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撤軍
是夜，濃墨般的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
近三萬人馬的明軍大營，沒有一聲鑼響，沒有一句人語。
馬蹄裹著厚布，車輪碾過浮土，只留下沉悶而壓抑的聲響。
軍令全靠信使與手勢在黑暗中傳遞，帳篷被無聲地捲起，輜重被悄然搬上板車。
整支大軍像一條在深海中游弋的巨鯨，藉著夜色的掩護，從安慶城下悄然滑過，向著黃石磯方向退去。
次日清晨，秋風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吹散了江面上的薄霧。
安慶城頭的守軍揉著惺松的睡眼，習慣性地望向城外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旌旗蔽日、營寨連綿的明軍大營，竟在一夜之間蒸發得乾乾淨淨。
偌大的空地上，只剩下滿地未及清理的篝火灰燼，在秋風中明明滅滅，冒著幾縷裊裊青煙，像是大軍倉促離去時留下的最後一聲嘆息。
那些未來得及拆除的木柵欄，還有幾架被遺棄的、已經散架的雲梯、攻城錘，孤零零地立在原地，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荒涼。
江面上，更是空空蕩蕩，連一艘戰船的桅杆都看不見。
「人呢？！」
訊息如驚雷般炸入總督行轅。
洪承疇與諸將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上城頭，扒著冰冷的垛口，死死盯著城外那片死寂的空地。
「賀瘋子……這是撤了？」漢軍旗都統李率泰瞪大了眼睛，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疑。
他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才敢相信，那個兩蹶名王、不可一世的賀人龍，竟真的就這麼退了。
一旁的巴彥則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瞬間被狂喜淹沒，聲音都帶了顫音：「督師，咱們……咱們這是守住安慶了？」
洪承疇沒有立刻回答。他昨日便收到了多鐸的密信，得知左良玉已兵臨南京。
他當時便斷定，賀人龍失了先機，這幾日必會有所動作。
只是，他沒想到賀人龍會走得如此乾脆。
昨日剛暫停進攻，今早就放棄了所有外圍據點，全軍西撤。
這未免太理性，也太果決了。
換作任何一個吃了大虧、被人摘了桃子的統帥，多少會心存不甘，哪怕拖延個三五日，遲疑不決，也是人之常情。
可賀人龍沒有，他連一絲猶豫的痕跡都沒留下。
「督師！賀人龍撤了！」
隨著訊息在城頭傳開，壓抑了數日的清軍將士們終於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洪承疇依舊站在垛口前，眯著眼，目光穿過裊裊青煙，凝視著那片空蕩蕩的營寨。周圍的歡呼聲彷佛與他隔了一層，他非但沒有半分喜色，眉頭反而鎖得更緊了。
作為在屍山血海里滾過來的老行伍，他有老督師該有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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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都統。」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凝，「立刻派最精銳的斥候，出城檢視。不要靠近，遠遠地摸清賀人龍的動向！」
「得令！」李率泰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安排。
安慶城門吱呀一聲開啟，吊橋轟然落下。數騎快馬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出，逆著江風，向西面那片未知的迷霧中探去。
午時剛過，斥候便飛馬回城，帶來確切訊息：賀人龍主力確已西撤。
……
節堂內，緊繃的氣氛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退了！真他娘的退了！」李率泰一屁股砸在交椅上，拍著大腿，放聲大笑，「左良玉占了南京，他賀人龍再不退，就算攻下安慶，他又拿什麼名義去爭江寧？難道還真敢跟左良玉這個『偽明國公』火併不成？他就不怕挑起內訌，讓咱們撿了便宜？」
巴彥也在一旁連連點頭，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笑意：「此番賀人龍倉促出兵，本就是後繼乏力。如今江寧被左良玉占了，他只能咽下這口啞巴虧，灰溜溜地滾回江西去！哈哈……」
聽著諸將的議論，洪承疇緩緩捋著顎下花白的鬍鬚，面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這笑意藏在眼底，一閃而逝。
自降清以來，清廷給了他總督的位子，給了他一品頂戴，可真正的兵權、財權，卻始終牢牢攥在滿洲貴族手裡。他們讓他參贊軍務，讓他招撫故舊，卻從不讓他真正主導一方。
直到賀人龍橫空出世，兩蹶名王，敗多爾袞，挫多鐸，打得八旗精銳損兵折將，滿洲貴族們才終於慌了神，不得不將東南軍政的大權，真正交到他手上。
他洪承疇，總算等到了這個機會。
如今，他剛主政東南，便不僅守住了安慶，還順勢推動左良玉進駐南京，一舉加劇了明朝內部東勛與西勛的裂痕。
在多爾袞、多鐸都碰得頭破血流的時候，他洪承疇不費一兵一卒，便讓不可一世的賀人龍吃了個大癟。
「呵呵……」他終於輕笑出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鬍鬚，語氣裡帶著一絲旁人聽不出的惋惜，「本督倒是希望，賀人龍不要退得這麼幹脆。他這一走，本督後面的謀劃，反倒不好施展了。」
李率泰一愣，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中堂後面……還有謀劃？」
「自然。」洪承疇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神變得深邃起來，「若是賀人龍不退，本督與諸位再咬牙擋他幾日。待左良玉在江寧站穩腳跟，便可故意放開缺口，放賀人龍東去。他二人本就積怨已久，一旦相遇，必是一場惡戰。屆時，本督再派奇兵斷其退路，賀人龍便是第二個陳友諒，必叫他有來無回，大敗於江寧城下！」
「哎呀！」李率泰猛地一拍大腿，滿臉懊惱，「那倒是可惜了！竟讓賀瘋子逃過一劫！」
堂上諸將也紛紛附和，語氣里滿是惋惜。
可這惋惜之下，更多的卻是如釋重負的輕鬆。
接連的慘敗，丟失江西的恥辱，早已磨光了他們的銳氣。
八旗將士打仗，靠的是搶掠，靠的是利益。
跟賀人龍交手，非但討不到半點便宜，反而賠進去不少家當。
如今明軍主動撤退，對他們而言，無異是件好事。
至於洪承疇那「陳友諒第二」的謀劃？可惜歸可惜，但沒人願意再拿自己的命去賭了。
「中堂，」旗將巴彥小心翼翼地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既然賀人龍已然西撤，那我等下一步……是不是也該收拾行裝，準備北歸了？」
堅守安慶，本就是為多鐸與左良玉的交易爭取時間。
如今賀人龍退了，交易達成，他們這些在安慶城頭熬了無數個日夜的將士，歸心早已似箭。
洪承疇將茶盞放下，瓷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依舊保持著那份刻在骨子裡的謹慎，擺了擺手，沉聲道：「不急。眼下還需派斥候，死死盯住賀人龍的動向。我軍要等豫王爺安全撤過長江，等左良玉派兵來接收池州、安慶，才算真正功成身退。」
他目光掃過堂上諸將，語氣加重了幾分：「李都統，傳令各軍，保持警戒，不得懈怠！城外丟失的據點，也要立刻派兵收回，重新布防！」
「遵命！」諸將齊齊抱拳，聲音洪亮，可眼底的那份輕鬆，卻怎麼也藏不住。
軍令很快傳達下去。
安慶清軍一面派出斥候繼續監視，一面派出兵馬，重新接管前幾日被明軍奪取的外圍據點。
次日，斥候再報：賀人龍部繼續西撤，主力已至黃石磯，並無回師跡象。
這訊息讓洪承疇也終於鬆了口氣。
他依舊命各將加強戒備，抓緊修復城防工事，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語氣里的緊迫，已淡了許多。
而軍令到了各營，卻早已變了味。
左良玉占了南京，賀人龍沒了東進的名分，如今又退到了黃石磯，顯然是要徹底放棄安慶，退回江西甚至武昌去了。
至於安慶的清軍，等左良玉的人一到，也要北撤。
仗打完了。
這個念頭，像一陣春風，吹散了所有人心頭的陰霾。
李率泰、巴彥這些從江西一路敗退到安慶的將領，家資被賀人龍劫掠一空，如今明軍一走，他們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到安慶城內及附近村鎮「搜刮」錢財，彌補損失。
哪裡還有心思去加固什麼城防？
各營清軍更是如此。
辛苦熬了多日，神經繃到了極致，如今敵人一退，積壓的疲憊與放縱的欲望便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軍紀。
不過兩日，安慶內外便變了模樣。
營地里，酒肉飄香，划拳聲、笑罵聲此起彼伏。士兵們三五成群，抱著酒罈子醉倒在營帳外。城頭上的巡邏也鬆懈下來，哨兵們裹著毯子，靠在垛口上打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那股曾經讓賀人龍都為之忌憚的肅殺之氣，就這樣隨著明軍的退卻，一同消散在了安慶城頭微涼的夜風之中。
……
近三萬人馬的明軍大營，沒有一聲鑼響，沒有一句人語。
馬蹄裹著厚布，車輪碾過浮土，只留下沉悶而壓抑的聲響。
軍令全靠信使與手勢在黑暗中傳遞，帳篷被無聲地捲起，輜重被悄然搬上板車。
整支大軍像一條在深海中游弋的巨鯨，藉著夜色的掩護，從安慶城下悄然滑過，向著黃石磯方向退去。
次日清晨，秋風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吹散了江面上的薄霧。
安慶城頭的守軍揉著惺松的睡眼，習慣性地望向城外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旌旗蔽日、營寨連綿的明軍大營，竟在一夜之間蒸發得乾乾淨淨。
偌大的空地上，只剩下滿地未及清理的篝火灰燼，在秋風中明明滅滅，冒著幾縷裊裊青煙，像是大軍倉促離去時留下的最後一聲嘆息。
那些未來得及拆除的木柵欄，還有幾架被遺棄的、已經散架的雲梯、攻城錘，孤零零地立在原地，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荒涼。
江面上，更是空空蕩蕩，連一艘戰船的桅杆都看不見。
「人呢？！」
訊息如驚雷般炸入總督行轅。
洪承疇與諸將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上城頭，扒著冰冷的垛口，死死盯著城外那片死寂的空地。
「賀瘋子……這是撤了？」漢軍旗都統李率泰瞪大了眼睛，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疑。
他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才敢相信，那個兩蹶名王、不可一世的賀人龍，竟真的就這麼退了。
一旁的巴彥則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瞬間被狂喜淹沒，聲音都帶了顫音：「督師，咱們……咱們這是守住安慶了？」
洪承疇沒有立刻回答。他昨日便收到了多鐸的密信，得知左良玉已兵臨南京。
他當時便斷定，賀人龍失了先機，這幾日必會有所動作。
只是，他沒想到賀人龍會走得如此乾脆。
昨日剛暫停進攻，今早就放棄了所有外圍據點，全軍西撤。
這未免太理性，也太果決了。
換作任何一個吃了大虧、被人摘了桃子的統帥，多少會心存不甘，哪怕拖延個三五日，遲疑不決，也是人之常情。
可賀人龍沒有，他連一絲猶豫的痕跡都沒留下。
「督師！賀人龍撤了！」
隨著訊息在城頭傳開，壓抑了數日的清軍將士們終於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洪承疇依舊站在垛口前，眯著眼，目光穿過裊裊青煙，凝視著那片空蕩蕩的營寨。周圍的歡呼聲彷佛與他隔了一層，他非但沒有半分喜色，眉頭反而鎖得更緊了。
作為在屍山血海里滾過來的老行伍，他有老督師該有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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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李率泰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安排。
安慶城門吱呀一聲開啟，吊橋轟然落下。數騎快馬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出，逆著江風，向西面那片未知的迷霧中探去。
午時剛過，斥候便飛馬回城，帶來確切訊息：賀人龍主力確已西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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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真他娘的退了！」李率泰一屁股砸在交椅上，拍著大腿，放聲大笑，「左良玉占了南京，他賀人龍再不退，就算攻下安慶，他又拿什麼名義去爭江寧？難道還真敢跟左良玉這個『偽明國公』火併不成？他就不怕挑起內訌，讓咱們撿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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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諸將的議論，洪承疇緩緩捋著顎下花白的鬍鬚，面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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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降清以來，清廷給了他總督的位子，給了他一品頂戴，可真正的兵權、財權，卻始終牢牢攥在滿洲貴族手裡。他們讓他參贊軍務，讓他招撫故舊，卻從不讓他真正主導一方。
直到賀人龍橫空出世，兩蹶名王，敗多爾袞，挫多鐸，打得八旗精銳損兵折將，滿洲貴族們才終於慌了神，不得不將東南軍政的大權，真正交到他手上。
他洪承疇，總算等到了這個機會。
如今，他剛主政東南，便不僅守住了安慶，還順勢推動左良玉進駐南京，一舉加劇了明朝內部東勛與西勛的裂痕。
在多爾袞、多鐸都碰得頭破血流的時候，他洪承疇不費一兵一卒，便讓不可一世的賀人龍吃了個大癟。
「呵呵……」他終於輕笑出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鬍鬚，語氣裡帶著一絲旁人聽不出的惋惜，「本督倒是希望，賀人龍不要退得這麼幹脆。他這一走，本督後面的謀劃，反倒不好施展了。」
李率泰一愣，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中堂後面……還有謀劃？」
「自然。」洪承疇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神變得深邃起來，「若是賀人龍不退，本督與諸位再咬牙擋他幾日。待左良玉在江寧站穩腳跟，便可故意放開缺口，放賀人龍東去。他二人本就積怨已久，一旦相遇，必是一場惡戰。屆時，本督再派奇兵斷其退路，賀人龍便是第二個陳友諒，必叫他有來無回，大敗於江寧城下！」
「哎呀！」李率泰猛地一拍大腿，滿臉懊惱，「那倒是可惜了！竟讓賀瘋子逃過一劫！」
堂上諸將也紛紛附和，語氣里滿是惋惜。
可這惋惜之下，更多的卻是如釋重負的輕鬆。
接連的慘敗，丟失江西的恥辱，早已磨光了他們的銳氣。
八旗將士打仗，靠的是搶掠，靠的是利益。
跟賀人龍交手，非但討不到半點便宜，反而賠進去不少家當。
如今明軍主動撤退，對他們而言，無異是件好事。
至於洪承疇那「陳友諒第二」的謀劃？可惜歸可惜，但沒人願意再拿自己的命去賭了。
「中堂，」旗將巴彥小心翼翼地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既然賀人龍已然西撤，那我等下一步……是不是也該收拾行裝，準備北歸了？」
堅守安慶，本就是為多鐸與左良玉的交易爭取時間。
如今賀人龍退了，交易達成，他們這些在安慶城頭熬了無數個日夜的將士，歸心早已似箭。
洪承疇將茶盞放下，瓷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依舊保持著那份刻在骨子裡的謹慎，擺了擺手，沉聲道：「不急。眼下還需派斥候，死死盯住賀人龍的動向。我軍要等豫王爺安全撤過長江，等左良玉派兵來接收池州、安慶，才算真正功成身退。」
他目光掃過堂上諸將，語氣加重了幾分：「李都統，傳令各軍，保持警戒，不得懈怠！城外丟失的據點，也要立刻派兵收回，重新布防！」
「遵命！」諸將齊齊抱拳，聲音洪亮，可眼底的那份輕鬆，卻怎麼也藏不住。
軍令很快傳達下去。
安慶清軍一面派出斥候繼續監視，一面派出兵馬，重新接管前幾日被明軍奪取的外圍據點。
次日，斥候再報：賀人龍部繼續西撤，主力已至黃石磯，並無回師跡象。
這訊息讓洪承疇也終於鬆了口氣。
他依舊命各將加強戒備，抓緊修復城防工事，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語氣里的緊迫，已淡了許多。
而軍令到了各營，卻早已變了味。
左良玉占了南京，賀人龍沒了東進的名分，如今又退到了黃石磯，顯然是要徹底放棄安慶，退回江西甚至武昌去了。
至於安慶的清軍，等左良玉的人一到，也要北撤。
仗打完了。
這個念頭，像一陣春風，吹散了所有人心頭的陰霾。
李率泰、巴彥這些從江西一路敗退到安慶的將領，家資被賀人龍劫掠一空，如今明軍一走，他們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到安慶城內及附近村鎮「搜刮」錢財，彌補損失。
哪裡還有心思去加固什麼城防？
各營清軍更是如此。
辛苦熬了多日，神經繃到了極致，如今敵人一退，積壓的疲憊與放縱的欲望便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軍紀。
不過兩日，安慶內外便變了模樣。
營地里，酒肉飄香，划拳聲、笑罵聲此起彼伏。士兵們三五成群，抱著酒罈子醉倒在營帳外。城頭上的巡邏也鬆懈下來，哨兵們裹著毯子，靠在垛口上打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那股曾經讓賀人龍都為之忌憚的肅殺之氣，就這樣隨著明軍的退卻，一同消散在了安慶城頭微涼的夜風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