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幼兒園的畫
「來不來」這個問題，在大梁燕王府的那頭懸著。
而在現代這頭，糯糯一大早就精神抖擻地蹦下了床。
「媽媽！今天糯糯要畫畫！」
沈鹿正在衛生間擠牙膏，聽到這話從鏡子裡瞥了一眼門口那個炸毛的小腦袋。
「幼兒園每天都畫畫，你天天都這麼興奮嗎？」
「今天不一樣！」糯糯躥進衛生間，踩上她的專屬小板凳，從杯子裡拽出自己的小牙刷，塞到媽媽面前。
「今天要畫很多很多！」
沈鹿給她擠了一顆黃豆大小的草莓味牙膏。
「畫什麼呀？」
「畫大房子！畫桃桃樹！畫世子哥哥！還有姐姐！」
糯糯嘴裡塞著牙刷，含含糊糊地列清單，白色泡沫糊了一嘴角。
沈鹿拿毛巾給她擦了擦。
「行行行，畫吧畫吧。先把嘴巴里的泡泡吐了。」
陽光幼兒園中班的美術課是上午十點鐘。
李老師把小板凳排成一圈，中間擺了一大盒蠟筆和一沓白紙。
「小朋友們，今天我們畫一個主題——'我的家'！你們可以畫自己的房子，畫爸爸媽媽，畫你最喜歡的那個房間。」
二十幾個小腦袋齊齊點頭。
糯糯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斜斜地打在她的小桌子上。她抄起一支蠟筆，刷刷刷就開畫了。
第一幅畫用了五分鐘就搞定了。
一棟方方正正的小樓，下面畫了一個大大的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寫了一個「面」字。旁邊三個大小不一的圓腦袋，最大的那個圍著圍裙，中間的那個拿著畫筆，最小的那個頭頂兩個小啾啾。
非常標準的四歲兒童畫作。
然後糯糯把這張紙推到一邊，又拿了一張白紙。
她拿起棕色蠟筆，猶豫了一下，然後很認真地開始畫。
這一次，她畫得慢多了。
眉頭皺著，嘴巴抿著，小手攥著蠟筆一筆一筆地描。
旁邊的小男孩王浩探過頭來瞄了一眼。
「你畫的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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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呀。」
「這哪是房子啊，房子上面怎麼有尖尖的角角？」
「那個叫飛檐！」糯糯頭也沒抬，語氣十分篤定。「屋頂的角角翹翹的，像要飛起來一樣！」
王浩：(ˊ_ˋ)
「騙人吧。」
「糯糯才不騙人！」
她繼續畫。房子旁邊加了一棵大樹，樹上畫了粉色的圓點點，是桃花。樹下面畫了兩個人，一個特別小的，頭頂兩個圈，一個特別高的，身上塗了黑色，腰上畫了一條線。
她對著那個黑色的高個子人看了看，又拿起藍色蠟筆在他臉上點了兩個點當眼睛。
想了想，沒有給他畫嘴巴。
因為世子哥哥總是抿著嘴，好像不會笑一樣。
李老師端著水杯在教室里巡了一圈，走到糯糯旁邊停了下來。
「呀，糯糯畫了兩幅呀？」
「嗯！那一幅是糯糯和爸爸媽媽的家，這一幅是糯糯的大房子！」
李老師彎下腰，仔細看了看第二幅畫。
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房子的結構雖然歪歪扭扭，但飛檐的弧度居然有模有樣，屋脊兩端還畫了上翹的小尾巴。窗戶也不是簡單的方塊，而是畫了交叉的格子紋，像是花窗。
這畫面跟其他小朋友畫的火柴盒房子完全不一樣。
「糯糯，這個房子畫得好漂亮呀！這是古代的房子嗎？你在繪本上看到過？」
「不是看到的，是糯糯去過的！」
糯糯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李老師笑了。
「去過呀？在哪裡呀？」
「就是睡覺的時候去的！閉上眼睛嗖一下就到了！」
旁邊的小女孩嘟嘟放下蠟筆，湊過來看了一眼。
「騙人吧，睡覺怎麼能去別的地方。」
「就是可以呀！」
「我媽媽說了，小孩子不能自己去那麼遠的地方，你在撒謊。」
「糯糯沒有撒謊！」糯糯氣得小臉鼓起來。「是真的！那裡有好大好大的桃桃樹，桃子可甜了！還有一個世子哥哥，他穿黑黑的衣服，長得好好看，但是不愛笑！」
嘟嘟：(¬_¬)
「你家哪有什麼世子哥哥，你又沒有哥哥。」
「他不是糯糯家的哥哥，他是大房子裡的哥哥！」
李老師趕緊蹲下來打圓場。
「好啦好啦，糯糯的想像力特別棒！畫得非常好，老師給你多貼一朵小紅花好不好？」
「可是不是想像的嘛。」
糯糯嘟著嘴，把畫紙捧在胸前。
小紅花的吸引力到底贏了委屈感，她舉著畫紙讓老師在上面貼了一朵亮閃閃的金色小花，立刻就笑了。
下午四點半，沈鹿來接糯糯的時候，李老師笑盈盈地迎上來。
「沈姐，糯糯今天畫了兩幅畫呢，特別棒！」
她把兩張畫紙遞過來。
沈鹿接過第一幅，是麵館和全家人，她看了就笑了。
翻到第二幅。
她的笑容頓了一下。
飛檐，花窗格子，桃樹，一高一矮兩個人。
李老師在旁邊說。
「這幅畫她說是自己去過的大房子，想像力可真豐富，那個飛檐的結構畫得還挺有模有樣的。」
沈鹿笑了笑，把兩幅畫一起收進了包里。
「謝謝李老師。」
「不客氣，糯糯今天表現特別好！」
糯糯在后座上嘰嘰喳喳了一路，講她今天怎麼跟嘟嘟吵架，怎麼跟王浩搶蠟筆，怎麼在操場上跑了三圈沒摔倒，講得熱火朝天。
沈鹿嗯嗯啊啊地回應著，直到把糯糯送回家交給姜嶼舟。
晚飯後，糯糯在客廳看動畫片。
沈鹿坐在餐桌旁，從包里又把那兩幅畫拿了出來。
第一幅她掃了一眼就放在旁邊了。
第二幅她拿在手裡看了很久。
四歲半的孩子，用蠟筆畫出來的線條當然談不上什麼技法。歪歪扭扭，比例失調，顏色塗得到處都是出界的。
但那個飛檐。
沈鹿是學美術出身的，對建築結構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銳得多。
這個飛檐的弧度不是隨便畫的，它有一個向上反翹的角度，末端還微微收窄。屋脊兩頭那個上翹的小尾巴，像是鴟吻的簡化版。
窗戶上的格子也不是亂畫的橫豎線。仔細看，那個交叉紋形成了一個菱花格的雛形，是唐宋時期直欞窗到檻窗過渡階段的典型樣式。
四歲半的孩子。
從來沒去過任何古建築景點，家裡也沒有這類繪本。
她怎麼知道這些結構的？
沈鹿盯著畫紙看了一會兒，腦子裡閃過什麼，但還沒來得及抓住，廚房那邊姜嶼舟喊了一聲。
「鹿鹿，糯糯的牛奶熱好了，你端過去！」
「來了。」
她把畫紙翻了個面扣在桌上，起身去了廚房。
端牛奶，哄孩子喝完，擦嘴，換睡衣，講故事，哄睡覺。
一整套流程走完，糯糯閉上眼睛的時候，嘴裡還在念叨。
「世子哥哥今天會不會給糯糯留桃桃吃呀。」
而在現代這頭，糯糯一大早就精神抖擻地蹦下了床。
「媽媽！今天糯糯要畫畫！」
沈鹿正在衛生間擠牙膏，聽到這話從鏡子裡瞥了一眼門口那個炸毛的小腦袋。
「幼兒園每天都畫畫，你天天都這麼興奮嗎？」
「今天不一樣！」糯糯躥進衛生間，踩上她的專屬小板凳，從杯子裡拽出自己的小牙刷，塞到媽媽面前。
「今天要畫很多很多！」
沈鹿給她擠了一顆黃豆大小的草莓味牙膏。
「畫什麼呀？」
「畫大房子！畫桃桃樹！畫世子哥哥！還有姐姐！」
糯糯嘴裡塞著牙刷，含含糊糊地列清單，白色泡沫糊了一嘴角。
沈鹿拿毛巾給她擦了擦。
「行行行，畫吧畫吧。先把嘴巴里的泡泡吐了。」
陽光幼兒園中班的美術課是上午十點鐘。
李老師把小板凳排成一圈，中間擺了一大盒蠟筆和一沓白紙。
「小朋友們，今天我們畫一個主題——'我的家'！你們可以畫自己的房子，畫爸爸媽媽，畫你最喜歡的那個房間。」
二十幾個小腦袋齊齊點頭。
糯糯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斜斜地打在她的小桌子上。她抄起一支蠟筆，刷刷刷就開畫了。
第一幅畫用了五分鐘就搞定了。
一棟方方正正的小樓，下面畫了一個大大的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寫了一個「面」字。旁邊三個大小不一的圓腦袋，最大的那個圍著圍裙，中間的那個拿著畫筆，最小的那個頭頂兩個小啾啾。
非常標準的四歲兒童畫作。
然後糯糯把這張紙推到一邊，又拿了一張白紙。
她拿起棕色蠟筆，猶豫了一下，然後很認真地開始畫。
這一次，她畫得慢多了。
眉頭皺著，嘴巴抿著，小手攥著蠟筆一筆一筆地描。
旁邊的小男孩王浩探過頭來瞄了一眼。
「你畫的什麼呀？」
【記住本站域名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房子呀。」
「這哪是房子啊，房子上面怎麼有尖尖的角角？」
「那個叫飛檐！」糯糯頭也沒抬，語氣十分篤定。「屋頂的角角翹翹的，像要飛起來一樣！」
王浩：(ˊ_ˋ)
「騙人吧。」
「糯糯才不騙人！」
她繼續畫。房子旁邊加了一棵大樹，樹上畫了粉色的圓點點，是桃花。樹下面畫了兩個人，一個特別小的，頭頂兩個圈，一個特別高的，身上塗了黑色，腰上畫了一條線。
她對著那個黑色的高個子人看了看，又拿起藍色蠟筆在他臉上點了兩個點當眼睛。
想了想，沒有給他畫嘴巴。
因為世子哥哥總是抿著嘴，好像不會笑一樣。
李老師端著水杯在教室里巡了一圈，走到糯糯旁邊停了下來。
「呀，糯糯畫了兩幅呀？」
「嗯！那一幅是糯糯和爸爸媽媽的家，這一幅是糯糯的大房子！」
李老師彎下腰，仔細看了看第二幅畫。
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房子的結構雖然歪歪扭扭，但飛檐的弧度居然有模有樣，屋脊兩端還畫了上翹的小尾巴。窗戶也不是簡單的方塊，而是畫了交叉的格子紋，像是花窗。
這畫面跟其他小朋友畫的火柴盒房子完全不一樣。
「糯糯，這個房子畫得好漂亮呀！這是古代的房子嗎？你在繪本上看到過？」
「不是看到的，是糯糯去過的！」
糯糯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李老師笑了。
「去過呀？在哪裡呀？」
「就是睡覺的時候去的！閉上眼睛嗖一下就到了！」
旁邊的小女孩嘟嘟放下蠟筆，湊過來看了一眼。
「騙人吧，睡覺怎麼能去別的地方。」
「就是可以呀！」
「我媽媽說了，小孩子不能自己去那麼遠的地方，你在撒謊。」
「糯糯沒有撒謊！」糯糯氣得小臉鼓起來。「是真的！那裡有好大好大的桃桃樹，桃子可甜了！還有一個世子哥哥，他穿黑黑的衣服，長得好好看，但是不愛笑！」
嘟嘟：(¬_¬)
「你家哪有什麼世子哥哥，你又沒有哥哥。」
「他不是糯糯家的哥哥，他是大房子裡的哥哥！」
李老師趕緊蹲下來打圓場。
「好啦好啦，糯糯的想像力特別棒！畫得非常好，老師給你多貼一朵小紅花好不好？」
「可是不是想像的嘛。」
糯糯嘟著嘴，把畫紙捧在胸前。
小紅花的吸引力到底贏了委屈感，她舉著畫紙讓老師在上面貼了一朵亮閃閃的金色小花，立刻就笑了。
下午四點半，沈鹿來接糯糯的時候，李老師笑盈盈地迎上來。
「沈姐，糯糯今天畫了兩幅畫呢，特別棒！」
她把兩張畫紙遞過來。
沈鹿接過第一幅，是麵館和全家人，她看了就笑了。
翻到第二幅。
她的笑容頓了一下。
飛檐，花窗格子，桃樹，一高一矮兩個人。
李老師在旁邊說。
「這幅畫她說是自己去過的大房子，想像力可真豐富，那個飛檐的結構畫得還挺有模有樣的。」
沈鹿笑了笑，把兩幅畫一起收進了包里。
「謝謝李老師。」
「不客氣，糯糯今天表現特別好！」
糯糯在后座上嘰嘰喳喳了一路，講她今天怎麼跟嘟嘟吵架，怎麼跟王浩搶蠟筆，怎麼在操場上跑了三圈沒摔倒，講得熱火朝天。
沈鹿嗯嗯啊啊地回應著，直到把糯糯送回家交給姜嶼舟。
晚飯後，糯糯在客廳看動畫片。
沈鹿坐在餐桌旁，從包里又把那兩幅畫拿了出來。
第一幅她掃了一眼就放在旁邊了。
第二幅她拿在手裡看了很久。
四歲半的孩子，用蠟筆畫出來的線條當然談不上什麼技法。歪歪扭扭，比例失調，顏色塗得到處都是出界的。
但那個飛檐。
沈鹿是學美術出身的，對建築結構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銳得多。
這個飛檐的弧度不是隨便畫的，它有一個向上反翹的角度，末端還微微收窄。屋脊兩頭那個上翹的小尾巴，像是鴟吻的簡化版。
窗戶上的格子也不是亂畫的橫豎線。仔細看，那個交叉紋形成了一個菱花格的雛形，是唐宋時期直欞窗到檻窗過渡階段的典型樣式。
四歲半的孩子。
從來沒去過任何古建築景點，家裡也沒有這類繪本。
她怎麼知道這些結構的？
沈鹿盯著畫紙看了一會兒，腦子裡閃過什麼，但還沒來得及抓住，廚房那邊姜嶼舟喊了一聲。
「鹿鹿，糯糯的牛奶熱好了，你端過去！」
「來了。」
她把畫紙翻了個面扣在桌上，起身去了廚房。
端牛奶，哄孩子喝完，擦嘴，換睡衣，講故事，哄睡覺。
一整套流程走完，糯糯閉上眼睛的時候，嘴裡還在念叨。
「世子哥哥今天會不會給糯糯留桃桃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