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麵館的早晨
「媽媽，糯糯昨天去了一個好大好大的房子！」
清晨七點，溫城老街的陽光從碎花窗簾縫隙里擠進來，落在粉色兔子被上一小塊一小塊的光斑。
沈鹿推開女兒臥室的門，就看見這麼一幅畫面：小糰子坐在床上，頭髮睡得炸成一個鳥窩，左邊的小啾啾散了一半耷拉在耳朵旁邊，右邊那個還歪歪扭扭掛著。
她揉著眼睛，臉上還帶著枕頭印，兩隻小手捧著自己的臉頰，一臉認真地沖門口宣布這個「重大消息」。
沈鹿笑了一聲，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把女兒炸起來的碎發捋順。
「什麼大房子呀？」
「就是好大好大的那種！」
糯糯兩隻小手用力往兩邊張開，差點一巴掌拍到床頭柜上的小檯燈，「比我們家大好多好多！有好多好多桃桃樹！桃桃可甜了！比爺爺在超市買的甜！」
沈鹿：(´꒳`)
這小嘴巴一大早就跟開了閘似的。
她從衣櫃裡拿出一條背帶褲和一件嫩黃色的長袖小T恤，一邊幫糯糯換衣服一邊隨口接話。
「做夢了吧？夢裡吃桃子，那現實里要不要吃早飯了？」
「不是做夢！」
糯糯急了，小腳丫蹬了蹬，聲音拔高了一截。
「是真的！糯糯真的去了！那裡有好多好多叔叔拿著刀刀，刀刀亮亮的，還有一個哥哥穿黑黑的衣服，好高好高！」
她一邊說一邊舉起手，使勁往上夠，踮著腳尖比劃那個人的高度，然後自己蹦了一下都沒夠到想像中的位置，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沈鹿拿濕毛巾給她擦臉，忍著笑。
「那那個哥哥對你好不好呀？」
「他臉好冷噢！」
糯糯皺起小鼻子，學著那個人的表情，硬生生把一張包子臉繃成了一個癟下去的小饅頭。
「但是糯糯不怕他！糯糯還抱了他的腿腿！他的腿腿好硬噢！」
沈鹿：( ˘ᵕ˘ )
得，又是女兒編的大冒險故事。
上禮拜是說自己在被窩裡認識了一隻會說話的小熊，這禮拜就升級成拿刀的叔叔和穿黑衣服的高個子哥哥了。
她把毛巾搭回架子上，三兩下把糯糯的頭髮紮好。
「走，下樓吃麵面去，爸爸今天做的拌麵。」
「拌麵！」
一聽到吃的，糯糯所有關於大房子和冷臉哥哥的話題瞬間被格式化，兩隻小短腿嗖地竄下床，啪嗒啪嗒就往樓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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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在後面追都追不上，喊了兩聲「慢點」等於沒說。
這丫頭，腿短跑得倒快。
樓下就是姜嶼舟的麵館。
「姜記秘制拌麵」開在溫城老街最裡頭的巷子口，門臉不大，攏共六張桌子，但靠著姜嶼舟的手藝，早上的流水從來沒下過三位數。
糯糯跑下樓的時候，麵館的卷閘門已經拉開了一半，晨光從底下灌進來，照著灶台上的蒸汽氤氤氳氳的。
姜嶼舟正在後廚顛鍋。
三十三歲的男人，中等身量，圓圓的臉，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跟糯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圍裙系得板板正正，手裡的大鐵勺翻飛，油星子噼里啪啦炸。
糯糯的專屬小板凳就放在後廚角落裡，一張矮墩墩的粉色塑料凳子，上面還貼了一張她三歲時候貼的小兔子貼紙。
她利索地爬上凳子坐好，兩隻腳晃啊晃。
「爸爸！糯糯要吃麵面！」
「來了來了，急什麼，面還沒過水呢。」
姜嶼舟頭也沒回，手上動作飛快。煮好的鹼面撈出來過涼水，抖散了碼進小碗裡，澆上一勺秘制醬料，再臥一個溏心蛋，切幾片黃瓜絲擺在旁邊。
一碗冒著熱氣的拌麵端到了小糰子面前。
「來，小祖宗，你的加了兩勺醬。」
糯糯迫不及待地抄起小叉子，叉了一大坨面塞進嘴裡，腮幫子鼓成兩個氣球，嚼得滿臉幸福。
姜嶼舟：(◍˃ᗜ˂◍)
他媳婦總說他做的面也就那樣，倒是閨女給面子。
「好不好吃？」
「好七！」
糯糯嘴裡塞得滿滿的，吐字含糊，小腦袋一邊點一邊又叉了一筷子。
姜嶼舟嘴角翹著，拿抹布擦了擦手，靠在灶台邊看她吃。
結果嚼著嚼著，小糰子忽然停了。
她叉著麵條，歪了歪腦袋。
「爸爸。」
「嗯？」
「有個哥哥好兇。」
姜嶼舟擦灶台的手頓了一下，回過頭來看她。
「哪個哥哥？幼兒園的？是不是那個王浩又搶你餅乾了？」
「不是幼兒園的！」
糯糯搖頭搖得小啾啾亂甩，滿臉嚴肅。
「是好大的房子裡的！他穿黑黑的衣服，腰上有一把刀，說話的時候臉好冷，像冰箱的那一層！」
她說著還伸出一隻小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但是糯糯不怕他！糯糯抱了他的腿腿，他就不動了！」
姜嶼舟：(ˊ_＞ˋ)
穿黑衣服，腰上有刀，臉像冰箱。
這什麼，動畫片看多了？
他笑著彎下腰，隨手拿圍裙角擦了擦糯糯嘴邊的醬汁。
「那他欺負你沒有？」
「沒有呀！他就是不抱糯糯。」
糯糯說到這兒，小嘴巴癟了一下，透出一絲委屈。
「糯糯讓他抱，他不肯。他就那樣站著，手放在刀上面，看著糯糯。」
她學那個人的樣子，把小手往腰上一放，挺了挺後背，繃著小臉裝嚴肅。
這模仿精準得姜嶼舟都樂了。
「行行行，下次見到他你再讓他抱。不抱你就找別人抱去，誰不抱糯糯是誰吃虧。」
「才不要找別人！」
糯糯拍了一下小板凳，義正詞嚴。
「糯糯就要他抱！」
姜嶼舟樂得不行，伸手揉了一把女兒的腦瓜頂，把小啾啾都揉歪了。
沈鹿這時候從樓上下來了，換了一身棉麻的家居裙，頭髮隨便綁了個低馬尾，手裡拎著糯糯的小書包。
「再不走要遲到了，你那個鄭老師昨天剛在群里說不許遲到。」
「來了來了——爸爸再見！」
糯糯嘴裡叼著最後一根麵條，滑下板凳，啪嗒啪嗒跑到姜嶼舟腿邊，仰起臉。
姜嶼舟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乖乖上學去。」
「嗯！」
糯糯摟了一下爸爸的脖子，轉身就跑向門口，小書包在媽媽手裡還沒拿到，人已經躥出了卷閘門。
沈鹿提著書包追出去，麵館里就剩下姜嶼舟一個人。
他把女兒那碗吃得精光的面碗收了，在水龍頭下沖了沖，嘴角還掛著笑。
什麼冰箱一樣冷的哥哥。
這小丫頭片子，戲真多。
外面的小街上，沈鹿牽著糯糯走向停在巷口的白色小轎車。
糯糯一隻手被媽媽牽著，另一隻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根路邊撿的小樹枝，一邊走一邊在空氣里畫來畫去。
「媽媽，你知道嗎？那個大房子裡面的院子有亭亭！」
「嗯嗯好的，上車吧。」
沈鹿拉開后座車門，把糯糯抱到安全座椅上，系好卡扣。
糯糯坐在安全座椅里，臉剛好對著車窗。
車子啟動了，老街的店鋪和行道樹慢慢往後退。
糯糯看著窗外，忽然安靜下來。
她的小手貼在車窗玻璃上，手指頭無意識地在上面畫圈圈。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輕地說了一句。
聲音小小的，跟剛才那個大嗓門的小喇叭判若兩人。
「那個房子比我們家大好多好多，有好多好多房間。」
她的臉倒映在車窗上，大眼睛裡平靜得奇怪。
沈鹿從後視鏡瞥了一眼，只當她在消化那個美夢，沒在意。
糯糯收回貼在玻璃上的手。
她的指尖在車窗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潮濕的手印。
五根手指頭，還帶著早上拌麵的一丁點兒醬油色。
跟她昨晚在一條千金蜀錦褲腿上留下的，桃紅色的小巴掌印，一模一樣。
「媽媽，那個哥哥今天會不會給糯糯留桃桃吃呀？」
清晨七點，溫城老街的陽光從碎花窗簾縫隙里擠進來，落在粉色兔子被上一小塊一小塊的光斑。
沈鹿推開女兒臥室的門，就看見這麼一幅畫面：小糰子坐在床上，頭髮睡得炸成一個鳥窩，左邊的小啾啾散了一半耷拉在耳朵旁邊，右邊那個還歪歪扭扭掛著。
她揉著眼睛，臉上還帶著枕頭印，兩隻小手捧著自己的臉頰，一臉認真地沖門口宣布這個「重大消息」。
沈鹿笑了一聲，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把女兒炸起來的碎發捋順。
「什麼大房子呀？」
「就是好大好大的那種！」
糯糯兩隻小手用力往兩邊張開，差點一巴掌拍到床頭柜上的小檯燈，「比我們家大好多好多！有好多好多桃桃樹！桃桃可甜了！比爺爺在超市買的甜！」
沈鹿：(´꒳`)
這小嘴巴一大早就跟開了閘似的。
她從衣櫃裡拿出一條背帶褲和一件嫩黃色的長袖小T恤，一邊幫糯糯換衣服一邊隨口接話。
「做夢了吧？夢裡吃桃子，那現實里要不要吃早飯了？」
「不是做夢！」
糯糯急了，小腳丫蹬了蹬，聲音拔高了一截。
「是真的！糯糯真的去了！那裡有好多好多叔叔拿著刀刀，刀刀亮亮的，還有一個哥哥穿黑黑的衣服，好高好高！」
她一邊說一邊舉起手，使勁往上夠，踮著腳尖比劃那個人的高度，然後自己蹦了一下都沒夠到想像中的位置，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沈鹿拿濕毛巾給她擦臉，忍著笑。
「那那個哥哥對你好不好呀？」
「他臉好冷噢！」
糯糯皺起小鼻子，學著那個人的表情，硬生生把一張包子臉繃成了一個癟下去的小饅頭。
「但是糯糯不怕他！糯糯還抱了他的腿腿！他的腿腿好硬噢！」
沈鹿：( ˘ᵕ˘ )
得，又是女兒編的大冒險故事。
上禮拜是說自己在被窩裡認識了一隻會說話的小熊，這禮拜就升級成拿刀的叔叔和穿黑衣服的高個子哥哥了。
她把毛巾搭回架子上，三兩下把糯糯的頭髮紮好。
「走，下樓吃麵面去，爸爸今天做的拌麵。」
「拌麵！」
一聽到吃的，糯糯所有關於大房子和冷臉哥哥的話題瞬間被格式化，兩隻小短腿嗖地竄下床，啪嗒啪嗒就往樓下跑。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沈鹿在後面追都追不上，喊了兩聲「慢點」等於沒說。
這丫頭，腿短跑得倒快。
樓下就是姜嶼舟的麵館。
「姜記秘制拌麵」開在溫城老街最裡頭的巷子口，門臉不大，攏共六張桌子，但靠著姜嶼舟的手藝，早上的流水從來沒下過三位數。
糯糯跑下樓的時候，麵館的卷閘門已經拉開了一半，晨光從底下灌進來，照著灶台上的蒸汽氤氤氳氳的。
姜嶼舟正在後廚顛鍋。
三十三歲的男人，中等身量，圓圓的臉，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跟糯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圍裙系得板板正正，手裡的大鐵勺翻飛，油星子噼里啪啦炸。
糯糯的專屬小板凳就放在後廚角落裡，一張矮墩墩的粉色塑料凳子，上面還貼了一張她三歲時候貼的小兔子貼紙。
她利索地爬上凳子坐好，兩隻腳晃啊晃。
「爸爸！糯糯要吃麵面！」
「來了來了，急什麼，面還沒過水呢。」
姜嶼舟頭也沒回，手上動作飛快。煮好的鹼面撈出來過涼水，抖散了碼進小碗裡，澆上一勺秘制醬料，再臥一個溏心蛋，切幾片黃瓜絲擺在旁邊。
一碗冒著熱氣的拌麵端到了小糰子面前。
「來，小祖宗，你的加了兩勺醬。」
糯糯迫不及待地抄起小叉子，叉了一大坨面塞進嘴裡，腮幫子鼓成兩個氣球，嚼得滿臉幸福。
姜嶼舟：(◍˃ᗜ˂◍)
他媳婦總說他做的面也就那樣，倒是閨女給面子。
「好不好吃？」
「好七！」
糯糯嘴裡塞得滿滿的，吐字含糊，小腦袋一邊點一邊又叉了一筷子。
姜嶼舟嘴角翹著，拿抹布擦了擦手，靠在灶台邊看她吃。
結果嚼著嚼著，小糰子忽然停了。
她叉著麵條，歪了歪腦袋。
「爸爸。」
「嗯？」
「有個哥哥好兇。」
姜嶼舟擦灶台的手頓了一下，回過頭來看她。
「哪個哥哥？幼兒園的？是不是那個王浩又搶你餅乾了？」
「不是幼兒園的！」
糯糯搖頭搖得小啾啾亂甩，滿臉嚴肅。
「是好大的房子裡的！他穿黑黑的衣服，腰上有一把刀，說話的時候臉好冷，像冰箱的那一層！」
她說著還伸出一隻小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但是糯糯不怕他！糯糯抱了他的腿腿，他就不動了！」
姜嶼舟：(ˊ_＞ˋ)
穿黑衣服，腰上有刀，臉像冰箱。
這什麼，動畫片看多了？
他笑著彎下腰，隨手拿圍裙角擦了擦糯糯嘴邊的醬汁。
「那他欺負你沒有？」
「沒有呀！他就是不抱糯糯。」
糯糯說到這兒，小嘴巴癟了一下，透出一絲委屈。
「糯糯讓他抱，他不肯。他就那樣站著，手放在刀上面，看著糯糯。」
她學那個人的樣子，把小手往腰上一放，挺了挺後背，繃著小臉裝嚴肅。
這模仿精準得姜嶼舟都樂了。
「行行行，下次見到他你再讓他抱。不抱你就找別人抱去，誰不抱糯糯是誰吃虧。」
「才不要找別人！」
糯糯拍了一下小板凳，義正詞嚴。
「糯糯就要他抱！」
姜嶼舟樂得不行，伸手揉了一把女兒的腦瓜頂，把小啾啾都揉歪了。
沈鹿這時候從樓上下來了，換了一身棉麻的家居裙，頭髮隨便綁了個低馬尾，手裡拎著糯糯的小書包。
「再不走要遲到了，你那個鄭老師昨天剛在群里說不許遲到。」
「來了來了——爸爸再見！」
糯糯嘴裡叼著最後一根麵條，滑下板凳，啪嗒啪嗒跑到姜嶼舟腿邊，仰起臉。
姜嶼舟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乖乖上學去。」
「嗯！」
糯糯摟了一下爸爸的脖子，轉身就跑向門口，小書包在媽媽手裡還沒拿到，人已經躥出了卷閘門。
沈鹿提著書包追出去，麵館里就剩下姜嶼舟一個人。
他把女兒那碗吃得精光的面碗收了，在水龍頭下沖了沖，嘴角還掛著笑。
什麼冰箱一樣冷的哥哥。
這小丫頭片子，戲真多。
外面的小街上，沈鹿牽著糯糯走向停在巷口的白色小轎車。
糯糯一隻手被媽媽牽著，另一隻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根路邊撿的小樹枝，一邊走一邊在空氣里畫來畫去。
「媽媽，你知道嗎？那個大房子裡面的院子有亭亭！」
「嗯嗯好的，上車吧。」
沈鹿拉開后座車門，把糯糯抱到安全座椅上，系好卡扣。
糯糯坐在安全座椅里，臉剛好對著車窗。
車子啟動了，老街的店鋪和行道樹慢慢往後退。
糯糯看著窗外，忽然安靜下來。
她的小手貼在車窗玻璃上，手指頭無意識地在上面畫圈圈。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輕地說了一句。
聲音小小的，跟剛才那個大嗓門的小喇叭判若兩人。
「那個房子比我們家大好多好多，有好多好多房間。」
她的臉倒映在車窗上，大眼睛裡平靜得奇怪。
沈鹿從後視鏡瞥了一眼，只當她在消化那個美夢，沒在意。
糯糯收回貼在玻璃上的手。
她的指尖在車窗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潮濕的手印。
五根手指頭，還帶著早上拌麵的一丁點兒醬油色。
跟她昨晚在一條千金蜀錦褲腿上留下的，桃紅色的小巴掌印，一模一樣。
「媽媽，那個哥哥今天會不會給糯糯留桃桃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