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桂花瓣的證據
「就是糯糯昨天摘的桂花呀！金金的，好香的！糯糯握在手裡睡覺的！」
糯糯急得整個人從被子裡坐起來，兩隻手在枕頭上摸來摸去，小臉上全是著急。
沈鹿攤開的手心裡，那幾片花瓣安安靜靜地躺著，金黃色，柔軟，邊緣一絲枯萎的痕跡都沒有。
她把花瓣遞到糯糯面前。
「給你，在枕頭旁邊找到的。」
糯糯一把接過去，兩隻小手捧著那幾片花瓣，眼睛亮得像揣了兩顆星星，整個人湊到花瓣上面嗅了嗅。
糯糯：(ᗒᗜᗕ)
「是桂花的味道！就是昨天的桂花！帶過來了帶過來了！」
她興奮得兩條小短腿在被子上蹬了好幾下，然後猛地抬頭看著沈鹿。
「媽媽你聞聞！好香的！」
沈鹿接過來，湊到鼻尖下面。
甜絲絲的桂花香，清清楚楚，一點不含糊。
她翻了翻花瓣的背面，質地鮮嫩，脈絡完整，像兩分鐘之前剛從樹上摘下來的。
「糯糯，媽媽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昨晚在大房子裡做了什麼呀？」
糯糯歪著腦袋想了想，兩隻手比比劃劃地開始講。
「摘桂花！做了桂花釀！好好好好吃！」
她說「好吃」的時候舌頭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嘴唇，眼睛又眯起來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回味無窮的幸福感。
「奶奶讓糯糯含一口帶回來給你們吃的，但是醒來就沒有了。」
她的小臉垮了一瞬，然後又看著手心裡的花瓣亮起來。
「不過好像有花花掉了！花花留下來了！」
「桂花釀是什麼做的呀？」
「就是把桂花一朵一朵地摘下來，要輕輕地拈不能捏碎，然後放到蜜蜜裡面，一層一層地鋪，鋪好了蓋上蓋子放起來，過幾天就變甜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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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說得頭頭是道，兩隻小手還模擬了一下一層花一層蜜的動作。
「張廚子說捏碎了會苦，所以糯糯摘得特別小心！一朵都沒有碎！」
沈鹿：(ᵕ̤ᴗᵕ̤)
她的嘴角彎著，但眼底的溫度往下沉了幾度。
張廚子。
青禾。
老奶奶。
世子哥哥。
這些名字從糯糯嘴裡冒出來的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自然，像在說隔壁鄰居家的叔叔阿姨一樣稀鬆平常。
「那你幫奶奶摘了多少桂花呀？」
「好多好多！摘了一小碗！青禾姐姐說糯糯的手比她還穩，一片花瓣都沒掉！」
糯糯驕傲地挺起小胸脯，然後低頭看著掌心裡的花瓣，忽然有點捨不得了。
「媽媽，花花會不會蔫掉呀？」
「媽媽幫你保存好。」
沈鹿從床頭柜上拿過一本硬殼筆記本，翻到中間空白的一頁，把那幾片桂花瓣一片一片地平鋪在紙面上，輕輕合上，壓平。
「夾在書里，這樣就不會蔫了。」
「真的嗎？」
「真的，像標本一樣，能存很久。」
糯糯放心了，蹦下床去洗漱。
沈鹿坐在床沿上，一隻手按著那本筆記本，另一隻手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三下。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
四月初的街道，行道樹冒著嫩綠的新芽，花壇里的月季才打了骨朵，連迎春花都還沒開透。
桂花是秋天的東西，八月底九月初才上市，離現在至少還有四個多月。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臥室門口，糯糯正站在衛生間的小腳凳上刷牙，嘴裡含著泡沫，對著鏡子做鬼臉。
沈鹿拿起筆記本重新翻開，把花瓣湊到檯燈底下仔細看了一遍。
花瓣上有極細微的露水痕跡，顏色是那種只有當季新鮮桂花才有的透亮金黃，絕不是乾花泡水還原之後的暗沉。
她把筆記本合上，壓在枕頭底下，去廚房做早餐。
早餐桌上，姜嶼舟已經把面煮好了，三碗熱騰騰的蔥油拌麵擺在桌子中間，旁邊配了一碟滷蛋和半盤涼拌黃瓜。
糯糯坐在她的增高墊上，兩隻手捧著小碗呼嚕呼嚕地吃麵，吃了兩口就抬頭。
「爸爸，你知道桂花釀嗎？」
姜嶼舟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知道，老爸會做，等秋天桂花開了給你做。」
「可是糯糯昨天已經吃過了！」
糯糯用筷子比劃了一下碗口的大小。
「有這麼一小碗，是蜜蜜做的，甜甜的，入口就化了！」
姜嶼舟：(ˊ_＞ˋ)
他看了沈鹿一眼。
沈鹿放下筷子，低聲開口了。
「她枕頭旁邊有幾片新鮮桂花瓣。」
姜嶼舟嚼面的動作放慢了。
「嗯？」
「新鮮的，金黃色的，有露水。」
「你確定不是從哪兒沾上去的？」
「四月份的新鮮桂花，你告訴我能從哪兒沾上去。」
姜嶼舟不說話了。
糯糯還在專心吃麵，吸了一大口麵條，嘴角掛著麵湯，渾然不覺桌對面兩個大人的眼神交鋒。
「媽媽，糯糯今天能不能帶一塊餅乾過去給趙叔叔吃呀？趙叔叔夜裡巡邏好辛苦的。」
沈鹿手裡的筷子微微收了一下。
「趙叔叔是誰呀？」
「就是那個大高個的叔叔呀！他在大房子裡當兵的，負責晚上站崗巡邏。他力氣好大好大，能一隻手把糯糯舉起來！」
糯糯用兩隻手往上舉了舉，模擬被舉高高的動作。
「但是他說他家很窮，以前沒飯吃才來當兵的。糯糯覺得他好可憐。」
姜嶼舟和沈鹿對上了彼此的目光。
沈鹿的眼睛在說一件事，姜嶼舟讀得清清楚楚。
早餐吃完，糯糯被送去了幼兒園。
小書包上面掛著那隻大白兔的鑰匙扣，兩個小啾啾在晨風裡一晃一晃的。她在幼兒園門口跟媽媽揮手拜拜，啪嗒啪嗒地跑進去了，還沒進教室門就聽見她在跟同學大聲打招呼。
幼兒園的門關上了。
沈鹿和姜嶼舟站在門口的香樟樹底下，誰都沒有先走。
上班的人流從身邊經過，有騎電瓶車的，有推嬰兒車的，有手裡拿著煎餅果子邊走邊吃的。
姜嶼舟把兩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後背靠著樹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鹿鹿。」
「嗯。」
「我現在信了一半了。」
沈鹿轉過頭來看著他。
「紅繩你可以說是咱們忘了從哪兒買的，或者是幼兒園小朋友送的，總能找到一個說得通的解釋。」
姜嶼舟停了一下，拿出了手機，翻到一張照片，是沈鹿今早發給他的桂花瓣特寫。
「但是四月份的新鮮桂花，你怎麼解釋。」
沈鹿沒有接話，等著他把後半截說完。
姜嶼舟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然後把手機鎖了屏，揣回口袋裡。
「那我們該怎麼辦？」
沈鹿的視線落在幼兒園緊閉的鐵門上。
透過欄杆的縫隙，能看到操場上小朋友在列隊做早操，糯糯的兩個小啾啾在隊伍里特別顯眼。
「先不做什麼。」
她的聲音輕但穩。
「繼續觀察，繼續記錄，繼續保護好她。」
「如果她真的在去一個什麼地方的話，那個地方對她好不好？」
「從她的表情看，很好。」
沈鹿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姜嶼舟的眼睛。
「她提到那邊的時候，每一次都是笑的，眼睛都是亮的，她說世子哥哥，說老奶奶，說青禾姐姐，說趙叔叔，跟說你我一樣親。」
姜嶼舟安靜了很久。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攬住了沈鹿的肩膀。
「那我今晚回去把那幾道菜的步驟再教她一遍，她說那邊的老奶奶胃口不好來著。」
沈鹿靠在他肩膀上，沒說話。
春天的風從香樟樹葉間穿過來，溫溫軟軟的，帶著一點點新芽的青澀氣。
幼兒園裡，糯糯的聲音遠遠地飄出來。
「老師早上好！糯糯今天也帶了好吃的！」
沈鹿的嘴角彎了一下。
姜嶼舟低頭看著她頭頂的發旋。
「鹿鹿，那個筆記本上你記了多少了？」
「三十七頁了。」
「那從今天開始，我也記一本。」
糯糯急得整個人從被子裡坐起來，兩隻手在枕頭上摸來摸去，小臉上全是著急。
沈鹿攤開的手心裡，那幾片花瓣安安靜靜地躺著，金黃色，柔軟，邊緣一絲枯萎的痕跡都沒有。
她把花瓣遞到糯糯面前。
「給你，在枕頭旁邊找到的。」
糯糯一把接過去，兩隻小手捧著那幾片花瓣，眼睛亮得像揣了兩顆星星，整個人湊到花瓣上面嗅了嗅。
糯糯：(ᗒᗜᗕ)
「是桂花的味道！就是昨天的桂花！帶過來了帶過來了！」
她興奮得兩條小短腿在被子上蹬了好幾下，然後猛地抬頭看著沈鹿。
「媽媽你聞聞！好香的！」
沈鹿接過來，湊到鼻尖下面。
甜絲絲的桂花香，清清楚楚，一點不含糊。
她翻了翻花瓣的背面，質地鮮嫩，脈絡完整，像兩分鐘之前剛從樹上摘下來的。
「糯糯，媽媽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昨晚在大房子裡做了什麼呀？」
糯糯歪著腦袋想了想，兩隻手比比劃劃地開始講。
「摘桂花！做了桂花釀！好好好好吃！」
她說「好吃」的時候舌頭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嘴唇，眼睛又眯起來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回味無窮的幸福感。
「奶奶讓糯糯含一口帶回來給你們吃的，但是醒來就沒有了。」
她的小臉垮了一瞬，然後又看著手心裡的花瓣亮起來。
「不過好像有花花掉了！花花留下來了！」
「桂花釀是什麼做的呀？」
「就是把桂花一朵一朵地摘下來，要輕輕地拈不能捏碎，然後放到蜜蜜裡面，一層一層地鋪，鋪好了蓋上蓋子放起來，過幾天就變甜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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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說得頭頭是道，兩隻小手還模擬了一下一層花一層蜜的動作。
「張廚子說捏碎了會苦，所以糯糯摘得特別小心！一朵都沒有碎！」
沈鹿：(ᵕ̤ᴗᵕ̤)
她的嘴角彎著，但眼底的溫度往下沉了幾度。
張廚子。
青禾。
老奶奶。
世子哥哥。
這些名字從糯糯嘴裡冒出來的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自然，像在說隔壁鄰居家的叔叔阿姨一樣稀鬆平常。
「那你幫奶奶摘了多少桂花呀？」
「好多好多！摘了一小碗！青禾姐姐說糯糯的手比她還穩，一片花瓣都沒掉！」
糯糯驕傲地挺起小胸脯，然後低頭看著掌心裡的花瓣，忽然有點捨不得了。
「媽媽，花花會不會蔫掉呀？」
「媽媽幫你保存好。」
沈鹿從床頭柜上拿過一本硬殼筆記本，翻到中間空白的一頁，把那幾片桂花瓣一片一片地平鋪在紙面上，輕輕合上，壓平。
「夾在書里，這樣就不會蔫了。」
「真的嗎？」
「真的，像標本一樣，能存很久。」
糯糯放心了，蹦下床去洗漱。
沈鹿坐在床沿上，一隻手按著那本筆記本，另一隻手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三下。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
四月初的街道，行道樹冒著嫩綠的新芽，花壇里的月季才打了骨朵，連迎春花都還沒開透。
桂花是秋天的東西，八月底九月初才上市，離現在至少還有四個多月。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臥室門口，糯糯正站在衛生間的小腳凳上刷牙，嘴裡含著泡沫，對著鏡子做鬼臉。
沈鹿拿起筆記本重新翻開，把花瓣湊到檯燈底下仔細看了一遍。
花瓣上有極細微的露水痕跡，顏色是那種只有當季新鮮桂花才有的透亮金黃，絕不是乾花泡水還原之後的暗沉。
她把筆記本合上，壓在枕頭底下，去廚房做早餐。
早餐桌上，姜嶼舟已經把面煮好了，三碗熱騰騰的蔥油拌麵擺在桌子中間，旁邊配了一碟滷蛋和半盤涼拌黃瓜。
糯糯坐在她的增高墊上，兩隻手捧著小碗呼嚕呼嚕地吃麵，吃了兩口就抬頭。
「爸爸，你知道桂花釀嗎？」
姜嶼舟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知道，老爸會做，等秋天桂花開了給你做。」
「可是糯糯昨天已經吃過了！」
糯糯用筷子比劃了一下碗口的大小。
「有這麼一小碗，是蜜蜜做的，甜甜的，入口就化了！」
姜嶼舟：(ˊ_＞ˋ)
他看了沈鹿一眼。
沈鹿放下筷子，低聲開口了。
「她枕頭旁邊有幾片新鮮桂花瓣。」
姜嶼舟嚼面的動作放慢了。
「嗯？」
「新鮮的，金黃色的，有露水。」
「你確定不是從哪兒沾上去的？」
「四月份的新鮮桂花，你告訴我能從哪兒沾上去。」
姜嶼舟不說話了。
糯糯還在專心吃麵，吸了一大口麵條，嘴角掛著麵湯，渾然不覺桌對面兩個大人的眼神交鋒。
「媽媽，糯糯今天能不能帶一塊餅乾過去給趙叔叔吃呀？趙叔叔夜裡巡邏好辛苦的。」
沈鹿手裡的筷子微微收了一下。
「趙叔叔是誰呀？」
「就是那個大高個的叔叔呀！他在大房子裡當兵的，負責晚上站崗巡邏。他力氣好大好大，能一隻手把糯糯舉起來！」
糯糯用兩隻手往上舉了舉，模擬被舉高高的動作。
「但是他說他家很窮，以前沒飯吃才來當兵的。糯糯覺得他好可憐。」
姜嶼舟和沈鹿對上了彼此的目光。
沈鹿的眼睛在說一件事，姜嶼舟讀得清清楚楚。
早餐吃完，糯糯被送去了幼兒園。
小書包上面掛著那隻大白兔的鑰匙扣，兩個小啾啾在晨風裡一晃一晃的。她在幼兒園門口跟媽媽揮手拜拜，啪嗒啪嗒地跑進去了，還沒進教室門就聽見她在跟同學大聲打招呼。
幼兒園的門關上了。
沈鹿和姜嶼舟站在門口的香樟樹底下，誰都沒有先走。
上班的人流從身邊經過，有騎電瓶車的，有推嬰兒車的，有手裡拿著煎餅果子邊走邊吃的。
姜嶼舟把兩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後背靠著樹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鹿鹿。」
「嗯。」
「我現在信了一半了。」
沈鹿轉過頭來看著他。
「紅繩你可以說是咱們忘了從哪兒買的，或者是幼兒園小朋友送的，總能找到一個說得通的解釋。」
姜嶼舟停了一下，拿出了手機，翻到一張照片，是沈鹿今早發給他的桂花瓣特寫。
「但是四月份的新鮮桂花，你怎麼解釋。」
沈鹿沒有接話，等著他把後半截說完。
姜嶼舟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然後把手機鎖了屏，揣回口袋裡。
「那我們該怎麼辦？」
沈鹿的視線落在幼兒園緊閉的鐵門上。
透過欄杆的縫隙，能看到操場上小朋友在列隊做早操，糯糯的兩個小啾啾在隊伍里特別顯眼。
「先不做什麼。」
她的聲音輕但穩。
「繼續觀察，繼續記錄，繼續保護好她。」
「如果她真的在去一個什麼地方的話，那個地方對她好不好？」
「從她的表情看，很好。」
沈鹿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姜嶼舟的眼睛。
「她提到那邊的時候，每一次都是笑的，眼睛都是亮的，她說世子哥哥，說老奶奶，說青禾姐姐，說趙叔叔，跟說你我一樣親。」
姜嶼舟安靜了很久。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攬住了沈鹿的肩膀。
「那我今晚回去把那幾道菜的步驟再教她一遍，她說那邊的老奶奶胃口不好來著。」
沈鹿靠在他肩膀上，沒說話。
春天的風從香樟樹葉間穿過來，溫溫軟軟的，帶著一點點新芽的青澀氣。
幼兒園裡，糯糯的聲音遠遠地飄出來。
「老師早上好！糯糯今天也帶了好吃的！」
沈鹿的嘴角彎了一下。
姜嶼舟低頭看著她頭頂的發旋。
「鹿鹿，那個筆記本上你記了多少了？」
「三十七頁了。」
「那從今天開始，我也記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