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媽媽的第一幅畫
「那就甜的。」
這句話蕭珩說得隨意，林安領得仔細，第二天一早甜甜桂花糕就端到了偏院廊下。
而現代這頭，周末的早晨，陽光透過紗簾鋪滿了姜家客廳的地板，暖洋洋的一整片。
沈鹿盤著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著A3大小的速寫本，手邊散放著一排專業水彩筆和幾管顏料。
她正在構思下周要交給出版社的一組兒童繪本草稿，畫了兩筆又擦掉，總覺得缺點什麼靈感。
糯糯從臥室里跑出來，懷裡抱著一隻大白兔毛絨玩偶，兩個小啾啾今天扎得很正，紅繩在頭頂一顫一顫的。
她啪嗒啪嗒跑到沈鹿身邊，一屁股坐下來，湊過去看媽媽的畫紙。
「媽媽在畫畫？」
「嗯，媽媽在想畫什麼。」
沈鹿用筆尾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隨口問了一句。
「糯糯想媽媽畫什麼呀？」
「畫大房子！」
沈鹿的筆尖停了一下。
「什麼大房子？」
「就是那個大房子呀！」
糯糯把大白兔放在腿上，兩隻小手張得老開，比了一個她能做到的最大幅度。
「好大好大好大的那種！比我們家大一百倍！」
沈鹿轉過頭來看著她，語氣松松的，帶著笑。
「一百倍呀，那得多大。在哪兒見過這麼大的房子？」
「就是那邊的大房子呀！」
糯糯說「那邊」的時候眼睛特別亮，整個人往前探了半截身子，開始手舞足蹈地描述。
「有一個好大好大的門！門上有好多個釘釘，一排一排的，圓圓的，金色的！」
沈鹿的眉心微微攏了一下，但手已經不由自主地翻開了速寫本的空白頁，鉛筆貼上紙面。
「金色的釘，圓的，一排一排。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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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面有一個大大的牌子！寫了字！但是糯糯不認識。」
糯糯皺著小臉想了想，用手指在空氣里比劃了一下。
「字是豎著寫的，一個一個的，金金的。」
沈鹿：(ᵕ̣̣̣̣̣̣ ω ᵕ̣̣̣̣̣̣)
她的鉛筆在紙上飛快地勾出了一座大門的輪廓，門釘按照五排九列的規制點了上去，門楣上方留了一塊匾額的位置。
這個排列組合她太熟了。
五九四十五顆門釘。
親王府規制。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但手沒停，聲音依然是穩穩的。
「好，門進去以後呢？」
「進去以後有一條好長好長的路！」
糯糯站起來了，抱著大白兔在客廳里走了幾步來示意那條路有多長。
「兩邊有好多房子，一間一間的，有走廊連著，走廊上面有柱子，紅色的！」
「紅色柱子，有走廊。」
沈鹿一邊複述一邊畫，中軸線甬道兩側畫出了對稱的抄手遊廊，廊柱標了色彩注釋。
「再往裡走呢？」
「再往裡走有一個花園！」
糯糯的聲音拔高了，整個人興奮起來。
「花園裡有桃樹！好多好多桃樹！還有一個亭子，在池塘旁邊！池塘里有魚，但是糯糯還沒看到魚，青禾姐姐說有錦鯉！」
沈鹿的筆在「青禾」兩個字上停了一瞬。
她沒有追問青禾是誰，只是在速寫本邊角極小地寫了這兩個字。
「亭子什麼樣的？圓頂還是尖頂？」
「是翹翹的！」
糯糯用兩隻手在頭頂比了一個屋檐上翹的形狀，手指頭彎彎地往上勾。
「像這樣，往上翹的，翹得很高！」
「攢尖頂還是歇山頂呢。」
沈鹿小聲自言自語了一句，手上已經畫出了一座六角攢尖亭的輪廓。
畫了大約二十分鐘。
沈鹿把速寫本翻過來，舉到糯糯面前。
「糯糯你看，像不像？」
糯糯湊上去，兩隻手扒著紙的邊緣，圓圓的腦袋左看右看，嘴巴微微張著，看了好幾秒。
糯糯：(ᗒᗨᗕ)
「像！媽媽好厲害！就是這個大房子！」
沈鹿笑了一下，心裡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哪裡不一樣嗎？仔細看看。」
糯糯又認真端詳了一會兒，小手指戳到了亭子那個位置。
「這個亭子要再大一點！比這個大！」
她用兩隻手又比了一下。
「而且屋頂要翹得更高一些，對對，再翹一點！還有那個角角，有六個角角的！」
沈鹿拿過畫來，把亭子的比例放大了一圈，把翼角的翹度提高。
「這樣？」
「嗯！對了對了！」
糯糯使勁點頭，小啾啾跳了兩跳。
「還有還有，那個池塘不是圓的，是彎彎的，像一條扭來扭去的線！」
「曲水流觴的形制。」
沈鹿幾乎是無意識地吐出了這個專業術語，鉛筆迅速把池塘的形狀改成了蜿蜒曲折的水道。
改完之後，她把畫舉遠了一點，眯著眼睛審視整體構圖。
沈鹿：(ᗝ ; )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這不是一個四歲半孩子能想像出來的東西。
門釘數目對得上親王規制，中軸對稱甬道，抄手遊廊，攢尖亭配曲水園林。
每一個細節都是有據可循的古代官家府邸格局，不是隨便一個小孩看兩集動畫片就能描述出來的。
更不可能連翼角的翹度和池塘的形制都能糾正過來。
糯糯已經跑去喝水了，咕嚕咕嚕灌了半杯，又跑回來。
「媽媽，畫好了嗎？」
「畫好了。」
沈鹿放下畫，伸手把糯糯摟過來，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糯糯描述得很清楚，媽媽畫得很順利。」
「那媽媽把大房子畫得漂漂亮亮的！以後給世子哥哥看！」
沈鹿的嘴角彎著沒變，但摟著糯糯的那隻手收緊了半分。
「好。」
糯糯又坐了一會兒，被客廳茶几上放的半盒小餅乾吸引了注意力，小短腿一蹬跑過去開始啃餅乾。
沈鹿等她走遠了，才拿起手機。
她把那幅速寫拍了一張照片，光線調亮，角度正對，每一根線都清清楚楚。
然後打開了秦蘭的對話窗口，打字，刪掉，重新打。
最後發出去的是很隨意的一句。
「蘭蘭，我最近畫了個古風場景練手，你幫我看看建築形制有沒有畫錯。」
照片發了過去。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分鐘，秦蘭的語音消息就彈了過來，時長四十二秒，聲音里的興奮壓都壓不住。
「鹿鹿你這畫的形制，我翻了幾本古建築的書比對了一下，你這個門釘是五九規制，遊廊的柱距還有亭子的攢尖樣式，非常像北方王府的制式。等我，我需要確認一些東西，你先別刪啊這個圖。」
沈鹿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在對話框裡懸了很久。
客廳那邊，糯糯啃著餅乾，奶聲奶氣地自言自語。
「媽媽畫的真好看，跟世子哥哥的家一模一樣。」
沈鹿把手機按滅了，扣在了沙發墊子底下。
這句話蕭珩說得隨意，林安領得仔細，第二天一早甜甜桂花糕就端到了偏院廊下。
而現代這頭，周末的早晨，陽光透過紗簾鋪滿了姜家客廳的地板，暖洋洋的一整片。
沈鹿盤著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著A3大小的速寫本，手邊散放著一排專業水彩筆和幾管顏料。
她正在構思下周要交給出版社的一組兒童繪本草稿，畫了兩筆又擦掉，總覺得缺點什麼靈感。
糯糯從臥室里跑出來，懷裡抱著一隻大白兔毛絨玩偶，兩個小啾啾今天扎得很正，紅繩在頭頂一顫一顫的。
她啪嗒啪嗒跑到沈鹿身邊，一屁股坐下來，湊過去看媽媽的畫紙。
「媽媽在畫畫？」
「嗯，媽媽在想畫什麼。」
沈鹿用筆尾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隨口問了一句。
「糯糯想媽媽畫什麼呀？」
「畫大房子！」
沈鹿的筆尖停了一下。
「什麼大房子？」
「就是那個大房子呀！」
糯糯把大白兔放在腿上，兩隻小手張得老開，比了一個她能做到的最大幅度。
「好大好大好大的那種！比我們家大一百倍！」
沈鹿轉過頭來看著她，語氣松松的，帶著笑。
「一百倍呀，那得多大。在哪兒見過這麼大的房子？」
「就是那邊的大房子呀！」
糯糯說「那邊」的時候眼睛特別亮，整個人往前探了半截身子，開始手舞足蹈地描述。
「有一個好大好大的門！門上有好多個釘釘，一排一排的，圓圓的，金色的！」
沈鹿的眉心微微攏了一下，但手已經不由自主地翻開了速寫本的空白頁，鉛筆貼上紙面。
「金色的釘，圓的，一排一排。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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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面有一個大大的牌子！寫了字！但是糯糯不認識。」
糯糯皺著小臉想了想，用手指在空氣里比劃了一下。
「字是豎著寫的，一個一個的，金金的。」
沈鹿：(ᵕ̣̣̣̣̣̣ ω ᵕ̣̣̣̣̣̣)
她的鉛筆在紙上飛快地勾出了一座大門的輪廓，門釘按照五排九列的規制點了上去，門楣上方留了一塊匾額的位置。
這個排列組合她太熟了。
五九四十五顆門釘。
親王府規制。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但手沒停，聲音依然是穩穩的。
「好，門進去以後呢？」
「進去以後有一條好長好長的路！」
糯糯站起來了，抱著大白兔在客廳里走了幾步來示意那條路有多長。
「兩邊有好多房子，一間一間的，有走廊連著，走廊上面有柱子，紅色的！」
「紅色柱子，有走廊。」
沈鹿一邊複述一邊畫，中軸線甬道兩側畫出了對稱的抄手遊廊，廊柱標了色彩注釋。
「再往裡走呢？」
「再往裡走有一個花園！」
糯糯的聲音拔高了，整個人興奮起來。
「花園裡有桃樹！好多好多桃樹！還有一個亭子，在池塘旁邊！池塘里有魚，但是糯糯還沒看到魚，青禾姐姐說有錦鯉！」
沈鹿的筆在「青禾」兩個字上停了一瞬。
她沒有追問青禾是誰，只是在速寫本邊角極小地寫了這兩個字。
「亭子什麼樣的？圓頂還是尖頂？」
「是翹翹的！」
糯糯用兩隻手在頭頂比了一個屋檐上翹的形狀，手指頭彎彎地往上勾。
「像這樣，往上翹的，翹得很高！」
「攢尖頂還是歇山頂呢。」
沈鹿小聲自言自語了一句，手上已經畫出了一座六角攢尖亭的輪廓。
畫了大約二十分鐘。
沈鹿把速寫本翻過來，舉到糯糯面前。
「糯糯你看，像不像？」
糯糯湊上去，兩隻手扒著紙的邊緣，圓圓的腦袋左看右看，嘴巴微微張著，看了好幾秒。
糯糯：(ᗒᗨᗕ)
「像！媽媽好厲害！就是這個大房子！」
沈鹿笑了一下，心裡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哪裡不一樣嗎？仔細看看。」
糯糯又認真端詳了一會兒，小手指戳到了亭子那個位置。
「這個亭子要再大一點！比這個大！」
她用兩隻手又比了一下。
「而且屋頂要翹得更高一些，對對，再翹一點！還有那個角角，有六個角角的！」
沈鹿拿過畫來，把亭子的比例放大了一圈，把翼角的翹度提高。
「這樣？」
「嗯！對了對了！」
糯糯使勁點頭，小啾啾跳了兩跳。
「還有還有，那個池塘不是圓的，是彎彎的，像一條扭來扭去的線！」
「曲水流觴的形制。」
沈鹿幾乎是無意識地吐出了這個專業術語，鉛筆迅速把池塘的形狀改成了蜿蜒曲折的水道。
改完之後，她把畫舉遠了一點，眯著眼睛審視整體構圖。
沈鹿：(ᗝ ; )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這不是一個四歲半孩子能想像出來的東西。
門釘數目對得上親王規制，中軸對稱甬道，抄手遊廊，攢尖亭配曲水園林。
每一個細節都是有據可循的古代官家府邸格局，不是隨便一個小孩看兩集動畫片就能描述出來的。
更不可能連翼角的翹度和池塘的形制都能糾正過來。
糯糯已經跑去喝水了，咕嚕咕嚕灌了半杯，又跑回來。
「媽媽，畫好了嗎？」
「畫好了。」
沈鹿放下畫，伸手把糯糯摟過來，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糯糯描述得很清楚，媽媽畫得很順利。」
「那媽媽把大房子畫得漂漂亮亮的！以後給世子哥哥看！」
沈鹿的嘴角彎著沒變，但摟著糯糯的那隻手收緊了半分。
「好。」
糯糯又坐了一會兒，被客廳茶几上放的半盒小餅乾吸引了注意力，小短腿一蹬跑過去開始啃餅乾。
沈鹿等她走遠了，才拿起手機。
她把那幅速寫拍了一張照片，光線調亮，角度正對，每一根線都清清楚楚。
然後打開了秦蘭的對話窗口，打字，刪掉，重新打。
最後發出去的是很隨意的一句。
「蘭蘭，我最近畫了個古風場景練手，你幫我看看建築形制有沒有畫錯。」
照片發了過去。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分鐘，秦蘭的語音消息就彈了過來，時長四十二秒，聲音里的興奮壓都壓不住。
「鹿鹿你這畫的形制，我翻了幾本古建築的書比對了一下，你這個門釘是五九規制，遊廊的柱距還有亭子的攢尖樣式，非常像北方王府的制式。等我，我需要確認一些東西，你先別刪啊這個圖。」
沈鹿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在對話框裡懸了很久。
客廳那邊，糯糯啃著餅乾，奶聲奶氣地自言自語。
「媽媽畫的真好看，跟世子哥哥的家一模一樣。」
沈鹿把手機按滅了，扣在了沙發墊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