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帳目和銀元
林德並沒有急著把裡面的銀元取出來，而是先拿起一旁的帳冊翻了翻。
他先從壓著的下面幾本開始看起，下面壓著的顯然都是些舊帳——兩年前的胡椒、一年前的銅料，雖然字跡潦草，都是隨手記的，但顯然都是真的帳目。
隨後，待他翻開了最上面一本。
那一整本帳冊，明顯有些新，和壓在下面的那些帳冊放在一起，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且那本新的帳目，也就第一頁上寫了些東西，墨跡也更深了一些。
只見上面用端正的小楷寫著：
「荷蘭人通行費。三袋，計七百五十枚。代收銀兩，折算約合足銀四百七十兩，暫存。」
林德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合上帳冊，重新看了看那三隻麻布袋，又看了看帳冊上那行字，忽然覺得「通行費」三個字很有意思。
荷蘭人的船如果要進出大員港，按理說確實是要向鄭氏商號繳納泊位費和通航費的。
但這筆費用通常是由碼頭管事的帳房直接收走入帳的，不會專門用三隻麻袋裝好，單獨存進內庫，而且還特意寫上一筆「暫存「的帳目。
「「暫存」這個詞，放在任何帳目里，本身都非常可疑。
他蹲下身，重新解開那隻麻袋，從裡面隨意抓出幾枚銀元，攤在掌心裡細看。
銀元正面鑄著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徽記，背面是年份和面值，看起來沒什麼異樣。
【檢測到白銀】
【請問是否存入？】
這時，林德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了那一陣提示音來。
很顯然，只要林德碰到了銀兩，又或者是所有以白銀為基材的貨幣，亦或是商品，系統都會給他彈出提示來。
不過，林德當然知道眼下可不是讓銀子「憑空消失」的時候，更何況是外面還有人盯著的情況下。
但林德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這是一件他需要利用系統當場驗證的事情。
「系統，幫我驗一下我手中銀元的成色，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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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林德突然想起，他之前在船上各種摸屍時，系統都不會足量的把銀子存進系統內，而是會按銀子的純度進行折算。
【收到指令】
【檢測中……】
【經鑑定，該物品銀含量為44.6%，請問宿主是否選擇現在存入？】
林德聽到了這個提示，心下便已是明白了大概。
「呵呵，不必存入，這批假銀元，可比真的還值錢呢！」
【收到指令，拒絕存入，請宿主繼續加油】
林德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
這假銀元，擺明了就是有人故意放在這裡的。
至於其背後的原因，他想大概是某些人想借他的手，把假銀元給花出去，好轉嫁風險吧。
只可惜，碰上了他這個「真懂行」的。
他把那幾枚銀元放回袋中，又重新紮好袋口，然後拿起那本帳冊，往後多翻了兩頁，真就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其他的記錄。
林德看罷，微微一笑，暗笑這些個海盜，要想把這些個假帳真做，從技術上還真是太為難他們了。
他把帳冊合上放回了原處，然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並走出了內庫。
王倉管這時正蹲在不遠處的木樁上抽著菸袋，見他出來趕緊站起身，磕了磕煙鍋：「喲，林總管這是看完啦？沒什麼問題吧？」
「嗯，都是些陳年舊帳，除了那三袋子暫存的銀元，也確實沒什麼特別的了。」林德語氣輕鬆，順手把門帶上，又把鑰匙收進懷裡，「這間內庫以後也歸我管了，回頭我空了再過來派人打掃清理一下。」
王倉管連連點頭，臉上也堆著笑，目光卻時不時地瞥向他鎖門的手上。那感覺就像是小孩子看著確認了爸媽把自己的書給塞回了書包一樣。
兩人沿著原路往回走，快到主碼頭時，王倉管就推說是要去給東邊的棧橋送桶，便匆匆拐了個彎溜了。
這時天色已經偏西。
陽光從碼頭西邊的海面上斜照過來，投在泥地上像一排歪歪扭扭的柵欄。
林德也沒有直接回義寨，而是遵從了顏老和鄭森的建議，在路上多繞了一繞。
他在碼頭中間幾個賣乾魚的攤子前停了一會兒，假裝翻翻貨，又跟一個賣檳榔的老頭嘮了兩句，餘光則始終掃著身後。
沒有問題。
至少是表面上看沒有。
但他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因為王倉管跑得還是感覺太快了些，快到不像一個沒事的人。
林德很清楚，他要麼是急著去報信，要麼是急著去找人了。
不管哪一種，對林德來說肯定都不是好消息。
在彎彎繞了好一陣子後，林德突然是加快了腳步，拐過主碼頭那排堆滿空木箱的草棚，徑直就朝義寨方向走去。
碼頭到義寨只有一條上坡的泥石路，中途還要經過一片廢棄的曬魚場，那裡平時沒什麼人，只有幾排空蕩蕩的竹架子和幾隻不怕人的海鳥。
林德走到曬魚場的時候，忽然發現路面上有幾道新鮮的腳印。
那些腳印紋路是人字型的，更像是碼頭搬運工常穿的那種草鞋底，而且還不止一雙。
林德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還是心存僥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原本垂在身側的手也慢慢抬了起來，摸進了腰間的衣擺下面別著的那把燧發槍。
就當他走到草叢邊上，忽然，餘光瞥見竹架子後面，竟有一道灰色的衣角一閃而過。
果然有人！
林德沒有回頭，但也不敢再走主路，一溜煙直接拐進了曬漁場，並從快走變成了小跑。
曬魚場的另一頭有一條小巷，也一樣是可以通往義寨的。
就當林德跑進了巷口，這時，突然從身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至少三個，落腳的節奏是又急又重！
「站住！」
一聲粗啞的叫喝聲從身後傳來。
他認出了這個聲音，這人不是別人，就是王倉管！
林德沒回頭，因為他知道這時候如果回頭，他必死無疑！
跟王倉管一起的，還有另外兩個人，顯然就是他從碼頭上找來的打手，或者說是買通了的殺手。
巷子其實也不長，大概只有二三十步的距離，但跑到一半的時候，林德突然愣在了原地。
「完了！這路已經被他們提前堵住了！」
他先從壓著的下面幾本開始看起，下面壓著的顯然都是些舊帳——兩年前的胡椒、一年前的銅料，雖然字跡潦草，都是隨手記的，但顯然都是真的帳目。
隨後，待他翻開了最上面一本。
那一整本帳冊，明顯有些新，和壓在下面的那些帳冊放在一起，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且那本新的帳目，也就第一頁上寫了些東西，墨跡也更深了一些。
只見上面用端正的小楷寫著：
「荷蘭人通行費。三袋，計七百五十枚。代收銀兩，折算約合足銀四百七十兩，暫存。」
林德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合上帳冊，重新看了看那三隻麻布袋，又看了看帳冊上那行字，忽然覺得「通行費」三個字很有意思。
荷蘭人的船如果要進出大員港，按理說確實是要向鄭氏商號繳納泊位費和通航費的。
但這筆費用通常是由碼頭管事的帳房直接收走入帳的，不會專門用三隻麻袋裝好，單獨存進內庫，而且還特意寫上一筆「暫存「的帳目。
「「暫存」這個詞，放在任何帳目里，本身都非常可疑。
他蹲下身，重新解開那隻麻袋，從裡面隨意抓出幾枚銀元，攤在掌心裡細看。
銀元正面鑄著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徽記，背面是年份和面值，看起來沒什麼異樣。
【檢測到白銀】
【請問是否存入？】
這時，林德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了那一陣提示音來。
很顯然，只要林德碰到了銀兩，又或者是所有以白銀為基材的貨幣，亦或是商品，系統都會給他彈出提示來。
不過，林德當然知道眼下可不是讓銀子「憑空消失」的時候，更何況是外面還有人盯著的情況下。
但林德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這是一件他需要利用系統當場驗證的事情。
「系統，幫我驗一下我手中銀元的成色，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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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林德突然想起，他之前在船上各種摸屍時，系統都不會足量的把銀子存進系統內，而是會按銀子的純度進行折算。
【收到指令】
【檢測中……】
【經鑑定，該物品銀含量為44.6%，請問宿主是否選擇現在存入？】
林德聽到了這個提示，心下便已是明白了大概。
「呵呵，不必存入，這批假銀元，可比真的還值錢呢！」
【收到指令，拒絕存入，請宿主繼續加油】
林德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
這假銀元，擺明了就是有人故意放在這裡的。
至於其背後的原因，他想大概是某些人想借他的手，把假銀元給花出去，好轉嫁風險吧。
只可惜，碰上了他這個「真懂行」的。
他把那幾枚銀元放回袋中，又重新紮好袋口，然後拿起那本帳冊，往後多翻了兩頁，真就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其他的記錄。
林德看罷，微微一笑，暗笑這些個海盜，要想把這些個假帳真做，從技術上還真是太為難他們了。
他把帳冊合上放回了原處，然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並走出了內庫。
王倉管這時正蹲在不遠處的木樁上抽著菸袋，見他出來趕緊站起身，磕了磕煙鍋：「喲，林總管這是看完啦？沒什麼問題吧？」
「嗯，都是些陳年舊帳，除了那三袋子暫存的銀元，也確實沒什麼特別的了。」林德語氣輕鬆，順手把門帶上，又把鑰匙收進懷裡，「這間內庫以後也歸我管了，回頭我空了再過來派人打掃清理一下。」
王倉管連連點頭，臉上也堆著笑，目光卻時不時地瞥向他鎖門的手上。那感覺就像是小孩子看著確認了爸媽把自己的書給塞回了書包一樣。
兩人沿著原路往回走，快到主碼頭時，王倉管就推說是要去給東邊的棧橋送桶，便匆匆拐了個彎溜了。
這時天色已經偏西。
陽光從碼頭西邊的海面上斜照過來，投在泥地上像一排歪歪扭扭的柵欄。
林德也沒有直接回義寨，而是遵從了顏老和鄭森的建議，在路上多繞了一繞。
他在碼頭中間幾個賣乾魚的攤子前停了一會兒，假裝翻翻貨，又跟一個賣檳榔的老頭嘮了兩句，餘光則始終掃著身後。
沒有問題。
至少是表面上看沒有。
但他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因為王倉管跑得還是感覺太快了些，快到不像一個沒事的人。
林德很清楚，他要麼是急著去報信，要麼是急著去找人了。
不管哪一種，對林德來說肯定都不是好消息。
在彎彎繞了好一陣子後，林德突然是加快了腳步，拐過主碼頭那排堆滿空木箱的草棚，徑直就朝義寨方向走去。
碼頭到義寨只有一條上坡的泥石路，中途還要經過一片廢棄的曬魚場，那裡平時沒什麼人，只有幾排空蕩蕩的竹架子和幾隻不怕人的海鳥。
林德走到曬魚場的時候，忽然發現路面上有幾道新鮮的腳印。
那些腳印紋路是人字型的，更像是碼頭搬運工常穿的那種草鞋底，而且還不止一雙。
林德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還是心存僥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原本垂在身側的手也慢慢抬了起來，摸進了腰間的衣擺下面別著的那把燧發槍。
就當他走到草叢邊上，忽然，餘光瞥見竹架子後面，竟有一道灰色的衣角一閃而過。
果然有人！
林德沒有回頭，但也不敢再走主路，一溜煙直接拐進了曬漁場，並從快走變成了小跑。
曬魚場的另一頭有一條小巷，也一樣是可以通往義寨的。
就當林德跑進了巷口，這時，突然從身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至少三個，落腳的節奏是又急又重！
「站住！」
一聲粗啞的叫喝聲從身後傳來。
他認出了這個聲音，這人不是別人，就是王倉管！
林德沒回頭，因為他知道這時候如果回頭，他必死無疑！
跟王倉管一起的，還有另外兩個人，顯然就是他從碼頭上找來的打手，或者說是買通了的殺手。
巷子其實也不長，大概只有二三十步的距離，但跑到一半的時候，林德突然愣在了原地。
「完了！這路已經被他們提前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