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媽媽的觀察
「這孩子是個有良心的」這句話，糯糯自己沒聽到。
她正窩在自家小床上，被子蒙到下巴，睡得四仰八叉。
早晨七點十分，鬧鐘響了。
沈鹿推開女兒房間的門，糯糯已經翻了個身，眼皮還沒睜開，嘴巴先動了。
「桂花糕好好吃……」
沈鹿彎腰把她從被窩裡撈出來，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
「糯糯，起床了。」
「嗯……再睡一會兒嘛……」
「不行，幼兒園要遲到了。」
糯糯被拽起來的時候還是閉著眼的，整個人掛在媽媽身上像一條軟麵條。
沈鹿把她放在小板凳上，給她套襪子。
「媽媽。」
「嗯？」
「有沒有桂花糕呀？」
沈鹿給她拉襪子的手頓了一下。
「桂花糕？家裡沒有啊，你想吃桂花糕？」
「嗯！那個大房子裡的桂花糕可好吃了！又香又甜，一塊一塊的，上面有小花花！」
糯糯的眼睛終於睜開了，說到吃的就精神了，比劃著名桂花糕的大小。
「有這麼大！糯糯吃了三塊！」
沈鹿給她套上小外套，嗯了一聲。
「大房子裡的啊。」
「對呀！王嬤嬤給端來的！王嬤嬤人可好了，但是她偷偷擦眼睛了，糯糯假裝沒看見。」
沈鹿扣扣子的手指微微停了半拍。
大房子。
這個詞從前天開始，已經從糯糯嘴裡蹦出來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畫畫課上畫的那幅飛檐建築。
第二次是昨晚講故事時說的世子哥哥和青禾姐姐。
第三次是現在，加了一個王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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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角色越來越多了。
沈鹿把糯糯的頭髮紮成兩個小啾啾，聲音閒閒的。
「王嬤嬤是誰呀？」
「就是管那個院子的嬤嬤呀！五十多歲了，方臉，笑起來有皺紋，她給糯糯換了一件好漂亮的衣裳！」
糯糯低頭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小衛衣，有點失望。
「沒有那件好看，那件上面繡了小花花。」
沈鹿笑了笑，抱起她往客廳走。
姜嶼舟已經在廚房把早餐擺好了，小米粥，煎蛋，一碟她爺爺醃的小蘿蔔。
糯糯爬上餐椅，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
「爸爸，有沒有桂花糕？」
姜嶼舟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麵粉。
「桂花糕？你啥時候愛吃桂花糕了？」
「昨天吃的嘛！可好吃了！」
「在哪吃的？」
「在大房子裡呀！」
姜嶼舟看了沈鹿一眼，沈鹿笑著搖了搖頭，意思是「小孩子編的」。
「行，改天爸爸給你做。先把粥喝了。」
「好吧。」
糯糯不太情願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想起什麼。
「爸爸，你會做蛋炒飯嗎？」
「當然會啊，你爸我開麵館的，蛋炒飯閉著眼睛都能做。」
「那你教糯糯嘛！糯糯要教別人做！」
姜嶼舟笑了。
「教誰啊？」
「教大房子裡的人呀！那裡的老奶奶吃東西不香，糯糯要教她們做好吃的！」
姜嶼舟把圍裙往肩上一搭，一臉逗孩子的表情。
「行，今天晚上爸爸教你，先放油，再放雞蛋，然後放米飯，簡單得很。」
「要一步一步說！糯糯要記住！」
「好好好，一步一步說。」
沈鹿坐在旁邊，端著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目光從糯糯臉上掠過。
她沒說話。
早上送糯糯去幼兒園之後，沈鹿回到家開始工作。
她是自由插畫師，手頭正在畫一組出版社約的封面插圖，進度已經拖了三天了。
坐在工作檯前，鉛筆削了兩支，畫板上的底稿盯了二十分鐘，一筆都沒落下去。
她放下鉛筆，從身後的書架上抽了一本筆記本。
是前天晚上買的，淺藍色封面，第一頁已經寫了幾行字。
那是前天晚上她記的，關於糯糯那幅飛檐畫的觀察。
——「飛檐弧度有反翹，末端收窄，疑似鴟吻簡化。窗欞呈菱花格，非對稱排列，更接近唐宋過渡期樣式。」
她翻到第二頁，把今天早上的對話記了下去。
——「出現新角色'王嬤嬤'，五十多歲，方臉，負責管理院子。'桂花糕'為新食物線索。糯糯情緒細節：注意到王嬤嬤偷偷哭，假裝沒看見。」
她停了一下筆，在旁邊補了一行。
——「四歲半孩子虛構故事的特徵：邏輯不連貫，角色混亂，前後矛盾。但糯糯的敘述人物關係清晰，細節穩定，且每天都能補充新內容，沒有出現任何前後矛盾。」
沈鹿盯著最後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拿起手機搜了一下「四歲兒童虛構能力的認知發展」，看了三篇論文摘要，又搜了一下「孩子頻繁描述同一個虛構世界的心理學解釋」。
姜嶼舟：(ˊ_＞ˋ;)
看了十五分鐘，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搜不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下午五點，姜嶼舟收了麵館的攤回家。
晚飯是清炒時蔬，紅燒排骨，一碗西紅柿蛋花湯。
糯糯吃完飯就拽著爸爸的圍裙不放。
「爸爸！教蛋炒飯！說好了的！」
「急什麼，碗還沒洗呢。」
「先教嘛先教嘛！」
姜嶼舟被拽得站不穩，索性把她抱起來放在廚房操作台旁邊的高凳上。
「行，看好了啊。第一步？」
「第一步！」糯糯坐得端端正正，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一臉嚴肅。
「鍋燒熱，放油。」
「先放油油，記住了！」
「油冒煙了，打兩個雞蛋進去。」
「放雞蛋蛋！」
「雞蛋要先攪散，用鍋鏟劃拉開，別讓它結一大坨。」
「要攪攪！不要一坨坨！」
「然後把昨天剩的米飯倒進去，用鍋鏟壓散，一粒一粒分開的那種。」
「飯飯要一粒一粒的！」
「最後放點鹽，翻兩下，出鍋。」
「放鹽鹽！翻翻！好了！」
糯糯激動地拍了兩下手，差點從高凳上摔下去，被姜嶼舟一把撈住。
「你記這麼清楚幹嘛，你又不做。」
「糯糯要教別人做！」
「教誰啊？」
「教大房子裡的人嘛！」
姜嶼舟哈哈笑了兩聲，沒當回事。
沈鹿在客廳聽著廚房裡父女倆一來一回的對話，手裡拿著筆記本，遲遲沒有翻開。
晚上九點。
糯糯洗完澡，換了乾淨的草莓睡衣，躺在床上等媽媽講故事。
沈鹿坐在床邊，翻開一本繪本。
講了一半，糯糯忽然拉住她的袖子。
「媽媽。」
「嗯？」
「糯糯也給你講一個故事好不好？」
沈鹿合上繪本。
「好啊，你講。」
糯糯翻了個身，枕著枕頭，兩隻眼睛亮亮的。
「有一個小朋友，她睡覺的時候會去一個大房子。」
「嗯。」
「那個大房子特別特別大，比幼兒園大一百倍！屋頂的角角是翹翹的，院子裡有桃桃樹。」
「然後呢？」
「大房子裡有一個世子哥哥，他穿黑黑的衣服，長得好好看，但是他老是不笑，就這樣。」
糯糯又做了那個扯嘴角往下的動作。
沈鹿笑了一下。
「他對小朋友好不好？」
「好呀！他給糯糯，不對，給那個小朋友準備了桃桃吃，還給她收拾了一個房間！」
「還有呢？」
「還有青禾姐姐，她會抱那個小朋友，還有王嬤嬤，她給她穿漂亮衣裳，還有桂花糕吃！」
糯糯越說越興奮，又加了一句。
「但是那個小朋友天亮了就要回來，因為媽媽會叫她起床。」
沈鹿安靜地聽完，幫她把被子拉上來。
「糯糯講的故事真好聽。」
「是真的噢媽媽。」
糯糯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絲困意。
「不是故事，是糯糯的事情。」
沈鹿沒有笑，也沒有反駁。
她把手放在糯糯額頭上，輕輕摸了摸。
「好，媽媽知道了。睡吧。」
糯糯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沈鹿關了床頭燈，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帶上門。
她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沒有動。
走廊的燈光照著她的側臉，投下一小片影子。
姜嶼舟從臥室出來，看見她站在那裡，歪著腦袋。
「怎麼了？」
沈鹿回過頭，猶豫了兩秒。
「老公，糯糯說'世子'這個詞，你覺得她在哪學的？」
姜嶼舟撓了撓頭。
「動畫片吧？那些古裝動畫片裡不是經常有嗎？」
「她最近看的是小豬佩奇和汪汪隊，沒有古裝的。」
姜嶼舟想了想。
「那就是幼兒園小朋友聊天聽來的唄，小孩子東一句西一句的，誰知道從哪撿的詞。」
沈鹿嗯了一聲，沒有繼續說。
她回到臥室，坐在梳妝檯前，打開那本淺藍色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筆尖在紙面上懸了很久。
最後她寫了一行字。
——「世子。她在哪學的？」
她正窩在自家小床上，被子蒙到下巴，睡得四仰八叉。
早晨七點十分，鬧鐘響了。
沈鹿推開女兒房間的門，糯糯已經翻了個身，眼皮還沒睜開，嘴巴先動了。
「桂花糕好好吃……」
沈鹿彎腰把她從被窩裡撈出來，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
「糯糯，起床了。」
「嗯……再睡一會兒嘛……」
「不行，幼兒園要遲到了。」
糯糯被拽起來的時候還是閉著眼的，整個人掛在媽媽身上像一條軟麵條。
沈鹿把她放在小板凳上，給她套襪子。
「媽媽。」
「嗯？」
「有沒有桂花糕呀？」
沈鹿給她拉襪子的手頓了一下。
「桂花糕？家裡沒有啊，你想吃桂花糕？」
「嗯！那個大房子裡的桂花糕可好吃了！又香又甜，一塊一塊的，上面有小花花！」
糯糯的眼睛終於睜開了，說到吃的就精神了，比劃著名桂花糕的大小。
「有這麼大！糯糯吃了三塊！」
沈鹿給她套上小外套，嗯了一聲。
「大房子裡的啊。」
「對呀！王嬤嬤給端來的！王嬤嬤人可好了，但是她偷偷擦眼睛了，糯糯假裝沒看見。」
沈鹿扣扣子的手指微微停了半拍。
大房子。
這個詞從前天開始，已經從糯糯嘴裡蹦出來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畫畫課上畫的那幅飛檐建築。
第二次是昨晚講故事時說的世子哥哥和青禾姐姐。
第三次是現在，加了一個王嬤嬤。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新角色越來越多了。
沈鹿把糯糯的頭髮紮成兩個小啾啾，聲音閒閒的。
「王嬤嬤是誰呀？」
「就是管那個院子的嬤嬤呀！五十多歲了，方臉，笑起來有皺紋，她給糯糯換了一件好漂亮的衣裳！」
糯糯低頭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小衛衣，有點失望。
「沒有那件好看，那件上面繡了小花花。」
沈鹿笑了笑，抱起她往客廳走。
姜嶼舟已經在廚房把早餐擺好了，小米粥，煎蛋，一碟她爺爺醃的小蘿蔔。
糯糯爬上餐椅，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
「爸爸，有沒有桂花糕？」
姜嶼舟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麵粉。
「桂花糕？你啥時候愛吃桂花糕了？」
「昨天吃的嘛！可好吃了！」
「在哪吃的？」
「在大房子裡呀！」
姜嶼舟看了沈鹿一眼，沈鹿笑著搖了搖頭，意思是「小孩子編的」。
「行，改天爸爸給你做。先把粥喝了。」
「好吧。」
糯糯不太情願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想起什麼。
「爸爸，你會做蛋炒飯嗎？」
「當然會啊，你爸我開麵館的，蛋炒飯閉著眼睛都能做。」
「那你教糯糯嘛！糯糯要教別人做！」
姜嶼舟笑了。
「教誰啊？」
「教大房子裡的人呀！那裡的老奶奶吃東西不香，糯糯要教她們做好吃的！」
姜嶼舟把圍裙往肩上一搭，一臉逗孩子的表情。
「行，今天晚上爸爸教你，先放油，再放雞蛋，然後放米飯，簡單得很。」
「要一步一步說！糯糯要記住！」
「好好好，一步一步說。」
沈鹿坐在旁邊，端著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目光從糯糯臉上掠過。
她沒說話。
早上送糯糯去幼兒園之後，沈鹿回到家開始工作。
她是自由插畫師，手頭正在畫一組出版社約的封面插圖，進度已經拖了三天了。
坐在工作檯前，鉛筆削了兩支，畫板上的底稿盯了二十分鐘，一筆都沒落下去。
她放下鉛筆，從身後的書架上抽了一本筆記本。
是前天晚上買的，淺藍色封面，第一頁已經寫了幾行字。
那是前天晚上她記的，關於糯糯那幅飛檐畫的觀察。
——「飛檐弧度有反翹，末端收窄，疑似鴟吻簡化。窗欞呈菱花格，非對稱排列，更接近唐宋過渡期樣式。」
她翻到第二頁，把今天早上的對話記了下去。
——「出現新角色'王嬤嬤'，五十多歲，方臉，負責管理院子。'桂花糕'為新食物線索。糯糯情緒細節：注意到王嬤嬤偷偷哭，假裝沒看見。」
她停了一下筆，在旁邊補了一行。
——「四歲半孩子虛構故事的特徵：邏輯不連貫，角色混亂，前後矛盾。但糯糯的敘述人物關係清晰，細節穩定，且每天都能補充新內容，沒有出現任何前後矛盾。」
沈鹿盯著最後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拿起手機搜了一下「四歲兒童虛構能力的認知發展」，看了三篇論文摘要，又搜了一下「孩子頻繁描述同一個虛構世界的心理學解釋」。
姜嶼舟：(ˊ_＞ˋ;)
看了十五分鐘，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搜不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下午五點，姜嶼舟收了麵館的攤回家。
晚飯是清炒時蔬，紅燒排骨，一碗西紅柿蛋花湯。
糯糯吃完飯就拽著爸爸的圍裙不放。
「爸爸！教蛋炒飯！說好了的！」
「急什麼，碗還沒洗呢。」
「先教嘛先教嘛！」
姜嶼舟被拽得站不穩，索性把她抱起來放在廚房操作台旁邊的高凳上。
「行，看好了啊。第一步？」
「第一步！」糯糯坐得端端正正，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一臉嚴肅。
「鍋燒熱，放油。」
「先放油油，記住了！」
「油冒煙了，打兩個雞蛋進去。」
「放雞蛋蛋！」
「雞蛋要先攪散，用鍋鏟劃拉開，別讓它結一大坨。」
「要攪攪！不要一坨坨！」
「然後把昨天剩的米飯倒進去，用鍋鏟壓散，一粒一粒分開的那種。」
「飯飯要一粒一粒的！」
「最後放點鹽，翻兩下，出鍋。」
「放鹽鹽！翻翻！好了！」
糯糯激動地拍了兩下手，差點從高凳上摔下去，被姜嶼舟一把撈住。
「你記這麼清楚幹嘛，你又不做。」
「糯糯要教別人做！」
「教誰啊？」
「教大房子裡的人嘛！」
姜嶼舟哈哈笑了兩聲，沒當回事。
沈鹿在客廳聽著廚房裡父女倆一來一回的對話，手裡拿著筆記本，遲遲沒有翻開。
晚上九點。
糯糯洗完澡，換了乾淨的草莓睡衣，躺在床上等媽媽講故事。
沈鹿坐在床邊，翻開一本繪本。
講了一半，糯糯忽然拉住她的袖子。
「媽媽。」
「嗯？」
「糯糯也給你講一個故事好不好？」
沈鹿合上繪本。
「好啊，你講。」
糯糯翻了個身，枕著枕頭，兩隻眼睛亮亮的。
「有一個小朋友，她睡覺的時候會去一個大房子。」
「嗯。」
「那個大房子特別特別大，比幼兒園大一百倍！屋頂的角角是翹翹的，院子裡有桃桃樹。」
「然後呢？」
「大房子裡有一個世子哥哥，他穿黑黑的衣服，長得好好看，但是他老是不笑，就這樣。」
糯糯又做了那個扯嘴角往下的動作。
沈鹿笑了一下。
「他對小朋友好不好？」
「好呀！他給糯糯，不對，給那個小朋友準備了桃桃吃，還給她收拾了一個房間！」
「還有呢？」
「還有青禾姐姐，她會抱那個小朋友，還有王嬤嬤，她給她穿漂亮衣裳，還有桂花糕吃！」
糯糯越說越興奮，又加了一句。
「但是那個小朋友天亮了就要回來，因為媽媽會叫她起床。」
沈鹿安靜地聽完，幫她把被子拉上來。
「糯糯講的故事真好聽。」
「是真的噢媽媽。」
糯糯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絲困意。
「不是故事，是糯糯的事情。」
沈鹿沒有笑，也沒有反駁。
她把手放在糯糯額頭上，輕輕摸了摸。
「好，媽媽知道了。睡吧。」
糯糯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沈鹿關了床頭燈，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帶上門。
她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沒有動。
走廊的燈光照著她的側臉，投下一小片影子。
姜嶼舟從臥室出來，看見她站在那裡，歪著腦袋。
「怎麼了？」
沈鹿回過頭，猶豫了兩秒。
「老公，糯糯說'世子'這個詞，你覺得她在哪學的？」
姜嶼舟撓了撓頭。
「動畫片吧？那些古裝動畫片裡不是經常有嗎？」
「她最近看的是小豬佩奇和汪汪隊，沒有古裝的。」
姜嶼舟想了想。
「那就是幼兒園小朋友聊天聽來的唄，小孩子東一句西一句的，誰知道從哪撿的詞。」
沈鹿嗯了一聲，沒有繼續說。
她回到臥室，坐在梳妝檯前，打開那本淺藍色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筆尖在紙面上懸了很久。
最後她寫了一行字。
——「世子。她在哪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