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陽謀
賀人龍的話語，讓趙顥、王夫之等人皆有些震驚。
他們只是察覺到清廷政策變化，意識到這一變化，可能帶來威脅，卻不想賀人龍早已看透，甚至已經開始謀畫破解之策。
賀人龍此前也並未想那麼多，如今改變策略，可以說多半是被左良玉奪取南京給氣出來的。
湖廣血戰之後，他率軍順流而下，對南京已是勢在必得。
而只要拿下這座六朝古都，光復南都的蓋世奇功便能落入他手。
屆時挾大勝之威，收復南都之功，他足以入主明廷，掌握朝局。
到時候，他便能整合南方半壁江山，主導大明抗清大局。
可誰能想到，左良玉與多鐸暗通款曲，搶先進入南京，竊取了他的抗清成果。
這口氣著實難以下咽。
多鐸、左良玉聯合起來擺了他一道。
賀人龍自然是要報仇，內心才能暢快。
「多鐸，左良玉……」賀人龍在心底冷冷咀嚼著這兩個名字，眼中殺機如實質般溢位。
如今左良玉頂著「光復南都」的無上榮光，又同為大明臣子，賀人龍若此時發難，便會挑起內訌，落人口實。
這口惡氣暫時不能直接撒在左良玉身上，那就只能讓多鐸和清廷來還，讓清廷也不痛快！
大帳內，賀人龍與幕僚們商談一陣後，賀人龍心中便有了計較。
據賀人龍了解，清軍入關後，八旗實力衰退大概有四個階段。
1644年，清軍入關初年，滿洲八旗是絕對主力，漢軍只是輔助。
1645–1648年間，清軍平定江南至姜瓖反正，八旗戰力大幅衰退，八旗漢軍、綠營精銳開始成為前線主力，滿洲八旗只負責重鎮駐防，以及督戰和監軍。
1648–1653年間，八旗僅能固守北方，南方戰事完全依賴漢軍旗與綠營協同。
1653年洪承疇經略五省至1662永曆被俘，綠營徹底成為滅亡南明的第一主力，滿洲八旗基本不再參與南方大規模野戰，僅作為駐防威懾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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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八旗的實力，他們並沒有能力，滅亡偌大的明代。
明朝之所以被滅，便是因為八旗實力衰落後，啟用漢族降臣，讓洪承疇、吳三桂這些人成為了滅亡明朝的主力，清廷才得以平定天下。
眼下清廷已然提前到了第四個階段，而只要賀人龍破壞清廷以漢制漢的策略，清廷無法利用漢人降臣來穩住局面，他們就得提前滾回關外了。
「哼！多鐸這賊廝將本帥的南京城讓給左良玉，讓本帥錯失光復南都之功！」賀人龍注視著輿圖，心中已有了報復的計劃，「來而不往非禮也！本帥便破壞虜廷以漢制漢之策，加速虜廷的敗亡！」
王夫之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沉聲道：「國公要破壞『以漢制漢』之策，便必須重創洪承疇、張存仁這些降臣，讓虜廷覺得，即便用了漢臣，也依然無法改變大局！然而，洪承疇龜縮於安慶城中，堅壁清野，而我軍兵力不足，難以強破城池。不知國公可有破局之計？」
賀人龍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不過還是目光掃視諸多幕僚，「諸位先生可有高見？」」
軍師趙顥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指著輿圖上的長江水道，胸有成竹地說道：「猛帥方才對李化鯨等人恩威並施，未加苛責，顯然是要利用這支新歸附的舟師。」
「早前我湖廣舟師便在江面上大敗虜兵水師，如今李化鯨歸順，又帶來戰船近三百艘。我軍水師合流，實力足以在大江之上碾壓虜兵！」趙顥的手指順著長江一路向東划去，「眼下，張存仁在池州，多鐸在鎮江。只要我軍舟師順流而下，完全有機會將他們隔絕在大江之南！」
「因此，屬下以為，猛帥只需讓歸順的安慶水營，沿著皖水入江，做出與湖廣舟師會師、順江東下的姿態。這便是一記陽謀！城中洪承疇必然坐不住！」
「哈哈～」賀人龍聞言，仰頭爽朗大笑，笑聲中透著運籌帷幄的豪邁，「不錯！軍師之策，正合本帥心意！此乃無解之陽謀！」
他猛地轉過身，雙手撐在案几上，目光如刀，一字一頓地剖析道：
「洪承疇若不出城阻止，任由我兩支水師會師大江，順流而下，那池州的張存仁、鎮江的多鐸，皆有被截斷後路、困死江南的危險！屆時，清廷必然對洪承疇生出猜忌，認為他擁兵自重、養寇自重！猜疑一起，『以漢制漢』之策自然大打折扣！」
「可若洪承疇出城野戰，試圖阻止我軍水師……」賀人龍眼中殺機畢露，猛地一拍案幾，震得茶盞微顫，「那本帥便率主力嚴陣以待，正面重創洪承疇！洪承疇出戰或不出戰，本帥都要他死！」
「本帥要讓多鐸和那些八旗貴族親眼看看，洪承疇不過爾爾！啟用這些漢臣，不僅不能靈挽狂瀾，反而會損兵折將！以漢制漢之策，同樣會因此終結！」
大帳內，趙顥與王夫之對視一眼，與眾幕僚齊齊行禮，神情肅然，「國公深謀遠慮，我等佩服！」
計策既定，賀人龍隨即下令，「事不宜遲，如此傳令各營，做好準備！再令李來亨，明日清晨，統領安慶水營南下入江！」
他們只是察覺到清廷政策變化，意識到這一變化，可能帶來威脅，卻不想賀人龍早已看透，甚至已經開始謀畫破解之策。
賀人龍此前也並未想那麼多，如今改變策略，可以說多半是被左良玉奪取南京給氣出來的。
湖廣血戰之後，他率軍順流而下，對南京已是勢在必得。
而只要拿下這座六朝古都，光復南都的蓋世奇功便能落入他手。
屆時挾大勝之威，收復南都之功，他足以入主明廷，掌握朝局。
到時候，他便能整合南方半壁江山，主導大明抗清大局。
可誰能想到，左良玉與多鐸暗通款曲，搶先進入南京，竊取了他的抗清成果。
這口氣著實難以下咽。
多鐸、左良玉聯合起來擺了他一道。
賀人龍自然是要報仇，內心才能暢快。
「多鐸，左良玉……」賀人龍在心底冷冷咀嚼著這兩個名字，眼中殺機如實質般溢位。
如今左良玉頂著「光復南都」的無上榮光，又同為大明臣子，賀人龍若此時發難，便會挑起內訌，落人口實。
這口惡氣暫時不能直接撒在左良玉身上，那就只能讓多鐸和清廷來還，讓清廷也不痛快！
大帳內，賀人龍與幕僚們商談一陣後，賀人龍心中便有了計較。
據賀人龍了解，清軍入關後，八旗實力衰退大概有四個階段。
1644年，清軍入關初年，滿洲八旗是絕對主力，漢軍只是輔助。
1645–1648年間，清軍平定江南至姜瓖反正，八旗戰力大幅衰退，八旗漢軍、綠營精銳開始成為前線主力，滿洲八旗只負責重鎮駐防，以及督戰和監軍。
1648–1653年間，八旗僅能固守北方，南方戰事完全依賴漢軍旗與綠營協同。
1653年洪承疇經略五省至1662永曆被俘，綠營徹底成為滅亡南明的第一主力，滿洲八旗基本不再參與南方大規模野戰，僅作為駐防威懾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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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八旗的實力，他們並沒有能力，滅亡偌大的明代。
明朝之所以被滅，便是因為八旗實力衰落後，啟用漢族降臣，讓洪承疇、吳三桂這些人成為了滅亡明朝的主力，清廷才得以平定天下。
眼下清廷已然提前到了第四個階段，而只要賀人龍破壞清廷以漢制漢的策略，清廷無法利用漢人降臣來穩住局面，他們就得提前滾回關外了。
「哼！多鐸這賊廝將本帥的南京城讓給左良玉，讓本帥錯失光復南都之功！」賀人龍注視著輿圖，心中已有了報復的計劃，「來而不往非禮也！本帥便破壞虜廷以漢制漢之策，加速虜廷的敗亡！」
王夫之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沉聲道：「國公要破壞『以漢制漢』之策，便必須重創洪承疇、張存仁這些降臣，讓虜廷覺得，即便用了漢臣，也依然無法改變大局！然而，洪承疇龜縮於安慶城中，堅壁清野，而我軍兵力不足，難以強破城池。不知國公可有破局之計？」
賀人龍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不過還是目光掃視諸多幕僚，「諸位先生可有高見？」」
軍師趙顥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指著輿圖上的長江水道，胸有成竹地說道：「猛帥方才對李化鯨等人恩威並施，未加苛責，顯然是要利用這支新歸附的舟師。」
「早前我湖廣舟師便在江面上大敗虜兵水師，如今李化鯨歸順，又帶來戰船近三百艘。我軍水師合流，實力足以在大江之上碾壓虜兵！」趙顥的手指順著長江一路向東划去，「眼下，張存仁在池州，多鐸在鎮江。只要我軍舟師順流而下，完全有機會將他們隔絕在大江之南！」
「因此，屬下以為，猛帥只需讓歸順的安慶水營，沿著皖水入江，做出與湖廣舟師會師、順江東下的姿態。這便是一記陽謀！城中洪承疇必然坐不住！」
「哈哈～」賀人龍聞言，仰頭爽朗大笑，笑聲中透著運籌帷幄的豪邁，「不錯！軍師之策，正合本帥心意！此乃無解之陽謀！」
他猛地轉過身，雙手撐在案几上，目光如刀，一字一頓地剖析道：
「洪承疇若不出城阻止，任由我兩支水師會師大江，順流而下，那池州的張存仁、鎮江的多鐸，皆有被截斷後路、困死江南的危險！屆時，清廷必然對洪承疇生出猜忌，認為他擁兵自重、養寇自重！猜疑一起，『以漢制漢』之策自然大打折扣！」
「可若洪承疇出城野戰，試圖阻止我軍水師……」賀人龍眼中殺機畢露，猛地一拍案幾，震得茶盞微顫，「那本帥便率主力嚴陣以待，正面重創洪承疇！洪承疇出戰或不出戰，本帥都要他死！」
「本帥要讓多鐸和那些八旗貴族親眼看看，洪承疇不過爾爾！啟用這些漢臣，不僅不能靈挽狂瀾，反而會損兵折將！以漢制漢之策，同樣會因此終結！」
大帳內，趙顥與王夫之對視一眼，與眾幕僚齊齊行禮，神情肅然，「國公深謀遠慮，我等佩服！」
計策既定，賀人龍隨即下令，「事不宜遲，如此傳令各營，做好準備！再令李來亨，明日清晨，統領安慶水營南下入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