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東瀛俘虜
第一間石室。
關押的是一名東瀛武士。
此人身材並不算高大，軀體結實緊繃，一身玄色勁裝多處撕裂，身上帶著好幾道嚴刑拷打留下的傷口。短髮，頭皮兩側刻意剃得乾乾淨淨，僅頭頂留有一綹頭髮束起。
這是東瀛本土武士特有的髮式，讓小滿看起來有點滑稽。
他的雙手被粗重的玄鐵鐐銬鎖死，雙膝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脊背挺得筆直，下頜高高揚起，一雙眼眸兇狠銳利，如同野狼，無論外面有什麼動靜，始終一言不發，牙關死死咬緊，滿臉悍不畏死的執拗。
這種武士的執念刻進骨頭，寧死也不肯吐露半個字，打心底鄙夷審問，認定落敗被俘，唯有一死而已。
第二間石室。
關押的是一名中年陰陽修士。
一身灰黑色的寬大和服，布料上面暗繡黑色妖花的紋樣。
臉上敷著一層厚厚的白粉，嘴唇抹著暗紅口脂，打扮怪異。他手指細長，指甲修剪得尖尖長長。
這個人看上去膽子並不大，意志薄弱，方才老祭司口中說崩潰招供的，正是此人。
在油燈的光線底下，他的身體縮在石室的牆角，肩膀不停發抖，眼神躲閃，心神早就潰散了，只要稍加施壓，便會竹筒倒豆子，什麼內情都願意講出來。
第三間石室。
便是那一名東瀛女修士。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底長裙，裙擺用金線刺繡一朵盛放的九瓣金菊。
烏黑的長髮高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狹長，面容冷艷。
鐐銬鎖住了手腕，可她既不像武士那般死硬，也不像中年修士那般膽小畏縮。
她安靜地扭坐在石磚地面上，神情淡漠冷靜，心思深沉如海。
老祭司說，不管旁人如何問話，她只是沉默地打量來人。
果然，她不動聲色地觀察小滿與葉芊芊的一言一行，在心裏面不停權衡利弊，不到最緊要的關頭，絕不會輕易開口。
三個人，三種心性，三種模樣。
異域的服飾、髮型、神態，和南疆蠻族、大齊中原之人，處處截然不同。
牛油燈火苗輕輕晃動，光影在石室牆壁來回搖擺。
小滿站在囚牢通道中間，懷裡緊緊抱著天地帳本，小小的身影被長長的影子籠罩。
一億兩啊，千年欠租。
茫茫南海，海外群島，九菊宗蟄伏千年的陰謀，在此刻，將掀開冰山一角……
石牢之內，牛油油燈噼噼啪啪地輕微爆響。
昏黃的光暈起起伏伏，將整條甬道照得半明半暗。潮濕的岩石寒氣，一陣陣從腳底往上鑽。
老祭司恭恭敬敬地站在小滿身後側方，垂著雙手，一副聽候差遣的模樣。
但是，他的眼珠，卻在悄悄轉動，石室裡面三名東瀛俘虜的每一句回話，他都會一字不落，全部聽進耳朵，在心裏面不停推演蠻荒部族未來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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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自己歸順仙盟，不過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若是局勢逆轉，他也可能毫不猶豫改換立場。
葉芊芊站在小滿的身側，下意識地半步擋在小姑娘身前，周身靈力悄然運轉，時刻提防著突發變故。
小滿懷裡摟著厚厚的契約帳本，指尖條件反射地摩挲著封皮上的鎏金紋路。一億兩白銀這個數字，依舊在腦海當中盤旋，小孩子心裡，一邊激動，一邊又隱隱有些發慌。
她先走到第一間石室的鐵柵欄跟前。
裡面這一位東瀛武士聽見腳步聲，緩緩抬起頭顱。兩側剃光的頭皮格外扎眼，頭頂一小束黑髮綑紮牢固。即使戴著沉重的鐐銬，跪在冷冰冰石地上，脊背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彎曲。
這一雙眼睛兇狠銳利，如同荒野餓狼，狠狠瞪向柵欄外面的幾個人，嘴唇緊緊抿成一道直線。
「我問你，九菊宗是不是霸占南海海島，千年不交租？」
小滿隔著鐵欄杆，開口發問，嗓音清脆。
武士只是從鼻腔裡面，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腦袋直接扭向一旁，眼皮垂下，完全不屑於作答。
任憑小滿再三問話，他牙關咬得死緊，半個字也不肯往外吐。武士信奉的是戰死為榮，被俘即為屈辱，在他眼中，跟審問者交談，本身就是莫大的恥辱。
無論如何誘導、盤問，石室當中只有沉默，夾雜著幾聲短促的冷哼。
小滿碰了一鼻子的灰，只好轉身離開這間囚室。
轉到第二間石室。
這一名中年陰陽修士蜷縮在牆角。
一身和服褶皺凌亂，臉上的白粉已經蹭掉大半，斑斑駁駁一塊一塊。
聽見腳步聲靠近，他猛地打了個哆嗦，渾身就開始發抖，慌忙抬起頭，眼神飄忽不定，不敢直視來人。
「仙使問你，海外九菊宗，千年逃避海域租賦，是不是事實？」老祭司在一旁開口問道。
這句話音剛落，中年修士的心理防線直接再度鬆動。他身子不停地往後縮，後背緊緊抵住冰冷的石壁，嘴巴哆哆嗦嗦，滔滔不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等會……」
葉芊芊拉著小滿就往外走。
小滿一點也看不懂，詫異地問：
「芊芊姐姐，你拉我出來幹嘛呀？」
「他們講話，你聽得懂嗎？」
「聽不懂。」
小滿的小腦瓜搖得像撥浪鼓。
「等會兒，我想想辦法……」
她用帳本貼貼額頭，沒反應。
然後，用球球碰一下額頭，還是沒反應。
忽然，她想起，師父在教她認字的時候，是用手指在後腦勺輕輕一點。
心有靈犀一點通，如法炮製，用球球在腦丘用力旋一下。
果然，後腦勺一熱，嗡嗡……她揪過葉芊芊，也用力一旋。
再次來到陰陽修士面前，就不一樣啦，哼的曲子都是東瀛歌謠：
「愛春天的人們啊……」
「你的、會我們東瀛話？」陰陽修士一聽到故國的歌謠，早已潸然淚下。
小滿的成就感滿滿，很了不起的樣子：
「這有什麼難的，就你們那蝌蚪文字，難得到本仙使？」
「仙使……」如果不是鐐銬的限制，他估計得磕破頭了。
竹筒倒豆子，趕緊往外吐露內情。
他交代，千年前，九菊宗先輩渡海來到中原，偷盜九州的陰陽術法，帶回東瀛本土，結合當地的祭祀邪術，創立了宗門。
由於東瀛本土島嶼貧瘠，靈脈稀薄，宗門發展處處受限。於是，一代代宗門弟子暗中派遣人員渡海西來，逐步侵占南海、東海大大小小的海島，就是要占據海島底下的靈脈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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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身材並不算高大，軀體結實緊繃，一身玄色勁裝多處撕裂，身上帶著好幾道嚴刑拷打留下的傷口。短髮，頭皮兩側刻意剃得乾乾淨淨，僅頭頂留有一綹頭髮束起。
這是東瀛本土武士特有的髮式，讓小滿看起來有點滑稽。
他的雙手被粗重的玄鐵鐐銬鎖死，雙膝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脊背挺得筆直，下頜高高揚起，一雙眼眸兇狠銳利，如同野狼，無論外面有什麼動靜，始終一言不發，牙關死死咬緊，滿臉悍不畏死的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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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敷著一層厚厚的白粉，嘴唇抹著暗紅口脂，打扮怪異。他手指細長，指甲修剪得尖尖長長。
這個人看上去膽子並不大，意志薄弱，方才老祭司口中說崩潰招供的，正是此人。
在油燈的光線底下，他的身體縮在石室的牆角，肩膀不停發抖，眼神躲閃，心神早就潰散了，只要稍加施壓，便會竹筒倒豆子，什麼內情都願意講出來。
第三間石室。
便是那一名東瀛女修士。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底長裙，裙擺用金線刺繡一朵盛放的九瓣金菊。
烏黑的長髮高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狹長，面容冷艷。
鐐銬鎖住了手腕，可她既不像武士那般死硬，也不像中年修士那般膽小畏縮。
她安靜地扭坐在石磚地面上，神情淡漠冷靜，心思深沉如海。
老祭司說，不管旁人如何問話，她只是沉默地打量來人。
果然，她不動聲色地觀察小滿與葉芊芊的一言一行，在心裏面不停權衡利弊，不到最緊要的關頭，絕不會輕易開口。
三個人，三種心性，三種模樣。
異域的服飾、髮型、神態，和南疆蠻族、大齊中原之人，處處截然不同。
牛油燈火苗輕輕晃動，光影在石室牆壁來回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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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光暈起起伏伏，將整條甬道照得半明半暗。潮濕的岩石寒氣，一陣陣從腳底往上鑽。
老祭司恭恭敬敬地站在小滿身後側方，垂著雙手，一副聽候差遣的模樣。
但是，他的眼珠，卻在悄悄轉動，石室裡面三名東瀛俘虜的每一句回話，他都會一字不落，全部聽進耳朵，在心裏面不停推演蠻荒部族未來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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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只是從鼻腔裡面，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腦袋直接扭向一旁，眼皮垂下，完全不屑於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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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碰了一鼻子的灰，只好轉身離開這間囚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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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名中年陰陽修士蜷縮在牆角。
一身和服褶皺凌亂，臉上的白粉已經蹭掉大半，斑斑駁駁一塊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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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音剛落，中年修士的心理防線直接再度鬆動。他身子不停地往後縮，後背緊緊抵住冰冷的石壁，嘴巴哆哆嗦嗦，滔滔不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等會……」
葉芊芊拉著小滿就往外走。
小滿一點也看不懂，詫異地問：
「芊芊姐姐，你拉我出來幹嘛呀？」
「他們講話，你聽得懂嗎？」
「聽不懂。」
小滿的小腦瓜搖得像撥浪鼓。
「等會兒，我想想辦法……」
她用帳本貼貼額頭，沒反應。
然後，用球球碰一下額頭，還是沒反應。
忽然，她想起，師父在教她認字的時候，是用手指在後腦勺輕輕一點。
心有靈犀一點通，如法炮製，用球球在腦丘用力旋一下。
果然，後腦勺一熱，嗡嗡……她揪過葉芊芊，也用力一旋。
再次來到陰陽修士面前，就不一樣啦，哼的曲子都是東瀛歌謠：
「愛春天的人們啊……」
「你的、會我們東瀛話？」陰陽修士一聽到故國的歌謠，早已潸然淚下。
小滿的成就感滿滿，很了不起的樣子：
「這有什麼難的，就你們那蝌蚪文字，難得到本仙使？」
「仙使……」如果不是鐐銬的限制，他估計得磕破頭了。
竹筒倒豆子，趕緊往外吐露內情。
他交代，千年前，九菊宗先輩渡海來到中原，偷盜九州的陰陽術法，帶回東瀛本土，結合當地的祭祀邪術，創立了宗門。
由於東瀛本土島嶼貧瘠，靈脈稀薄，宗門發展處處受限。於是，一代代宗門弟子暗中派遣人員渡海西來，逐步侵占南海、東海大大小小的海島，就是要占據海島底下的靈脈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