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全殲
船夫們在王水生的帶領下意外地加入戰場，這群水上漢子將費揚武一行人當成了殘害自家侄子的罪魁禍首，不由分說地用粗大的船槳兜頭就打。
清軍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群平日裡怯懦如羊羔般的明人百姓，如今怎敢對自家出手？
但此時已經容不得他們去思索原因，因為那船槳著實嚇人，碗口粗，一丈多長的木製船槳刮著呼呼風聲襲來，清軍本能地舉起木盾前去抗擊。
然而在接觸的一剎那，依舊不可抑制地向後倒去，勢大力沉的船槳比之鈍器有過之而無不及，尤其是在這群精壯漢子的手中，揮舞起來如同蘆葦般輕巧，只一下就將前排士兵打翻在地。
費揚武撕心裂肺地大喊結陣，但毫無效果，清軍能撐到現在，全憑著最後一口氣，如今叫這船夫一打，最後的氣兒也泄了，長時間的戰鬥讓身體再也拿不出最後一絲絲氣力。
綿軟的刀槍在船槳面前好似麵條般被無情的盪開，王水生如入無人之境般勇猛無雙地揮動船槳，直撲進軍陣當中，船槳左右掄圓了掃打，面前無一合之敵。
更多的船夫緊隨其後，痛打這群在城中肆意妄為的韃子。
「天殺的韃子，殺俺侄子，毀俺的屋。」
「不是你們，我們也不會被官差抓來。」
「好生待在遼東得了，非要來江北，找打！」
船夫們將連日來服勞役的委屈，被驅離家園的憤恨，以及同鄉子侄死在韃子手裡的仇苦，化作一記又一記的敲打，全然忘卻了此刻身在戰場。
他們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好好的出口氣，為侄子，為自己，更為了所有船友。
「把他們趕下河，淹死這幫畜生，給俺兒子報仇。」
王水生打紅了眼，手持著船槳不斷地將面前清軍擊退，他要親自將這群殘害兒子的兇手打進不遠處的通濟渠里去。
船夫們喊著嘿喲嘿喲的號子，邊打邊推，很快就將不斷後退的韃子逼到了河邊，緊接著一聲長吼，「開船咯。」
橫過船槳，猛地向前一推，費揚武等僥倖沒死的清兵跟下餃子似的被推落到了穿城而過的通濟河水中去。
「撲通，撲通。」
眼瞅著水花濺起，這才回過神來的宋笑生放聲大笑，「哈哈，我大明百姓何其勇也，諸位，隨我殺敵。」說罷，第一個上前。
此時此刻，戰場上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紛紛沖向剩餘的韃子，就連蕭厲都咬著牙滿頭鮮血地站了起來，跟隨著人群反攻痛打落水狗。
「殺韃子啊！」
殘存的清兵被四面八方的圍攻一下子打得雞飛狗跳，再沒了剛剛的囂張氣焰，眼見參領大人都下了河，驚懼之下早就忘記了戰技，求生的本能占據了上風，開始慌不擇路地背敵而逃。
然而，他們無處可去。
屋頂上，街道上，到處都有這些反抗的明軍和百姓，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到了最後，居然跳進了河裡，企圖順著水流逃走，只不過一下去就發現此處更是絕路。
通濟渠的河水由於分洪閘的存在，此刻並沒有多深，只有齊腰高，尷尬的水深讓這些韃子在裡面寸步難行。
想要再上去，一丈多高的渠壁又豈是常人能夠翻越的？更何況上面還長滿了濕滑的青苔。
扶危軍趕到岸邊，一時之間卻也沒有下去，只顧著用各種雜物向下狠狠砸。
「用，用弩。」蕭厲腫著嘴角，口齒不清地含糊了一句。
「大隊官，你說什麼？」攙扶著他的陳衍章沒聽清，側著耳朵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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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弩！」
「是是是，聽到了聽到了。」
陳衍章趕忙叫來一個士兵照看蕭厲，自己則高聲呼喊，「弟兄們，去找弩，快去快去，咱們齊射這幫狗娘養的韃子。」
方才近身亂戰，扶危軍的弩早已丟棄，眼下陳衍章一喊，眾人頓時想了起來，紛紛返身回去尋找四散的弩機。
費揚武看著岸邊明軍忽然退去，大叫不好，急忙招來僅存的士兵，「疊人梯，把我架上去，快些。」
「韃子在疊羅漢，萬不能叫他們上來。」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留下的船夫一愣，猛地看見河對岸的韃子正在踩肩踏背企圖逃離此處，偏偏這裡沒有橋樑，下河的話？看著那些韃子手上的兵器，一時血勇的船夫們也冷靜了下來。
「爹。」
「兒子？」
恰在此時，王大寶出現了對岸，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跑過去的，身旁依舊站著馬洲，不過還好，摸了件褲子，總算把光腚給遮住了，就是捂著屁股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勢頗為怪異。
「船槳，扔給俺。」
「你要這東西作甚，快滾回來。」
王水生怒起，指著對岸的兒子喝罵，既然他沒事就好，眼看著韃子快要爬上去，急忙大罵道，「小王八蛋，快跑。」
「把船槳扔過來，快些。」
「你？」
「不給，俺就不跑，你就等著韃子上來給我打死。」
此話一出，平日裡溺愛兒子的王水生登時沒了主意，自家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著實讓他頭疼，便是這伙殺人不眨眼的韃子，他都不放在心上，真真是個混世小魔王。
「接著。」
一旁的船夫見狀，奮力地將手中船槳丟了過去，兩丈多寬的通濟渠上空就這麼飛過去一根粗大的船槳，足可見這群船夫的臂力，饒是丙等配給嚼裹了這麼些天，愣是沒減弱分毫。
王大寶興奮地撿起船槳，朝著對岸喊了句，「謝謝叔。」
更多的船槳扔了過來，馬洲也撿起了一個，好傢夥，足足有幾十斤重，也不知道這幫漢子怎麼耍起來的，日後對這幫大爺可得小心著些。
「馬叔，想立功不想？」
「你個混球，又想作甚？」
「嘿嘿，你且看著。」
王大寶舉起船槳，走近河岸，對準一個剛剛冒上來的腦袋，「我讓你跑。」猛地下劈。
費揚武的頭堪堪越過渠壁，還未來得及爬上去，只覺得頭頂一黑，抬眼一看，一根船槳已經近在臉上。
噗嗤，大好的頭顱跟個西瓜似的爆裂開來，白紅相間，正藍旗上下公認的第一勇將，就這麼死在了一個泗州船夫的兒子手裡，屍體跟條死狗似的落在河中，隨著波浪緩緩起伏，周身一片猩紅。
馬洲此刻也鼓起勇氣，顫巍巍地拖著船槳，和王大寶一起站在岸邊，照著冒頭的韃子敲打，跟打地鼠似的，輕鬆無比。
眼看著一個個韃子被自家兒子打落水中，王水生傻了眼，自家這小子，到底什麼時候變得連殺人都不怕了？
「王老哥，俺說的沒錯吧，你家這小子，就是個混世魔王托生，瞧著吧，以後一準當將軍。」
「哎喲，他沒事就行了，什麼他娘的將軍，還不是你們給慣得。」
「全體都有，射擊！」
趕來的扶危軍士兵在陳衍章的臨時指揮下排成橫隊，對著河裡的韃子射出最後的弩矢。
受創的清軍絕望地在河中躲避，舉起雙手有之，潛水躲避的有之，踩出浪花企圖奪路而逃的也有，無一例外，在這近距離的射擊下全數倒斃，短短的一截河水裡，一時間成為血河，再不見一個活物。
「省點箭矢，免得將軍來日責罵。」
眼看著所有敵軍全滅，陳衍章大呼小叫地喝停了還在發箭的士兵。
弦聲驟止，看著河中心的幾十具屍體，倖存的士兵愣了下後，緊接著就是如雷般的大吼，「勝了，勝了，咱們勝了。」
殘存的扶危軍無一例外地歡呼雀躍，連帶著那些趕來增援的船夫，衙役，以及循聲趕來幫忙的勇敢百姓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在喊叫，淚水汗水攪在一起仰淌在臉上，不過也沒人在乎這些，只顧著歡慶。
一片歡騰之中，唯獨蕭厲昂起頭顱，他的視線越過人群看著遠處的城樓，「陳衍章。」
「屬下在。」
「整隊，前去北門報告將軍，我第一大隊全殲入城韃子。」
「是。」
下一刻，再也支撐不住的蕭厲仰頭栽倒，不省人事。
清軍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群平日裡怯懦如羊羔般的明人百姓，如今怎敢對自家出手？
但此時已經容不得他們去思索原因，因為那船槳著實嚇人，碗口粗，一丈多長的木製船槳刮著呼呼風聲襲來，清軍本能地舉起木盾前去抗擊。
然而在接觸的一剎那，依舊不可抑制地向後倒去，勢大力沉的船槳比之鈍器有過之而無不及，尤其是在這群精壯漢子的手中，揮舞起來如同蘆葦般輕巧，只一下就將前排士兵打翻在地。
費揚武撕心裂肺地大喊結陣，但毫無效果，清軍能撐到現在，全憑著最後一口氣，如今叫這船夫一打，最後的氣兒也泄了，長時間的戰鬥讓身體再也拿不出最後一絲絲氣力。
綿軟的刀槍在船槳面前好似麵條般被無情的盪開，王水生如入無人之境般勇猛無雙地揮動船槳，直撲進軍陣當中，船槳左右掄圓了掃打，面前無一合之敵。
更多的船夫緊隨其後，痛打這群在城中肆意妄為的韃子。
「天殺的韃子，殺俺侄子，毀俺的屋。」
「不是你們，我們也不會被官差抓來。」
「好生待在遼東得了，非要來江北，找打！」
船夫們將連日來服勞役的委屈，被驅離家園的憤恨，以及同鄉子侄死在韃子手裡的仇苦，化作一記又一記的敲打，全然忘卻了此刻身在戰場。
他們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好好的出口氣，為侄子，為自己，更為了所有船友。
「把他們趕下河，淹死這幫畜生，給俺兒子報仇。」
王水生打紅了眼，手持著船槳不斷地將面前清軍擊退，他要親自將這群殘害兒子的兇手打進不遠處的通濟渠里去。
船夫們喊著嘿喲嘿喲的號子，邊打邊推，很快就將不斷後退的韃子逼到了河邊，緊接著一聲長吼，「開船咯。」
橫過船槳，猛地向前一推，費揚武等僥倖沒死的清兵跟下餃子似的被推落到了穿城而過的通濟河水中去。
「撲通，撲通。」
眼瞅著水花濺起，這才回過神來的宋笑生放聲大笑，「哈哈，我大明百姓何其勇也，諸位，隨我殺敵。」說罷，第一個上前。
此時此刻，戰場上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紛紛沖向剩餘的韃子，就連蕭厲都咬著牙滿頭鮮血地站了起來，跟隨著人群反攻痛打落水狗。
「殺韃子啊！」
殘存的清兵被四面八方的圍攻一下子打得雞飛狗跳，再沒了剛剛的囂張氣焰，眼見參領大人都下了河，驚懼之下早就忘記了戰技，求生的本能占據了上風，開始慌不擇路地背敵而逃。
然而，他們無處可去。
屋頂上，街道上，到處都有這些反抗的明軍和百姓，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到了最後，居然跳進了河裡，企圖順著水流逃走，只不過一下去就發現此處更是絕路。
通濟渠的河水由於分洪閘的存在，此刻並沒有多深，只有齊腰高，尷尬的水深讓這些韃子在裡面寸步難行。
想要再上去，一丈多高的渠壁又豈是常人能夠翻越的？更何況上面還長滿了濕滑的青苔。
扶危軍趕到岸邊，一時之間卻也沒有下去，只顧著用各種雜物向下狠狠砸。
「用，用弩。」蕭厲腫著嘴角，口齒不清地含糊了一句。
「大隊官，你說什麼？」攙扶著他的陳衍章沒聽清，側著耳朵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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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聽到了聽到了。」
陳衍章趕忙叫來一個士兵照看蕭厲，自己則高聲呼喊，「弟兄們，去找弩，快去快去，咱們齊射這幫狗娘養的韃子。」
方才近身亂戰，扶危軍的弩早已丟棄，眼下陳衍章一喊，眾人頓時想了起來，紛紛返身回去尋找四散的弩機。
費揚武看著岸邊明軍忽然退去，大叫不好，急忙招來僅存的士兵，「疊人梯，把我架上去，快些。」
「韃子在疊羅漢，萬不能叫他們上來。」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留下的船夫一愣，猛地看見河對岸的韃子正在踩肩踏背企圖逃離此處，偏偏這裡沒有橋樑，下河的話？看著那些韃子手上的兵器，一時血勇的船夫們也冷靜了下來。
「爹。」
「兒子？」
恰在此時，王大寶出現了對岸，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跑過去的，身旁依舊站著馬洲，不過還好，摸了件褲子，總算把光腚給遮住了，就是捂著屁股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勢頗為怪異。
「船槳，扔給俺。」
「你要這東西作甚，快滾回來。」
王水生怒起，指著對岸的兒子喝罵，既然他沒事就好，眼看著韃子快要爬上去，急忙大罵道，「小王八蛋，快跑。」
「把船槳扔過來，快些。」
「你？」
「不給，俺就不跑，你就等著韃子上來給我打死。」
此話一出，平日裡溺愛兒子的王水生登時沒了主意，自家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著實讓他頭疼，便是這伙殺人不眨眼的韃子，他都不放在心上，真真是個混世小魔王。
「接著。」
一旁的船夫見狀，奮力地將手中船槳丟了過去，兩丈多寬的通濟渠上空就這麼飛過去一根粗大的船槳，足可見這群船夫的臂力，饒是丙等配給嚼裹了這麼些天，愣是沒減弱分毫。
王大寶興奮地撿起船槳，朝著對岸喊了句，「謝謝叔。」
更多的船槳扔了過來，馬洲也撿起了一個，好傢夥，足足有幾十斤重，也不知道這幫漢子怎麼耍起來的，日後對這幫大爺可得小心著些。
「馬叔，想立功不想？」
「你個混球，又想作甚？」
「嘿嘿，你且看著。」
王大寶舉起船槳，走近河岸，對準一個剛剛冒上來的腦袋，「我讓你跑。」猛地下劈。
費揚武的頭堪堪越過渠壁，還未來得及爬上去，只覺得頭頂一黑，抬眼一看，一根船槳已經近在臉上。
噗嗤，大好的頭顱跟個西瓜似的爆裂開來，白紅相間，正藍旗上下公認的第一勇將，就這麼死在了一個泗州船夫的兒子手裡，屍體跟條死狗似的落在河中，隨著波浪緩緩起伏，周身一片猩紅。
馬洲此刻也鼓起勇氣，顫巍巍地拖著船槳，和王大寶一起站在岸邊，照著冒頭的韃子敲打，跟打地鼠似的，輕鬆無比。
眼看著一個個韃子被自家兒子打落水中，王水生傻了眼，自家這小子，到底什麼時候變得連殺人都不怕了？
「王老哥，俺說的沒錯吧，你家這小子，就是個混世魔王托生，瞧著吧，以後一準當將軍。」
「哎喲，他沒事就行了，什麼他娘的將軍，還不是你們給慣得。」
「全體都有，射擊！」
趕來的扶危軍士兵在陳衍章的臨時指揮下排成橫隊，對著河裡的韃子射出最後的弩矢。
受創的清軍絕望地在河中躲避，舉起雙手有之，潛水躲避的有之，踩出浪花企圖奪路而逃的也有，無一例外，在這近距離的射擊下全數倒斃，短短的一截河水裡，一時間成為血河，再不見一個活物。
「省點箭矢，免得將軍來日責罵。」
眼看著所有敵軍全滅，陳衍章大呼小叫地喝停了還在發箭的士兵。
弦聲驟止，看著河中心的幾十具屍體，倖存的士兵愣了下後，緊接著就是如雷般的大吼，「勝了，勝了，咱們勝了。」
殘存的扶危軍無一例外地歡呼雀躍，連帶著那些趕來增援的船夫，衙役，以及循聲趕來幫忙的勇敢百姓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在喊叫，淚水汗水攪在一起仰淌在臉上，不過也沒人在乎這些，只顧著歡慶。
一片歡騰之中，唯獨蕭厲昂起頭顱，他的視線越過人群看著遠處的城樓，「陳衍章。」
「屬下在。」
「整隊，前去北門報告將軍，我第一大隊全殲入城韃子。」
「是。」
下一刻，再也支撐不住的蕭厲仰頭栽倒，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