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糯糯的口頭禪
「四歲半的小孩，編故事也編不出土灶的結構吧。」
姜嶼舟昨晚自言自語的這句話，一整夜都沒能甩掉。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鬧鐘還沒響，糯糯已經自己從被窩裡翻了出來，光著腳丫啪嗒啪嗒跑到廚房門口。
「爸爸！糯糯要吃麵條！」
姜嶼舟正往鍋里下麵條，被這一嗓子嚇得差點把筷子甩出去。
「你怎麼自己起來了？鞋呢？」
「不想穿！地上涼涼的踩著舒服！」
「回去穿鞋。」
「不要嘛！」
「穿鞋才有麵條吃。」
糯糯立刻轉身，小跑回房間，十秒鐘後穿著反了的拖鞋啪嗒啪嗒又跑回來。
姜嶼舟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
左腳穿了右腳的，右腳穿了左腳的。
姜嶼舟：(ㅎ_ㅎ；)
他蹲下來給她換了個個兒，順手把她抱到餐桌旁的高腳椅上。
麵條出鍋，澆了一勺他自己熬的骨湯底，上面臥了個荷包蛋，撒了幾粒切碎的小蔥花。
糯糯捧著碗，呼嚕呼嚕地吸麵條，腮幫子鼓鼓的，吃得臉上全是湯汁。
「好吃！爸爸做的面面最好吃！」
「那當然，你爸開麵館的。」
「但是張叔叔做的蛋炒飯也好吃！跟爺爺做的一樣好吃！」
姜嶼舟手裡擦桌子的抹布頓了一下。
「張叔叔是誰？」
「就是大房子廚房的張叔叔呀！他好胖的，圍著一個白白的圍裙，但是他以前不會做蛋炒飯，是糯糯教他的！」
「你教他的？」
「對呀！糯糯跟他說了爺爺教的步驟，先放油油再打蛋蛋，他就做出來了！好香好香的！白頭髮奶奶吃了兩碗呢！」
姜嶼舟把抹布搭在水槽邊，看著糯糯認認真真描述的小臉蛋，嘴巴張了張。
他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從哪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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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吃完送你上學。」
「好！」
八點二十分，幼兒園。
糯糯被姜嶼舟送到教室門口，跟爸爸揮了個手，一溜煙跑進去找自己的小椅子。
李老師今天穿了一件黃色的衛衣，頭髮紮成馬尾，笑眯眯地站在白板前面。
「小朋友們，今天我們來做一個分享遊戲，好不好呀？」
「好！」
「每個人告訴老師，你們今天早上吃了什麼，好不好呀？」
「好！」
第一個舉手的是旁邊的小男生周周。
「老師！我早上吃了包子！肉包子！我媽媽買的！」
「真棒，周周吃了肉包子。下一個，丁丁。」
「老師，我吃了三明治和牛奶！」
「很好，營養很豐富哦。」
輪到糯糯了。
她從小椅子上站起來，兩隻小手背在身後，胸脯挺得直直的。
「老師！糯糯今天早上吃了麵條！爸爸做的面面！有一個雞蛋蛋臥在上面，還有好多綠色的小蔥花！」
李老師笑了。
「糯糯的爸爸手藝真好。」
「但是！」
糯糯話頭一轉，聲音更響亮了。
「糯糯昨天晚上在大房子裡還吃了桂花糕和蛋炒飯！蛋炒飯是糯糯教張叔叔做的！他以前都不會做，好笨的！」
李老師：(ᵔ ᵕ ᵔ)
教室里幾個小朋友都轉過頭來看她。
李老師蹲下來，語氣溫柔得像棉花糖。
「糯糯的夢真豐富呀，夢裡還能教別人做飯呢。」
「不是做夢啦！是真的大房子！裡面有好多人的！有世子哥哥，有白頭髮奶奶，有青禾姐姐，還有張叔叔！」
旁邊的周周插了一嘴。
「什麼叫世子哥哥呀？」
「就是大房子裡最厲害的哥哥！他穿黑衣服，腰上有一把好長好長的刀，但是他對糯糯很好的！」
周周眨了眨眼，沒聽懂，但覺得好酷。
「他有奧特曼的刀嗎？」
「什麼奧特曼，世子哥哥比奧特曼帥多了！」
李老師：(˶˃ᆺ˂˶)
她忍著笑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糯糯講的故事很精彩，等下午自由活動的時候可以繼續講給小朋友們聽哦。」
「好！」
下午四點半，放學。
姜嶼舟騎著自行車來接糯糯，到了幼兒園門口，把車停在樹蔭下，走到教室門口等著。
糯糯背著小書包衝出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爸爸！」
「走吧，回麵館。」
「好！」
李老師跟著走到門口，笑著沖姜嶼舟打了個招呼。
「姜先生。」
「李老師好。」
「跟您說個好玩的事兒。」李老師把書包帶子幫糯糯扣好，語氣輕鬆。「糯糯最近特別喜歡講一個大房子的故事，說裡面有什麼世子哥哥，有白頭髮奶奶，有廚師叔叔，說得栩栩如生的。」
「是嗎？」
「今天上課還說昨天晚上在大房子裡吃了蛋炒飯，是她自己教別人做的。」李老師笑著搖了搖頭。「這孩子想像力太豐富了，講起來跟真的一樣，我都差點信了。」
姜嶼舟的笑容掛著，很自然。
「可能是她媽媽講的故事聽多了，我愛人是畫插畫的，家裡那些繪本堆成山了，什麼古代的宮殿城堡都有。」
「那就難怪了，有個畫畫的媽媽就是不一樣。」
「回頭讓她少看點，別影響上課。」
「不影響不影響，小孩子有想像力是好事。」
李老師擺了擺手，送他們出了門。
姜嶼舟把糯糯抱上自行車后座，幫她扣好小安全帶。
「坐好了。」
「坐好了！出發！」
自行車騎出幼兒園大門，拐上回麵館的那條路。
傍晚的陽光打在梧桐樹葉上，斑斑點點地灑下來。糯糯坐在后座上，兩隻小腳丫一前一後地晃著，手裡抓著爸爸衣服後擺。
騎了兩分鐘，糯糯忽然開口了。
「爸爸。」
「嗯？」
「世子哥哥喜歡吃鹹的，不喜歡吃甜的。」
姜嶼舟握著車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昨天晚上青禾姐姐端了桂花糕給世子哥哥，他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但是他吃蛋炒飯的時候多加了一點鹽巴。」
姜嶼舟：(°ㅂ°；)
他沉默了幾秒。
自行車輪子碾過一片落葉，沙沙的響。
「糯糯，世子哥哥是誰呀？」
「就是大房子裡的那個哥哥呀！穿黑色衣服的！他有一把好長好長的刀！但是他不凶的，只是老闆著臉。」
「他為什麼老闆著臉啊？」
「糯糯也不知道呀。」糯糯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可能是因為他沒有吃到好吃的？爸爸你不開心的時候也是因為面煮壞了嘛。」
姜嶼舟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該說被自己閨女歸類到這個邏輯里算不算一種冒犯。
「那你想帶什麼好吃的給他？」
「鹹的！爸爸你能教糯糯做一個鹹的好吃的嗎？要簡單的那種，太難的糯糯記不住。」
風從梧桐樹梢吹過來，姜嶼舟的背影被拉得長長的。
他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來昨晚那張畫上的土灶，紅彤彤的柴火，彎彎曲曲的煙。
還有那根來路不明的紅繩。
他蹬車的速度慢了一點。
「爸爸？你聽到了沒呀？」
「聽到了。」
「那你教不教嘛？」
姜嶼舟深呼吸了一下。
「教。回去爸爸教你做蔥油拌麵，最簡單的，三步就完事。」
「好耶！世子哥哥肯定喜歡！」
自行車拐進巷子口，麵館的招牌在夕陽下亮著暖色的光。
姜嶼舟把車停好，把糯糯從后座抱下來。
糯糯抓著他的手指，蹦蹦跳跳地往店裡跑。
「爸爸快快快！先教糯糯再做晚飯！」
姜嶼舟站在門口沒動，低頭看著那隻拽著他手指的胖乎乎的小手。
手腕上的紅繩在夕陽里泛著一層暗色的光。
他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麼都沒問出來。
跟著糯糯走進了麵館。
「爸爸，世子哥哥他不光喜歡吃鹹的，他還喜歡吃糯糯給他帶的所有東西。你信不信？」
姜嶼舟昨晚自言自語的這句話，一整夜都沒能甩掉。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鬧鐘還沒響，糯糯已經自己從被窩裡翻了出來，光著腳丫啪嗒啪嗒跑到廚房門口。
「爸爸！糯糯要吃麵條！」
姜嶼舟正往鍋里下麵條，被這一嗓子嚇得差點把筷子甩出去。
「你怎麼自己起來了？鞋呢？」
「不想穿！地上涼涼的踩著舒服！」
「回去穿鞋。」
「不要嘛！」
「穿鞋才有麵條吃。」
糯糯立刻轉身，小跑回房間，十秒鐘後穿著反了的拖鞋啪嗒啪嗒又跑回來。
姜嶼舟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
左腳穿了右腳的，右腳穿了左腳的。
姜嶼舟：(ㅎ_ㅎ；)
他蹲下來給她換了個個兒，順手把她抱到餐桌旁的高腳椅上。
麵條出鍋，澆了一勺他自己熬的骨湯底，上面臥了個荷包蛋，撒了幾粒切碎的小蔥花。
糯糯捧著碗，呼嚕呼嚕地吸麵條，腮幫子鼓鼓的，吃得臉上全是湯汁。
「好吃！爸爸做的面面最好吃！」
「那當然，你爸開麵館的。」
「但是張叔叔做的蛋炒飯也好吃！跟爺爺做的一樣好吃！」
姜嶼舟手裡擦桌子的抹布頓了一下。
「張叔叔是誰？」
「就是大房子廚房的張叔叔呀！他好胖的，圍著一個白白的圍裙，但是他以前不會做蛋炒飯，是糯糯教他的！」
「你教他的？」
「對呀！糯糯跟他說了爺爺教的步驟，先放油油再打蛋蛋，他就做出來了！好香好香的！白頭髮奶奶吃了兩碗呢！」
姜嶼舟把抹布搭在水槽邊，看著糯糯認認真真描述的小臉蛋，嘴巴張了張。
他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從哪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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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吃完送你上學。」
「好！」
八點二十分，幼兒園。
糯糯被姜嶼舟送到教室門口，跟爸爸揮了個手，一溜煙跑進去找自己的小椅子。
李老師今天穿了一件黃色的衛衣，頭髮紮成馬尾，笑眯眯地站在白板前面。
「小朋友們，今天我們來做一個分享遊戲，好不好呀？」
「好！」
「每個人告訴老師，你們今天早上吃了什麼，好不好呀？」
「好！」
第一個舉手的是旁邊的小男生周周。
「老師！我早上吃了包子！肉包子！我媽媽買的！」
「真棒，周周吃了肉包子。下一個，丁丁。」
「老師，我吃了三明治和牛奶！」
「很好，營養很豐富哦。」
輪到糯糯了。
她從小椅子上站起來，兩隻小手背在身後，胸脯挺得直直的。
「老師！糯糯今天早上吃了麵條！爸爸做的面面！有一個雞蛋蛋臥在上面，還有好多綠色的小蔥花！」
李老師笑了。
「糯糯的爸爸手藝真好。」
「但是！」
糯糯話頭一轉，聲音更響亮了。
「糯糯昨天晚上在大房子裡還吃了桂花糕和蛋炒飯！蛋炒飯是糯糯教張叔叔做的！他以前都不會做，好笨的！」
李老師：(ᵔ ᵕ ᵔ)
教室里幾個小朋友都轉過頭來看她。
李老師蹲下來，語氣溫柔得像棉花糖。
「糯糯的夢真豐富呀，夢裡還能教別人做飯呢。」
「不是做夢啦！是真的大房子！裡面有好多人的！有世子哥哥，有白頭髮奶奶，有青禾姐姐，還有張叔叔！」
旁邊的周周插了一嘴。
「什麼叫世子哥哥呀？」
「就是大房子裡最厲害的哥哥！他穿黑衣服，腰上有一把好長好長的刀，但是他對糯糯很好的！」
周周眨了眨眼，沒聽懂，但覺得好酷。
「他有奧特曼的刀嗎？」
「什麼奧特曼，世子哥哥比奧特曼帥多了！」
李老師：(˶˃ᆺ˂˶)
她忍著笑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糯糯講的故事很精彩，等下午自由活動的時候可以繼續講給小朋友們聽哦。」
「好！」
下午四點半，放學。
姜嶼舟騎著自行車來接糯糯，到了幼兒園門口，把車停在樹蔭下，走到教室門口等著。
糯糯背著小書包衝出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爸爸！」
「走吧，回麵館。」
「好！」
李老師跟著走到門口，笑著沖姜嶼舟打了個招呼。
「姜先生。」
「李老師好。」
「跟您說個好玩的事兒。」李老師把書包帶子幫糯糯扣好，語氣輕鬆。「糯糯最近特別喜歡講一個大房子的故事，說裡面有什麼世子哥哥，有白頭髮奶奶，有廚師叔叔，說得栩栩如生的。」
「是嗎？」
「今天上課還說昨天晚上在大房子裡吃了蛋炒飯，是她自己教別人做的。」李老師笑著搖了搖頭。「這孩子想像力太豐富了，講起來跟真的一樣，我都差點信了。」
姜嶼舟的笑容掛著，很自然。
「可能是她媽媽講的故事聽多了，我愛人是畫插畫的，家裡那些繪本堆成山了，什麼古代的宮殿城堡都有。」
「那就難怪了，有個畫畫的媽媽就是不一樣。」
「回頭讓她少看點，別影響上課。」
「不影響不影響，小孩子有想像力是好事。」
李老師擺了擺手，送他們出了門。
姜嶼舟把糯糯抱上自行車后座，幫她扣好小安全帶。
「坐好了。」
「坐好了！出發！」
自行車騎出幼兒園大門，拐上回麵館的那條路。
傍晚的陽光打在梧桐樹葉上，斑斑點點地灑下來。糯糯坐在后座上，兩隻小腳丫一前一後地晃著，手裡抓著爸爸衣服後擺。
騎了兩分鐘，糯糯忽然開口了。
「爸爸。」
「嗯？」
「世子哥哥喜歡吃鹹的，不喜歡吃甜的。」
姜嶼舟握著車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昨天晚上青禾姐姐端了桂花糕給世子哥哥，他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但是他吃蛋炒飯的時候多加了一點鹽巴。」
姜嶼舟：(°ㅂ°；)
他沉默了幾秒。
自行車輪子碾過一片落葉，沙沙的響。
「糯糯，世子哥哥是誰呀？」
「就是大房子裡的那個哥哥呀！穿黑色衣服的！他有一把好長好長的刀！但是他不凶的，只是老闆著臉。」
「他為什麼老闆著臉啊？」
「糯糯也不知道呀。」糯糯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可能是因為他沒有吃到好吃的？爸爸你不開心的時候也是因為面煮壞了嘛。」
姜嶼舟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該說被自己閨女歸類到這個邏輯里算不算一種冒犯。
「那你想帶什麼好吃的給他？」
「鹹的！爸爸你能教糯糯做一個鹹的好吃的嗎？要簡單的那種，太難的糯糯記不住。」
風從梧桐樹梢吹過來，姜嶼舟的背影被拉得長長的。
他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來昨晚那張畫上的土灶，紅彤彤的柴火，彎彎曲曲的煙。
還有那根來路不明的紅繩。
他蹬車的速度慢了一點。
「爸爸？你聽到了沒呀？」
「聽到了。」
「那你教不教嘛？」
姜嶼舟深呼吸了一下。
「教。回去爸爸教你做蔥油拌麵，最簡單的，三步就完事。」
「好耶！世子哥哥肯定喜歡！」
自行車拐進巷子口，麵館的招牌在夕陽下亮著暖色的光。
姜嶼舟把車停好，把糯糯從后座抱下來。
糯糯抓著他的手指，蹦蹦跳跳地往店裡跑。
「爸爸快快快！先教糯糯再做晚飯！」
姜嶼舟站在門口沒動，低頭看著那隻拽著他手指的胖乎乎的小手。
手腕上的紅繩在夕陽里泛著一層暗色的光。
他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麼都沒問出來。
跟著糯糯走進了麵館。
「爸爸，世子哥哥他不光喜歡吃鹹的，他還喜歡吃糯糯給他帶的所有東西。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