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糯糯跟下人們
「加固。」
蕭珩白天批的這兩個字，到了夜裡就變成了偏院外多出來的兩班暗哨。
糯糯不知道這些。
她一出現就忙得腳不沾地，在王府里竄來竄去像一顆穿了裙子的小炮彈。
亥時三刻，偏院。
青禾照例備好了蜜水和桂花糕，糯糯咕咚咕咚灌了水，塞了一塊糕進嘴裡，就往門外跑。
「糯糯！披件外衫，夜裡涼！」
青禾追上去把一件小斗篷往她身上一裹，系帶還沒打好，人已經跑到遊廊盡頭了。
路過前院月洞門的時候，巡夜的趙大正扛著長刀往這邊走。
一個壯得像半堵牆的漢子，滿臉橫肉，刀背上映著月光，看著挺唬人。
糯糯一點都不怕。
「趙叔叔！」
趙大的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見那團白白軟軟的東西正仰著臉朝自己揮手。
「小，小姐。」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每天半夜出現的小糰子，含含糊糊地叫一聲小姐就算交差了。
趙大：(°ᐞ°；)
糯糯跑到他跟前，腦袋仰得老高，盯著他腰間的佩刀看。
「趙叔叔，你的刀刀今天也亮亮的！」
「嗯，擦過了。」
「好重吧？你每天都背著走來走去，胳膊不酸嗎？」
趙大想了想，把刀從肩上卸下來，單手提著給她看。
「習慣了就不重了。扛了十來年，跟手腳一樣。」
「十來年！那趙叔叔是不是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練刀了？」
「八歲。」
「八歲！糯糯才四歲半，再過三年半糯糯也可以練刀了！」
趙大被嗆了一下，嘴角抽搐了幾下，硬是沒笑出來。
「小姐還是別練刀了，太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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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糯糯練小刀！小小的那種！」
「小刀那叫匕首。」
「匕首！好酷噢！」
糯糯兩眼放光，原地蹦了兩下。
青禾從後面追上來，一把薅住她的斗篷領子。
「你別纏著趙大哥了，人家要巡夜呢。」
「沒事。」趙大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跟平時完全不一樣，輕了好幾度。
糯糯被青禾拽著往後廚走了，走出去幾步又轉頭沖趙大喊了一句。
「趙叔叔再見！明天糯糯給你帶好吃的！」
趙大站在月洞門下面，手裡提著四十斤重的長刀，看著那團白色的小東西一蹦一跳地消失在遊廊拐角。
他把刀重新扛回肩上，嘴角繃了半天，最後還是沒繃住，咧了一下。
旁邊另一個侍衛湊過來小聲說了一句。
「趙哥，你笑了。」
趙大的臉瞬間板回去了。
「沒有。」
「你剛才嘴角明明彎了一下。」
「再說一個字信不信我拿你練刀。」
後廚。
張廚子正在揉麵團，小六子蹲在灶台邊往灶膛里添柴，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先抬了頭。
「來了來了！」
糯糯跑進來的時候自帶氣場，整個後廚的氣氛從「深夜值班」直接切換成「小公主駕到」。
小六子趕緊把灶膛口的灰拍了拍，站起來擦手。
糯糯：(ᵔᴗᵔ)
「小六子哥哥！」
「在呢！」
小六子今年十二歲，瘦瘦小小的，是張廚子從外面撿回來的孤兒，在廚房打雜。
平時張廚子吼他的時候他大氣不敢出一口，但糯糯一來，他就跟換了個人似的，話多得停不下來。
「今天張叔準備了新菜，說是加了你上回那個肉肉餡兒的點心。」
「真的！在哪在哪！」
「張叔還沒蒸好呢，再等一會兒。」
糯糯踮著腳扒住灶台邊沿，朝蒸籠的方向使勁嗅。
「好香好香好香！」
張廚子拍了一手麵粉，回頭看她。
「急什麼，再蒸一炷香的工夫。你先坐著，別在灶台邊上晃悠，碰到熱鍋了怎麼辦。」
「糯糯小心的！糯糯不碰！」
她老老實實退後一步，搬了個矮凳坐在角落裡，但脖子伸得跟小鵝似的，眼珠子盯著蒸籠不帶移的。
小六子蹲過來給灶膛加了一根柴，額頭上嗆了一層灰，拿袖子擦了擦，結果越擦越花。
糯糯看見了，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遞給他。
「小六子哥哥，你臉臉髒了，用糯糯的帕帕擦。」
小六子接過來愣了一下，低頭擦臉的時候耳朵尖紅了。
小六子：(꒪ᗜ꒪)
他在廚房幹了三年，從來沒人給他遞過帕子。
張廚子看在眼裡，嘴上沒說什麼，手裡揉面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身拿了一塊剛烙好的薄餅擱在小六子跟前。
「吃。」
小六子抬頭看他，張廚子已經轉過去繼續揉面了，背影跟平時吼人的那個暴脾氣大廚判若兩人。
「謝謝師父。」
「少廢話，吃完了把面板擦了。」
糯糯在旁邊拍著小手笑。
「張叔叔其實對小六子哥哥很好的，嘴巴凶凶的但是心很軟的！跟世子哥哥一樣！」
張廚子：(ꐦˊ̥̥̥̥̥̫ˋ̥̥̥̥̥)
「你這嘴是不是抹了蜜了，什麼都往外說。」
「就是嘛，糯糯說的是真話！」
蒸籠揭開的時候，滿廚房都是肉香和糕點甜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張廚子把第一屜端出來，夾了一個擱在小碟子裡遞給糯糯。
「檢菜官大人，驗收。」
糯糯捧著碟子吹了吹，一口咬下去，腮幫子鼓成了兩個小肉包。
嚼了三下，眼睛猛地亮了。
「好吃！肉肉多多的！皮皮也好，不厚不薄！張叔叔這次過關了！」
「謝糯大人恩典。」
「哈哈哈哈哈哈！」
糯糯笑得直拍桌面。
出了廚房，青禾抱著她往回走，路過漿洗房的時候，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青禾姐姐等一等！」
糯糯從青禾懷裡扭下來，小跑著鑽進了漿洗房的門。
漿洗房裡堆著幾大筐衣物，空氣里全是皂角和熱蒸汽混在一起的悶潮味道。
李婆子正坐在矮凳上擰一件水淋淋的外衫，擰到一半手指發僵，停下來捶了捶右膝蓋。
「李婆婆！」
李婆子抬頭，看見那團扎著兩個啾啾的小東西站在門口，臉上還沾著剛吃完點心的油光。
「喲，小祖宗這麼晚了還在外面跑？」
李婆子：(˘ᵕ˘)
「糯糯來看婆婆的！婆婆你的腿腿今天還疼不疼呀？」
李婆子揉了揉膝蓋，嘆了口氣。
「老毛病了，一到陰天就發作，好不了的。」
「上次糯糯跟婆婆說的熱水泡腳腳試了沒有？」
「試了，確實比從前好受些。」
「那薑片片呢？有沒有用薑片片敷？」
「敷了兩回，第二天走路利索了不少。你這小腦袋瓜里的法子還真管用。」
糯糯高興得直拍手。
「那就對了！奶奶說老寒腿最重要的是保暖！婆婆晚上睡覺覺的時候一定要把腿蓋住，不能露在被子外面！」
「行行行，聽你的，蓋得嚴嚴實實的。」
「還有！不能老蹲著！蹲久了膝蓋會更痛的！奶奶教過糯糯的！」
李婆子看著面前這個操碎了心的小糰子，一雙老眼笑得彎彎的。
她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糯糯的腦袋。
「這孩子，比我自己閨女還操心我這把老骨頭。」
青禾站在門外，聽到這話輕輕笑了一下。
糯糯又跟李婆子聊了好一會兒，臨走的時候從兜里摸出一塊桂花糕塞到李婆子手裡。
「婆婆你也吃！張叔叔做的，可好吃了！」
李婆子握著那塊糕，手指在油紙上捏了又捏，半天沒說話。
青禾把糯糯抱起來往回走的時候，後面傳來低低的一句。
「這小人兒，真是菩薩心腸。」
路過前院的時候，趙大又巡迴來了。
看見青禾懷裡的糯糯快睡著了，兩個小啾啾歪在青禾肩頭，他主動往旁邊退了一步，把巡邏路線讓出來，靴底落地的聲音輕了一大半。
青禾沖他點了點頭。
趙大面無表情地點了一下頭回去。
回到偏院，糯糯已經迷迷糊糊了，嘴裡還在嘟囔。
「青禾姐姐，趙叔叔好厲害，他的刀好大。」
「嗯。」
「小六子哥哥好可憐，他沒有爸爸媽媽。」
「嗯。」
「李婆婆的腿要多泡熱水。」
「嗯，我記著呢。」
「那糯糯就放心了。」
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整個身子往被子裡縮了縮，紅繩上的銀珠在燭火下一閃。
「明天，糯糯要讓爺爺教一道新菜，帶給張叔叔學。」
青禾給她掖好被角。
「什麼新菜？」
兩個小啾啾埋進了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一道沒有土豆的菜。因為這邊沒有土豆。」
蕭珩白天批的這兩個字，到了夜裡就變成了偏院外多出來的兩班暗哨。
糯糯不知道這些。
她一出現就忙得腳不沾地，在王府里竄來竄去像一顆穿了裙子的小炮彈。
亥時三刻，偏院。
青禾照例備好了蜜水和桂花糕，糯糯咕咚咕咚灌了水，塞了一塊糕進嘴裡，就往門外跑。
「糯糯！披件外衫，夜裡涼！」
青禾追上去把一件小斗篷往她身上一裹，系帶還沒打好，人已經跑到遊廊盡頭了。
路過前院月洞門的時候，巡夜的趙大正扛著長刀往這邊走。
一個壯得像半堵牆的漢子，滿臉橫肉，刀背上映著月光，看著挺唬人。
糯糯一點都不怕。
「趙叔叔！」
趙大的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見那團白白軟軟的東西正仰著臉朝自己揮手。
「小，小姐。」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每天半夜出現的小糰子，含含糊糊地叫一聲小姐就算交差了。
趙大：(°ᐞ°；)
糯糯跑到他跟前，腦袋仰得老高，盯著他腰間的佩刀看。
「趙叔叔，你的刀刀今天也亮亮的！」
「嗯，擦過了。」
「好重吧？你每天都背著走來走去，胳膊不酸嗎？」
趙大想了想，把刀從肩上卸下來，單手提著給她看。
「習慣了就不重了。扛了十來年，跟手腳一樣。」
「十來年！那趙叔叔是不是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練刀了？」
「八歲。」
「八歲！糯糯才四歲半，再過三年半糯糯也可以練刀了！」
趙大被嗆了一下，嘴角抽搐了幾下，硬是沒笑出來。
「小姐還是別練刀了，太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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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糯糯練小刀！小小的那種！」
「小刀那叫匕首。」
「匕首！好酷噢！」
糯糯兩眼放光，原地蹦了兩下。
青禾從後面追上來，一把薅住她的斗篷領子。
「你別纏著趙大哥了，人家要巡夜呢。」
「沒事。」趙大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跟平時完全不一樣，輕了好幾度。
糯糯被青禾拽著往後廚走了，走出去幾步又轉頭沖趙大喊了一句。
「趙叔叔再見！明天糯糯給你帶好吃的！」
趙大站在月洞門下面，手裡提著四十斤重的長刀，看著那團白色的小東西一蹦一跳地消失在遊廊拐角。
他把刀重新扛回肩上，嘴角繃了半天，最後還是沒繃住，咧了一下。
旁邊另一個侍衛湊過來小聲說了一句。
「趙哥，你笑了。」
趙大的臉瞬間板回去了。
「沒有。」
「你剛才嘴角明明彎了一下。」
「再說一個字信不信我拿你練刀。」
後廚。
張廚子正在揉麵團，小六子蹲在灶台邊往灶膛里添柴，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先抬了頭。
「來了來了！」
糯糯跑進來的時候自帶氣場，整個後廚的氣氛從「深夜值班」直接切換成「小公主駕到」。
小六子趕緊把灶膛口的灰拍了拍，站起來擦手。
糯糯：(ᵔᴗᵔ)
「小六子哥哥！」
「在呢！」
小六子今年十二歲，瘦瘦小小的，是張廚子從外面撿回來的孤兒，在廚房打雜。
平時張廚子吼他的時候他大氣不敢出一口，但糯糯一來，他就跟換了個人似的，話多得停不下來。
「今天張叔準備了新菜，說是加了你上回那個肉肉餡兒的點心。」
「真的！在哪在哪！」
「張叔還沒蒸好呢，再等一會兒。」
糯糯踮著腳扒住灶台邊沿，朝蒸籠的方向使勁嗅。
「好香好香好香！」
張廚子拍了一手麵粉，回頭看她。
「急什麼，再蒸一炷香的工夫。你先坐著，別在灶台邊上晃悠，碰到熱鍋了怎麼辦。」
「糯糯小心的！糯糯不碰！」
她老老實實退後一步，搬了個矮凳坐在角落裡，但脖子伸得跟小鵝似的，眼珠子盯著蒸籠不帶移的。
小六子蹲過來給灶膛加了一根柴，額頭上嗆了一層灰，拿袖子擦了擦，結果越擦越花。
糯糯看見了，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遞給他。
「小六子哥哥，你臉臉髒了，用糯糯的帕帕擦。」
小六子接過來愣了一下，低頭擦臉的時候耳朵尖紅了。
小六子：(꒪ᗜ꒪)
他在廚房幹了三年，從來沒人給他遞過帕子。
張廚子看在眼裡，嘴上沒說什麼，手裡揉面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身拿了一塊剛烙好的薄餅擱在小六子跟前。
「吃。」
小六子抬頭看他，張廚子已經轉過去繼續揉面了，背影跟平時吼人的那個暴脾氣大廚判若兩人。
「謝謝師父。」
「少廢話，吃完了把面板擦了。」
糯糯在旁邊拍著小手笑。
「張叔叔其實對小六子哥哥很好的，嘴巴凶凶的但是心很軟的！跟世子哥哥一樣！」
張廚子：(ꐦˊ̥̥̥̥̥̫ˋ̥̥̥̥̥)
「你這嘴是不是抹了蜜了，什麼都往外說。」
「就是嘛，糯糯說的是真話！」
蒸籠揭開的時候，滿廚房都是肉香和糕點甜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張廚子把第一屜端出來，夾了一個擱在小碟子裡遞給糯糯。
「檢菜官大人，驗收。」
糯糯捧著碟子吹了吹，一口咬下去，腮幫子鼓成了兩個小肉包。
嚼了三下，眼睛猛地亮了。
「好吃！肉肉多多的！皮皮也好，不厚不薄！張叔叔這次過關了！」
「謝糯大人恩典。」
「哈哈哈哈哈哈！」
糯糯笑得直拍桌面。
出了廚房，青禾抱著她往回走，路過漿洗房的時候，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青禾姐姐等一等！」
糯糯從青禾懷裡扭下來，小跑著鑽進了漿洗房的門。
漿洗房裡堆著幾大筐衣物，空氣里全是皂角和熱蒸汽混在一起的悶潮味道。
李婆子正坐在矮凳上擰一件水淋淋的外衫，擰到一半手指發僵，停下來捶了捶右膝蓋。
「李婆婆！」
李婆子抬頭，看見那團扎著兩個啾啾的小東西站在門口，臉上還沾著剛吃完點心的油光。
「喲，小祖宗這麼晚了還在外面跑？」
李婆子：(˘ᵕ˘)
「糯糯來看婆婆的！婆婆你的腿腿今天還疼不疼呀？」
李婆子揉了揉膝蓋，嘆了口氣。
「老毛病了，一到陰天就發作，好不了的。」
「上次糯糯跟婆婆說的熱水泡腳腳試了沒有？」
「試了，確實比從前好受些。」
「那薑片片呢？有沒有用薑片片敷？」
「敷了兩回，第二天走路利索了不少。你這小腦袋瓜里的法子還真管用。」
糯糯高興得直拍手。
「那就對了！奶奶說老寒腿最重要的是保暖！婆婆晚上睡覺覺的時候一定要把腿蓋住，不能露在被子外面！」
「行行行，聽你的，蓋得嚴嚴實實的。」
「還有！不能老蹲著！蹲久了膝蓋會更痛的！奶奶教過糯糯的！」
李婆子看著面前這個操碎了心的小糰子，一雙老眼笑得彎彎的。
她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糯糯的腦袋。
「這孩子，比我自己閨女還操心我這把老骨頭。」
青禾站在門外，聽到這話輕輕笑了一下。
糯糯又跟李婆子聊了好一會兒，臨走的時候從兜里摸出一塊桂花糕塞到李婆子手裡。
「婆婆你也吃！張叔叔做的，可好吃了！」
李婆子握著那塊糕，手指在油紙上捏了又捏，半天沒說話。
青禾把糯糯抱起來往回走的時候，後面傳來低低的一句。
「這小人兒，真是菩薩心腸。」
路過前院的時候，趙大又巡迴來了。
看見青禾懷裡的糯糯快睡著了，兩個小啾啾歪在青禾肩頭，他主動往旁邊退了一步，把巡邏路線讓出來，靴底落地的聲音輕了一大半。
青禾沖他點了點頭。
趙大面無表情地點了一下頭回去。
回到偏院，糯糯已經迷迷糊糊了，嘴裡還在嘟囔。
「青禾姐姐，趙叔叔好厲害，他的刀好大。」
「嗯。」
「小六子哥哥好可憐，他沒有爸爸媽媽。」
「嗯。」
「李婆婆的腿要多泡熱水。」
「嗯，我記著呢。」
「那糯糯就放心了。」
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整個身子往被子裡縮了縮，紅繩上的銀珠在燭火下一閃。
「明天，糯糯要讓爺爺教一道新菜，帶給張叔叔學。」
青禾給她掖好被角。
「什麼新菜？」
兩個小啾啾埋進了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一道沒有土豆的菜。因為這邊沒有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