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世子哥哥的被子
「下次糯糯多帶好吃的！」
這話是白天在太后跟前許的願，結果當晚老天爺就翻了臉。
糯糯閉眼的時候現代那邊還晴得好好的，媽媽給她蓋了小毯子，親了親額頭說晚安。
再睜眼，腦袋頂上全是水。
雨點噼里啪啦砸在桃樹葉子上，順著葉尖往下淌，一顆一顆砸在她鼻子尖上。
「啊嚏！」
糯糯揉了揉鼻子，頭髮濕了大半，兩個小啾啾耷拉下來貼在臉頰兩側，渾身沒一處乾的。
「小姐！」
青禾的聲音從遊廊那頭傳過來，腳步聲在雨里啪嗒啪嗒的。
她撐著油紙傘跑過來，看見桃樹底下蹲著的那個濕漉漉的小糰子，臉一下白了。
「我的小祖宗，今天怎麼出現在外頭了！」
「青禾姐姐，冷。」
糯糯抱著自己的胳膊，嘴唇泛著紫色，小身子一抖一抖的，鼻頭紅得發亮。
青禾把傘往她頭上一罩，蹲下來用袖子擦她臉上的水，嘴裡念叨個不停。
「以前都是在屋子裡的，今天怎麼跑桃樹底下來了，雨都下了快一個時辰了！」
「糯糯也不知道呀，一睜眼就在這裡了。」
又是一個噴嚏，鼻涕都快掛下來了。
她一把把糯糯撈起來就往偏院跑。
進了屋，換了乾衣裳，青禾把被子給她裹上。
可偏院的被子薄，入了秋本來就不頂用，今晚又下著雨，潮氣從窗縫門縫裡一股一股地往裡鑽。
糯糯縮在薄被子裡，牙齒咯咯打架。
「青禾姐姐，糯糯的牙齒在吵架。」
「小姐你等著，我去庫房翻厚被子！」
「你快去，糯糯的牙齒要吵輸了。」
青禾提著燈籠衝進雨里，影子一晃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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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安靜下來，只有瓦上的雨聲。
糯糯把整個人蜷成一團，薄被子裹了兩層還是不管用，指尖冰冰涼涼的，縮在袖口裡怎麼捂都捂不熱。
「好冷冷。」
外頭忽然多了一串腳步。
不是青禾的，青禾走路輕飄飄的。
這個人的步子沉，穩，踩在積水裡也不帶飛濺。
偏院的門被推開。
門口站著的人收了傘擱在廊柱旁，玄色中衣的下擺洇濕了一截。
身後的侍從懷裡抱著一床棉被，疊得齊齊整整，一看就厚實。
「世子哥哥！」
糯糯的小腦袋從薄被子裡鑽出來，聲音沙沙的帶著鼻音，但那雙眼睛一下就亮了。
「你怎麼來了呀！」
蕭珩沒吭聲，走過來接過侍從手裡的棉被，單手一抖展開，整張蓋了下去。
又大又沉，糯糯整個人被埋了進去，只剩兩撮濕噠噠的小啾啾露在外面。
「世子，這是您寢院的……」侍從在門口小聲嘀咕了半句。
蕭珩回頭掃了他一眼。
侍從閉上了嘴，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糯糯：(ᵕ̤ᴗᵕ̤)
她把小臉埋進厚被子裡，鼻子湊上去聞了聞。
「哇，世子哥哥的被被好暖和！」
「裹好了別動。」
「可是糯糯剛來呢，還不困。」
「不困也躺著。」
蕭珩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來，袖中抽出一條干帕子，捏住她露在外頭的一綹濕頭髮，一下一下地擦著。
他的掌心寬大，帕子在那小小一縷頭髮上來回捋著，力道收了又收。
糯糯歪著腦袋任他擦，打了個小哈欠。
「世子哥哥怎麼知道糯糯在這兒呀？」
「青禾去庫房找被子，路過前院。」
「然後呢？」
「沒有然後。」
「可是你來了呀。」
蕭珩的手停了一拍，帕子攥在掌心裡，沒接這茬。
糯糯從被子裡伸出一隻小手，攥住了他的袖口。
「世子哥哥是不是擔心糯糯呀？」
「誰擔心你了。」
「那你為什麼把你的被被給糯糯？」
「偏院的該換了，正好拿一床來。」
「可是這個被被聞起來跟世子哥哥一個味道呀。」
蕭珩：(ꐦ⌓꒳⌓)
他把帕子往她頭上一蓋，擋住了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
「哪來這麼多話。」
糯糯咯咯笑著把帕子從臉上扒開，縮在大被子裡翻了個身面朝他。
被子太大了，她窩在裡面，露出來的小腦袋還不到被面的三分之一寬。
「世子哥哥。」
「嗯。」
「糯糯今天在宮裡跟那個哥哥分了桂花糕呢。」
蕭珩的眼皮掀了掀。
「哪個？」
「就是上次凶糯糯那個，這次他沒凶了，還吃了兩塊！」
蕭珩的手指在膝頭叩了兩下，不置可否。
「他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下次要蜜糖味的！」
說這話的時候小臉蛋上全是得意。
蕭珩盯著她那副交了新朋友的興奮勁兒，喉口微微一滯。
她什麼都不怕，被人罵了不記恨，轉頭還能笑嘻嘻地給人遞糕點，宮裡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在她面前連個響都打不出來。
他低了低眼，聲音放緩了半分。
「以後進宮，身邊不能離人。」
「青禾姐姐今天沒進宮呀。」
「下次讓她跟著。」
「好！」
糯糯乖乖點了個頭，又打了個小噴嚏，鼻子往被子裡縮了縮。
過了一會兒，她暖和過來了，小臉蛋從紫白泛回了粉紅，鼻頭也不涼了。
被窩裡待不住了。
她坐起來連人帶被子一起滾下了床，兩隻腳在底下倒騰了半天才站穩，鼓鼓囊囊地立在地上。
蕭珩正要伸手攔，她已經裹著被子搖搖擺擺往門口挪了。
「你幹什麼。」
「糯糯要看雨！」
「外面冷。」
「就站門口看看嘛！」
蕭珩跟了兩步，站到她身側，一隻手搭在門框上。
他沒攔她，只是不動聲色地站在了風口那一邊，把大半的涼意擋在了身後。
糯糯仰著臉看雨，燈籠光映在她眼底。
「世子哥哥，雨好大呀。」
「嗯。」
「你冷不冷？」
「不冷。」
她低頭看了看裹在身上的大棉被，又抬頭看了看他。
他的中衣袖口還濕著，收傘的時候被淋了一截。
糯糯伸出手，把大棉被的一個角舉起來，踮起腳尖夠他的肩膀。
夠不到。
又往上伸了伸，腳尖都翹到了極限，手指頭還差一大截。
最後那個被角軟趴趴地搭在了他的手肘上。
蕭珩低頭。
一個裹成棉花團的小丫頭仰著臉看他，小豁牙在燈光裏白白亮亮的，兩隻眼睛彎彎的。
「糯糯把被被分你一半，這樣世子哥哥就不冷了！」
蕭珩：(ˉ̞̭ˊ꒳ˋ̞̭ˉ)
他的目光落在手肘上那截被角。
棉被上還帶著她身上那股奶乎乎的暖意，從手肘一路躥到了胸腔里。
雨聲填滿了整座院子，檐下的風燈晃了兩晃。
一息。
兩息。
三息。
他彎下腰，一隻手托住她裹著被子的後背，另一隻手兜住她的小短腿，把她連人帶被子一把撈了起來。
棉被垂下來的一角在他臂彎上晃蕩，糯糯的小腦袋靠進了他的肩窩，兩個小啾啾蹭過他的下頜。
糯糯：(ˊᗜˋ*)
「嘿嘿，世子哥哥終於抱糯糯了！」
她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位置，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攥住了他胸口的衣襟。
蕭珩抱著她站在門口，雨在身後，燈在頭頂。
他沒開口，下巴抵著她頭頂那兩個毛茸茸的小啾啾。
糯糯的聲音從肩窩裡悶悶地冒出來。
「世子哥哥。」
「嗯。」
「糯糯每天晚上都來好不好？」
「你想來就來。」
「那世子哥哥每天都在嗎？」
「在。」
「明天也在？」
「也在。」
「每天都在？」
蕭珩垂下眼，嘴角的弧度自己都沒察覺到。
「每天都在。」
她滿意地哼了一聲，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
「別著涼了，進去。」
「不嘛，糯糯想在這裡。」
「聽話。」
「那世子哥哥抱著糯糯進去。」
他轉身往屋裡走，雨聲遠了一層。
糯糯趴在他肩頭看著門外的雨簾被合上的門板一點一點遮住。
「世子哥哥，你身上好暖和。」
他的步子頓了半拍。
「比被被還暖和。」
他把她放回床上，棉被掖了三道，嚴嚴實實地裹得只剩一張小圓臉露在外頭。
然後在矮凳上坐回去，一條腿屈著，胳膊搭在膝蓋上。
糯糯的聲音帶上了困意，軟綿綿黏糊糊的。
「世子哥哥不走嗎？」
「不走。」
「那糯糯睡了哦。」
「睡。」
她的眼皮耷拉下來，呼吸慢慢綿長了。
屋裡只剩雨聲和一點點模糊的鼻息。
油燈跳了兩下，他的影子投在牆上，落在那張堆滿棉被的小床旁邊。
過了很久，他伸手把一個翹起來的被角按回去，手指掠過她腕上那條紅繩，在上面停了一瞬，又收回來了。
門外的雨聲里忽然多了一串輕手輕腳的動靜。
青禾抱著從庫房翻出來的厚褥子回來了，踩著一腳泥進了門，看見矮凳上坐著的人和床上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糰子。
青禾：(ᵕ̤ₒᵕ̤)
她張了張嘴，把到嗓子眼的話咽回去，抱著褥子默默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雨小了，檐角最後幾滴水落下來砸在台階上。
月亮從雲層後面擠出來一小角，照了半邊院子。
蕭珩站起身走到窗前，側臉被那一角月色劈成半明半暗。
身後的被窩裡傳來一聲極輕極細的呢喃。
「世子哥哥，別走。」
「爸爸今天要教糯糯做蔥花餅餅。」
這話是白天在太后跟前許的願，結果當晚老天爺就翻了臉。
糯糯閉眼的時候現代那邊還晴得好好的，媽媽給她蓋了小毯子，親了親額頭說晚安。
再睜眼，腦袋頂上全是水。
雨點噼里啪啦砸在桃樹葉子上，順著葉尖往下淌，一顆一顆砸在她鼻子尖上。
「啊嚏！」
糯糯揉了揉鼻子，頭髮濕了大半，兩個小啾啾耷拉下來貼在臉頰兩側，渾身沒一處乾的。
「小姐！」
青禾的聲音從遊廊那頭傳過來，腳步聲在雨里啪嗒啪嗒的。
她撐著油紙傘跑過來，看見桃樹底下蹲著的那個濕漉漉的小糰子，臉一下白了。
「我的小祖宗，今天怎麼出現在外頭了！」
「青禾姐姐，冷。」
糯糯抱著自己的胳膊，嘴唇泛著紫色，小身子一抖一抖的，鼻頭紅得發亮。
青禾把傘往她頭上一罩，蹲下來用袖子擦她臉上的水，嘴裡念叨個不停。
「以前都是在屋子裡的，今天怎麼跑桃樹底下來了，雨都下了快一個時辰了！」
「糯糯也不知道呀，一睜眼就在這裡了。」
又是一個噴嚏，鼻涕都快掛下來了。
她一把把糯糯撈起來就往偏院跑。
進了屋，換了乾衣裳，青禾把被子給她裹上。
可偏院的被子薄，入了秋本來就不頂用，今晚又下著雨，潮氣從窗縫門縫裡一股一股地往裡鑽。
糯糯縮在薄被子裡，牙齒咯咯打架。
「青禾姐姐，糯糯的牙齒在吵架。」
「小姐你等著，我去庫房翻厚被子！」
「你快去，糯糯的牙齒要吵輸了。」
青禾提著燈籠衝進雨里，影子一晃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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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安靜下來，只有瓦上的雨聲。
糯糯把整個人蜷成一團，薄被子裹了兩層還是不管用，指尖冰冰涼涼的，縮在袖口裡怎麼捂都捂不熱。
「好冷冷。」
外頭忽然多了一串腳步。
不是青禾的，青禾走路輕飄飄的。
這個人的步子沉，穩，踩在積水裡也不帶飛濺。
偏院的門被推開。
門口站著的人收了傘擱在廊柱旁，玄色中衣的下擺洇濕了一截。
身後的侍從懷裡抱著一床棉被，疊得齊齊整整，一看就厚實。
「世子哥哥！」
糯糯的小腦袋從薄被子裡鑽出來，聲音沙沙的帶著鼻音，但那雙眼睛一下就亮了。
「你怎麼來了呀！」
蕭珩沒吭聲，走過來接過侍從手裡的棉被，單手一抖展開，整張蓋了下去。
又大又沉，糯糯整個人被埋了進去，只剩兩撮濕噠噠的小啾啾露在外面。
「世子，這是您寢院的……」侍從在門口小聲嘀咕了半句。
蕭珩回頭掃了他一眼。
侍從閉上了嘴，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糯糯：(ᵕ̤ᴗᵕ̤)
她把小臉埋進厚被子裡，鼻子湊上去聞了聞。
「哇，世子哥哥的被被好暖和！」
「裹好了別動。」
「可是糯糯剛來呢，還不困。」
「不困也躺著。」
蕭珩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來，袖中抽出一條干帕子，捏住她露在外頭的一綹濕頭髮，一下一下地擦著。
他的掌心寬大，帕子在那小小一縷頭髮上來回捋著，力道收了又收。
糯糯歪著腦袋任他擦，打了個小哈欠。
「世子哥哥怎麼知道糯糯在這兒呀？」
「青禾去庫房找被子，路過前院。」
「然後呢？」
「沒有然後。」
「可是你來了呀。」
蕭珩的手停了一拍，帕子攥在掌心裡，沒接這茬。
糯糯從被子裡伸出一隻小手，攥住了他的袖口。
「世子哥哥是不是擔心糯糯呀？」
「誰擔心你了。」
「那你為什麼把你的被被給糯糯？」
「偏院的該換了，正好拿一床來。」
「可是這個被被聞起來跟世子哥哥一個味道呀。」
蕭珩：(ꐦ⌓꒳⌓)
他把帕子往她頭上一蓋，擋住了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
「哪來這麼多話。」
糯糯咯咯笑著把帕子從臉上扒開，縮在大被子裡翻了個身面朝他。
被子太大了，她窩在裡面，露出來的小腦袋還不到被面的三分之一寬。
「世子哥哥。」
「嗯。」
「糯糯今天在宮裡跟那個哥哥分了桂花糕呢。」
蕭珩的眼皮掀了掀。
「哪個？」
「就是上次凶糯糯那個，這次他沒凶了，還吃了兩塊！」
蕭珩的手指在膝頭叩了兩下，不置可否。
「他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下次要蜜糖味的！」
說這話的時候小臉蛋上全是得意。
蕭珩盯著她那副交了新朋友的興奮勁兒，喉口微微一滯。
她什麼都不怕，被人罵了不記恨，轉頭還能笑嘻嘻地給人遞糕點，宮裡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在她面前連個響都打不出來。
他低了低眼，聲音放緩了半分。
「以後進宮，身邊不能離人。」
「青禾姐姐今天沒進宮呀。」
「下次讓她跟著。」
「好！」
糯糯乖乖點了個頭，又打了個小噴嚏，鼻子往被子裡縮了縮。
過了一會兒，她暖和過來了，小臉蛋從紫白泛回了粉紅，鼻頭也不涼了。
被窩裡待不住了。
她坐起來連人帶被子一起滾下了床，兩隻腳在底下倒騰了半天才站穩，鼓鼓囊囊地立在地上。
蕭珩正要伸手攔，她已經裹著被子搖搖擺擺往門口挪了。
「你幹什麼。」
「糯糯要看雨！」
「外面冷。」
「就站門口看看嘛！」
蕭珩跟了兩步，站到她身側，一隻手搭在門框上。
他沒攔她，只是不動聲色地站在了風口那一邊，把大半的涼意擋在了身後。
糯糯仰著臉看雨，燈籠光映在她眼底。
「世子哥哥，雨好大呀。」
「嗯。」
「你冷不冷？」
「不冷。」
她低頭看了看裹在身上的大棉被，又抬頭看了看他。
他的中衣袖口還濕著，收傘的時候被淋了一截。
糯糯伸出手，把大棉被的一個角舉起來，踮起腳尖夠他的肩膀。
夠不到。
又往上伸了伸，腳尖都翹到了極限，手指頭還差一大截。
最後那個被角軟趴趴地搭在了他的手肘上。
蕭珩低頭。
一個裹成棉花團的小丫頭仰著臉看他，小豁牙在燈光裏白白亮亮的，兩隻眼睛彎彎的。
「糯糯把被被分你一半，這樣世子哥哥就不冷了！」
蕭珩：(ˉ̞̭ˊ꒳ˋ̞̭ˉ)
他的目光落在手肘上那截被角。
棉被上還帶著她身上那股奶乎乎的暖意，從手肘一路躥到了胸腔里。
雨聲填滿了整座院子，檐下的風燈晃了兩晃。
一息。
兩息。
三息。
他彎下腰，一隻手托住她裹著被子的後背，另一隻手兜住她的小短腿，把她連人帶被子一把撈了起來。
棉被垂下來的一角在他臂彎上晃蕩，糯糯的小腦袋靠進了他的肩窩，兩個小啾啾蹭過他的下頜。
糯糯：(ˊᗜˋ*)
「嘿嘿，世子哥哥終於抱糯糯了！」
她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位置，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攥住了他胸口的衣襟。
蕭珩抱著她站在門口，雨在身後，燈在頭頂。
他沒開口，下巴抵著她頭頂那兩個毛茸茸的小啾啾。
糯糯的聲音從肩窩裡悶悶地冒出來。
「世子哥哥。」
「嗯。」
「糯糯每天晚上都來好不好？」
「你想來就來。」
「那世子哥哥每天都在嗎？」
「在。」
「明天也在？」
「也在。」
「每天都在？」
蕭珩垂下眼，嘴角的弧度自己都沒察覺到。
「每天都在。」
她滿意地哼了一聲，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
「別著涼了，進去。」
「不嘛，糯糯想在這裡。」
「聽話。」
「那世子哥哥抱著糯糯進去。」
他轉身往屋裡走，雨聲遠了一層。
糯糯趴在他肩頭看著門外的雨簾被合上的門板一點一點遮住。
「世子哥哥，你身上好暖和。」
他的步子頓了半拍。
「比被被還暖和。」
他把她放回床上，棉被掖了三道，嚴嚴實實地裹得只剩一張小圓臉露在外頭。
然後在矮凳上坐回去，一條腿屈著，胳膊搭在膝蓋上。
糯糯的聲音帶上了困意，軟綿綿黏糊糊的。
「世子哥哥不走嗎？」
「不走。」
「那糯糯睡了哦。」
「睡。」
她的眼皮耷拉下來，呼吸慢慢綿長了。
屋裡只剩雨聲和一點點模糊的鼻息。
油燈跳了兩下，他的影子投在牆上，落在那張堆滿棉被的小床旁邊。
過了很久，他伸手把一個翹起來的被角按回去，手指掠過她腕上那條紅繩，在上面停了一瞬，又收回來了。
門外的雨聲里忽然多了一串輕手輕腳的動靜。
青禾抱著從庫房翻出來的厚褥子回來了，踩著一腳泥進了門，看見矮凳上坐著的人和床上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糰子。
青禾：(ᵕ̤ₒᵕ̤)
她張了張嘴，把到嗓子眼的話咽回去，抱著褥子默默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雨小了，檐角最後幾滴水落下來砸在台階上。
月亮從雲層後面擠出來一小角，照了半邊院子。
蕭珩站起身走到窗前，側臉被那一角月色劈成半明半暗。
身後的被窩裡傳來一聲極輕極細的呢喃。
「世子哥哥，別走。」
「爸爸今天要教糯糯做蔥花餅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