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師父，我想你
如果不是陰陽修士說出來，誰也不知島國內情。
「天地契約，是仙盟定下的規矩，海島但凡開採靈脈，就必須上繳相應的租賦。」
小滿一本正經地說。
「是……我們九菊宗，仗著遠隔重洋，大海阻隔，你們的官府兵力很難抵達，乾脆直接無視這套規則，千年時間，分文租賦不曾上交。」
講到鐵船，中年修士更是滿臉惶恐。
九菊宗掌握了鍛造工藝，打造巨大的鐵質海船，船體堅硬牢固，不懼海上狂風巨浪。而大齊水師、蠻族的船隻，全部用松木建造，木質船體單薄，遇上鐵船衝撞，當即船毀人亡……
「鐵船，如何不沉？」
小滿所見的船，是師父用樹葉織的，遇見石頭就翻了。
「自身不強大，遇事則廢矣。」師父的教導，如猶在耳。
九菊宗學會了空心結構……如今，三艘大型鐵製兵船，已經停靠在外海島嶼的港灣，隨時可以出動，封鎖整片南海海面，輻射大陸。
東瀛修士說得又快又亂，大大小小的情報一股腦兒傾倒出來。
小滿認真聽著，時不時掀開懷中的帳本，翻開空白頁，把關鍵信息，用炭筆一筆一划地記錄下來。小孩子寫字的筆跡圓圓的，一筆一畫，格外用力。
但是，這個人因為內心過度恐懼，口供之中真假混雜，有些地方說得含糊不清，還需要做進一步核實。
最後，她們來到第三間石室。
這名東瀛女修士，很不一樣。
她安靜地盤膝坐在石磚地上，長裙鋪散開來，裙擺金線繡的金菊，在油燈之下隱隱發光。手腕上的鐵鐐銬，跟著泛出烏沉沉的冷光。
聽見腳步聲走近，她抬眼望過來，狹長的眼眸，平靜無波，既沒有武士那般滿腔敵意，也沒有中年修士那種驚恐畏怯。
她安安靜靜地打量小滿，打量著這個看上去只有八九歲，卻作為仙盟收租人的小姑娘，又轉頭觀察在一旁警戒的葉芊芊，還有身後故作謙卑的老祭司。
短短片刻，石室外面三個人的立場、實力，她已經在心裏面快速掂量了一遍。
「海外海域千年欠租，本息合計一億兩白銀，這件事，你來說說你的看法。」
三句話不離本行。小滿隔著鐵柵欄，看向石室之內的女修士。
女修士無言。
她的唇角，極淡地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卻依舊閉口不言。
她的心思太過深沉，在沒有看見利弊得失之前，絕不會輕易吐露核心秘密。
照這種情形來看，中年修士已經招供，武士死硬不開口，唯獨她，手握大量關鍵內情，卻牢牢守住牙關，就是打算借著口供當做籌碼，用以談判博弈。
九菊，金色菊花，她的身份應該不低。
三間石室走完一遍，三個人的口供出現交錯。
一部分信息可以互相印證，但是也有不少地方說法不一樣，真假參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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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幽暗的石牢山坳，重新回到都城的郊野，外頭的陽光明亮刺眼，讓人一時間有點不適應。
山風拂動，遠處的大海隱約傳來一陣陣浪濤轟鳴。
小滿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帳本上面自己歪歪扭扭寫下的記錄。
一億兩白銀的千年欠租，壓在了她這位仙盟小收租人的肩膀上。
茫茫大海，異國強敵，鐵船壓境，前路的兇險，遠遠超過南疆、內陸。
這天晚上，她們被安排在王宮偏殿休息。
面對陌生的異國情調，小滿無心看景。
葉芊芊站在一旁，亦心事重重。
黑石宗大鳥失聯的謎團、身份不明的祥雲白髮仙女，再疊加現如今東瀛九菊宗的千年陰謀，一樁樁一件件，纏繞到了一起……
她的心底始終壓著黑石宗那一件懸事，神色很難得完全放鬆。
特別是黑石宗的那一幕，反反覆覆在腦海當中浮現。
當初身陷絕殺劍陣，生死一線，小滿接連催動球球召喚大鳥支援，可那隻向來隨叫隨到的大鳥，那一回杳無音訊。千鈞一髮之際，是一位衣擺布滿祥雲紋樣的白髮仙女憑空現身，一劍破掉整套殺陣，救人之後、一言不發，轉瞬就消失了，時至今日，身份依舊是個謎。
「小滿。」
葉芊芊側過頭，指著幾丈開外牆上的一個椰殼花瓶說，「你坐在這兒不動，可以打碎那個花瓶嗎？」
「這有什麼難的。」
只見小滿一抬手，一股無形之力發出，花瓶不攻自破。
葉芊芊點點頭，又問：
「外邊走廊上的情形，你可以感知得到嗎？」
「門口有兩個蠻族衛士，右邊的那個，是左撇子……姐姐，你問這個幹嘛。」
小滿不解地問。
葉芊芊沒有正面回答，語氣鄭重地說：
「你體內靈氣凝聚成固態金丹，有神識感知，真元有攻擊力，但真元消耗後需要較長時間恢復……你現在處於金丹境，一旦肉身遭受重創或金丹被破，便會直接身死道消，生存容錯率較低，戰鬥時往往需要保護肉身和金丹，有所顧忌。」
「姐姐，你是說，我會死？」
小滿詫異地問。
黑石宗的陰影，一直盤踞在她的心底。當初劍陣死地，大鳥無故失聯，祥雲白髮仙女一劍救人之後飄然遠去，至今身份成謎。
現如今，又橫空冒出來一個千年逃租的東瀛九菊宗，積聚舉國之力，海外鐵船已虎視眈眈，一樁樁禍事層層疊疊糾纏在一處，誰也說不清這幾件事之間，會不會藏著看不見的牽連。
在外漂泊半月有餘，處理了一樁又一樁的麻煩事，小孩子早就有些倦了。
「球球，我想師父了，想跟師父說說話……」小滿掏出她的球球，對著它喊道，「師父，師父……」
「小滿……」
一道聲息從紅色寶珠里飄出來，在室內響起。
小滿笑嘻嘻的問道：
「師父，你好嗎？有沒有想小滿？」
她嘰嘰喳喳地把秦萬山、鎮南王、黑石宗、南越國的事情都講了一遍，還說她認識了芊芊姐姐、夢瑤姐姐。
葉芊芊看得目瞪口呆，這是隔空傳音，覺得額頭微熱，知道被神識感知了。
「很好……」
一個中年男聲說道，聲音中明顯可以聽出疲憊。
小滿連忙問起，黑石宗的那晚，大鳥為什麼沒有來，那個祥雲仙女是誰？
「那晚，師父有些不適，大鳥護道，走不開……祥雲，那是你三師姐……」
師父咳嗽了幾聲。
小滿的眼淚不自覺地流出來，大喊道：
「師父，你怎麼啦？」
「吾事已矣，要飛升了……為師要閉關一年……在此時期，你要多多歷練，跟姐姐學習攻守之道，方得成長……若有機緣，可得破境，為師不可揠苗助長……此行海外兇險，大魚和大鳥已解禁，你可駕馭驅策……」
「芊芊姑娘，」男聲叫了一聲，「小滿心無雜念，胸無城府，你要保護好她……你，今夜可得破境……」
「前輩，放心……」
芊芊也被這厚重的師徒情感染了，不住的點頭，心中有喜有悲。
小滿早已哭得聲淚俱下，不管不顧地尖聲喊道：
「師父，我想你，我要回家……」
「天地契約，是仙盟定下的規矩，海島但凡開採靈脈，就必須上繳相應的租賦。」
小滿一本正經地說。
「是……我們九菊宗，仗著遠隔重洋，大海阻隔，你們的官府兵力很難抵達，乾脆直接無視這套規則，千年時間，分文租賦不曾上交。」
講到鐵船，中年修士更是滿臉惶恐。
九菊宗掌握了鍛造工藝，打造巨大的鐵質海船，船體堅硬牢固，不懼海上狂風巨浪。而大齊水師、蠻族的船隻，全部用松木建造，木質船體單薄，遇上鐵船衝撞，當即船毀人亡……
「鐵船，如何不沉？」
小滿所見的船，是師父用樹葉織的，遇見石頭就翻了。
「自身不強大，遇事則廢矣。」師父的教導，如猶在耳。
九菊宗學會了空心結構……如今，三艘大型鐵製兵船，已經停靠在外海島嶼的港灣，隨時可以出動，封鎖整片南海海面，輻射大陸。
東瀛修士說得又快又亂，大大小小的情報一股腦兒傾倒出來。
小滿認真聽著，時不時掀開懷中的帳本，翻開空白頁，把關鍵信息，用炭筆一筆一划地記錄下來。小孩子寫字的筆跡圓圓的，一筆一畫，格外用力。
但是，這個人因為內心過度恐懼，口供之中真假混雜，有些地方說得含糊不清，還需要做進一步核實。
最後，她們來到第三間石室。
這名東瀛女修士，很不一樣。
她安靜地盤膝坐在石磚地上，長裙鋪散開來，裙擺金線繡的金菊，在油燈之下隱隱發光。手腕上的鐵鐐銬，跟著泛出烏沉沉的冷光。
聽見腳步聲走近，她抬眼望過來，狹長的眼眸，平靜無波，既沒有武士那般滿腔敵意，也沒有中年修士那種驚恐畏怯。
她安安靜靜地打量小滿，打量著這個看上去只有八九歲，卻作為仙盟收租人的小姑娘，又轉頭觀察在一旁警戒的葉芊芊，還有身後故作謙卑的老祭司。
短短片刻，石室外面三個人的立場、實力，她已經在心裏面快速掂量了一遍。
「海外海域千年欠租，本息合計一億兩白銀，這件事，你來說說你的看法。」
三句話不離本行。小滿隔著鐵柵欄，看向石室之內的女修士。
女修士無言。
她的唇角，極淡地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卻依舊閉口不言。
她的心思太過深沉，在沒有看見利弊得失之前，絕不會輕易吐露核心秘密。
照這種情形來看，中年修士已經招供，武士死硬不開口，唯獨她，手握大量關鍵內情，卻牢牢守住牙關，就是打算借著口供當做籌碼，用以談判博弈。
九菊，金色菊花，她的身份應該不低。
三間石室走完一遍，三個人的口供出現交錯。
一部分信息可以互相印證，但是也有不少地方說法不一樣，真假參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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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帳本上面自己歪歪扭扭寫下的記錄。
一億兩白銀的千年欠租，壓在了她這位仙盟小收租人的肩膀上。
茫茫大海，異國強敵，鐵船壓境，前路的兇險，遠遠超過南疆、內陸。
這天晚上，她們被安排在王宮偏殿休息。
面對陌生的異國情調，小滿無心看景。
葉芊芊站在一旁，亦心事重重。
黑石宗大鳥失聯的謎團、身份不明的祥雲白髮仙女，再疊加現如今東瀛九菊宗的千年陰謀，一樁樁一件件，纏繞到了一起……
她的心底始終壓著黑石宗那一件懸事，神色很難得完全放鬆。
特別是黑石宗的那一幕，反反覆覆在腦海當中浮現。
當初身陷絕殺劍陣，生死一線，小滿接連催動球球召喚大鳥支援，可那隻向來隨叫隨到的大鳥，那一回杳無音訊。千鈞一髮之際，是一位衣擺布滿祥雲紋樣的白髮仙女憑空現身，一劍破掉整套殺陣，救人之後、一言不發，轉瞬就消失了，時至今日，身份依舊是個謎。
「小滿。」
葉芊芊側過頭，指著幾丈開外牆上的一個椰殼花瓶說，「你坐在這兒不動，可以打碎那個花瓶嗎？」
「這有什麼難的。」
只見小滿一抬手，一股無形之力發出，花瓶不攻自破。
葉芊芊點點頭，又問：
「外邊走廊上的情形，你可以感知得到嗎？」
「門口有兩個蠻族衛士，右邊的那個，是左撇子……姐姐，你問這個幹嘛。」
小滿不解地問。
葉芊芊沒有正面回答，語氣鄭重地說：
「你體內靈氣凝聚成固態金丹，有神識感知，真元有攻擊力，但真元消耗後需要較長時間恢復……你現在處於金丹境，一旦肉身遭受重創或金丹被破，便會直接身死道消，生存容錯率較低，戰鬥時往往需要保護肉身和金丹，有所顧忌。」
「姐姐，你是說，我會死？」
小滿詫異地問。
黑石宗的陰影，一直盤踞在她的心底。當初劍陣死地，大鳥無故失聯，祥雲白髮仙女一劍救人之後飄然遠去，至今身份成謎。
現如今，又橫空冒出來一個千年逃租的東瀛九菊宗，積聚舉國之力，海外鐵船已虎視眈眈，一樁樁禍事層層疊疊糾纏在一處，誰也說不清這幾件事之間，會不會藏著看不見的牽連。
在外漂泊半月有餘，處理了一樁又一樁的麻煩事，小孩子早就有些倦了。
「球球，我想師父了，想跟師父說說話……」小滿掏出她的球球，對著它喊道，「師父，師父……」
「小滿……」
一道聲息從紅色寶珠里飄出來，在室內響起。
小滿笑嘻嘻的問道：
「師父，你好嗎？有沒有想小滿？」
她嘰嘰喳喳地把秦萬山、鎮南王、黑石宗、南越國的事情都講了一遍，還說她認識了芊芊姐姐、夢瑤姐姐。
葉芊芊看得目瞪口呆，這是隔空傳音，覺得額頭微熱，知道被神識感知了。
「很好……」
一個中年男聲說道，聲音中明顯可以聽出疲憊。
小滿連忙問起，黑石宗的那晚，大鳥為什麼沒有來，那個祥雲仙女是誰？
「那晚，師父有些不適，大鳥護道，走不開……祥雲，那是你三師姐……」
師父咳嗽了幾聲。
小滿的眼淚不自覺地流出來，大喊道：
「師父，你怎麼啦？」
「吾事已矣，要飛升了……為師要閉關一年……在此時期，你要多多歷練，跟姐姐學習攻守之道，方得成長……若有機緣，可得破境，為師不可揠苗助長……此行海外兇險，大魚和大鳥已解禁，你可駕馭驅策……」
「芊芊姑娘，」男聲叫了一聲，「小滿心無雜念，胸無城府，你要保護好她……你，今夜可得破境……」
「前輩，放心……」
芊芊也被這厚重的師徒情感染了，不住的點頭，心中有喜有悲。
小滿早已哭得聲淚俱下，不管不顧地尖聲喊道：
「師父，我想你，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