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總要留一盞燈
林德隨後微微用手指了指剛才他兌換物資的地方：「那裡還有十八桶，先結一下帳，一會兒你自己派人去取。」
船主連連點頭，也沒有多問一句，只是從懷裡摸出一隻粗布袋，數了幾塊碎銀遞過來：「給，一共20兩，你替我解決了大麻煩，多出來的就當謝謝你了。」
林德接過銀子掂了掂，手感比預計的多出一些，大約有20兩齣頭。他也沒有客氣，把銀子揣進懷裡，轉身便離開了棧橋。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他靠牆站定，又把那袋碎銀握在手裡，在心裡喚了一聲：
「系統，存入」
【檢測到白銀20兩整，是否確認存入？】
「確認！」
【存入完成。當前白銀總量：177.7兩，信用授信總額：1777點，當前剩餘信用點：376點】
【當前維持保證金：177.7，槓桿倍數：4.72倍】
【風控狀態：安全】
直到腦海中浮現出了系統的這一句提示後，林德這才長舒一口，不由安撫著自己的胸口：
「好了好了，終於特麼是遠離斬殺線了……」
不過林德也非常清楚，他與系統的這一場博弈，可還遠沒有結束。
所謂的「槓桿系統」，既可以成為他縱橫江湖的大殺器，同樣也是一道始終套在他頭上的緊箍咒。
……
林德走出碼頭那片雜亂的棧橋區域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海面上最後一線的太陽已經在海面蒸騰的水汽里搖搖欲墜。餘暉斜斜地鋪在水面上，就像一片熔開了的鐵水。
碼頭上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剩下幾個收攤的販子在收拾木架和空筐。
林德自碼頭便一路往西，走在昨天他和鄭旻一起去往小洋房的老路上。
然而，那三個打手的陰影卻依舊在他記憶里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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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他經過那一片曬魚場時，他本能地放慢了腳步。即便此時四周都安靜得出奇，沒有任何其他的腳步聲，只有海風吹在耳邊的呼呼聲。
他走走停停，時不時還用餘光掃著身後，手裡一直緊緊握著那把別在腰間的槍桿子。
那是他目前唯一能夠用來防身的武器。
但即便這一段路是這樣得磨人，他卻也不敢再隨意的去「透支」自己的信用。
一個人最怕的不是不知道規則，而是在知道了規則之後就開始變得畏首畏尾。
就像那些個第一代的商業大亨，創業時的初生牛犢不怕虎，可以肆意揮霍著自己的本錢，去賭自己的命運。
而當他們手握的資本實力越來越強大，性格卻反而會變得越來越謹小慎微，也對自己變得愈發的吝嗇摳門。
顯然，林德雖然現在也不是什麼商業大亨，但他目前就處在這一階段。
「再忍忍……快到了，快到了……」
林德就在這種恐慌和不安中，時而停下腳步，時而又小步快走，在忐忑和不安中回到了鄭家的小院。
這時天色也已經暗了大半。
院門並沒有上鎖，他推開了院門，看見灶台那邊亮著一盞油燈，暖黃色的光從窗紙里透出來，落在院子裡的碎石地面上。
那一刻，他終於感覺自己是安全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他推開了炊房的門，容嫂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聽到門響便回頭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是一個人回來的，容嫂也沒有多問，只喊了聲「林先生」便又繼續忙乎了起來。
鍋里溫著飯菜，隔著鍋蓋能聽到輕微的咕嘟聲。阿容嫂打開鍋蓋往裡面看了一眼，卻又蓋上。
「四姑娘還沒回？」
林德聽她這麼說，大概也確認了鄭旻應該是還沒回來，但他也怕說多了惹阿容嫂擔心，所以也就只順口應了一句：
「嗯，她有事，還沒回來。」
林德在桌邊坐下來。阿容嫂給他倒了碗水放在桌角，又回到灶台邊。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她又掀了一次鍋蓋；又過了半個時辰，她第三次掀開鍋蓋，往鍋里又添了一勺水，然後把鍋蓋又蓋回去……漸漸的，她手扶著灶台邊緣，眼皮開始不住地滴滴往下沉。
「阿容嫂，要不您先去睡吧。」
容嫂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回頭看看他：「可四姑娘還沒……」
「飯菜留著就行，她自己會熱。你去睡吧，我等著。」
容嫂猶豫了一會兒，把鍋鏟擱在灶台上，解開圍裙疊好搭在椅背上，走到樓梯口時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林德一眼，似是點頭感謝了一下便上了樓。
容嫂一走，整層一樓便更是安靜了下來。
林德把灶台邊的矮凳挪到門口，坐了下來。聽著夜間門外的蟬鳴，夜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帶著院子裡榕樹葉片的氣味。
亥時都過了，這時院門終於響了。
門被推開，鄭旻走進來，步子比平時慢一些，肩上落著一層夜露，林德走近了看見她衣擺邊緣沾著些灰漬和木屑，像是鑽過了什麼窄地兒，又或者是藏過什麼地方。
鄭旻在門口站定，跟他隔了兩三步，看到灶台那邊的火光還沒滅，容嫂卻已經不在。
她頓了一下，然後目光又看向林德，沒有說話。
林德也沒有說話，只側了側身，給她讓開了路。
鄭旻走進來，回身帶上了門，脫了件沾灰的外衣搭在椅背上，走到灶台邊站住，掀開鍋蓋，蒸汽撲上來在燈火下散成一小團白霧，低頭看了一會兒鍋里溫著的飯菜，眼神中似乎隱約透著一絲驚訝。
不過，她很快就把表情收了回來，拿起碗筷盛了半碗飯，在桌邊坐下，低頭吃了幾口，才與林德說：「今天去碼頭了？」
「去了，倒賣了幾桶桐油給了一個船家。」
鄭旻也沒有繼續追問，只點了點頭，又低頭扒了一口飯。
「你呢？」林德問。
「去了一趟酒館，盯上些人頭，打聽到了些消息，然後摸進了李魁奇的庫房，看了眼他的庫存。」鄭旻一邊說著，一邊把嘴裡的飯咽下去。
她把自己今天做過的事情輕描淡寫地捋了一遍。說得很輕巧，輕巧到讓人覺得好像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庫房裡東西比我想像的多。鐵料、木材、麻繩、鐵釘——他那幾個倉庫都快堆滿了。」
「而且像是要出貨。」
林德聽完沒有立刻開口。
灶膛里的余火跳了一下，在牆壁上投出一瞬的紅光，卻又立刻暗了下去。
「應該跟昨天市面上的桐油一樣，都是南澳那邊的。」
「我知道。」鄭旻放下碗，抬眼看他，「所以，明天一早一起去見顏叔，先看看他那邊怎麼樣了。」
船主連連點頭，也沒有多問一句，只是從懷裡摸出一隻粗布袋，數了幾塊碎銀遞過來：「給，一共20兩，你替我解決了大麻煩，多出來的就當謝謝你了。」
林德接過銀子掂了掂，手感比預計的多出一些，大約有20兩齣頭。他也沒有客氣，把銀子揣進懷裡，轉身便離開了棧橋。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他靠牆站定，又把那袋碎銀握在手裡，在心裡喚了一聲：
「系統，存入」
【檢測到白銀20兩整，是否確認存入？】
「確認！」
【存入完成。當前白銀總量：177.7兩，信用授信總額：1777點，當前剩餘信用點：376點】
【當前維持保證金：177.7，槓桿倍數：4.72倍】
【風控狀態：安全】
直到腦海中浮現出了系統的這一句提示後，林德這才長舒一口，不由安撫著自己的胸口：
「好了好了，終於特麼是遠離斬殺線了……」
不過林德也非常清楚，他與系統的這一場博弈，可還遠沒有結束。
所謂的「槓桿系統」，既可以成為他縱橫江湖的大殺器，同樣也是一道始終套在他頭上的緊箍咒。
……
林德走出碼頭那片雜亂的棧橋區域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海面上最後一線的太陽已經在海面蒸騰的水汽里搖搖欲墜。餘暉斜斜地鋪在水面上，就像一片熔開了的鐵水。
碼頭上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剩下幾個收攤的販子在收拾木架和空筐。
林德自碼頭便一路往西，走在昨天他和鄭旻一起去往小洋房的老路上。
然而，那三個打手的陰影卻依舊在他記憶里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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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他經過那一片曬魚場時，他本能地放慢了腳步。即便此時四周都安靜得出奇，沒有任何其他的腳步聲，只有海風吹在耳邊的呼呼聲。
他走走停停，時不時還用餘光掃著身後，手裡一直緊緊握著那把別在腰間的槍桿子。
那是他目前唯一能夠用來防身的武器。
但即便這一段路是這樣得磨人，他卻也不敢再隨意的去「透支」自己的信用。
一個人最怕的不是不知道規則，而是在知道了規則之後就開始變得畏首畏尾。
就像那些個第一代的商業大亨，創業時的初生牛犢不怕虎，可以肆意揮霍著自己的本錢，去賭自己的命運。
而當他們手握的資本實力越來越強大，性格卻反而會變得越來越謹小慎微，也對自己變得愈發的吝嗇摳門。
顯然，林德雖然現在也不是什麼商業大亨，但他目前就處在這一階段。
「再忍忍……快到了，快到了……」
林德就在這種恐慌和不安中，時而停下腳步，時而又小步快走，在忐忑和不安中回到了鄭家的小院。
這時天色也已經暗了大半。
院門並沒有上鎖，他推開了院門，看見灶台那邊亮著一盞油燈，暖黃色的光從窗紙里透出來，落在院子裡的碎石地面上。
那一刻，他終於感覺自己是安全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他推開了炊房的門，容嫂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聽到門響便回頭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是一個人回來的，容嫂也沒有多問，只喊了聲「林先生」便又繼續忙乎了起來。
鍋里溫著飯菜，隔著鍋蓋能聽到輕微的咕嘟聲。阿容嫂打開鍋蓋往裡面看了一眼，卻又蓋上。
「四姑娘還沒回？」
林德聽她這麼說，大概也確認了鄭旻應該是還沒回來，但他也怕說多了惹阿容嫂擔心，所以也就只順口應了一句：
「嗯，她有事，還沒回來。」
林德在桌邊坐下來。阿容嫂給他倒了碗水放在桌角，又回到灶台邊。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她又掀了一次鍋蓋；又過了半個時辰，她第三次掀開鍋蓋，往鍋里又添了一勺水，然後把鍋蓋又蓋回去……漸漸的，她手扶著灶台邊緣，眼皮開始不住地滴滴往下沉。
「阿容嫂，要不您先去睡吧。」
容嫂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回頭看看他：「可四姑娘還沒……」
「飯菜留著就行，她自己會熱。你去睡吧，我等著。」
容嫂猶豫了一會兒，把鍋鏟擱在灶台上，解開圍裙疊好搭在椅背上，走到樓梯口時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林德一眼，似是點頭感謝了一下便上了樓。
容嫂一走，整層一樓便更是安靜了下來。
林德把灶台邊的矮凳挪到門口，坐了下來。聽著夜間門外的蟬鳴，夜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帶著院子裡榕樹葉片的氣味。
亥時都過了，這時院門終於響了。
門被推開，鄭旻走進來，步子比平時慢一些，肩上落著一層夜露，林德走近了看見她衣擺邊緣沾著些灰漬和木屑，像是鑽過了什麼窄地兒，又或者是藏過什麼地方。
鄭旻在門口站定，跟他隔了兩三步，看到灶台那邊的火光還沒滅，容嫂卻已經不在。
她頓了一下，然後目光又看向林德，沒有說話。
林德也沒有說話，只側了側身，給她讓開了路。
鄭旻走進來，回身帶上了門，脫了件沾灰的外衣搭在椅背上，走到灶台邊站住，掀開鍋蓋，蒸汽撲上來在燈火下散成一小團白霧，低頭看了一會兒鍋里溫著的飯菜，眼神中似乎隱約透著一絲驚訝。
不過，她很快就把表情收了回來，拿起碗筷盛了半碗飯，在桌邊坐下，低頭吃了幾口，才與林德說：「今天去碼頭了？」
「去了，倒賣了幾桶桐油給了一個船家。」
鄭旻也沒有繼續追問，只點了點頭，又低頭扒了一口飯。
「你呢？」林德問。
「去了一趟酒館，盯上些人頭，打聽到了些消息，然後摸進了李魁奇的庫房，看了眼他的庫存。」鄭旻一邊說著，一邊把嘴裡的飯咽下去。
她把自己今天做過的事情輕描淡寫地捋了一遍。說得很輕巧，輕巧到讓人覺得好像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庫房裡東西比我想像的多。鐵料、木材、麻繩、鐵釘——他那幾個倉庫都快堆滿了。」
「而且像是要出貨。」
林德聽完沒有立刻開口。
灶膛里的余火跳了一下，在牆壁上投出一瞬的紅光，卻又立刻暗了下去。
「應該跟昨天市面上的桐油一樣，都是南澳那邊的。」
「我知道。」鄭旻放下碗，抬眼看他，「所以，明天一早一起去見顏叔，先看看他那邊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