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冒牌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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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舊勢力不可能完全都像這些人一樣好說話。

  自然也有頭鐵的,比如崑山孔家,就是這麼一伙人。

  這家人自稱孔子第五十七代孫,族老孔尚言,字守禮,取守孔子之禮的意思。

  他家發跡其實也最多三四十年,但已經發展得極為迅速。

  他家在崑山城外占了整整八千畝良田,佃戶一千多人,家中蓄養奴婢三百餘人,連家中的狗都分了三六九等。

  肖磊派人去崑山清丈,孔尚言拄著拐杖迎出來,笑眯眯地說:「老朽就是這家主人。只是聖人之後,萬世師表,祖制不可違,這分田之事,恕老夫不能從命。」

  這家人也是拎不清,連真正孔家都已經被皇帝給分了,何況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家人。

  帶隊的錦衣衛千戶名叫孟晨,也不廢話,直接把聖旨遞過去。

  孔尚言接過聖旨看了看,扔在地上,冷笑道,「此詔不是真聖旨,」

  孟晨笑了笑,轉身走了。

  回去把情況一說,肖磊倒是沒有生氣,「老年人都這樣固執迂腐,不必在意。方以智,你親自去跑一趟,好好勸勸這位所謂的聖人後裔。」

  方以智欣然同意,這可是他第一次出任欽差。

  他來到崑山,準備進去談判。

  孔尚言組織了一百多人阻擋方以智進門。

  還喊道:「你方以智就是個畜生,你這個編妖書的人,哪裡涼快滾哪裡去!」

  方以智臨走時還被孔家門房放出的狗咬了一口。

  只能灰溜溜地跑回大本營,對朱由檢說:「陛下,臣盡力了。孔尚言放出話來說,我們寫的書都是假的,孔子是聖人,聖人的話不能隨便解釋。還說,皇帝你是什麼…」

  「是什麼?」

  「桀紂之君。」

  朱由檢笑道,「剛才錦衣衛也來報告了,說孔尚言這幾天把家裡的奴僕全部鎖進了後院,生怕這些人跑出來,甚至還給建奴那邊寫了一封信,說是朝廷分田,禮崩樂壞,聖人後裔願為內應,你說怎麼辦?」

  方以智沉聲說道:「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刁民了,要出重拳。」

  朱由檢點點頭。

  第二天,調了兩千新軍,親自帶著部隊一路浩浩蕩蕩開赴崑山。

  一路上大造聲勢。

  軍隊還沒有到崑山城,孔家已經嚇呆了。

  孔尚言的弟弟孔尚義連忙前來勸說,「大哥,朝廷已經派兵來了,咱們見好就收吧。何必這麼硬扛呢?」


  說完,孔尚言帶著幾個族老慢悠悠走到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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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剛剛進城的朱由檢道:「陛下,老夫有話要說。聖人云,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陛下若以武力治天下,恐非明君之選啊。」

  肖磊在屏幕外差點笑死,這人真是把自己都騙了。

  他仔細調查過這家人,這家人的祖先其實只不過是衍聖公家的一個奴僕,後來受當時的家主器重,讓他們改姓孔而已,說白了就是個冒牌貨罷了,卻自以為了不起。

  朱由檢笑了笑:「孔老先生,朕問你們一個問題,你說你是孔聖人的後代?聖人的後代算不算大明的子民?」

  孔尚言道:「當然算。」

  朱由檢又問:「那朕問你,聖人的後代,該不該遵守大明的律法?」

  孔尚言道:「當然該。」

  朱由檢點點頭:「那就對了,那朕頒布的分田新法,命天下大族獻田拆分,你家為何不遵守?這難道不是抗旨?」

  孔尚言臉色一變,但仍強硬地回道:「陛下,聖人之後,祖制不同。孔氏一脈,香火延綿千年,田產乃祭孔專用,若分了,如何給先聖上香?」

  朱由檢冷笑一聲:「好一個香火延綿,也不知道孔夫子聽不聽得見。就算衍聖公每年祭孔,也不過花費一兩千兩,剩下的田租怎麼辦?何必要這麼多土地呢?不說你是不是孔家的人,就算是孔家的人,拿著孔夫子的名頭謀利,也不知道孔聖人知道了會怎麼想。」

  孔尚言土財主做久了,當下就撕破了臉:「陛下若真要強行分我的田,老朽只好率孔氏一門跪在你面前以死明志!天下若是知道聖人後裔這樣被皇帝逼死,陛下你顏面何在?」

  肖磊真是無語了,這人真是無可救藥,他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孔尚言,你寫給建奴的信,錦衣衛已經拿到了,要不要當眾念一念?」

  孔尚言臉色大變,身子一軟,幾乎倒在地上。

  他身後跟著的幾位族老,原本還氣勢洶洶,準備和皇帝火併呢,一聽「建奴」兩個字,腿頓時軟了。

  這孔尚言在幹嘛?還通建奴?

  一個族老連忙拉著孔尚言的袖子說:「大哥,你真的和建奴有聯繫嗎?」

  孔尚言嘴唇發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原以為那封信藏得嚴實,以為自己的計劃萬無一失,只要建奴大軍南下,一切都會好起來,可沒想到竟然被截住了。

  朱由檢收起笑容,冷冷地說:「孔老先生,勾結建奴,意圖裡應外合,這是謀反之罪啊。按《大明律》,謀反者夷三族,朕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孔家宣布拆分家族、分田、釋放所有奴婢,朕念在聖賢面上,只殺你一人。若是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朕不講情面了。」

  孔尚言自知大勢已去:「老朽認罪。」

  肖磊並沒有急著殺這個人,而是讓他先把奴僕放出來。

  後院門一開,三百多名奴婢魚貫而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甚至有幾個走不動路,是被抬出來的。

  肖磊嘆了口氣:「真是造孽啊。」

  等人放完了,新軍們就把孔家的核心人物鎖了一部分。

  原本不少人還幻想著,皇帝能夠遵守諾言,可是肖磊這個人本就沒有迂腐的道德觀,怎麼可能只殺一個人呢?

  族老肯定要處理一部分。

  藉口找起來也非常容易,因為這些人長期霸占家族事務,手上自然也不乾淨。

  很快,一系列惡事都被暴露出來了。

  孔尚義私設公堂,杖斃佃戶五人。

  孔尚仁強占民女,逼良為奴。

  孔尚志販賣私鹽,數額巨大。

  於是,此三人與孔尚言一起,被皇帝綁在孔家祠堂面前,當眾宣判。

  崑山的百姓聞訊而來,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見人到得差不多了,肖磊開始了他的宣判:「孔尚言勾結建奴,謀逆大罪,凌遲。其餘三人私設公堂等罪確鑿,斬立決。其餘還有二三十名知情或不知情的孔家高層,全部流放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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