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議和條款
錢謙益建議，大朝之前，同清使見最後一面，雙方徹底敲定條款，以免後面接收南京出現什麼紕漏。
左良玉點點頭，「那就請清使過來一敘吧！」
錢謙益頷首，隨即吩咐小吏去辦，「你去趟驛館，去請清使！」
「等等！」左良玉忽然開口，「本帥派一隊兵馬一起過去！」
錢謙益忙笑道，「國公考慮周全！」
左良玉擺擺手，語氣之中帶著輕蔑，「以防萬一罷了！若是何騰蛟、馬士英真敢動手，本帥倒是要另眼相看！這些人夜會之後，便四下聯絡官員，他們除了在朝堂上如潑婦般吵鬧，還有什麼本事！」
杭州內外，到處都是左良玉的探子，西勛派文官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這段時間的交手，左良玉自認為已經了解西勛派文官的手段，無非就是撒潑告狀。
然後朝堂吵架，左良玉一派人多，聲量更大。想要告狀，最頂頭的皇帝被他控制，他要怎麼輸。
據探子匯報，那夜何騰蛟、馬士英等人密會後，四人只是四處串連，拉攏官員，便讓左良玉覺得穩了，心中便升起一絲傲慢。
雖說左良玉說的西勛派文官，瞧不起的是何騰蛟、馬士英、阮大鋮，但他這種輕視、瞧不起文官的態度，還是讓錢謙益頗為不自在。
錢謙益勉強陪笑，「驛站之外有國公兵馬護衛，驛站之內，有清使所率清銳甲兵。國公又安排兵馬沿途護送，必然能萬無一失！」
左良玉道：「等這次議和成功，本帥成功接收江西、南直隸，本帥勢力大增，便也就沒有必要忌憚賀瘋子！這次大朝之上，凡是站出來反對、與本帥唱反調的，待收復南京後，本帥都要一一清算，將他們趕出朝堂，剪除賀瘋子安排的爪牙！」
……
陳名夏奉命入杭，與弘光朝廷議和。
原本他以為賀人龍打贏湖廣大戰，議和必然會被刁難。
即便達成議和，清廷也拿不到太好的條件。
不想，他抵達杭州，事情卻全不是想像的一般。
自他進入左鎮控制的地盤，一路上都是兵馬護送，生怕他出了意外。
陳名夏原本準備做些讓步，看左良玉態度如此，弘光君臣依舊是急於求和，自然是提出更利於清廷的條件。
這時在清銳清軍和左鎮兵的護衛下，陳名夏從驛館來到政事堂，手裡拿著一份議和草案。
這份草案已經與東林派到驛館的官員進行了多輪商討，眼下只等左良玉確認，便會成為明日大朝上的正式提案。
陳名夏被引進一間公房，左良玉正坐在中堂與錢謙益說話。
「陳某見過護國公、錢閣老！」陳名夏不卑不亢，拱手行禮。
左良玉擺擺手，「使者無需多禮，入座吧！」
錢謙益則笑道：「這次請使者過來，乃是為了徹底敲定議和條款！」
陳名夏呈上一份條約，然後在右側落坐，「此番議和，我大清誠意十足！在疆域劃界方面，我大清願意主動歸還長江以南州縣。今後兩國疆界，東面以長江為界，中段以襄陽、大別山為界，西面以大巴山、劍門關為界！對此，不知護國公、錢閣老可有異議？」
左良玉與錢謙益對視一眼，對南方政權而言，南北分界的理想界限，應該是以淮河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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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清廷主動讓出長江以南州縣，已然表示了誠意，不太可能讓出淮南。
左良玉急於收回南京，獲取超越賀人龍的威望，他沉聲道：「劃界沒有問題！不過本帥有個要求，一旦和議敲定，雙方要立刻完成州縣交接！」
湖廣大戰，清軍敗得太難看，八旗傷筋動骨，已然難以按住北方不穩的局勢。
眼下多鐸本來就在收拾行裝，準備北返參與鎮壓北方各地的反清起義，對於左良玉的要求，清廷是求之不得。
長江以來的諸多州縣，若不讓給左良玉，那就得便宜賀人龍。
陳名夏當即笑道：「國公放心，只要貴朝透過議和，簽訂條約，便可立即進行州縣交接！」
「好！」左良玉興奮贊道：「貴朝還有什麼要求？」
陳名夏道：「在兩國名分上，當為兄弟之國！兩國南北分治，我朝願意與貴朝平等相待！這算是輔政王送給國公和錢閣老的一份禮物！」
清廷在疆域上做出讓步，政治上也做出讓步，並沒有要求讓弘光朝廷向清廷稱臣，也沒有讓朱由崧給順治當兒子、當子侄。
簽下這份條約，弘光朝廷在政治上並不會低清廷一頭，算是維持了左良玉和東林黨的臉面，讓他們能夠更好地向天下交代。
左良玉心裡極為滿意，恨不得立刻就答應下來，不過他心裡也清楚，清廷不可能真的一點好處不要，無私地來幫助他這個敵國統帥，於是他沉聲道：「還有呢？說出貴國的真正訴求！」
陳名夏行了一禮，「我朝入關，助貴朝剿滅李自成，為貴朝解決心腹大患，耗費巨萬！此番又主動歸還江南富庶之地，貴朝是否應該給予我朝一定補償？」
這就是變相索要歲幣，左良玉聞言微微蹙眉。
打仗太耗費錢糧，東南官紳、商賈願意花錢買平安。
錢謙益願意掏錢，左良玉自然沒有意見，反正不是他出。
陳名夏故作為難，不過能得歲幣乃是意外之喜，他稍微做個樣子，便咬牙答應下來，「好！就依錢閣老之言！不過，我朝還有一個要求。那便是一旦簽訂條約，兩國南北分治，貴朝必須切斷一切與北方反清勢力的聯絡，不得資助北方叛亂，也不得接納北方反清叛賊，以及百姓南遷。凡是北地文武官員、士卒逃亡至貴國境內者，貴國必須全部遣返。」
這最後一條，無疑才是最為關鍵的一條，一旦雙方簽訂條約，弘光朝廷便等於昭告天下，明朝放棄了北方土地和百姓。
自此北方軍民就不是大明之人。
北方諸地還心懷明朝計程車紳百姓，得知條款，必然心寒至極。
左良玉和錢謙益自然也知道這一條的危害，不過為了自身利益，為了收復南京的無上榮光，左良玉沉著臉，冷峻開口，「可！本帥同意該條！」
左良玉點點頭，「那就請清使過來一敘吧！」
錢謙益頷首，隨即吩咐小吏去辦，「你去趟驛館，去請清使！」
「等等！」左良玉忽然開口，「本帥派一隊兵馬一起過去！」
錢謙益忙笑道，「國公考慮周全！」
左良玉擺擺手，語氣之中帶著輕蔑，「以防萬一罷了！若是何騰蛟、馬士英真敢動手，本帥倒是要另眼相看！這些人夜會之後，便四下聯絡官員，他們除了在朝堂上如潑婦般吵鬧，還有什麼本事！」
杭州內外，到處都是左良玉的探子，西勛派文官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這段時間的交手，左良玉自認為已經了解西勛派文官的手段，無非就是撒潑告狀。
然後朝堂吵架，左良玉一派人多，聲量更大。想要告狀，最頂頭的皇帝被他控制，他要怎麼輸。
據探子匯報，那夜何騰蛟、馬士英等人密會後，四人只是四處串連，拉攏官員，便讓左良玉覺得穩了，心中便升起一絲傲慢。
雖說左良玉說的西勛派文官，瞧不起的是何騰蛟、馬士英、阮大鋮，但他這種輕視、瞧不起文官的態度，還是讓錢謙益頗為不自在。
錢謙益勉強陪笑，「驛站之外有國公兵馬護衛，驛站之內，有清使所率清銳甲兵。國公又安排兵馬沿途護送，必然能萬無一失！」
左良玉道：「等這次議和成功，本帥成功接收江西、南直隸，本帥勢力大增，便也就沒有必要忌憚賀瘋子！這次大朝之上，凡是站出來反對、與本帥唱反調的，待收復南京後，本帥都要一一清算，將他們趕出朝堂，剪除賀瘋子安排的爪牙！」
……
陳名夏奉命入杭，與弘光朝廷議和。
原本他以為賀人龍打贏湖廣大戰，議和必然會被刁難。
即便達成議和，清廷也拿不到太好的條件。
不想，他抵達杭州，事情卻全不是想像的一般。
自他進入左鎮控制的地盤，一路上都是兵馬護送，生怕他出了意外。
陳名夏原本準備做些讓步，看左良玉態度如此，弘光君臣依舊是急於求和，自然是提出更利於清廷的條件。
這時在清銳清軍和左鎮兵的護衛下，陳名夏從驛館來到政事堂，手裡拿著一份議和草案。
這份草案已經與東林派到驛館的官員進行了多輪商討，眼下只等左良玉確認，便會成為明日大朝上的正式提案。
陳名夏被引進一間公房，左良玉正坐在中堂與錢謙益說話。
「陳某見過護國公、錢閣老！」陳名夏不卑不亢，拱手行禮。
左良玉擺擺手，「使者無需多禮，入座吧！」
錢謙益則笑道：「這次請使者過來，乃是為了徹底敲定議和條款！」
陳名夏呈上一份條約，然後在右側落坐，「此番議和，我大清誠意十足！在疆域劃界方面，我大清願意主動歸還長江以南州縣。今後兩國疆界，東面以長江為界，中段以襄陽、大別山為界，西面以大巴山、劍門關為界！對此，不知護國公、錢閣老可有異議？」
左良玉與錢謙益對視一眼，對南方政權而言，南北分界的理想界限，應該是以淮河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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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清廷主動讓出長江以南州縣，已然表示了誠意，不太可能讓出淮南。
左良玉急於收回南京，獲取超越賀人龍的威望，他沉聲道：「劃界沒有問題！不過本帥有個要求，一旦和議敲定，雙方要立刻完成州縣交接！」
湖廣大戰，清軍敗得太難看，八旗傷筋動骨，已然難以按住北方不穩的局勢。
眼下多鐸本來就在收拾行裝，準備北返參與鎮壓北方各地的反清起義，對於左良玉的要求，清廷是求之不得。
長江以來的諸多州縣，若不讓給左良玉，那就得便宜賀人龍。
陳名夏當即笑道：「國公放心，只要貴朝透過議和，簽訂條約，便可立即進行州縣交接！」
「好！」左良玉興奮贊道：「貴朝還有什麼要求？」
陳名夏道：「在兩國名分上，當為兄弟之國！兩國南北分治，我朝願意與貴朝平等相待！這算是輔政王送給國公和錢閣老的一份禮物！」
清廷在疆域上做出讓步，政治上也做出讓步，並沒有要求讓弘光朝廷向清廷稱臣，也沒有讓朱由崧給順治當兒子、當子侄。
簽下這份條約，弘光朝廷在政治上並不會低清廷一頭，算是維持了左良玉和東林黨的臉面，讓他們能夠更好地向天下交代。
左良玉心裡極為滿意，恨不得立刻就答應下來，不過他心裡也清楚，清廷不可能真的一點好處不要，無私地來幫助他這個敵國統帥，於是他沉聲道：「還有呢？說出貴國的真正訴求！」
陳名夏行了一禮，「我朝入關，助貴朝剿滅李自成，為貴朝解決心腹大患，耗費巨萬！此番又主動歸還江南富庶之地，貴朝是否應該給予我朝一定補償？」
這就是變相索要歲幣，左良玉聞言微微蹙眉。
打仗太耗費錢糧，東南官紳、商賈願意花錢買平安。
錢謙益願意掏錢，左良玉自然沒有意見，反正不是他出。
陳名夏故作為難，不過能得歲幣乃是意外之喜，他稍微做個樣子，便咬牙答應下來，「好！就依錢閣老之言！不過，我朝還有一個要求。那便是一旦簽訂條約，兩國南北分治，貴朝必須切斷一切與北方反清勢力的聯絡，不得資助北方叛亂，也不得接納北方反清叛賊，以及百姓南遷。凡是北地文武官員、士卒逃亡至貴國境內者，貴國必須全部遣返。」
這最後一條，無疑才是最為關鍵的一條，一旦雙方簽訂條約，弘光朝廷便等於昭告天下，明朝放棄了北方土地和百姓。
自此北方軍民就不是大明之人。
北方諸地還心懷明朝計程車紳百姓，得知條款，必然心寒至極。
左良玉和錢謙益自然也知道這一條的危害，不過為了自身利益，為了收復南京的無上榮光，左良玉沉著臉，冷峻開口，「可！本帥同意該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