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億兩
官道曠野，風呼呼吹過桉樹林子，尖尖的樹葉嘩嘩作響。
小滿騎在糯米糰子背上，一臉的茫然。
「什麼大事？蠻王已經簽好契約，租也交完了，南疆不是已經沒事了嗎。」
小姑娘歪著頭，心裡還惦記著邊關的大師兄，惦記那一袋袋香甜的蜜餞，滿心都想著快點趕路。
「啟稟仙使，我們南越國，有滅國之禍！」
老祭司直起身子，但是腰依舊微微弓著，保持著歸順臣子的姿態。只不過那雙蒼老渾濁的眼睛，此刻望向南海的方向，神色格外凝重。
「南疆內地，戰火的確平息。但是南海之外，敵猷入侵……禍根已深埋了上千年。」
他頓了頓，水煙筒在掌心裡輕輕轉了半圈，繼續緩緩說道。
「昨天，蠻王抓捕了三名東瀛密探，現如今關押在蠻族後山的石牢。我接連審問兩個時辰，三個人的嘴巴硬得如同鐵塊，軟硬皆不吃……直到昨天夜裡，其中一人的心理防線崩潰，吐露了塵封千年的實情。」
「東瀛？是一個地名嗎？」
小滿從來沒聽過，不解地問。
老祭司看了看她腰間佩戴的山心佩，不知心裡作何所想，只是接著說：
「這是一個島國。東瀛的九菊宗，世代盤踞海外群島，千年來不斷暗中滲透沿海，屢屢犯邊，霸占海域靈脈，強占近海島嶼……按照仙盟天地契約，海島海域，皆需要繳納靈脈租賦。這群蠻橫的東瀛人，整整幾百年分文未交，本息疊加核算，總額，將高達一億兩白銀。」
「一億兩？！」
小滿的眼睛猛地瞪圓，小嘴微微張開，整個人直接呆住。
一億兩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她往日所有的認知，腦袋一時間都有點轉不過來。
就連一旁的葉芊芊，心裡也是大驚，手中的韁繩下意識地勒緊。
仙盟設立幾千年，好像還從來沒有碰上過如此恐怖數額的租單。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收租差事，而是牽扯整片東海、南海疆域的天大事件。
「千年逃租。」葉芊芊的聲音微微繃緊，「此事當真？」
「句句屬實。石牢之內的三名俘虜，可以當面對質。」
老祭司躬身回話，態度謙卑，可內心卻在暗暗觀察二人的神色。
小滿北上尋找大師兄的行程，就這麼硬生生地被攔腰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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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漫漫，第一次踏足番外，會有什麼奇遇呢？
她坐在馬背上，內心劇烈掙扎。
一邊，是心心念念的大師兄，甜甜的蜜餞，輕輕鬆鬆歇一陣子……另一邊，是一億兩白銀，仙盟開天闢地以來，空前絕後的超級大客戶。
仙盟收租人的本能，在心底瘋狂躁動。
「那……那這個租，必須收對不對？」小滿咽了咽嗓子，小聲問道。
「天地契約白紙黑字，海域靈脈有歸屬，租賦不可拖欠。」
老祭司沉聲說道。
小滿側頭想了想。
「的確，天地契約上寫明，三界訂立上古契約，凡世間靈脈、秘境、海島、蠻荒疆土，全部隸屬於仙盟。無論宗門、古國、蠻族、妖族，占用靈脈就必須按時繳納靈租。」
老祭司點頭認可。
「當然！此乃仙使職責。只不過東瀛遠隔大海，島上局勢錯綜複雜，九菊宗武士、修士相輔，更打造了跨海鐵船……大齊與南越的所有戰船，皆是松木打造的木船，海浪一大便飄搖不定，撞上對方鐵船，頃刻便會粉碎。若海上硬碰，我們的船隻完全沒有勝算，所以，有滅國的風險。」
鐵船。
這兩個字眼落進耳朵，葉芊芊的臉色愈發沉重。
陸地之上的爭鬥尚且可以周旋，一旦轉到茫茫大海，局面將會變得更加兇險莫測。
「走吧，帶路！」
事已至此，北上是暫時走不成了。
小滿癟了癟嘴，心裡多多少少有點委屈，滿心盼著的大師兄，暫時是見不到了。
可是懷裡這本沉甸甸的帳本，燙得她心口發熱。一億兩白銀啊，這麼大一筆租子，如果能夠順利收回去，回到仙盟，師父、諸位師兄師姐，肯定都會大吃一驚。
小滿沒想更多，與芊芊姐姐跟在老祭司後面，並轡而行……
道路兩側，南越蠻荒獨有的景致徐徐鋪展開。
一望無際的赤紅曠野綿延向遠方，低矮的土丘裸露出暗紅色的土層，仿佛被落日長期浸染。
道路兩旁，大片的野芭蕉肆意瘋長，闊大的綠葉層層交疊，山風掠過，葉片嘩啦嘩啦不停翻動。石縫之間，一簇一簇的三角梅開得轟轟烈烈，艷紫色的花瓣落得滿地都是。
沿途每隔幾十步，便能看見蠻族祭祀用的長竹竿，懸掛著赭紅色麻布幡旗。布面由蠻族婦人親手紡織，上面用礦物石墨手繪蛇紋、飛鳥圖騰，布角釘著一片片薄薄的青銅碎件。山風一吹，銅片互相碰撞，叮叮噹噹的聲響，在曠野之上悠悠飄蕩。
山下，零零星星散落著蠻族村寨，一座座干欄木屋懸空搭建，以墊高屋基隔絕地面的瘴氣潮氣。
村寨門口，擺放著小型的青銅鼓，鼓身雕刻著先民漁獵征戰的古老紋樣。路上往來的蠻族百姓，大多斷髮文身，梳著高高的椎髻，赤著雙腳在行走。男子古銅色的手臂、脖頸，布滿青黑色的鱗蛇刺花。
女子則以麻繩束起髮髻，耳垂墜著沉甸甸的銅環。看見馬背上面兩個外來過客，他們只會遠遠駐足觀望，眼神混雜著警惕，不敢貿然上前搭話。
一路風餐露宿，終於來到南越國的都城河口。
街上的行人突然多出很多，一看見小滿就跪地行禮，搞得她有點莫名其妙。
包括虔誠的蠻王。
「仙使，不妨移步後山石牢。三名俘虜分開關押，三個人的性格各不相同，分別審訊，互相印證口供，方能確認全部真相。」
老祭司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好吧。」小滿輕輕嘆了一口氣，調轉糯米糰子的馬頭，「我們去石牢。」
兩匹白馬，掉頭向著都城的後山行去。
後山深深的山坳當中，開鑿出一片石室囚牢。巨石壘砌，鐵門厚重，牢內點著牛油油燈，昏黃搖曳的火光，忽明忽暗，空氣中混雜著岩石的潮氣、還有淡淡的鐵鏽氣味。
三間石室相互隔開，三名九菊宗的俘虜，分開關押，互不相見……
小滿騎在糯米糰子背上，一臉的茫然。
「什麼大事？蠻王已經簽好契約，租也交完了，南疆不是已經沒事了嗎。」
小姑娘歪著頭，心裡還惦記著邊關的大師兄，惦記那一袋袋香甜的蜜餞，滿心都想著快點趕路。
「啟稟仙使，我們南越國，有滅國之禍！」
老祭司直起身子，但是腰依舊微微弓著，保持著歸順臣子的姿態。只不過那雙蒼老渾濁的眼睛，此刻望向南海的方向，神色格外凝重。
「南疆內地，戰火的確平息。但是南海之外，敵猷入侵……禍根已深埋了上千年。」
他頓了頓，水煙筒在掌心裡輕輕轉了半圈，繼續緩緩說道。
「昨天，蠻王抓捕了三名東瀛密探，現如今關押在蠻族後山的石牢。我接連審問兩個時辰，三個人的嘴巴硬得如同鐵塊，軟硬皆不吃……直到昨天夜裡，其中一人的心理防線崩潰，吐露了塵封千年的實情。」
「東瀛？是一個地名嗎？」
小滿從來沒聽過，不解地問。
老祭司看了看她腰間佩戴的山心佩，不知心裡作何所想，只是接著說：
「這是一個島國。東瀛的九菊宗，世代盤踞海外群島，千年來不斷暗中滲透沿海，屢屢犯邊，霸占海域靈脈，強占近海島嶼……按照仙盟天地契約，海島海域，皆需要繳納靈脈租賦。這群蠻橫的東瀛人，整整幾百年分文未交，本息疊加核算，總額，將高達一億兩白銀。」
「一億兩？！」
小滿的眼睛猛地瞪圓，小嘴微微張開，整個人直接呆住。
一億兩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她往日所有的認知，腦袋一時間都有點轉不過來。
就連一旁的葉芊芊，心裡也是大驚，手中的韁繩下意識地勒緊。
仙盟設立幾千年，好像還從來沒有碰上過如此恐怖數額的租單。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收租差事，而是牽扯整片東海、南海疆域的天大事件。
「千年逃租。」葉芊芊的聲音微微繃緊，「此事當真？」
「句句屬實。石牢之內的三名俘虜，可以當面對質。」
老祭司躬身回話，態度謙卑，可內心卻在暗暗觀察二人的神色。
小滿北上尋找大師兄的行程，就這麼硬生生地被攔腰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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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漫漫，第一次踏足番外，會有什麼奇遇呢？
她坐在馬背上，內心劇烈掙扎。
一邊，是心心念念的大師兄，甜甜的蜜餞，輕輕鬆鬆歇一陣子……另一邊，是一億兩白銀，仙盟開天闢地以來，空前絕後的超級大客戶。
仙盟收租人的本能，在心底瘋狂躁動。
「那……那這個租，必須收對不對？」小滿咽了咽嗓子，小聲問道。
「天地契約白紙黑字，海域靈脈有歸屬，租賦不可拖欠。」
老祭司沉聲說道。
小滿側頭想了想。
「的確，天地契約上寫明，三界訂立上古契約，凡世間靈脈、秘境、海島、蠻荒疆土，全部隸屬於仙盟。無論宗門、古國、蠻族、妖族，占用靈脈就必須按時繳納靈租。」
老祭司點頭認可。
「當然！此乃仙使職責。只不過東瀛遠隔大海，島上局勢錯綜複雜，九菊宗武士、修士相輔，更打造了跨海鐵船……大齊與南越的所有戰船，皆是松木打造的木船，海浪一大便飄搖不定，撞上對方鐵船，頃刻便會粉碎。若海上硬碰，我們的船隻完全沒有勝算，所以，有滅國的風險。」
鐵船。
這兩個字眼落進耳朵，葉芊芊的臉色愈發沉重。
陸地之上的爭鬥尚且可以周旋，一旦轉到茫茫大海，局面將會變得更加兇險莫測。
「走吧，帶路！」
事已至此，北上是暫時走不成了。
小滿癟了癟嘴，心裡多多少少有點委屈，滿心盼著的大師兄，暫時是見不到了。
可是懷裡這本沉甸甸的帳本，燙得她心口發熱。一億兩白銀啊，這麼大一筆租子，如果能夠順利收回去，回到仙盟，師父、諸位師兄師姐，肯定都會大吃一驚。
小滿沒想更多，與芊芊姐姐跟在老祭司後面，並轡而行……
道路兩側，南越蠻荒獨有的景致徐徐鋪展開。
一望無際的赤紅曠野綿延向遠方，低矮的土丘裸露出暗紅色的土層，仿佛被落日長期浸染。
道路兩旁，大片的野芭蕉肆意瘋長，闊大的綠葉層層交疊，山風掠過，葉片嘩啦嘩啦不停翻動。石縫之間，一簇一簇的三角梅開得轟轟烈烈，艷紫色的花瓣落得滿地都是。
沿途每隔幾十步，便能看見蠻族祭祀用的長竹竿，懸掛著赭紅色麻布幡旗。布面由蠻族婦人親手紡織，上面用礦物石墨手繪蛇紋、飛鳥圖騰，布角釘著一片片薄薄的青銅碎件。山風一吹，銅片互相碰撞，叮叮噹噹的聲響，在曠野之上悠悠飄蕩。
山下，零零星星散落著蠻族村寨，一座座干欄木屋懸空搭建，以墊高屋基隔絕地面的瘴氣潮氣。
村寨門口，擺放著小型的青銅鼓，鼓身雕刻著先民漁獵征戰的古老紋樣。路上往來的蠻族百姓，大多斷髮文身，梳著高高的椎髻，赤著雙腳在行走。男子古銅色的手臂、脖頸，布滿青黑色的鱗蛇刺花。
女子則以麻繩束起髮髻，耳垂墜著沉甸甸的銅環。看見馬背上面兩個外來過客，他們只會遠遠駐足觀望，眼神混雜著警惕，不敢貿然上前搭話。
一路風餐露宿，終於來到南越國的都城河口。
街上的行人突然多出很多，一看見小滿就跪地行禮，搞得她有點莫名其妙。
包括虔誠的蠻王。
「仙使，不妨移步後山石牢。三名俘虜分開關押，三個人的性格各不相同，分別審訊，互相印證口供，方能確認全部真相。」
老祭司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好吧。」小滿輕輕嘆了一口氣，調轉糯米糰子的馬頭，「我們去石牢。」
兩匹白馬，掉頭向著都城的後山行去。
後山深深的山坳當中，開鑿出一片石室囚牢。巨石壘砌，鐵門厚重，牢內點著牛油油燈，昏黃搖曳的火光，忽明忽暗，空氣中混雜著岩石的潮氣、還有淡淡的鐵鏽氣味。
三間石室相互隔開，三名九菊宗的俘虜，分開關押，互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