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地契約（求打卡）
小滿聽見聲響，費力地從高高的垛口往下滑，小短腿蹬了兩下，才穩穩踩到城牆地面。
因為動作太急，懷裡的帳本差點直接摔出去，她連忙伸出兩隻胳膊緊緊抱住，把帳本摟在胸口，像是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我叫小滿。」
小丫頭仰起臉蛋，認認真真地自報家門，「我是仙盟的收租人，專門過來找南越蠻王蒼岩收租的。麻煩將軍派人送個口信過去，叫他出來見我。」
守將張了張嘴，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低頭打量著面前這個小姑娘，臉蛋圓圓的，鼻尖沾了一點黃土，說話語氣軟軟糯糯，完全就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孩童模樣，怎麼看都跟威震四海的仙盟使者沾不上半毛錢關係。
「你不信？」
小滿上前半步，拿出一塊雕刻著仙盟紋路的小木牌。木牌一顯露出來，淡淡的清輝緩緩散開，守將身上的鐵甲，莫名泛起一陣細微的震顫。
見到木牌的這一刻，守將臉上不可置信的神色有所收斂，連忙彎腰拱手。仙盟令牌做不了假，整個大齊王朝，沒有人敢輕視仙盟下發的信物。
「原來是仙盟上使，末將失禮。」
將軍的神色變得恭敬，但是眉頭依然緊緊皺著，「只是蠻王蒼岩性情暴虐蠻橫，刁鑽乖張，麾下勇士驍勇善戰。這些日子，他率兵在邊境不斷滋擾，我們邊關將士苦苦死守，才沒有讓蠻族闖進來。若是直接傳喚，恐怕……」
「沒事的。」
小滿擺擺手，一臉天真爛漫，「你就跟他講，仙盟收租，若欠債不還，契律追責。叫他出來談一談，把租金交齊，大家就都開開心心的散了……要是一直躲在帳篷裡面不出來，吃虧的可是他自己。」
守將心裡半信半疑，但是仙使的命令不能違抗。他轉頭吩咐身邊一名傳令兵，高舉令旗，騎著快馬衝出城門，前往蠻族大營傳遞消息。
熱風不停地吹過城頭，小滿乾脆一屁股直接坐在冰涼的青磚地上，從衣兜裡面又摸出蜜餞，分給葉芊芊一塊，兩個人安安靜靜坐在那裡啃著，坐等蠻王的答覆。
守將站在一旁，內心七上八下，腦子裡已經開始腦補接下來蠻族大軍直接翻臉攻城的慘烈場面。
大概過了將近一個時辰，終於有動靜了。
城外的蠻族大營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鼓聲，沉悶厚重的鼓聲一下接一下，震得城牆都微微跟著顫動。
馬蹄聲響由遠及近。
蠻王蒼岩，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蠻族護衛，騎馬來到距離城牆幾百步開外的空地。
蒼岩的身材極為高大魁梧，比尋常的蠻人高出整整一個頭，赤裸的上身布滿錯綜複雜、暗紅色的蠻荒圖騰，古銅色的皮膚在烈日底下閃閃發光。一頭亂糟糟的黑髮披散在肩頭，頭頂立起一根堅硬黝黑的獸角。
他一副兇巴巴的樣子，胯下騎著一頭體型壯碩的黑色巨馬，手中橫放一柄沉甸甸的隕鐵大斧。他的身後，跟隨著百十名蠻族將士，人人手持弓箭長矛，凶神惡煞，身上的殺氣撲面而來。
蒼岩抬起腦袋，血紅的目光越過高高的城牆，一眼就瞥見了坐在城牆地磚上，正在吃東西的小滿。
看見這麼一個小小的孩童，他先是微微一怔，緊接著，轟隆隆的大笑聲響徹曠野。笑聲粗獷洪亮，裹挾著無盡的嘲弄，震得城牆上面的塵土簌簌往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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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仙盟這是沒有人可用了嗎？居然打發一個奶娃娃過來跟本王談事情？」
蒼岩攥著斧柄，笑得肩膀不停抖動，滿臉不屑，「聽說你要找本王收租？什麼租金？本王活了一輩子，只知道攻城略地、搶東西，從來沒有聽說過，還要本王給什麼仙盟交錢！真是笑死人。」
葉芊芊搬來幾塊城磚，讓小滿坐下。小滿聽見蠻王囂張的笑聲，嘴裡的蜜餞還沒有吃完，也不急著站起來。她抬起腦袋，望向城牆下方那道高大的身影，小眉頭輕輕地皺了皺。
「不許你笑。」
小滿的聲音軟軟的，穿透力卻清清楚楚傳到城外，「南越這片靈脈，最早便是仙盟開闢穩固的。你們部族世世代代靠著靈脈滋養繁衍生存，按照天地契約，每年都要上交租子呀。三百年累積下來，帳本記得明明白白，一共兩萬七千枚中品靈石，還有八部貢品。」
她說完，伸手掀開懷裡帳本的封皮，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面，認認真真點了點一行行字跡。隔著幾百步的距離，蒼岩自然看不見帳本上面寫了什麼，但是小滿一本正經的模樣，反倒讓蒼岩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小娃娃，你真敢說，滿口胡言。」
蒼岩大手一揮，隕鐵斧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土地靈脈，強者得之。拳頭硬，地盤就是自己的。什麼狗屁契約，本王不認！想要靈石，就讓仙盟那些老傢伙親自帶兵過來拿。就憑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也配向本王要租？趁早滾回山里喝奶去吧。」
跟隨蒼岩前來的蠻族護衛，也全都跟著鬨笑起來，嘲諷、喧譁順著風飄到城頭。
葉芊芊的臉色沉了下來，心裡越發沒底，指尖已經暗暗蓄力，隨時準備出手保護小滿。守將站在後面，手心攥得全是冷汗，心裡暗道，果然如此，蠻王態度強硬，這件事根本談不攏，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城牆上面，小滿慢慢把帳本合上，小心翼翼抱回懷中。臉上那副吃東西時輕輕鬆鬆的神態慢慢褪去，圓圓的小臉繃了起來，看上去有一點點生氣。
「你不肯交租呀。」小滿喃喃說了一句。
蒼岩在城下揚起下巴，滿臉傲慢，根本沒有把一個八歲小姑娘的話放在心上。在他固有的認知之中，實力就是一切。只要自己手握十幾萬部族大軍，就算是仙盟，想要動他，也要掂量掂量代價。
區區一個孩童使者，口頭上講再多的規矩，也起不到半點作用。
小滿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放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法術。
「你敢賴帳，我記下了。」
她只是伸出細小的食指，用炭筆輕輕在帳本的封皮上面，慢慢劃了一道淺淺的印記。
帳本封皮之上，原本淡淡的銀灰色紋路，隨著小滿指尖划過，悄無聲息地泛起一絲微光。
這光芒十分微弱，被正午明媚的太陽光所遮蓋，城牆上的所有人，包括站在小滿身旁的葉芊芊，都完全沒有察覺到一點異樣。
這便是仙盟代代相傳的天地契律。
不需要震天動地的鬥法，也不需要絢爛耀眼的靈光。一切效力，全都依託於早年仙盟與世間萬族一同定下的天地契約。但凡登記在帳本之上的租戶，一旦蓄意抵賴租金，契律的力量，便會悄然落到欠債之人的身上，鎮南王就是例子。
小滿做完這個小動作，又重新蹲下身，胳膊支在城牆的垛口，托著圓圓的臉蛋，繼續看向城下不可一世的蠻王……
因為動作太急，懷裡的帳本差點直接摔出去，她連忙伸出兩隻胳膊緊緊抱住，把帳本摟在胸口，像是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我叫小滿。」
小丫頭仰起臉蛋，認認真真地自報家門，「我是仙盟的收租人，專門過來找南越蠻王蒼岩收租的。麻煩將軍派人送個口信過去，叫他出來見我。」
守將張了張嘴，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低頭打量著面前這個小姑娘，臉蛋圓圓的，鼻尖沾了一點黃土，說話語氣軟軟糯糯，完全就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孩童模樣，怎麼看都跟威震四海的仙盟使者沾不上半毛錢關係。
「你不信？」
小滿上前半步，拿出一塊雕刻著仙盟紋路的小木牌。木牌一顯露出來，淡淡的清輝緩緩散開，守將身上的鐵甲，莫名泛起一陣細微的震顫。
見到木牌的這一刻，守將臉上不可置信的神色有所收斂，連忙彎腰拱手。仙盟令牌做不了假，整個大齊王朝，沒有人敢輕視仙盟下發的信物。
「原來是仙盟上使，末將失禮。」
將軍的神色變得恭敬，但是眉頭依然緊緊皺著，「只是蠻王蒼岩性情暴虐蠻橫，刁鑽乖張，麾下勇士驍勇善戰。這些日子，他率兵在邊境不斷滋擾，我們邊關將士苦苦死守，才沒有讓蠻族闖進來。若是直接傳喚，恐怕……」
「沒事的。」
小滿擺擺手，一臉天真爛漫，「你就跟他講，仙盟收租，若欠債不還，契律追責。叫他出來談一談，把租金交齊，大家就都開開心心的散了……要是一直躲在帳篷裡面不出來，吃虧的可是他自己。」
守將心裡半信半疑，但是仙使的命令不能違抗。他轉頭吩咐身邊一名傳令兵，高舉令旗，騎著快馬衝出城門，前往蠻族大營傳遞消息。
熱風不停地吹過城頭，小滿乾脆一屁股直接坐在冰涼的青磚地上，從衣兜裡面又摸出蜜餞，分給葉芊芊一塊，兩個人安安靜靜坐在那裡啃著，坐等蠻王的答覆。
守將站在一旁，內心七上八下，腦子裡已經開始腦補接下來蠻族大軍直接翻臉攻城的慘烈場面。
大概過了將近一個時辰，終於有動靜了。
城外的蠻族大營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鼓聲，沉悶厚重的鼓聲一下接一下，震得城牆都微微跟著顫動。
馬蹄聲響由遠及近。
蠻王蒼岩，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蠻族護衛，騎馬來到距離城牆幾百步開外的空地。
蒼岩的身材極為高大魁梧，比尋常的蠻人高出整整一個頭，赤裸的上身布滿錯綜複雜、暗紅色的蠻荒圖騰，古銅色的皮膚在烈日底下閃閃發光。一頭亂糟糟的黑髮披散在肩頭，頭頂立起一根堅硬黝黑的獸角。
他一副兇巴巴的樣子，胯下騎著一頭體型壯碩的黑色巨馬，手中橫放一柄沉甸甸的隕鐵大斧。他的身後，跟隨著百十名蠻族將士，人人手持弓箭長矛，凶神惡煞，身上的殺氣撲面而來。
蒼岩抬起腦袋，血紅的目光越過高高的城牆，一眼就瞥見了坐在城牆地磚上，正在吃東西的小滿。
看見這麼一個小小的孩童，他先是微微一怔，緊接著，轟隆隆的大笑聲響徹曠野。笑聲粗獷洪亮，裹挾著無盡的嘲弄，震得城牆上面的塵土簌簌往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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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岩攥著斧柄，笑得肩膀不停抖動，滿臉不屑，「聽說你要找本王收租？什麼租金？本王活了一輩子，只知道攻城略地、搶東西，從來沒有聽說過，還要本王給什麼仙盟交錢！真是笑死人。」
葉芊芊搬來幾塊城磚，讓小滿坐下。小滿聽見蠻王囂張的笑聲，嘴裡的蜜餞還沒有吃完，也不急著站起來。她抬起腦袋，望向城牆下方那道高大的身影，小眉頭輕輕地皺了皺。
「不許你笑。」
小滿的聲音軟軟的，穿透力卻清清楚楚傳到城外，「南越這片靈脈，最早便是仙盟開闢穩固的。你們部族世世代代靠著靈脈滋養繁衍生存，按照天地契約，每年都要上交租子呀。三百年累積下來，帳本記得明明白白，一共兩萬七千枚中品靈石，還有八部貢品。」
她說完，伸手掀開懷裡帳本的封皮，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面，認認真真點了點一行行字跡。隔著幾百步的距離，蒼岩自然看不見帳本上面寫了什麼，但是小滿一本正經的模樣，反倒讓蒼岩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小娃娃，你真敢說，滿口胡言。」
蒼岩大手一揮，隕鐵斧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土地靈脈，強者得之。拳頭硬，地盤就是自己的。什麼狗屁契約，本王不認！想要靈石，就讓仙盟那些老傢伙親自帶兵過來拿。就憑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也配向本王要租？趁早滾回山里喝奶去吧。」
跟隨蒼岩前來的蠻族護衛，也全都跟著鬨笑起來，嘲諷、喧譁順著風飄到城頭。
葉芊芊的臉色沉了下來，心裡越發沒底，指尖已經暗暗蓄力，隨時準備出手保護小滿。守將站在後面，手心攥得全是冷汗，心裡暗道，果然如此，蠻王態度強硬，這件事根本談不攏，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城牆上面，小滿慢慢把帳本合上，小心翼翼抱回懷中。臉上那副吃東西時輕輕鬆鬆的神態慢慢褪去，圓圓的小臉繃了起來，看上去有一點點生氣。
「你不肯交租呀。」小滿喃喃說了一句。
蒼岩在城下揚起下巴，滿臉傲慢，根本沒有把一個八歲小姑娘的話放在心上。在他固有的認知之中，實力就是一切。只要自己手握十幾萬部族大軍，就算是仙盟，想要動他，也要掂量掂量代價。
區區一個孩童使者，口頭上講再多的規矩，也起不到半點作用。
小滿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放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法術。
「你敢賴帳，我記下了。」
她只是伸出細小的食指，用炭筆輕輕在帳本的封皮上面，慢慢劃了一道淺淺的印記。
帳本封皮之上，原本淡淡的銀灰色紋路，隨著小滿指尖划過，悄無聲息地泛起一絲微光。
這光芒十分微弱，被正午明媚的太陽光所遮蓋，城牆上的所有人，包括站在小滿身旁的葉芊芊，都完全沒有察覺到一點異樣。
這便是仙盟代代相傳的天地契律。
不需要震天動地的鬥法，也不需要絢爛耀眼的靈光。一切效力，全都依託於早年仙盟與世間萬族一同定下的天地契約。但凡登記在帳本之上的租戶，一旦蓄意抵賴租金，契律的力量，便會悄然落到欠債之人的身上，鎮南王就是例子。
小滿做完這個小動作，又重新蹲下身，胳膊支在城牆的垛口，托著圓圓的臉蛋，繼續看向城下不可一世的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