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媾和
多鐸是何意圖?
軍帳之內,眾人不禁沉思。
王夫之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目光如炬,沉吟道:「從虜兵在江西的布置來看,多鐸欲放棄江南,應是無疑。否則,他怎會在江西全不設防?如今多鐸突然改變策略,遣洪承疇守安慶,張存仁守池州,阻我大軍東進,多半還是忌憚國公。如今國公威震天下,若再收取南京,執掌大明權柄,虜酋怕是寢食難安了。」
軍師趙顥接過話頭,語氣中透著幾分冷峻:「方才杭州急遞。朝中因夏允彝夏給諫死諫,虜使陳名夏被毆傷,議和之事被迫中斷。多鐸透過議和謀取利益的謀畫已然落空。時下他可謂是進退兩難。撤,議和中斷,難以透過主動放棄江南與朝廷交換利益;守,北地不穩,虜廷急需他北返鎮壓義軍。他若留守江南,不能解北地之危,反而要讓江南清軍流血。屬下以為,多鐸多半還是要撤!」
帳內諸將聞言,不禁議論紛紛。部將李來亨按捺不住,粗聲問道:「那多鐸派遣洪承疇、張存仁阻擊我軍,究竟是何用意?」
「多半還是不甘吧!」趙顥向賀人龍行禮道,「猛帥,屬下以為清軍堅守安慶、池州,其目的無非二者。其一,拖延時間,從江南搜刮轉運更多物資;其二,便是對議和仍抱有幻想,妄圖拖延時間,尋找轉機。」
賀人龍聞言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軍師之言在理。」
他按刀起身,大步走到沙盤旁,目光死死釘在安慶的位置上,沉聲道:「夏給諫這一撞,中斷議和,給本帥爭取了時間!本帥不能讓忠臣的血白流!多鐸所圖二者,本帥必不讓其如願!只要大軍抵達南京,多鐸的謀劃便會落空,左良玉也休想與本帥爭功!」
說罷,賀人龍將手中的馬鞭重重擲在沙盤上,木鞭精準地砸中安慶城頭,發出一聲悶響。「他多鐸既然要擋路,那便只能兵戎相見了!」
帳內諸將聞言,眼中紛紛閃過一絲狠戾。
無論多鐸有何算計,他們都要順流而下,眾將不禁抱拳回應,聲震大帳:「踏平安慶城,收復南京!」
……
若不是夏允彝死諫,攪黃議和,眼下多鐸早與左良玉達成交易。
如此一來,多鐸將江南交給左良玉,賀人龍作為明臣,就沒了繼續東下的名分。
湖廣明軍拼死血戰換來的成果,就要被左良玉白白摘了桃子。
眼下夏允彝攪黃議和,算是為賀人龍爭取了時間。
若是賀人龍不能趁機拿下南京,多鐸便能將江南搜刮一空,同時也有可能再次與左良玉達成交易。
時間不等人,面對洪承疇攔路,賀人龍只能強闖。
中軍大帳內,一道道軍令被傳達到各營。
面對堅固的安慶城,賀人龍與諸將也沒有什麼取巧的辦法,諸部只能按部就班,準備強攻。
次日清晨,長江之上,明軍水師首先動手。
隨著中軍令旗揮下,長江之上頓時戰鼓雷動,震得江水翻湧。
明軍水師百舸爭流,在江面上排開陣勢,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安慶城頭。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無數炮彈呼嘯著砸向城牆,與城頭清軍的火炮展開了慘烈的對轟。
江面上火光沖天,木屑與殘肢隨著浪花翻飛,濃烈的硝煙味順著江風灌入鼻腔。
與此同時,運送到北岸的幾營明軍步軍,如紅色的浪潮般湧向安慶城外的據點。
將士們頂著密集的箭雨,在火炮的掩護下,前赴後繼地攀爬雲梯,爭奪清軍布置在江岸的炮台和外圍據點。
然而,安慶城內鎮守的乃是洪承疇。
這位大明曾經的三邊總督,深諳兵法,更洞悉明軍的虛實。
面對明軍排山倒海般的攻勢,他指揮若定,將城防布置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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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軍攻勢雖猛,卻始終難以在城牆上撕開一道致命的口子。
戰鬥很快陷入了殘酷的拉鋸。
大帳內,氣氛凝重得彷佛能擰出水來。
賀人龍盯著地圖上安慶的輪廓,眉頭緊鎖,眼底布滿血絲。
「猛帥,三日強攻,我軍雖然拔除了安慶外圍所有據點,北岸步軍已經逼近安慶西城。但安慶城內敵軍眾多,想要強行破城,怕是損失不小!」李來亨沉聲道。
此番賀人龍倉促東進,所率兵馬並不多。
自古以來,強攻城池都是下策,攻城一方必然損失慘重。
賀人龍沒想到,一個洪承疇,就能穩定安慶軍心。
他原本想要強攻速破,現在看來有洪承疇在城中,速破安慶已無可能。
這三日強攻,明軍戰死上千人,受傷更多。
賀人龍咬了咬牙,撥出口氣,無奈道:「傳令給工字營,準備挖掘地道,爆破城牆吧!」
挖掘地道,炸毀城牆,確實能夠減少傷亡,但掘地炸城,太過耗費時間。
眼下賀人龍缺的就是時間,可面對強攻的傷亡,也只能採取這個策略。
眾人正繼續商議從何處掘進地道、從何處進攻,忽然,帳簾被猛地挑起,韓琛急匆匆進來,臉色陰沉得彷佛能滴出水來,稟報導:「猛帥,東面急報!」
賀人龍疑惑地接過軍報,展開細看。
然而,只看了寥寥數行,他原本緊繃的面容瞬間扭曲,雙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盤邊緣,震得沙盤上的小旗歪斜。
「好一個左良玉!好一個多鐸!」賀人龍咬牙切齒,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帶著濃濃的恨意。
軍師趙顥不禁詢問:「猛帥,發生何事?」
賀人龍陰沉著臉,切齒道:「多鐸主動棄城,大軍已退至鎮江,正渡江北歸!左良玉這老賊,竟趁虛而入,進兵南京!」
帳內眾將聞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整個大帳像是炸鍋一般,義憤填膺的怒罵聲,幾乎將帳頂撕開。
「直娘賊,老子與虜兵拼殺,他左良玉憑什麼東下,憑什麼進南京!」
「娘個劈的,氣煞我也!左良玉這是自尋死路!」
帳內罵聲不絕,賀人龍也是怒極反笑,笑聲中透著無盡的憤怒:「多鐸退守鎮江,分明是故意讓出南京!原本以為議和中斷,現在看來這是左良玉與多鐸私下交易!他們這是要聯手奪我賀人龍收復南京的大功啊!」
軍帳之內,眾人不禁沉思。
王夫之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目光如炬,沉吟道:「從虜兵在江西的布置來看,多鐸欲放棄江南,應是無疑。否則,他怎會在江西全不設防?如今多鐸突然改變策略,遣洪承疇守安慶,張存仁守池州,阻我大軍東進,多半還是忌憚國公。如今國公威震天下,若再收取南京,執掌大明權柄,虜酋怕是寢食難安了。」
軍師趙顥接過話頭,語氣中透著幾分冷峻:「方才杭州急遞。朝中因夏允彝夏給諫死諫,虜使陳名夏被毆傷,議和之事被迫中斷。多鐸透過議和謀取利益的謀畫已然落空。時下他可謂是進退兩難。撤,議和中斷,難以透過主動放棄江南與朝廷交換利益;守,北地不穩,虜廷急需他北返鎮壓義軍。他若留守江南,不能解北地之危,反而要讓江南清軍流血。屬下以為,多鐸多半還是要撤!」
帳內諸將聞言,不禁議論紛紛。部將李來亨按捺不住,粗聲問道:「那多鐸派遣洪承疇、張存仁阻擊我軍,究竟是何用意?」
「多半還是不甘吧!」趙顥向賀人龍行禮道,「猛帥,屬下以為清軍堅守安慶、池州,其目的無非二者。其一,拖延時間,從江南搜刮轉運更多物資;其二,便是對議和仍抱有幻想,妄圖拖延時間,尋找轉機。」
賀人龍聞言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軍師之言在理。」
他按刀起身,大步走到沙盤旁,目光死死釘在安慶的位置上,沉聲道:「夏給諫這一撞,中斷議和,給本帥爭取了時間!本帥不能讓忠臣的血白流!多鐸所圖二者,本帥必不讓其如願!只要大軍抵達南京,多鐸的謀劃便會落空,左良玉也休想與本帥爭功!」
說罷,賀人龍將手中的馬鞭重重擲在沙盤上,木鞭精準地砸中安慶城頭,發出一聲悶響。「他多鐸既然要擋路,那便只能兵戎相見了!」
帳內諸將聞言,眼中紛紛閃過一絲狠戾。
無論多鐸有何算計,他們都要順流而下,眾將不禁抱拳回應,聲震大帳:「踏平安慶城,收復南京!」
……
若不是夏允彝死諫,攪黃議和,眼下多鐸早與左良玉達成交易。
如此一來,多鐸將江南交給左良玉,賀人龍作為明臣,就沒了繼續東下的名分。
湖廣明軍拼死血戰換來的成果,就要被左良玉白白摘了桃子。
眼下夏允彝攪黃議和,算是為賀人龍爭取了時間。
若是賀人龍不能趁機拿下南京,多鐸便能將江南搜刮一空,同時也有可能再次與左良玉達成交易。
時間不等人,面對洪承疇攔路,賀人龍只能強闖。
中軍大帳內,一道道軍令被傳達到各營。
面對堅固的安慶城,賀人龍與諸將也沒有什麼取巧的辦法,諸部只能按部就班,準備強攻。
次日清晨,長江之上,明軍水師首先動手。
隨著中軍令旗揮下,長江之上頓時戰鼓雷動,震得江水翻湧。
明軍水師百舸爭流,在江面上排開陣勢,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安慶城頭。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無數炮彈呼嘯著砸向城牆,與城頭清軍的火炮展開了慘烈的對轟。
江面上火光沖天,木屑與殘肢隨著浪花翻飛,濃烈的硝煙味順著江風灌入鼻腔。
與此同時,運送到北岸的幾營明軍步軍,如紅色的浪潮般湧向安慶城外的據點。
將士們頂著密集的箭雨,在火炮的掩護下,前赴後繼地攀爬雲梯,爭奪清軍布置在江岸的炮台和外圍據點。
然而,安慶城內鎮守的乃是洪承疇。
這位大明曾經的三邊總督,深諳兵法,更洞悉明軍的虛實。
面對明軍排山倒海般的攻勢,他指揮若定,將城防布置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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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帳內,氣氛凝重得彷佛能擰出水來。
賀人龍盯著地圖上安慶的輪廓,眉頭緊鎖,眼底布滿血絲。
「猛帥,三日強攻,我軍雖然拔除了安慶外圍所有據點,北岸步軍已經逼近安慶西城。但安慶城內敵軍眾多,想要強行破城,怕是損失不小!」李來亨沉聲道。
此番賀人龍倉促東進,所率兵馬並不多。
自古以來,強攻城池都是下策,攻城一方必然損失慘重。
賀人龍沒想到,一個洪承疇,就能穩定安慶軍心。
他原本想要強攻速破,現在看來有洪承疇在城中,速破安慶已無可能。
這三日強攻,明軍戰死上千人,受傷更多。
賀人龍咬了咬牙,撥出口氣,無奈道:「傳令給工字營,準備挖掘地道,爆破城牆吧!」
挖掘地道,炸毀城牆,確實能夠減少傷亡,但掘地炸城,太過耗費時間。
眼下賀人龍缺的就是時間,可面對強攻的傷亡,也只能採取這個策略。
眾人正繼續商議從何處掘進地道、從何處進攻,忽然,帳簾被猛地挑起,韓琛急匆匆進來,臉色陰沉得彷佛能滴出水來,稟報導:「猛帥,東面急報!」
賀人龍疑惑地接過軍報,展開細看。
然而,只看了寥寥數行,他原本緊繃的面容瞬間扭曲,雙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盤邊緣,震得沙盤上的小旗歪斜。
「好一個左良玉!好一個多鐸!」賀人龍咬牙切齒,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帶著濃濃的恨意。
軍師趙顥不禁詢問:「猛帥,發生何事?」
賀人龍陰沉著臉,切齒道:「多鐸主動棄城,大軍已退至鎮江,正渡江北歸!左良玉這老賊,竟趁虛而入,進兵南京!」
帳內眾將聞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整個大帳像是炸鍋一般,義憤填膺的怒罵聲,幾乎將帳頂撕開。
「直娘賊,老子與虜兵拼殺,他左良玉憑什麼東下,憑什麼進南京!」
「娘個劈的,氣煞我也!左良玉這是自尋死路!」
帳內罵聲不絕,賀人龍也是怒極反笑,笑聲中透著無盡的憤怒:「多鐸退守鎮江,分明是故意讓出南京!原本以為議和中斷,現在看來這是左良玉與多鐸私下交易!他們這是要聯手奪我賀人龍收復南京的大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