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這就是大員港？
鄭氏艦隊如同一支黑色的巨蟒，緩緩駛入進入大員港的航道。
林德站在旗艦的船舷邊，海風裹挾著潮濕的鹽粒撲面而來。他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帆影，投向那片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海岸線。
那就是他信誓旦旦的像鄭芝龍發了誓，即將開始新征程的地方。
然而，當艦隊真正駛入港灣，眼前的景象卻頓時讓林德愣在了甲板上。
這……就是大員港？
沒有熙熙攘攘的碼頭，沒有堆積如山的貨物，也沒有林德想像中那種商賈雲集、貨通天下的熱鬧場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略顯蕭條的淺灘碼頭。幾艘破舊的木船歪歪斜斜地擱淺在泥濘的灘涂上，船體上長滿了青苔，纜繩早已腐爛斷裂，隨著波浪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船舷。
碼頭附近的建築更是簡陋得令人咋舌。
低矮的茅草屋和夯土牆錯落有致地散布在海岸線上，不少屋頂的茅草已經被海風掀開了大半，露出裡面黑漆漆的椽子。
「就這？」林德忍不住喃喃自語，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雖然之前從鄭芝龍的口中已經大體猜到了大員港的困難處境，但他萬萬沒想到，作為東南海域久負盛名的貿易中轉站，居然能破敗成這樣？
船隊緩緩靠岸，林德隨著鄭氏的隨行人員踏上碼頭。
腳下的泥土鬆軟而潮濕，踩上去會時不時的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魚腥味、汗臭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氣息。
碼頭上零零星星的人手，數量遠遠少於林德的預期。
只見十幾個穿著鄭氏號衣的士兵懶散地靠在木樁上，手裡拎著長矛，眼神渾濁，一副沒睡醒的模樣。看到旗艦上陸陸續續下來的一行人，他們也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連句「參見老爺」的客套話都懶得說。
林德心中暗暗搖頭：這哪是一個海上霸主的根據地，分明就是一個快要散夥的窮酸團伙嘛！
不過，真正讓林德感到不適的還不是這破敗的表象，而是四周竟無端端的瀰漫著一股無處不在的、不友善、不和諧且異樣的眼神。
碼頭上的人雖然不多，但種類卻雜得嚇人。有穿著鄭氏號衣的兵丁，有把髮髻束得高高的日本浪人，有皮膚黝黑、身上紋著詭異圖騰的馬來人，穿著破皮甲的海盜水手，甚至還有圓頂高帽的洋鬼子參雜其中。
可以說，就是一群來自五湖四海的拓荒人。
但似乎他們彼此之間又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誰也不靠近誰，眼神中互相都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林德剛邁出兩步，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粗魯的吼叫。
「喂！那個黃皮猴子，誰讓你站在這兒擋道的？滾一邊去！」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洋人水手正用手指著一個瘦小的南洋商人，嘴裡操著夾雜著荷蘭語和閩南話的怪腔調罵罵咧咧。那商人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長衫，手裡捧著一小袋米，嚇得渾身發抖，連連鞠躬道歉。
林德正想上前幫忙，卻見另一個身影比他更快。
「砰！」
一聲悶響，那絡腮鬍洋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一個身材矮小、但肌肉虬結的馬來人一腳踹在了肚子上。洋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飛出兩三步，重重地摔在泥地上。
馬來人蹲下身，直接伸手在洋人身上是一頓搜摸。就好像是獵手在放倒了獵物之後，迅速的搜找著獵物身上有價值的部件。
果然，在他摸出了幾枚銀元之後，直接就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洋人顯然也沒想到這個其貌不揚的馬來人竟然真的敢對他動手，怒吼一聲就爬起來拔出槍來要進行反擊。
但馬來人根本不給他機會，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短小的彎刀，刀尖抵住了洋人的喉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
林德在一旁看得也是目瞪口呆。
顯然，這大員港的局勢可比他想像的還要混亂得多。
表面上鄭芝龍是這裡的老大，但實際上洋人、海盜、日本浪人，甚至是眼前的馬來人，居然是誰也不買誰的帳。
就好像是某一個時刻就會被點燃的火藥桶一般，稍有不慎就可能炸出個大響來。
就在那馬來人準備進一步「教育」那個洋人的時候，一個雄渾卻又狂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夠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人緩步走來。
那人身量不高，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沉勁兒。他穿的灰衫看似普通，料子卻是上好的杭綢，只是被歲月磨去了光澤，袖口處繡著一圈暗紋，仔細看，竟是層層疊疊的浪花紋樣，隱隱透著幾分不屬於碼頭混混的貴氣。
馬來人聽到聲音，臉上的兇狠瞬間收斂，恭恭敬敬地收起了彎刀，向那人行了個禮。
那人只擺了擺手，讓他退了下去，然後轉向那個嚇得面如土色的紅毛洋人，語氣平淡地說道：「碼頭有碼頭的規矩，論誰也不能胡來！你們這些紅毛的地盤是在你們那個龜殼樣的城堡里，不是在這兒！所以，以後來這之前最好是先想清楚。你剛才搶了那貧民的米袋，按規矩該當如何，你可清楚？」
洋人聽到「規矩」兩個字，臉色明顯變了變。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人腰間別著一把手槍，知道這應該是個人物，所以最終只哼哼的丟了一句誰都聽不懂的洋腔，轉身踉踉蹌蹌地就離開了。
那人在教訓完了荷蘭人之後，眼神立刻是朝著林德這邊投射過來。
當然，那人眼裡的目標顯然不是林德，而是一直走在隊伍最前頭的鄭芝龍。
「啊！是大哥回來啦？！」
那人突然一改方才的狠勁，眉宇一展，張開了雙臂便向著鄭芝龍迎面走來。
林德站在旗艦的船舷邊，海風裹挾著潮濕的鹽粒撲面而來。他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帆影，投向那片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海岸線。
那就是他信誓旦旦的像鄭芝龍發了誓，即將開始新征程的地方。
然而，當艦隊真正駛入港灣，眼前的景象卻頓時讓林德愣在了甲板上。
這……就是大員港？
沒有熙熙攘攘的碼頭，沒有堆積如山的貨物，也沒有林德想像中那種商賈雲集、貨通天下的熱鬧場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略顯蕭條的淺灘碼頭。幾艘破舊的木船歪歪斜斜地擱淺在泥濘的灘涂上，船體上長滿了青苔，纜繩早已腐爛斷裂，隨著波浪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船舷。
碼頭附近的建築更是簡陋得令人咋舌。
低矮的茅草屋和夯土牆錯落有致地散布在海岸線上，不少屋頂的茅草已經被海風掀開了大半，露出裡面黑漆漆的椽子。
「就這？」林德忍不住喃喃自語，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雖然之前從鄭芝龍的口中已經大體猜到了大員港的困難處境，但他萬萬沒想到，作為東南海域久負盛名的貿易中轉站，居然能破敗成這樣？
船隊緩緩靠岸，林德隨著鄭氏的隨行人員踏上碼頭。
腳下的泥土鬆軟而潮濕，踩上去會時不時的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魚腥味、汗臭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氣息。
碼頭上零零星星的人手，數量遠遠少於林德的預期。
只見十幾個穿著鄭氏號衣的士兵懶散地靠在木樁上，手裡拎著長矛，眼神渾濁，一副沒睡醒的模樣。看到旗艦上陸陸續續下來的一行人，他們也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連句「參見老爺」的客套話都懶得說。
林德心中暗暗搖頭：這哪是一個海上霸主的根據地，分明就是一個快要散夥的窮酸團伙嘛！
不過，真正讓林德感到不適的還不是這破敗的表象，而是四周竟無端端的瀰漫著一股無處不在的、不友善、不和諧且異樣的眼神。
碼頭上的人雖然不多，但種類卻雜得嚇人。有穿著鄭氏號衣的兵丁，有把髮髻束得高高的日本浪人，有皮膚黝黑、身上紋著詭異圖騰的馬來人，穿著破皮甲的海盜水手，甚至還有圓頂高帽的洋鬼子參雜其中。
可以說，就是一群來自五湖四海的拓荒人。
但似乎他們彼此之間又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誰也不靠近誰，眼神中互相都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林德剛邁出兩步，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粗魯的吼叫。
「喂！那個黃皮猴子，誰讓你站在這兒擋道的？滾一邊去！」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洋人水手正用手指著一個瘦小的南洋商人，嘴裡操著夾雜著荷蘭語和閩南話的怪腔調罵罵咧咧。那商人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長衫，手裡捧著一小袋米，嚇得渾身發抖，連連鞠躬道歉。
林德正想上前幫忙，卻見另一個身影比他更快。
「砰！」
一聲悶響，那絡腮鬍洋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一個身材矮小、但肌肉虬結的馬來人一腳踹在了肚子上。洋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飛出兩三步，重重地摔在泥地上。
馬來人蹲下身，直接伸手在洋人身上是一頓搜摸。就好像是獵手在放倒了獵物之後，迅速的搜找著獵物身上有價值的部件。
果然，在他摸出了幾枚銀元之後，直接就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洋人顯然也沒想到這個其貌不揚的馬來人竟然真的敢對他動手，怒吼一聲就爬起來拔出槍來要進行反擊。
但馬來人根本不給他機會，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短小的彎刀，刀尖抵住了洋人的喉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
林德在一旁看得也是目瞪口呆。
顯然，這大員港的局勢可比他想像的還要混亂得多。
表面上鄭芝龍是這裡的老大，但實際上洋人、海盜、日本浪人，甚至是眼前的馬來人，居然是誰也不買誰的帳。
就好像是某一個時刻就會被點燃的火藥桶一般，稍有不慎就可能炸出個大響來。
就在那馬來人準備進一步「教育」那個洋人的時候，一個雄渾卻又狂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夠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人緩步走來。
那人身量不高，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沉勁兒。他穿的灰衫看似普通，料子卻是上好的杭綢，只是被歲月磨去了光澤，袖口處繡著一圈暗紋，仔細看，竟是層層疊疊的浪花紋樣，隱隱透著幾分不屬於碼頭混混的貴氣。
馬來人聽到聲音，臉上的兇狠瞬間收斂，恭恭敬敬地收起了彎刀，向那人行了個禮。
那人只擺了擺手，讓他退了下去，然後轉向那個嚇得面如土色的紅毛洋人，語氣平淡地說道：「碼頭有碼頭的規矩，論誰也不能胡來！你們這些紅毛的地盤是在你們那個龜殼樣的城堡里，不是在這兒！所以，以後來這之前最好是先想清楚。你剛才搶了那貧民的米袋，按規矩該當如何，你可清楚？」
洋人聽到「規矩」兩個字，臉色明顯變了變。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人腰間別著一把手槍，知道這應該是個人物，所以最終只哼哼的丟了一句誰都聽不懂的洋腔，轉身踉踉蹌蹌地就離開了。
那人在教訓完了荷蘭人之後，眼神立刻是朝著林德這邊投射過來。
當然，那人眼裡的目標顯然不是林德，而是一直走在隊伍最前頭的鄭芝龍。
「啊！是大哥回來啦？！」
那人突然一改方才的狠勁，眉宇一展，張開了雙臂便向著鄭芝龍迎面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