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收復襄陽
宜城一役，驚天動地。
十餘萬清軍精銳，竟被賀人龍擊潰。
多爾袞、滿達海、吳三桂等清廷主要將帥，連襄陽城都沒敢進，便如喪家之犬般倉惶渡過漢水，頭也不回地直奔南陽。
李元胤率領馬軍一路銜尾追擊，直抵襄陽城外。
此時，清軍騎兵大半已搶過漢水，明軍死死扼守住浮橋要衝，只將跑在後面的清軍步卒堵了個嚴嚴實實。
清軍騎兵眾多，擊敗容易，全殲卻難。
這是歷代農耕王朝對待北方遊牧，面對的共同難題，能取勝，卻追不上潰兵，難以擴大戰果。
此番若非將清軍精騎誆入空心陣群，清軍斷不至於折損得如此悽慘。
襄陽城內，殘存的清軍早已亂作一團。
當清軍戰敗和阿巴泰在楊家崗被高傑陣斬的訊息同時傳回，城內清軍更是魂飛魄散。
阿巴泰之子岳樂眼見多爾袞大軍潰敗，各部爭渡漢水，居然連城都不進，當即便率領殘部奪路而逃。
清軍敗得太快，各部逃得又急，連阿巴泰的屍首都沒來得及搶回。
岳樂逃過漢水，只能跪在北岸，朝著南面痛哭嚎喪了一陣，這才在護兵的簇擁下，追著多爾袞的屁股往南陽方向狂奔而去。
多爾袞此番大敗，清廷數年之內，已是無力南顧。
襄陽雖是堅城，但誰也沒有能力困守數年。
岳樂既已主動放棄，追至襄陽的明軍便兵不血刃，輕鬆拿下了這座湖廣門戶。
黃昏時分，漢水兩岸逐漸歸於平靜。
渡過漢水的清軍騎兵倉皇北奔，早已沒了蹤影；而被堵在南岸、逃生無望的清軍，或死或降。
這時南岸成群結隊的清軍俘虜已然全部繳械卸甲，這支清廷從各地抽調的精銳之師，在湖廣明軍的反擊之下，已然轟然倒塌。
襄陽北城樓上，賀人龍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掃視著滾滾漢江，看著浮橋前堆積如山的屍體，以及漢水南岸一隊隊趕來清理戰場、收攏無主戰馬的明軍步卒，心中不禁意氣風發。
一旁的軍師趙顥望著眼前這壯闊的畫面，亦是臉色微紅，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卑職前半生，看過太多敗仗！能參與此戰謀劃，餘生無憾了！」
王夫之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氣吞萬里的場景，轉頭對賀人龍道：「國公，此情此景，國公當賦詩一首，以賀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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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人龍看著大勝後的戰場，心中也激盪，覺得此時若賦詩一首，不僅能抒發情懷，還能順便洗刷一下天下人對他「粗鄙武夫」的刻板印象。
不過，他哪裡會做什麼詩，抄倒是能抄，可一時半會兒上哪兒找一首既應景又顯水平的？
賀人龍正微微皺眉，裝作沉思狀，便見王夫之極有眼力見地遞過來一張紙條。
賀人龍見此眼神微眯，隨即心領神會。
很顯然，王夫之突然提議，並不是為了為難他，而是已有安排。
湖廣士人，這是希望他能走得更遠，有意豐富他的形象，增加他的魅力，以便走向更高的位置。
賀人龍當即不漏痕跡地接過，藉著戰袍的掩護掃了一眼，心中卻並未泛起太大波瀾。
唐詩、宋詞、元曲、明小說，每個朝代各有所長，王夫之準備的這首詩詞，只能說中規中矩，並未達到賀人龍的預期。
賀人龍很想自己抄一首，可想了幾首都不符合眼下情景。
此時，隨著各部追至漢水南岸，沒有逃脫的清軍不是被趕下漢水餵了魚，就是被明軍按在地上俘虜。
歡呼之聲，從漢水邊上開始蔓延，隨即席捲了整個襄陽城，乃至漢水對岸的樊城。
特別是城垣還被大水浸泡著的樊城上，魏大亨與殘存的守軍將士放肆呼號，忘情地揮舞著手中的兵器，發泄著被圍三月、終于堅持到勝利的喜悅。
一時間，近三十萬大軍，在方圓數十里的區域內發出陣陣歡呼，聲浪直上九霄，震得江水都似在微微發顫。
城頭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高傑、李過、李元胤、李來亨等將匆匆登上城頭，來到賀人龍的身後，準備匯報戰後情況。
此時夕陽西下，如血的餘暉灑在城頭，照射在賀人龍的盔甲上，閃爍著陣陣金光。
賀人龍佇立城頭，戰袍在晚風中獵獵鼓動，他目光深邃，眺望著滾滾漢江，聲音雄渾，抑揚頓挫地高誦道：「滔滔漢水繞城流，殘虜倉皇渡淺洲。三軍奏凱歡聲動，立馬江頭復漢州！」
念完，賀人龍似才「發覺」眾人到來一般，轉過身，臉上堆起溫和的笑容，笑道：「你們來了！」
王夫之代寫的這首詩，在士人眼中看來，不算出眾。但高傑、李過等人，還是被方才的場景震住了。
高傑回過神來，連忙上前行禮，激動道：「啟稟猛帥！此戰大勝，末將等人初步估算，斬首三萬餘級，俘虜約兩萬之眾，繳獲可用戰馬四萬多匹！至於盔甲、兵器，則難以計數，還需軍中書吏仔細統計！」
賀人龍聞言眉頭一挑，不禁讚嘆一聲：「好！三萬人被殺，兩萬人被俘，再加上多爾袞攻打樊城的損失！如此說來，多爾袞南征時近十三萬精銳，損失已然過半。哈哈～此番虜兵可算是元氣大傷，數年之內，湖廣無憂矣！」
長沙大戰時，賀人龍斬殺俘虜清軍，也有六萬多人，但被殺被俘者九成都是綠營。
此番卻不同，死傷的大多是滿蒙精銳，其意義和影響，是完全不同的。
滿洲八旗總共也就十多萬，此戰折損怕是有兩萬多人，已然是動搖了清廷根基。
此戰之後，恐怕清廷連北方都難以控制了。
李元胤見此，當即抱拳：「猛帥！末將願率馬軍，渡江追擊，收復河南！」
賀人龍讚許地看了眾人一眼，開口道：「此番大勝，本帥理當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然而，爾等不要忘了，進攻湖廣的虜兵，可不止多爾袞一路。多鐸還在九江虎視眈眈哩！」
一旁眾將聞言，冷靜了一些。
王夫之聽了賀人龍的話語，不禁面露驚愕之色，嘴裡低聲念叨著：「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王夫之不斷重複念叨，越念越激動，目光看向賀人龍，頓時覺得他的背影又高大一截。
賀人龍被眾將圍著，卻沒有注意到身後王夫之的反應，繼續沉聲道：「追可以！但要劃出一道線來！李元胤、李來亨，你二人可率本部人馬，渡江追擊，收復南陽諸縣，拿下魯陽關，便不可繼續北上！」
十餘萬清軍精銳，竟被賀人龍擊潰。
多爾袞、滿達海、吳三桂等清廷主要將帥，連襄陽城都沒敢進，便如喪家之犬般倉惶渡過漢水，頭也不回地直奔南陽。
李元胤率領馬軍一路銜尾追擊，直抵襄陽城外。
此時，清軍騎兵大半已搶過漢水，明軍死死扼守住浮橋要衝，只將跑在後面的清軍步卒堵了個嚴嚴實實。
清軍騎兵眾多，擊敗容易，全殲卻難。
這是歷代農耕王朝對待北方遊牧，面對的共同難題，能取勝，卻追不上潰兵，難以擴大戰果。
此番若非將清軍精騎誆入空心陣群，清軍斷不至於折損得如此悽慘。
襄陽城內，殘存的清軍早已亂作一團。
當清軍戰敗和阿巴泰在楊家崗被高傑陣斬的訊息同時傳回，城內清軍更是魂飛魄散。
阿巴泰之子岳樂眼見多爾袞大軍潰敗，各部爭渡漢水，居然連城都不進，當即便率領殘部奪路而逃。
清軍敗得太快，各部逃得又急，連阿巴泰的屍首都沒來得及搶回。
岳樂逃過漢水，只能跪在北岸，朝著南面痛哭嚎喪了一陣，這才在護兵的簇擁下，追著多爾袞的屁股往南陽方向狂奔而去。
多爾袞此番大敗，清廷數年之內，已是無力南顧。
襄陽雖是堅城，但誰也沒有能力困守數年。
岳樂既已主動放棄，追至襄陽的明軍便兵不血刃，輕鬆拿下了這座湖廣門戶。
黃昏時分，漢水兩岸逐漸歸於平靜。
渡過漢水的清軍騎兵倉皇北奔，早已沒了蹤影；而被堵在南岸、逃生無望的清軍，或死或降。
這時南岸成群結隊的清軍俘虜已然全部繳械卸甲，這支清廷從各地抽調的精銳之師，在湖廣明軍的反擊之下，已然轟然倒塌。
襄陽北城樓上，賀人龍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掃視著滾滾漢江，看著浮橋前堆積如山的屍體，以及漢水南岸一隊隊趕來清理戰場、收攏無主戰馬的明軍步卒，心中不禁意氣風發。
一旁的軍師趙顥望著眼前這壯闊的畫面，亦是臉色微紅，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卑職前半生，看過太多敗仗！能參與此戰謀劃，餘生無憾了！」
王夫之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氣吞萬里的場景，轉頭對賀人龍道：「國公，此情此景，國公當賦詩一首，以賀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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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哪裡會做什麼詩，抄倒是能抄，可一時半會兒上哪兒找一首既應景又顯水平的？
賀人龍正微微皺眉，裝作沉思狀，便見王夫之極有眼力見地遞過來一張紙條。
賀人龍見此眼神微眯，隨即心領神會。
很顯然，王夫之突然提議，並不是為了為難他，而是已有安排。
湖廣士人，這是希望他能走得更遠，有意豐富他的形象，增加他的魅力，以便走向更高的位置。
賀人龍當即不漏痕跡地接過，藉著戰袍的掩護掃了一眼，心中卻並未泛起太大波瀾。
唐詩、宋詞、元曲、明小說，每個朝代各有所長，王夫之準備的這首詩詞，只能說中規中矩，並未達到賀人龍的預期。
賀人龍很想自己抄一首，可想了幾首都不符合眼下情景。
此時，隨著各部追至漢水南岸，沒有逃脫的清軍不是被趕下漢水餵了魚，就是被明軍按在地上俘虜。
歡呼之聲，從漢水邊上開始蔓延，隨即席捲了整個襄陽城，乃至漢水對岸的樊城。
特別是城垣還被大水浸泡著的樊城上，魏大亨與殘存的守軍將士放肆呼號，忘情地揮舞著手中的兵器，發泄著被圍三月、終于堅持到勝利的喜悅。
一時間，近三十萬大軍，在方圓數十里的區域內發出陣陣歡呼，聲浪直上九霄，震得江水都似在微微發顫。
城頭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高傑、李過、李元胤、李來亨等將匆匆登上城頭，來到賀人龍的身後，準備匯報戰後情況。
此時夕陽西下，如血的餘暉灑在城頭，照射在賀人龍的盔甲上，閃爍著陣陣金光。
賀人龍佇立城頭，戰袍在晚風中獵獵鼓動，他目光深邃，眺望著滾滾漢江，聲音雄渾，抑揚頓挫地高誦道：「滔滔漢水繞城流，殘虜倉皇渡淺洲。三軍奏凱歡聲動，立馬江頭復漢州！」
念完，賀人龍似才「發覺」眾人到來一般，轉過身，臉上堆起溫和的笑容，笑道：「你們來了！」
王夫之代寫的這首詩，在士人眼中看來，不算出眾。但高傑、李過等人，還是被方才的場景震住了。
高傑回過神來，連忙上前行禮，激動道：「啟稟猛帥！此戰大勝，末將等人初步估算，斬首三萬餘級，俘虜約兩萬之眾，繳獲可用戰馬四萬多匹！至於盔甲、兵器，則難以計數，還需軍中書吏仔細統計！」
賀人龍聞言眉頭一挑，不禁讚嘆一聲：「好！三萬人被殺，兩萬人被俘，再加上多爾袞攻打樊城的損失！如此說來，多爾袞南征時近十三萬精銳，損失已然過半。哈哈～此番虜兵可算是元氣大傷，數年之內，湖廣無憂矣！」
長沙大戰時，賀人龍斬殺俘虜清軍，也有六萬多人，但被殺被俘者九成都是綠營。
此番卻不同，死傷的大多是滿蒙精銳，其意義和影響，是完全不同的。
滿洲八旗總共也就十多萬，此戰折損怕是有兩萬多人，已然是動搖了清廷根基。
此戰之後，恐怕清廷連北方都難以控制了。
李元胤見此，當即抱拳：「猛帥！末將願率馬軍，渡江追擊，收復河南！」
賀人龍讚許地看了眾人一眼，開口道：「此番大勝，本帥理當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然而，爾等不要忘了，進攻湖廣的虜兵，可不止多爾袞一路。多鐸還在九江虎視眈眈哩！」
一旁眾將聞言，冷靜了一些。
王夫之聽了賀人龍的話語，不禁面露驚愕之色，嘴裡低聲念叨著：「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王夫之不斷重複念叨，越念越激動，目光看向賀人龍，頓時覺得他的背影又高大一截。
賀人龍被眾將圍著，卻沒有注意到身後王夫之的反應，繼續沉聲道：「追可以！但要劃出一道線來！李元胤、李來亨，你二人可率本部人馬，渡江追擊，收復南陽諸縣，拿下魯陽關，便不可繼續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