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糯糯的分享課
「不管那邊是什麼地方，只要她開心就好。」
姜嶼舟這句話說完的第二天，周一早晨，糯糯就背著她的小書包，被沈鹿送到了幼兒園門口。
小書包是粉色的，上面印了一隻草莓熊，鼓鼓囊囊的。
沈鹿蹲下來幫她整了整衣領，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隻手腕。
紅繩安安靜靜地繞在上面，被袖口遮了大半。
「糯糯，在幼兒園要乖乖的噢。」
「知道啦媽媽！」
糯糯踮起腳親了沈鹿一口，轉身啪嗒啪嗒跑進園門，兩個小啾啾一顛一顛的，跑了幾步還回頭揮了揮手。
沈鹿站在門口看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走。
上午十點，中班教室。
李老師拍了拍手，把正在玩積木的小朋友們叫回小椅子上坐好。
「好啦好啦，小朋友們，又到我們的分享時間了。誰願意第一個來？」
一群小蘿蔔頭你看我我看你，有的舉手有的縮脖子。
一個胖乎乎的男孩子舉了手。
「我！我！李老師我先說！」
「好，豆豆你說。」
豆豆站起來，兩手叉腰，一臉驕傲。
「我昨天跟我爸爸去釣魚了！釣了一條好大好大的魚！有這麼大！」
他兩隻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長度，差不多有半張桌子寬。
小朋友們發出一陣「哇」的聲音。
李老師笑著點點頭。
「很棒，豆豆和爸爸玩得很開心呢。下一個誰來？甜甜？」
一個扎著蝴蝶結的小女孩搖了搖頭，聲音小小的。
「我沒有什麼好說的。」
「沒關係。那糯糯呢？糯糯有沒有想分享的？」
糯糯正在小椅子上晃腿，聽到自己名字，兩隻眼睛一亮，蹭地站了起來。
「有！」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小朋友們中間，雙手背在身後，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糯糯昨天教一個叔叔做蔥花餅！他做得很好！大家都說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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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師：(˘ᵕ˘)
「哇，糯糯還會教別人做菜呀？那個叔叔是誰呢？」
「是一個做飯的叔叔，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糯糯兩隻手往兩邊使勁展開，表示「很遠」。
坐在前排的豆豆把臉扭過來，鼻子皺了一下。
「你又騙人。你哪有那麼遠的地方可以去。你每天不是在家就是在幼兒園。」
「糯糯沒有騙人！」
糯糯的眉毛豎了一下，但沒有生氣，兩隻手收回來攥著衣角，聲音很認真。
「就是很遠。但是糯糯睡覺就能去了。」
「睡覺就能去？那不就是做夢嘛。做夢的事情也拿來說。」
豆豆翻了個白眼，旁邊有兩三個小朋友跟著笑了幾聲。
糯糯的嘴巴癟了一下，沒有反駁，但也沒有低頭，就那麼直直地看著豆豆。
糯糯：(ᗒ᷄ᨊᗕ᷅)
李老師趕緊走過來，蹲在糯糯旁邊，摸了摸她的頭。
「好了好了，分享時間就是說自己覺得開心的事情，每個小朋友都有自己的故事。糯糯的夢想世界真豐富呢，老師很喜歡聽糯糯的故事。」
「不是夢想世界。」
糯糯小聲嘟囔了一句，但李老師已經拍著手讓大家繼續分享了。
她磨磨蹭蹭回到自己的小椅子上坐下來，兩條腿晃了兩下，嘴巴還微微嘟著。
旁邊的甜甜偷偷伸過手來，碰了碰她的胳膊。
糯糯偏過頭看她。
甜甜沒說話，沖她笑了一下，嘴唇彎彎的，露出兩顆小兔牙。
糯糯看了她一會兒，嘴角也慢慢鬆開了，低下頭擺弄自己手腕上的紅繩。
分享時間結束，小朋友們散了。
有的跑去玩滑梯，有的跑去畫畫角。
糯糯正蹲在教室門口看螞蟻搬麵包渣，一隻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研究螞蟻排隊。
甜甜蹲到她旁邊來了。
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看了一會兒螞蟻。
甜甜先開口了，聲音很小，像是跟她說悄悄話。
「糯糯。」
「嗯？」
「你說的大房子，是真的嗎？」
糯糯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甜甜的眼睛很圓，裡面沒有豆豆那種「你在騙人」的不耐煩，乾乾淨淨的，就是單純的好奇。
糯糯慢慢地，很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是真的。」
甜甜：(ᵕ꒳ᵕ)
甜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兩隻手捧著臉，小聲地「哇」了一聲。
「真的真的呀？那大房子長什麼樣呀？」
「好大好大！比我們幼兒園大好多好多倍！有好多院子，院子裡有桃樹，還有池塘，還有廊廊可以走來走去。」
「天吶。」
甜甜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圓圈。
「那你下次去的時候，能不能幫我跟那裡的人說一聲好？」
「好呀！你要跟誰說好呀？」
糯糯的眼睛也亮了起來，身子往前湊了湊。
甜甜想了想，把食指點在嘴唇上，很嚴肅地思考了三秒鐘。
「就跟那個世子哥哥說吧。他聽起來好酷噢。穿黑衣服，還帶刀刀。」
糯糯一把抓住甜甜的手，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小啾啾跟著晃。
「甜甜你是糯糯的好朋友！」
甜甜被她拉著，也笑了起來。
「那你告訴世子哥哥，甜甜說你好！要說我名字噢！」
「好，甜甜說你好！糯糯記住了！」
兩個小腦袋又湊在一起，嘁嘁喳喳地嘀咕了起來。
螞蟻從她們腳邊的麵包渣上排著隊走過去，沒有一隻分心。
教室裡面，李老師正在收拾分享時間用的小白板。
她站在窗邊，低頭偶然瞥見門口蹲在一起嘀咕的兩個小人兒，嘴角彎了彎。
旁邊另一個老師走過來。
「李老師，糯糯今天又說她那個大房子了？」
「嗯，說她教一個叔叔做蔥花餅。」
「這孩子想像力真的太豐富了。每次分享課都是她的故事最精彩。」
李老師笑了笑，把白板擦乾淨靠在牆上。
「孩子的世界嘛，幻想和現實本來就分不太清。只要她開心就好。」
「也是。」
門口，甜甜正拽著糯糯的袖子。
「糯糯糯糯，你說那邊的老奶奶是不是特別特別好？」
「嗯！老奶奶給糯糯吃桂花糕，還讓糯糯坐在她旁邊。」
「那你幫我也跟老奶奶說好！」
「好！」
糯糯用力點頭，兩個小啾啾抖了抖，蹲著的身子因為太激動往前一歪，差點栽到螞蟻隊伍里。
甜甜眼疾手快把她拽住了。
兩個人拉拉扯扯地笑成一團，笑聲從走廊傳到教室裡面去。
放學的時候，沈鹿來接糯糯。
糯糯跑出來的時候手裡拽著甜甜的手，兩個人一路小跑到門口，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媽媽！糯糯交了一個好朋友！」
沈鹿蹲下來。
「是嗎？是誰呀？」
「甜甜！甜甜相信糯糯說的話！」
沈鹿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蝴蝶結小姑娘，甜甜沖她揮了揮手。
沈鹿揮手笑了笑，低下頭把糯糯抱起來。
「那糯糯跟甜甜說了什麼呀？」
「糯糯跟她說了大房子！甜甜說她要跟世子哥哥說好！」
沈鹿：(ˊ˗ˋ；)
沈鹿抱著糯糯的手緊了一下。
「寶貝，媽媽跟你說過吧，大房子的事情——」
「糯糯知道！是秘密！但是甜甜不會告訴別人的！她是好朋友！」
沈鹿在心裡嘆了口氣，把糯糯在懷裡顛了顛，沒有繼續追問。
走到車邊的時候，糯糯忽然扭過臉來。
「媽媽，今天晚上糯糯能不能把甜甜的話帶過去呀？甜甜讓糯糯跟世子哥哥說'甜甜說你好'。」
沈鹿把她塞進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帶。
「可以。那你記住噢，只說這一句就行了。」
「知道啦！」
沈鹿關上車門，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沒發動。
她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上正在啃餅乾的糯糯，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
【第49條：糯糯在幼兒園將大房子的事說給了一個叫甜甜的同學聽。甜甜選擇相信她，並委託糯糯帶話給「世子哥哥」。糯糯正在無意識地擴大知情範圍。需要儘快教會她「保密」的概念，但不能嚇到她。】
鎖屏，發動汽車。
后座上糯糯嚼著餅乾，嘴裡嘟嘟囔囔地排練今晚要說的話。
「甜甜說你好，甜甜說你好，世子哥哥，甜甜說你好。」
姜嶼舟這句話說完的第二天，周一早晨，糯糯就背著她的小書包，被沈鹿送到了幼兒園門口。
小書包是粉色的，上面印了一隻草莓熊，鼓鼓囊囊的。
沈鹿蹲下來幫她整了整衣領，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隻手腕。
紅繩安安靜靜地繞在上面，被袖口遮了大半。
「糯糯，在幼兒園要乖乖的噢。」
「知道啦媽媽！」
糯糯踮起腳親了沈鹿一口，轉身啪嗒啪嗒跑進園門，兩個小啾啾一顛一顛的，跑了幾步還回頭揮了揮手。
沈鹿站在門口看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走。
上午十點，中班教室。
李老師拍了拍手，把正在玩積木的小朋友們叫回小椅子上坐好。
「好啦好啦，小朋友們，又到我們的分享時間了。誰願意第一個來？」
一群小蘿蔔頭你看我我看你，有的舉手有的縮脖子。
一個胖乎乎的男孩子舉了手。
「我！我！李老師我先說！」
「好，豆豆你說。」
豆豆站起來，兩手叉腰，一臉驕傲。
「我昨天跟我爸爸去釣魚了！釣了一條好大好大的魚！有這麼大！」
他兩隻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長度，差不多有半張桌子寬。
小朋友們發出一陣「哇」的聲音。
李老師笑著點點頭。
「很棒，豆豆和爸爸玩得很開心呢。下一個誰來？甜甜？」
一個扎著蝴蝶結的小女孩搖了搖頭，聲音小小的。
「我沒有什麼好說的。」
「沒關係。那糯糯呢？糯糯有沒有想分享的？」
糯糯正在小椅子上晃腿，聽到自己名字，兩隻眼睛一亮，蹭地站了起來。
「有！」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小朋友們中間，雙手背在身後，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糯糯昨天教一個叔叔做蔥花餅！他做得很好！大家都說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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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師：(˘ᵕ˘)
「哇，糯糯還會教別人做菜呀？那個叔叔是誰呢？」
「是一個做飯的叔叔，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糯糯兩隻手往兩邊使勁展開，表示「很遠」。
坐在前排的豆豆把臉扭過來，鼻子皺了一下。
「你又騙人。你哪有那麼遠的地方可以去。你每天不是在家就是在幼兒園。」
「糯糯沒有騙人！」
糯糯的眉毛豎了一下，但沒有生氣，兩隻手收回來攥著衣角，聲音很認真。
「就是很遠。但是糯糯睡覺就能去了。」
「睡覺就能去？那不就是做夢嘛。做夢的事情也拿來說。」
豆豆翻了個白眼，旁邊有兩三個小朋友跟著笑了幾聲。
糯糯的嘴巴癟了一下，沒有反駁，但也沒有低頭，就那麼直直地看著豆豆。
糯糯：(ᗒ᷄ᨊᗕ᷅)
李老師趕緊走過來，蹲在糯糯旁邊，摸了摸她的頭。
「好了好了，分享時間就是說自己覺得開心的事情，每個小朋友都有自己的故事。糯糯的夢想世界真豐富呢，老師很喜歡聽糯糯的故事。」
「不是夢想世界。」
糯糯小聲嘟囔了一句，但李老師已經拍著手讓大家繼續分享了。
她磨磨蹭蹭回到自己的小椅子上坐下來，兩條腿晃了兩下，嘴巴還微微嘟著。
旁邊的甜甜偷偷伸過手來，碰了碰她的胳膊。
糯糯偏過頭看她。
甜甜沒說話，沖她笑了一下，嘴唇彎彎的，露出兩顆小兔牙。
糯糯看了她一會兒，嘴角也慢慢鬆開了，低下頭擺弄自己手腕上的紅繩。
分享時間結束，小朋友們散了。
有的跑去玩滑梯，有的跑去畫畫角。
糯糯正蹲在教室門口看螞蟻搬麵包渣，一隻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研究螞蟻排隊。
甜甜蹲到她旁邊來了。
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看了一會兒螞蟻。
甜甜先開口了，聲音很小，像是跟她說悄悄話。
「糯糯。」
「嗯？」
「你說的大房子，是真的嗎？」
糯糯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甜甜的眼睛很圓，裡面沒有豆豆那種「你在騙人」的不耐煩，乾乾淨淨的，就是單純的好奇。
糯糯慢慢地，很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是真的。」
甜甜：(ᵕ꒳ᵕ)
甜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兩隻手捧著臉，小聲地「哇」了一聲。
「真的真的呀？那大房子長什麼樣呀？」
「好大好大！比我們幼兒園大好多好多倍！有好多院子，院子裡有桃樹，還有池塘，還有廊廊可以走來走去。」
「天吶。」
甜甜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圓圈。
「那你下次去的時候，能不能幫我跟那裡的人說一聲好？」
「好呀！你要跟誰說好呀？」
糯糯的眼睛也亮了起來，身子往前湊了湊。
甜甜想了想，把食指點在嘴唇上，很嚴肅地思考了三秒鐘。
「就跟那個世子哥哥說吧。他聽起來好酷噢。穿黑衣服，還帶刀刀。」
糯糯一把抓住甜甜的手，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小啾啾跟著晃。
「甜甜你是糯糯的好朋友！」
甜甜被她拉著，也笑了起來。
「那你告訴世子哥哥，甜甜說你好！要說我名字噢！」
「好，甜甜說你好！糯糯記住了！」
兩個小腦袋又湊在一起，嘁嘁喳喳地嘀咕了起來。
螞蟻從她們腳邊的麵包渣上排著隊走過去，沒有一隻分心。
教室裡面，李老師正在收拾分享時間用的小白板。
她站在窗邊，低頭偶然瞥見門口蹲在一起嘀咕的兩個小人兒，嘴角彎了彎。
旁邊另一個老師走過來。
「李老師，糯糯今天又說她那個大房子了？」
「嗯，說她教一個叔叔做蔥花餅。」
「這孩子想像力真的太豐富了。每次分享課都是她的故事最精彩。」
李老師笑了笑，把白板擦乾淨靠在牆上。
「孩子的世界嘛，幻想和現實本來就分不太清。只要她開心就好。」
「也是。」
門口，甜甜正拽著糯糯的袖子。
「糯糯糯糯，你說那邊的老奶奶是不是特別特別好？」
「嗯！老奶奶給糯糯吃桂花糕，還讓糯糯坐在她旁邊。」
「那你幫我也跟老奶奶說好！」
「好！」
糯糯用力點頭，兩個小啾啾抖了抖，蹲著的身子因為太激動往前一歪，差點栽到螞蟻隊伍里。
甜甜眼疾手快把她拽住了。
兩個人拉拉扯扯地笑成一團，笑聲從走廊傳到教室裡面去。
放學的時候，沈鹿來接糯糯。
糯糯跑出來的時候手裡拽著甜甜的手，兩個人一路小跑到門口，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媽媽！糯糯交了一個好朋友！」
沈鹿蹲下來。
「是嗎？是誰呀？」
「甜甜！甜甜相信糯糯說的話！」
沈鹿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蝴蝶結小姑娘，甜甜沖她揮了揮手。
沈鹿揮手笑了笑，低下頭把糯糯抱起來。
「那糯糯跟甜甜說了什麼呀？」
「糯糯跟她說了大房子！甜甜說她要跟世子哥哥說好！」
沈鹿：(ˊ˗ˋ；)
沈鹿抱著糯糯的手緊了一下。
「寶貝，媽媽跟你說過吧，大房子的事情——」
「糯糯知道！是秘密！但是甜甜不會告訴別人的！她是好朋友！」
沈鹿在心裡嘆了口氣，把糯糯在懷裡顛了顛，沒有繼續追問。
走到車邊的時候，糯糯忽然扭過臉來。
「媽媽，今天晚上糯糯能不能把甜甜的話帶過去呀？甜甜讓糯糯跟世子哥哥說'甜甜說你好'。」
沈鹿把她塞進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帶。
「可以。那你記住噢，只說這一句就行了。」
「知道啦！」
沈鹿關上車門，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沒發動。
她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上正在啃餅乾的糯糯，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
【第49條：糯糯在幼兒園將大房子的事說給了一個叫甜甜的同學聽。甜甜選擇相信她，並委託糯糯帶話給「世子哥哥」。糯糯正在無意識地擴大知情範圍。需要儘快教會她「保密」的概念，但不能嚇到她。】
鎖屏，發動汽車。
后座上糯糯嚼著餅乾，嘴裡嘟嘟囔囔地排練今晚要說的話。
「甜甜說你好，甜甜說你好，世子哥哥，甜甜說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