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蛋炒飯的秘密
「比大梁強出去的，何止一星半點。」
周明遠這句話說給自己聽的時候，糯糯正蹲在偏院的小矮凳上，摸著癟下去的肚子發出了今晚第三聲控訴。
「咕嚕嚕嚕。」
青禾剛從周夫子書房回來，推門就看見糯糯兩隻小手捂著肚子，一臉委屈地坐在那裡。
「姐姐，糯糯的肚肚在叫。」
「剛才在太妃那裡不是吃了桂花糕嗎？」
「那是很久以前吃的了！」
青禾算了算，滿打滿算一個時辰。
青禾：(눈_눈；)
「行行行，姐姐帶你去後廚看看還有什麼吃的。」
糯糯從矮凳上蹦下來，小斗篷的穗子甩了一圈，一把抓住青禾的手指頭就往外拽。
後廚離偏院不遠，穿過一條青石板路就到了。
大灶台上的火已經壓了小半，只剩一口小鍋坐在灶眼上溫著。灶台邊坐著一個壯實的中年男人，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手裡捧著個粗瓷碗，正在悶頭喝粥。
張廚子。
王府後廚的掌勺，幹了十二年，手藝在整個燕地排得上號。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一看是青禾牽著那個粉糰子進來了，趕緊放下碗站起來。
「青禾姑娘，這麼晚了怎麼來了？」
「糯糯餓了，看看有什麼能吃的。」
張廚子往灶台上看了一眼。
「這會兒就剩一鍋白粥了，配幾塊咸蘿蔔條，別的得現做。」
糯糯踮著腳尖趴到灶台邊上，探頭往鍋里看了一眼。
白粥。
清湯寡水的白粥，上面漂著兩顆孤零零的枸杞。
她的小鼻子皺了一下。
「就只有粥粥嗎？」
「這個點兒了，大鍋灶都封了，可不就剩粥了嘛。」
張廚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小姑娘想吃什麼？我給你現做。」
糯糯歪著腦袋想了兩秒，眼珠子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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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蛋炒飯呀？」
「蛋炒飯？」
張廚子眨了兩下眼，那三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沒轉出對應的東西來。
「什麼叫蛋炒飯？」
糯糯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
「張叔叔你不知道蛋炒飯嗎？」
「沒聽說過。是你們那邊的吃食？」
「是爺爺教的！蛋炒飯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張廚子看了青禾一眼，青禾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糯糯急了，開始扯張廚子的圍裙帶子。
「張叔叔張叔叔你有沒有雞蛋蛋？」
「雞蛋？有，後面籠子裡養著母雞呢，雞蛋管夠。」
「那有沒有昨天的剩飯飯？」
「剩飯？」
張廚子猶豫了一下。
「有倒是有，中午蒸多了一甑白米飯，放涼了擱在那呢，還沒倒掉。」
「不要倒掉！」
糯糯拍了一下小手。
「剩飯飯才是最好的！爺爺說的，新飯飯太黏了，炒不散的！」
張廚子：(ᵔ̷̥̥̥᷅ωᵔ̷̥̥̥᷄；)
他看著這個四歲半的小丫頭一臉正經地給他講做飯的要求，有一瞬間以為自己掌了十二年的勺被嘲笑了。
但糯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太認真了，認真到他沒法不當回事。
「行，那你說，怎麼個做法？」
「等等！」
糯糯四下看了看，拽過來一個洗菜用的小木凳，自己搬到灶台邊上，踩了上去。
青禾趕緊扶住她的腰。
糯糯站在小板凳上，雙手叉腰，小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大廚開課的架勢。
「聽好了噢！」
張廚子抱著胳膊，嘴角有點繃不住，但還是點了下頭。
「你說。」
「第一步！」
糯糯豎起一根胖手指。
「放油油。鍋鍋裡面放油油，等油熱了會冒煙煙，但是不要等太久，爺爺說太久了油會生氣！」
「油會生氣？」
「就是會噼里啪啦響，濺到手上很疼的！」
張廚子想了想，點頭。
「行，先熱油，這個我懂。然後呢？」
「第二步！」
糯糯又豎起一根手指。
「打雞蛋蛋進去！先把雞蛋蛋在碗碗裡攪攪攪攪攪，攪成黃黃的水水，然後倒進鍋鍋里！」
她兩隻小手在空中畫著攪拌的動作，轉得飛快。
「倒進去之後要趕快用鏟鏟攪，不能讓雞蛋蛋變成一大塊，要碎碎的！」
「碎碎的？」
「對！像這么小。」
糯糯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很小的圈。
「小碎塊塊！」
張廚子的表情慢慢從敷衍變得認真起來了。
「然後呢？」
「第三步！」
糯糯的聲音更響亮了。
「把剩飯飯倒進去！跟雞蛋蛋一起炒炒炒！爺爺說要用鏟鏟把飯飯壓散，不能一坨一坨的，要每一粒飯飯上面都沾上雞蛋蛋！」
「每一粒都沾上？」
張廚子的眉毛挑了一下。
「對！爺爺說這個叫粒粒分明！是最重要的！」
「粒粒分明。」
張廚子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眼神變了。
十二年掌勺的人，聽到「粒粒分明」四個字，立刻就明白這不是小孩瞎編的，這是有講究的。
「最後加一點點鹽巴就好了！」
糯糯拍了拍手，一臉滿足地宣布教學結束。
「就這麼簡單！爺爺說蛋炒飯是最簡單最好吃的！」
張廚子看了青禾一眼。青禾沖他點了點頭。
他轉身去後面拿了雞蛋和剩飯，又從油罈子里舀了一勺油。
鍋架上灶眼，火撥旺了，油倒進去，滋啦一聲響。
糯糯站在板凳上，兩隻手扒著灶台邊，腦袋伸得老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
「冒煙煙了！快打雞蛋蛋！」
張廚子把攪好的蛋液倒進鍋里，滋啦聲更響了，蛋液在熱油里迅速凝固翻卷，廚房裡瞬間瀰漫出一股濃郁的蛋香。
「快攪快攪！不要讓它變大塊！」
張廚子的鏟子翻飛，三兩下把雞蛋打成了均勻的碎塊。
「倒飯飯進去！」
冷飯入鍋，鏟子壓下去，一粒一粒碾開。張廚子的手勁精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出兩分鐘，白米飯就被蛋液均勻地裹住了，粒粒分明，泛著金黃色的油光。
「加鹽巴！」
一小撮鹽撒進去，鏟子翻了最後兩下。
出鍋。
一碗黃金蛋炒飯盛進粗瓷碗裡，蒸汽往上冒，香氣在整個後廚炸開了。
張廚子端著碗，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做了十二年飯，滿漢席面上的硬菜做過無數，山珍海味沒少經手。但他從來沒想過，雞蛋加剩飯加鹽巴這三樣最普通的東西湊在一塊，能做出這個味道。
「給我給我！」
糯糯張著兩隻手，眼睛放光。
青禾把碗接過來放在矮桌上，又遞了一把小木勺。
糯糯坐到桌邊，舀了一大勺塞進嘴裡。
腮幫子鼓成了兩個圓球，嚼了三下，眼睛眯起來了。
「好吃！跟爺爺做的一樣好吃！」
她又舀了一勺。
張廚子站在灶台邊上看著這個小丫頭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自己也拿筷子夾了一口。
他嚼了兩下，停了。
「這飯……」
他又嚼了兩下。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呀！」
糯糯嘴裡含著飯，含含糊糊的。
「爺爺說好吃的東西不需要很難的，最簡單的最好吃！」
張廚子看著碗裡粒粒分明的金黃米飯，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爺爺是個高人。」
「爺爺才不高呢，爺爺跟你差不多高！」
張廚子：(；ᴗ；)
青禾沒忍住，笑了一聲，趕緊捂嘴。
糯糯吃完了整碗蛋炒飯，小肚子又鼓起來了，摸著肚皮靠在青禾身上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好飽。世子哥哥都沒有吃過這個蛋炒飯，明天要給世子哥哥也做一碗！」
青禾幫她擦嘴角的飯粒。
「張大哥，這個做法記住了嗎？」
張廚子已經在灶台邊上找了塊木板，拿炭筆往上記了。
「記住了，簡單得很，就是以前從來沒想過能這麼做。」
他搖了搖頭。
「咱們府上一直是蛋歸蛋，飯歸飯，從來沒人往一塊炒過。這丫頭說的這個法子，看著不起眼，但出來的東西確實香。」
青禾點了點頭，把犯困的糯糯抱起來。
「那明天一早，你做一碗，讓王氏嬤嬤送到榮安堂去。太妃最近胃口不好，試試這個。」
「成。」
第二天中午。
榮安堂。
老太妃坐在暖炕上，面前放著一碗金黃色的蛋炒飯。
她拿起瓷勺舀了一口，嚼了兩下，停了。
劉嬤嬤小心翼翼地問。
「太妃，味道如何？」
老太妃沒說話，又舀了一口。
然後又一口。
等劉嬤嬤反應過來的時候，碗已經見底了。
「再來一碗。」
劉嬤嬤：(ㅇㅁㅇ)
「太，太妃，太醫說您最近要清淡飲食……」
「讓太醫也來嘗一口，看他還說不說清淡。」
老太妃把空碗遞過去，嘴角沾了一粒金黃的米飯都沒顧上擦。
「這碗蛋炒飯，是那丫頭教的？」
「是。張廚子說是糯糯昨晚上在後廚教的做法。」
老太妃靠回靠枕上，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笑，但笑容里有種說不清的感慨。
「一碗蛋炒飯。雞蛋，剩飯，鹽巴。」
她念了一遍用料。
「三樣最不值錢的東西，做出了王府大廚十二年沒做出過的味道。」
她抬起頭來，看著劉嬤嬤。
「你說，她那邊的人，是怎麼想出這些法子的？」
周明遠這句話說給自己聽的時候，糯糯正蹲在偏院的小矮凳上，摸著癟下去的肚子發出了今晚第三聲控訴。
「咕嚕嚕嚕。」
青禾剛從周夫子書房回來，推門就看見糯糯兩隻小手捂著肚子，一臉委屈地坐在那裡。
「姐姐，糯糯的肚肚在叫。」
「剛才在太妃那裡不是吃了桂花糕嗎？」
「那是很久以前吃的了！」
青禾算了算，滿打滿算一個時辰。
青禾：(눈_눈；)
「行行行，姐姐帶你去後廚看看還有什麼吃的。」
糯糯從矮凳上蹦下來，小斗篷的穗子甩了一圈，一把抓住青禾的手指頭就往外拽。
後廚離偏院不遠，穿過一條青石板路就到了。
大灶台上的火已經壓了小半，只剩一口小鍋坐在灶眼上溫著。灶台邊坐著一個壯實的中年男人，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手裡捧著個粗瓷碗，正在悶頭喝粥。
張廚子。
王府後廚的掌勺，幹了十二年，手藝在整個燕地排得上號。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一看是青禾牽著那個粉糰子進來了，趕緊放下碗站起來。
「青禾姑娘，這麼晚了怎麼來了？」
「糯糯餓了，看看有什麼能吃的。」
張廚子往灶台上看了一眼。
「這會兒就剩一鍋白粥了，配幾塊咸蘿蔔條，別的得現做。」
糯糯踮著腳尖趴到灶台邊上，探頭往鍋里看了一眼。
白粥。
清湯寡水的白粥，上面漂著兩顆孤零零的枸杞。
她的小鼻子皺了一下。
「就只有粥粥嗎？」
「這個點兒了，大鍋灶都封了，可不就剩粥了嘛。」
張廚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小姑娘想吃什麼？我給你現做。」
糯糯歪著腦袋想了兩秒，眼珠子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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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蛋炒飯呀？」
「蛋炒飯？」
張廚子眨了兩下眼，那三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沒轉出對應的東西來。
「什麼叫蛋炒飯？」
糯糯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
「張叔叔你不知道蛋炒飯嗎？」
「沒聽說過。是你們那邊的吃食？」
「是爺爺教的！蛋炒飯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張廚子看了青禾一眼，青禾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糯糯急了，開始扯張廚子的圍裙帶子。
「張叔叔張叔叔你有沒有雞蛋蛋？」
「雞蛋？有，後面籠子裡養著母雞呢，雞蛋管夠。」
「那有沒有昨天的剩飯飯？」
「剩飯？」
張廚子猶豫了一下。
「有倒是有，中午蒸多了一甑白米飯，放涼了擱在那呢，還沒倒掉。」
「不要倒掉！」
糯糯拍了一下小手。
「剩飯飯才是最好的！爺爺說的，新飯飯太黏了，炒不散的！」
張廚子：(ᵔ̷̥̥̥᷅ωᵔ̷̥̥̥᷄；)
他看著這個四歲半的小丫頭一臉正經地給他講做飯的要求，有一瞬間以為自己掌了十二年的勺被嘲笑了。
但糯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太認真了，認真到他沒法不當回事。
「行，那你說，怎麼個做法？」
「等等！」
糯糯四下看了看，拽過來一個洗菜用的小木凳，自己搬到灶台邊上，踩了上去。
青禾趕緊扶住她的腰。
糯糯站在小板凳上，雙手叉腰，小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大廚開課的架勢。
「聽好了噢！」
張廚子抱著胳膊，嘴角有點繃不住，但還是點了下頭。
「你說。」
「第一步！」
糯糯豎起一根胖手指。
「放油油。鍋鍋裡面放油油，等油熱了會冒煙煙，但是不要等太久，爺爺說太久了油會生氣！」
「油會生氣？」
「就是會噼里啪啦響，濺到手上很疼的！」
張廚子想了想，點頭。
「行，先熱油，這個我懂。然後呢？」
「第二步！」
糯糯又豎起一根手指。
「打雞蛋蛋進去！先把雞蛋蛋在碗碗裡攪攪攪攪攪，攪成黃黃的水水，然後倒進鍋鍋里！」
她兩隻小手在空中畫著攪拌的動作，轉得飛快。
「倒進去之後要趕快用鏟鏟攪，不能讓雞蛋蛋變成一大塊，要碎碎的！」
「碎碎的？」
「對！像這么小。」
糯糯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很小的圈。
「小碎塊塊！」
張廚子的表情慢慢從敷衍變得認真起來了。
「然後呢？」
「第三步！」
糯糯的聲音更響亮了。
「把剩飯飯倒進去！跟雞蛋蛋一起炒炒炒！爺爺說要用鏟鏟把飯飯壓散，不能一坨一坨的，要每一粒飯飯上面都沾上雞蛋蛋！」
「每一粒都沾上？」
張廚子的眉毛挑了一下。
「對！爺爺說這個叫粒粒分明！是最重要的！」
「粒粒分明。」
張廚子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眼神變了。
十二年掌勺的人，聽到「粒粒分明」四個字，立刻就明白這不是小孩瞎編的，這是有講究的。
「最後加一點點鹽巴就好了！」
糯糯拍了拍手，一臉滿足地宣布教學結束。
「就這麼簡單！爺爺說蛋炒飯是最簡單最好吃的！」
張廚子看了青禾一眼。青禾沖他點了點頭。
他轉身去後面拿了雞蛋和剩飯，又從油罈子里舀了一勺油。
鍋架上灶眼，火撥旺了，油倒進去，滋啦一聲響。
糯糯站在板凳上，兩隻手扒著灶台邊，腦袋伸得老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
「冒煙煙了！快打雞蛋蛋！」
張廚子把攪好的蛋液倒進鍋里，滋啦聲更響了，蛋液在熱油里迅速凝固翻卷，廚房裡瞬間瀰漫出一股濃郁的蛋香。
「快攪快攪！不要讓它變大塊！」
張廚子的鏟子翻飛，三兩下把雞蛋打成了均勻的碎塊。
「倒飯飯進去！」
冷飯入鍋，鏟子壓下去，一粒一粒碾開。張廚子的手勁精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出兩分鐘，白米飯就被蛋液均勻地裹住了，粒粒分明，泛著金黃色的油光。
「加鹽巴！」
一小撮鹽撒進去，鏟子翻了最後兩下。
出鍋。
一碗黃金蛋炒飯盛進粗瓷碗裡，蒸汽往上冒，香氣在整個後廚炸開了。
張廚子端著碗，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做了十二年飯，滿漢席面上的硬菜做過無數，山珍海味沒少經手。但他從來沒想過，雞蛋加剩飯加鹽巴這三樣最普通的東西湊在一塊，能做出這個味道。
「給我給我！」
糯糯張著兩隻手，眼睛放光。
青禾把碗接過來放在矮桌上，又遞了一把小木勺。
糯糯坐到桌邊，舀了一大勺塞進嘴裡。
腮幫子鼓成了兩個圓球，嚼了三下，眼睛眯起來了。
「好吃！跟爺爺做的一樣好吃！」
她又舀了一勺。
張廚子站在灶台邊上看著這個小丫頭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自己也拿筷子夾了一口。
他嚼了兩下，停了。
「這飯……」
他又嚼了兩下。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呀！」
糯糯嘴裡含著飯，含含糊糊的。
「爺爺說好吃的東西不需要很難的，最簡單的最好吃！」
張廚子看著碗裡粒粒分明的金黃米飯，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爺爺是個高人。」
「爺爺才不高呢，爺爺跟你差不多高！」
張廚子：(；ᴗ；)
青禾沒忍住，笑了一聲，趕緊捂嘴。
糯糯吃完了整碗蛋炒飯，小肚子又鼓起來了，摸著肚皮靠在青禾身上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好飽。世子哥哥都沒有吃過這個蛋炒飯，明天要給世子哥哥也做一碗！」
青禾幫她擦嘴角的飯粒。
「張大哥，這個做法記住了嗎？」
張廚子已經在灶台邊上找了塊木板，拿炭筆往上記了。
「記住了，簡單得很，就是以前從來沒想過能這麼做。」
他搖了搖頭。
「咱們府上一直是蛋歸蛋，飯歸飯，從來沒人往一塊炒過。這丫頭說的這個法子，看著不起眼，但出來的東西確實香。」
青禾點了點頭，把犯困的糯糯抱起來。
「那明天一早，你做一碗，讓王氏嬤嬤送到榮安堂去。太妃最近胃口不好，試試這個。」
「成。」
第二天中午。
榮安堂。
老太妃坐在暖炕上，面前放著一碗金黃色的蛋炒飯。
她拿起瓷勺舀了一口，嚼了兩下，停了。
劉嬤嬤小心翼翼地問。
「太妃，味道如何？」
老太妃沒說話，又舀了一口。
然後又一口。
等劉嬤嬤反應過來的時候，碗已經見底了。
「再來一碗。」
劉嬤嬤：(ㅇㅁㅇ)
「太，太妃，太醫說您最近要清淡飲食……」
「讓太醫也來嘗一口，看他還說不說清淡。」
老太妃把空碗遞過去，嘴角沾了一粒金黃的米飯都沒顧上擦。
「這碗蛋炒飯，是那丫頭教的？」
「是。張廚子說是糯糯昨晚上在後廚教的做法。」
老太妃靠回靠枕上，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笑，但笑容里有種說不清的感慨。
「一碗蛋炒飯。雞蛋，剩飯，鹽巴。」
她念了一遍用料。
「三樣最不值錢的東西，做出了王府大廚十二年沒做出過的味道。」
她抬起頭來，看著劉嬤嬤。
「你說，她那邊的人，是怎麼想出這些法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