來是他？可兩人只打了個照面，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對方為何要幫他？
「羅爺，可是我並不認識周爺。」
「你是不認識他，」羅起彈了彈菸灰，「不過，你是不是收過徐公子的一張名片？」
徐公子？名片？
他立刻想起幾日前那個在攤前吃了蟹黃小籠，留下十枚袁大頭的年輕人。
徐氏企業，徐瞻。
原來如此！
難怪昨日周武會盯著他多看幾眼，那日徐瞻來吃早飯時，身邊似乎確實跟著好幾個穿人，只是他忙著招呼客人，並未留意。
感情今日這番變故，全是因為那張名片？
顧帆點頭道：「徐公子的確給過我一張名片，不過我與他也只見過一面，他在我攤上吃了些東西，覺得味道還行，臨走時隨手給了我。」
「隨手？」羅起搖頭笑了笑，「顧兄弟，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徐公子的名片，可不是隨便給人的。」
他示意顧帆坐下，「上海灘想見徐公子的人多了去了，能拿到他名片的，卻沒有幾個，周爺既然開了口，這個位置自然是要留給你的。」
「往後真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事，也別一個人悶頭扛著，名片既然給了你，你便可以去找他，至於徐公子是不是一時興起，見不見、幫不幫，那是另一回事，可至少你有資格把話遞進去。」
這就是上海灘的人情。
「羅爺，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羅起擺了擺手，「你不必記我的，要記便記周爺，記徐公子，至於我，只是按吩咐辦事。」
「攤位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
顧帆現在再沒有猶豫，「我接。」
機會已經送到面前，再瞻前顧後，便不是謹慎，而是愚蠢。
羅起滿意的點了點頭，「三日之內，把鍋灶傢伙置辦齊，西邊貨棚旁邊那塊地方歸你，不能占道，也不能擋著卸貨，每月初十交租，抽成每日收攤時清點。」
「還有，若有人故意鬧事，也不用你出頭，來這裡找我。」
「明白，多謝羅爺。」顧帆拱手告辭，走到門口時，羅起又叫住了他。
「顧兄弟。」
顧帆回過頭。
羅起饒有深意的看著他：「那張名片，收好了。」
「多謝羅爺提點。」
走出木樓，秦大山與耿照都等在不遠處。
秦大山一見他出來，立刻快步迎上來，「顧兄弟，咋樣？」
「成了。」
秦大山一拍大腿，「俺就說！顧兄弟你有本事，早晚能來碼頭做生意！」
耿照在旁邊笑罵道：「少在這裡嚷嚷，顧兄弟回去先準備著，你趕緊幹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