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爸爸媽媽的夜談
」她值得。「
蕭珩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現代這頭的夜也深了。
糯糯已經睡了。
小兔子玩偶被她摟在懷裡，紅繩在手腕上安安靜靜繞了兩圈，夜燈把她的側臉照得軟乎乎的，睫毛的影子落在臉頰上一彎一彎。
沈鹿站在女兒房間門口看了一會兒，輕輕把門帶上，走回了主臥。
姜嶼舟靠在床頭，兩隻手交叉擱在肚子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她沒開大燈，只開了床頭那盞小檯燈，光線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沈鹿爬上床，在他旁邊坐下來，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打開了備忘錄。
」嶼舟，你看看這個。「
手機遞過去。
姜嶼舟接過來，低頭看屏幕。
備忘錄的標題是」糯糯記錄「，從第一條到第四十八條，用時間排列，密密麻麻。
他從第一條開始看。
【第1條：3月12日。糯糯說」大房子裡有好多好多房間「。當時以為是做夢。】
【第5條：3月18日。糯糯畫了一棵桃樹，樹幹的紋理和樹冠的比例非常精準，幼兒園老師說從沒教過寫實畫法。】
【第11條：3月27日。糯糯提到」世子哥哥「這個稱呼。我查了一下，世子是古代王爺嫡長子的封號。】
姜嶼舟一條一條往下翻，翻得很慢。
沈鹿坐在旁邊沒說話，手指絞在被子上。
翻到第二十幾條的時候，姜嶼舟的拇指停了一下。
【第23條：4月9日。糯糯畫了一幅畫，畫面是一個穿黑衣服的人站在廊下，旁邊一個穿紅色衣服的小人在跑。建築風格是飛檐斗拱，我比對了唐宋時期的古建資料，斗拱樣式高度吻合。四歲半的孩子不可能憑空想像出正確的古代建築結構。】
姜嶼舟：(ˊ˗ˋ；)
他的嘴唇抿了一條線，繼續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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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條：4月15日。糯糯手腕上出現了一條紅繩。材質古樸，編法複雜，絕非現代工藝品。翻遍全家監控，無任何外人接觸過糯糯。拍照存檔。】
他點開了附帶的照片。
紅繩安靜地繞在糯糯白嫩的手腕上，打的是一個他從沒見過的結法，繩子的纖維粗糙發黃，像是手工搓制的麻線，上面似乎還染了什麼植物的顏色。
他把照片放大了看了很久。
沈鹿在旁邊終於開了口，聲音很輕。
」嶼舟，你注意到了嗎？編法是這樣的。「
她伸手在他手背上畫了一下。
」秦蘭看過照片，她說這種編法叫連環如意結，現代幾乎沒有人會，但在古代的織物和配飾上很常見。「
姜嶼舟把手機放在胸口，眼睛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客廳的掛鍾在黑暗裡嘀嗒嘀嗒響。
」你什麼時候開始記的？「
」她第一次說'大房子'的時候。那天是三月十二號，她從幼兒園回來，吃完飯突然跟我說'媽媽，大房子裡的桃花好漂噢'。我當時以為是做夢，但她說得太具體了。「
沈鹿把手機又拿過來，翻到另一頁。
」你看這個。「
她打開了手機相冊，翻到一個專門的文件夾，裡面全是糯糯的畫。
一張一張排列下來，大房子越來越具體。
從一開始的模糊輪廓，到後來的門窗細節，再到畫面里的人物，黑衣服的高個子，穿藍裙子的姐姐，白頭髮的老奶奶。
沈鹿：(ˊ˗ˋ)
」你看這些人物。世子哥哥，青禾姐姐，老奶奶，張叔叔，周爺爺，她給他們每一個人都畫過畫。而且你看，不同天畫的同一個人，長相特徵是一致的。世子哥哥永遠穿黑色的，永遠是高個子。青禾姐姐永遠扎辮子。老奶奶永遠坐在那個大椅子上。「
姜嶼舟接過手機，把畫一張一張放大看。
他以前也看過女兒的畫，但從來沒有這樣看過。
連貫起來看，那些畫面構成了一個完整的空間。
後花園，桃樹，偏院，廚房，一個大廳，一個老太太的房間。
人物之間有互動，有邏輯，有先後順序。
」嶼舟。「
沈鹿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最開始也覺得是她想像力太豐富。但你看，這些信息是連貫的。大房子，世子哥哥，青禾姐姐，張叔叔，老太妃奶奶。這些人物每天都在出現，而且之間的關係是一致的。她不會搞混誰是誰。四歲的孩子，如果是編的，不可能維持這麼久的連貫性。「
姜嶼舟手裡的手機亮著，屏幕上是糯糯畫的一個人，穿著黑色的長袍，腰間別著一把刀，站在一棵桃樹下。
線條是歪歪扭扭的蠟筆畫，但那個人物的姿態，筆直的脊背和微微低下去的頭，有一種說不出的真實感。
像是在看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那天她教我做蔥花餅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姜嶼舟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
」她說'張叔叔做菜可好吃了，但他們那邊沒有這種餅餅'。然後她說她要教張叔叔。跟說今天幼兒園吃了雞腿一模一樣的語氣，沒有一丁點編故事的心虛。「
沈鹿看著他。
」所以你也——「
」我問了她。「
姜嶼舟把手機還給她，兩隻手搓了搓臉。
」我問她大房子是不是真的。她看著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是真的噢爸爸，糯糯每天晚上閉上眼睛就去了，天亮了就回來了'。「
他的手從臉上放下來，眼眶有一點紅。
」四歲的孩子，不會用那種語氣撒謊。「
兩個人在黑暗中沉默了很長時間。
掛鍾走過了十二下。
窗外有車經過，車燈掃過天花板一道白光。
沈鹿先打破了沉默。
」那條紅繩是怎麼回事。「
姜嶼舟轉過頭看她。
」這就是我最沒有辦法解釋的部分。「
沈鹿的聲音開始有一點點抖了。
」那條紅繩不是我們家的東西，不是幼兒園的東西，不是爺爺奶奶給的。它就那樣出現在她手腕上。我翻了全家的監控，那天夜裡沒有任何人進過她的房間。「
姜嶼舟：(ˊ˗ˋ)
」秦蘭說編法像古代的。「
」嗯，她看了照片之後問了我很多問題。我都擋回去了，說是網上買的。但她的表情告訴我她沒信。「
沈鹿把手機鎖了，攥在手心裡。
」嶼舟，不管這件事的解釋是什麼，畫也好，紅繩也好，她說的那些話也好，我現在唯一確定的事情是，我們的女兒身上正在發生某種我們理解不了的事情。「
她轉過來看他，眼睛在昏暗的燈光里很亮。
」這件事目前沒有傷害她。她每天早上醒來還是開開心心的，吃飯也好睡覺也好，體檢也正常。所以我不打算把她送去任何地方檢查。「
」我沒說要送去檢查。「
姜嶼舟的聲音很穩。
」我是說，先不跟爸媽說。我們自己觀察。「
沈鹿看了他好一會兒。
」好。「
她把手機放到枕頭底下，往他那邊靠了靠。
」我繼續記。你在外面注意她說的每一句話，有任何新的信息都告訴我。我們兩個人的信息合在一起看，比一個人的准。「
」嗯。「
」還有，麵館那邊你跟你爸說一下，以後糯糯問什麼你就教什麼。她最近老纏著你和你爸學做菜，以前沒覺得什麼，現在回過頭想，她可能是在往那邊帶。「
」我那天教她做蔥花餅的時候她就說要帶給張叔叔。「
」所以她是在兩邊傳東西。「
沈鹿的手指在被子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如果那邊真的存在，她在兩邊傳的不只是菜譜，還有文字，知識，所有她能記住的東西。「
她頓了一下。
」今天下午在你爸媽家，你媽教她認字。她學完之後說了一句'大房子裡的人寫的字跟我們不一樣，他們寫的好多筆，彎彎繞繞的'。你媽當幻想話聽了，但我在隔壁。「
」古代用繁體字。「
」對。她還說那個周爺爺用毛筆蘸墨寫字。嶼舟，毛筆和墨，繁體字，她在幼兒園不可能接觸到這些概念。除非她親眼看過。「
檯燈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挨得很近。
姜嶼舟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手心有點涼。
」你怕嗎？「
沈鹿想了一下。
」怕。但不是怕那個地方。是怕有人發現。「
她反過來把他的手攥緊了。
」秦蘭那邊我能擋多久擋多久。爸媽那裡先瞞著，免得他們擔心。我們兩個夠了。「
」夠了。「
隔壁房間傳來一聲軟軟的翻身聲。
兩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糯糯說了一句夢話。
」世子哥哥，你吃飽飽了沒有呀……「
含含糊糊的，聲音從薄薄的牆壁穿過來，甜得像一顆化在舌尖上的糖。
沈鹿把臉埋進姜嶼舟的肩膀里，沒有說話。
姜嶼舟的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明天我研究一下包子的做法，讓她背過去。「
沈鹿悶在他肩膀里笑了一聲。
」姜嶼舟，你這反應也太快了。「
」那邊伙食好不好我不知道，但多教一樣總沒壞處。「
沈鹿抬起頭來看他的臉，檯燈的光照著他的側臉輪廓，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說明天麵館進多少斤麵粉一樣稀鬆平常。
可她知道他揣在被子裡的那隻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她沒有拆穿，重新把臉埋回去。
」好，你教包子，我把她今天寫的那幾個字拍下來存檔。「
」明天還有什麼安排？「
」明天周末，下午帶她去公園玩一圈，晚上照常睡覺。讓她正常過。「
」嗯。「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掛鐘的嘀嗒聲一下一下，穩穩噹噹的。
過了不知道多久，沈鹿快睡著的時候，聽見姜嶼舟說了最後一句話。
」沈鹿，不管那邊是什麼地方，只要她開心就好。「
蕭珩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現代這頭的夜也深了。
糯糯已經睡了。
小兔子玩偶被她摟在懷裡，紅繩在手腕上安安靜靜繞了兩圈，夜燈把她的側臉照得軟乎乎的，睫毛的影子落在臉頰上一彎一彎。
沈鹿站在女兒房間門口看了一會兒，輕輕把門帶上，走回了主臥。
姜嶼舟靠在床頭，兩隻手交叉擱在肚子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她沒開大燈，只開了床頭那盞小檯燈，光線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沈鹿爬上床，在他旁邊坐下來，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打開了備忘錄。
」嶼舟，你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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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嶼舟接過來，低頭看屏幕。
備忘錄的標題是」糯糯記錄「，從第一條到第四十八條，用時間排列，密密麻麻。
他從第一條開始看。
【第1條：3月12日。糯糯說」大房子裡有好多好多房間「。當時以為是做夢。】
【第5條：3月18日。糯糯畫了一棵桃樹，樹幹的紋理和樹冠的比例非常精準，幼兒園老師說從沒教過寫實畫法。】
【第11條：3月27日。糯糯提到」世子哥哥「這個稱呼。我查了一下，世子是古代王爺嫡長子的封號。】
姜嶼舟一條一條往下翻，翻得很慢。
沈鹿坐在旁邊沒說話，手指絞在被子上。
翻到第二十幾條的時候，姜嶼舟的拇指停了一下。
【第23條：4月9日。糯糯畫了一幅畫，畫面是一個穿黑衣服的人站在廊下，旁邊一個穿紅色衣服的小人在跑。建築風格是飛檐斗拱，我比對了唐宋時期的古建資料，斗拱樣式高度吻合。四歲半的孩子不可能憑空想像出正確的古代建築結構。】
姜嶼舟：(ˊ˗ˋ；)
他的嘴唇抿了一條線，繼續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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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條：4月15日。糯糯手腕上出現了一條紅繩。材質古樸，編法複雜，絕非現代工藝品。翻遍全家監控，無任何外人接觸過糯糯。拍照存檔。】
他點開了附帶的照片。
紅繩安靜地繞在糯糯白嫩的手腕上，打的是一個他從沒見過的結法，繩子的纖維粗糙發黃，像是手工搓制的麻線，上面似乎還染了什麼植物的顏色。
他把照片放大了看了很久。
沈鹿在旁邊終於開了口，聲音很輕。
」嶼舟，你注意到了嗎？編法是這樣的。「
她伸手在他手背上畫了一下。
」秦蘭看過照片，她說這種編法叫連環如意結，現代幾乎沒有人會，但在古代的織物和配飾上很常見。「
姜嶼舟把手機放在胸口，眼睛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客廳的掛鍾在黑暗裡嘀嗒嘀嗒響。
」你什麼時候開始記的？「
」她第一次說'大房子'的時候。那天是三月十二號，她從幼兒園回來，吃完飯突然跟我說'媽媽，大房子裡的桃花好漂噢'。我當時以為是做夢，但她說得太具體了。「
沈鹿把手機又拿過來，翻到另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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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了手機相冊，翻到一個專門的文件夾，裡面全是糯糯的畫。
一張一張排列下來，大房子越來越具體。
從一開始的模糊輪廓，到後來的門窗細節，再到畫面里的人物，黑衣服的高個子，穿藍裙子的姐姐，白頭髮的老奶奶。
沈鹿：(ˊ˗ˋ)
」你看這些人物。世子哥哥，青禾姐姐，老奶奶，張叔叔，周爺爺，她給他們每一個人都畫過畫。而且你看，不同天畫的同一個人，長相特徵是一致的。世子哥哥永遠穿黑色的，永遠是高個子。青禾姐姐永遠扎辮子。老奶奶永遠坐在那個大椅子上。「
姜嶼舟接過手機，把畫一張一張放大看。
他以前也看過女兒的畫，但從來沒有這樣看過。
連貫起來看，那些畫面構成了一個完整的空間。
後花園，桃樹，偏院，廚房，一個大廳，一個老太太的房間。
人物之間有互動，有邏輯，有先後順序。
」嶼舟。「
沈鹿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最開始也覺得是她想像力太豐富。但你看，這些信息是連貫的。大房子，世子哥哥，青禾姐姐，張叔叔，老太妃奶奶。這些人物每天都在出現，而且之間的關係是一致的。她不會搞混誰是誰。四歲的孩子，如果是編的，不可能維持這麼久的連貫性。「
姜嶼舟手裡的手機亮著，屏幕上是糯糯畫的一個人，穿著黑色的長袍，腰間別著一把刀，站在一棵桃樹下。
線條是歪歪扭扭的蠟筆畫，但那個人物的姿態，筆直的脊背和微微低下去的頭，有一種說不出的真實感。
像是在看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那天她教我做蔥花餅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姜嶼舟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
」她說'張叔叔做菜可好吃了，但他們那邊沒有這種餅餅'。然後她說她要教張叔叔。跟說今天幼兒園吃了雞腿一模一樣的語氣，沒有一丁點編故事的心虛。「
沈鹿看著他。
」所以你也——「
」我問了她。「
姜嶼舟把手機還給她，兩隻手搓了搓臉。
」我問她大房子是不是真的。她看著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是真的噢爸爸，糯糯每天晚上閉上眼睛就去了，天亮了就回來了'。「
他的手從臉上放下來，眼眶有一點紅。
」四歲的孩子，不會用那種語氣撒謊。「
兩個人在黑暗中沉默了很長時間。
掛鍾走過了十二下。
窗外有車經過，車燈掃過天花板一道白光。
沈鹿先打破了沉默。
」那條紅繩是怎麼回事。「
姜嶼舟轉過頭看她。
」這就是我最沒有辦法解釋的部分。「
沈鹿的聲音開始有一點點抖了。
」那條紅繩不是我們家的東西，不是幼兒園的東西，不是爺爺奶奶給的。它就那樣出現在她手腕上。我翻了全家的監控，那天夜裡沒有任何人進過她的房間。「
姜嶼舟：(ˊ˗ˋ)
」秦蘭說編法像古代的。「
」嗯，她看了照片之後問了我很多問題。我都擋回去了，說是網上買的。但她的表情告訴我她沒信。「
沈鹿把手機鎖了，攥在手心裡。
」嶼舟，不管這件事的解釋是什麼，畫也好，紅繩也好，她說的那些話也好，我現在唯一確定的事情是，我們的女兒身上正在發生某種我們理解不了的事情。「
她轉過來看他，眼睛在昏暗的燈光里很亮。
」這件事目前沒有傷害她。她每天早上醒來還是開開心心的，吃飯也好睡覺也好，體檢也正常。所以我不打算把她送去任何地方檢查。「
」我沒說要送去檢查。「
姜嶼舟的聲音很穩。
」我是說，先不跟爸媽說。我們自己觀察。「
沈鹿看了他好一會兒。
」好。「
她把手機放到枕頭底下，往他那邊靠了靠。
」我繼續記。你在外面注意她說的每一句話，有任何新的信息都告訴我。我們兩個人的信息合在一起看，比一個人的准。「
」嗯。「
」還有，麵館那邊你跟你爸說一下，以後糯糯問什麼你就教什麼。她最近老纏著你和你爸學做菜，以前沒覺得什麼，現在回過頭想，她可能是在往那邊帶。「
」我那天教她做蔥花餅的時候她就說要帶給張叔叔。「
」所以她是在兩邊傳東西。「
沈鹿的手指在被子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如果那邊真的存在，她在兩邊傳的不只是菜譜，還有文字，知識，所有她能記住的東西。「
她頓了一下。
」今天下午在你爸媽家，你媽教她認字。她學完之後說了一句'大房子裡的人寫的字跟我們不一樣，他們寫的好多筆，彎彎繞繞的'。你媽當幻想話聽了，但我在隔壁。「
」古代用繁體字。「
」對。她還說那個周爺爺用毛筆蘸墨寫字。嶼舟，毛筆和墨，繁體字，她在幼兒園不可能接觸到這些概念。除非她親眼看過。「
檯燈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挨得很近。
姜嶼舟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手心有點涼。
」你怕嗎？「
沈鹿想了一下。
」怕。但不是怕那個地方。是怕有人發現。「
她反過來把他的手攥緊了。
」秦蘭那邊我能擋多久擋多久。爸媽那裡先瞞著，免得他們擔心。我們兩個夠了。「
」夠了。「
隔壁房間傳來一聲軟軟的翻身聲。
兩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糯糯說了一句夢話。
」世子哥哥，你吃飽飽了沒有呀……「
含含糊糊的，聲音從薄薄的牆壁穿過來，甜得像一顆化在舌尖上的糖。
沈鹿把臉埋進姜嶼舟的肩膀里，沒有說話。
姜嶼舟的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明天我研究一下包子的做法，讓她背過去。「
沈鹿悶在他肩膀里笑了一聲。
」姜嶼舟，你這反應也太快了。「
」那邊伙食好不好我不知道，但多教一樣總沒壞處。「
沈鹿抬起頭來看他的臉，檯燈的光照著他的側臉輪廓，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說明天麵館進多少斤麵粉一樣稀鬆平常。
可她知道他揣在被子裡的那隻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她沒有拆穿，重新把臉埋回去。
」好，你教包子，我把她今天寫的那幾個字拍下來存檔。「
」明天還有什麼安排？「
」明天周末，下午帶她去公園玩一圈，晚上照常睡覺。讓她正常過。「
」嗯。「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掛鐘的嘀嗒聲一下一下，穩穩噹噹的。
過了不知道多久，沈鹿快睡著的時候，聽見姜嶼舟說了最後一句話。
」沈鹿，不管那邊是什麼地方，只要她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