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捷報
湖廣戰場上，戰局的傾覆只在瞬息之間。
隨著正面戰場上滿達海率領的兩紅旗率先潰逃，西線的吳三桂亦如驚弓之鳥，緊隨其後倉惶遁走。
這兩支清軍精銳既退，多爾袞再無翻盤可能，戰場上清軍諸部頓時如決堤之水，轟然崩塌。
這時賀人龍那一聲驚天一吼，宛如裂帛穿雲，瞬間點讓明軍各陣沸騰。
剎那間，衝鋒的號角沖天而起，催命的戰鼓被奮力擂響，沉悶而急促的鼓點如同重錘般砸在每一個將士的心頭。
軍令如風般傳遍陣前，明軍諸部立時氣血翻湧，士氣如虹，藉著這股破竹之勢，向著潰逃的清軍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反攻。
那些僥倖從「空心陣」的絞肉機中逃出生天的清軍精騎，早已是人困馬乏、肝膽俱裂。
當它們逃至漢水之畔時，面對滔滔江水與身後如狼似虎的明軍，退路已被徹底封死。
絕望之中，這些曾不可一世的八旗鐵騎被明軍如驅趕牛羊般逼入漢水，人馬在渾濁的江水中掙扎沉浮，哀嚎聲被奔騰的水流無情吞沒。
而另一部分慌不擇路、逃入西面丘陵地帶的殘騎，則一頭撞上了高傑步軍。
密集的長槍如林般刺出，伴隨著戰馬的悲鳴，清軍騎兵紛紛被捅落馬下，鮮血染紅了荒草。
清軍精銳騎兵的覆滅，徹底摧毀了清軍心理防線。
曠野之上，各部清軍毫無戰意，爭先恐後地丟盔棄甲，向北瘋狂逃竄。
隨著清軍抵抗意志的徹底崩塌，明軍各部不再保留陣型，化作無數把鋒利的尖刀，在廣袤的戰場上展開了無情而酣暢淋漓的追殺。
……
武昌，湖廣總督行轅。
何騰蛟入閣出任大學士後，堵胤錫理所當然提了一級，接任湖廣總督。此時在行轅公房內，堵胤錫坐在桌案後，案前推滿公文，他手裡拿著一本文書，眼神卻有些飄忽，整個人紋絲不動，顯然是走神了。
賀人龍從前線送來的訊息，湖廣明軍與多爾袞的決戰，應該已經打響了。這場事關湖廣、事關天下的大戰，結果為何，讓堵胤錫難以靜下心來。
雖說這段時間，湖廣軍民為了這場決戰已經做了太多準備，各軍將士每日反覆操練，工坊匠人日夜趕工，湖南各條官道、各水道上，民夫絡繹不絕地運輸著大戰所需物資。
湖廣軍民能做的都做了，但賀人龍和湖廣明軍面對的，畢竟是自遼事起就鮮有敗績、入關後橫掃天下的八旗精銳。
這一仗若是敗了，後果不堪設想。
堵胤錫人在武昌，心卻早飛到了宜城附近的戰場。
「督憲！」一聲呼喊打破了公房的死寂。南撫章曠風風火火地搶進公房，手裡還揮舞著一份軍報。
何騰蛟入閣後，湖廣的政治格局出現了極大的變化。
原本以何騰蛟馬首是瞻的一眾官員，為了保住自身前途，紛紛轉投了賀人龍和堵胤錫。
眼下湖廣官場算是擰成了一股繩，內部少了許多齟齬，便能將心思全部用在對外抗清上。
堵胤錫的思緒被拉回，抬頭瞧見章曠火急火燎的模樣，他立刻站起身，繞過桌案直接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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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章曠開口，堵胤錫便接過軍報，一邊展開一邊詢問：「是國公發來的戰報嗎？」
章曠臉上滿是激動，手舞足蹈地頻頻頷首：「是國公發來的戰報！督憲，咱們贏了！咱們贏了！哈哈哈……國公大破多爾袞，湖廣無憂矣！」
堵胤錫聞言，手上動作頓了頓。
他看著章曠一會兒笑、一會兒哭，整個人跟瘋了一樣，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此時他心頭同樣異常激動，但身為封疆大吏，得有領導的氣度。
堵胤錫手指微微顫抖地展開軍報，雙眸微潤，他迅速掃視一遍，然後趕緊合上，淡定頷首：「不錯！果然是大捷！」
章曠高興了一陣，見堵胤錫如此淡定，心中不禁感嘆。
他以前還想和堵胤錫爭一爭，如今算是徹底服氣了。
堵胤錫笑著擺手：「無妨！湖廣三司、武昌諸將知道訊息沒？」
章曠道：「下官得到稟報，立刻就趕來行轅了！」
堵胤錫當即道：「如此大捷，理應讓各司官員、全城軍民知曉！」
章曠道：「下官這就讓人抄錄轉呈各司，讓武昌府派衙役敲鑼遊街，宣示大捷！」
堵胤錫滿意頷首，揮手示意章曠去辦。
待章曠離了公房，堵胤錫才終於卸下偽裝，激動地在房內來回走動。
最後他坐回案頭，將軍報再次展開，又仔仔細細地看了數遍，喃喃自語：「大捷！大捷！楚國公不負眾望，我等沒有愧對湖廣百姓！」
公房外，一群行轅官吏，早就圍在外面。
方才南撫章曠一路揮著軍報進入公房，各人都瞧見了。
宜城大戰的結果，不僅是上官們憂心，他們這些小吏們也是牽掛。
眾人見章曠出來，有人大著膽子詢問，章曠此刻分享欲正盛，自然是沒有隱瞞。
於是乎，「大捷！大捷！楚國公贏了！我們贏了！」的呼聲，便四下響起。
章曠還沒走出行轅，這歡呼的聲音便以行轅為中心，如同長了翅膀般向著武昌城的大街小巷蔓延。
衙署官吏聞之，無不奔走相告，連平日裡最沉穩的老吏都紅了眼眶。
不過半個時辰，武昌城沸騰了。
「噼里啪啦——」
不知是誰家率先點燃了慶賀的鞭炮，緊接著，整座城池彷佛被瞬間點燃的引信，商鋪的鞭炮被搶購一空，城內各處，不時就傳來鞭炮聲響。
震耳欲聾的爆竹聲此起彼伏，濃烈的硝煙味混雜著喜悅的汗水，瀰漫在武昌城的每一條街巷。
大街小巷裡，百姓們傾巢而出。
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在街邊，渾濁的老淚縱橫而下，嘴裡不住地念叨著「老天有眼」。
平日裡溫婉的婦人將積攢了許久的紅綢扯下，高高掛在門楣之上。
半大的孩童們穿梭在人群中，拍著小手又蹦又跳，清脆的笑聲穿透了硝煙。
酒樓茶肆的掌柜們敞開門扉，扯著嗓子高喊：「今日酒水免費，慶賀湖廣大捷！」
茶館裡，說書先生連醒木都顧不上拍，激動得唾沫橫飛，將前線將士的英勇傳頌得神乎其神，聽客們爆發出陣陣叫好聲。
武昌府衙的衙役們敲著銅鑼，舉著「湖廣大捷」的牌子，在主幹道上巡遊。
沿途的百姓自發地湧上街頭，歡呼聲、鑼鼓聲、鞭炮聲匯聚成一股沖天的聲浪，直衝雲霄。
隨著正面戰場上滿達海率領的兩紅旗率先潰逃，西線的吳三桂亦如驚弓之鳥，緊隨其後倉惶遁走。
這兩支清軍精銳既退，多爾袞再無翻盤可能，戰場上清軍諸部頓時如決堤之水，轟然崩塌。
這時賀人龍那一聲驚天一吼，宛如裂帛穿雲，瞬間點讓明軍各陣沸騰。
剎那間，衝鋒的號角沖天而起，催命的戰鼓被奮力擂響，沉悶而急促的鼓點如同重錘般砸在每一個將士的心頭。
軍令如風般傳遍陣前，明軍諸部立時氣血翻湧，士氣如虹，藉著這股破竹之勢，向著潰逃的清軍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反攻。
那些僥倖從「空心陣」的絞肉機中逃出生天的清軍精騎，早已是人困馬乏、肝膽俱裂。
當它們逃至漢水之畔時，面對滔滔江水與身後如狼似虎的明軍，退路已被徹底封死。
絕望之中，這些曾不可一世的八旗鐵騎被明軍如驅趕牛羊般逼入漢水，人馬在渾濁的江水中掙扎沉浮，哀嚎聲被奔騰的水流無情吞沒。
而另一部分慌不擇路、逃入西面丘陵地帶的殘騎，則一頭撞上了高傑步軍。
密集的長槍如林般刺出，伴隨著戰馬的悲鳴，清軍騎兵紛紛被捅落馬下，鮮血染紅了荒草。
清軍精銳騎兵的覆滅，徹底摧毀了清軍心理防線。
曠野之上，各部清軍毫無戰意，爭先恐後地丟盔棄甲，向北瘋狂逃竄。
隨著清軍抵抗意志的徹底崩塌，明軍各部不再保留陣型，化作無數把鋒利的尖刀，在廣袤的戰場上展開了無情而酣暢淋漓的追殺。
……
武昌，湖廣總督行轅。
何騰蛟入閣出任大學士後，堵胤錫理所當然提了一級，接任湖廣總督。此時在行轅公房內，堵胤錫坐在桌案後，案前推滿公文，他手裡拿著一本文書，眼神卻有些飄忽，整個人紋絲不動，顯然是走神了。
賀人龍從前線送來的訊息，湖廣明軍與多爾袞的決戰，應該已經打響了。這場事關湖廣、事關天下的大戰，結果為何，讓堵胤錫難以靜下心來。
雖說這段時間，湖廣軍民為了這場決戰已經做了太多準備，各軍將士每日反覆操練，工坊匠人日夜趕工，湖南各條官道、各水道上，民夫絡繹不絕地運輸著大戰所需物資。
湖廣軍民能做的都做了，但賀人龍和湖廣明軍面對的，畢竟是自遼事起就鮮有敗績、入關後橫掃天下的八旗精銳。
這一仗若是敗了，後果不堪設想。
堵胤錫人在武昌，心卻早飛到了宜城附近的戰場。
「督憲！」一聲呼喊打破了公房的死寂。南撫章曠風風火火地搶進公房，手裡還揮舞著一份軍報。
何騰蛟入閣後，湖廣的政治格局出現了極大的變化。
原本以何騰蛟馬首是瞻的一眾官員，為了保住自身前途，紛紛轉投了賀人龍和堵胤錫。
眼下湖廣官場算是擰成了一股繩，內部少了許多齟齬，便能將心思全部用在對外抗清上。
堵胤錫的思緒被拉回，抬頭瞧見章曠火急火燎的模樣，他立刻站起身，繞過桌案直接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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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胤錫聞言，手上動作頓了頓。
他看著章曠一會兒笑、一會兒哭，整個人跟瘋了一樣，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此時他心頭同樣異常激動，但身為封疆大吏，得有領導的氣度。
堵胤錫手指微微顫抖地展開軍報，雙眸微潤，他迅速掃視一遍，然後趕緊合上，淡定頷首：「不錯！果然是大捷！」
章曠高興了一陣，見堵胤錫如此淡定，心中不禁感嘆。
他以前還想和堵胤錫爭一爭，如今算是徹底服氣了。
堵胤錫笑著擺手：「無妨！湖廣三司、武昌諸將知道訊息沒？」
章曠道：「下官得到稟報，立刻就趕來行轅了！」
堵胤錫當即道：「如此大捷，理應讓各司官員、全城軍民知曉！」
章曠道：「下官這就讓人抄錄轉呈各司，讓武昌府派衙役敲鑼遊街，宣示大捷！」
堵胤錫滿意頷首，揮手示意章曠去辦。
待章曠離了公房，堵胤錫才終於卸下偽裝，激動地在房內來回走動。
最後他坐回案頭，將軍報再次展開，又仔仔細細地看了數遍，喃喃自語：「大捷！大捷！楚國公不負眾望，我等沒有愧對湖廣百姓！」
公房外，一群行轅官吏，早就圍在外面。
方才南撫章曠一路揮著軍報進入公房，各人都瞧見了。
宜城大戰的結果，不僅是上官們憂心，他們這些小吏們也是牽掛。
眾人見章曠出來，有人大著膽子詢問，章曠此刻分享欲正盛，自然是沒有隱瞞。
於是乎，「大捷！大捷！楚國公贏了！我們贏了！」的呼聲，便四下響起。
章曠還沒走出行轅，這歡呼的聲音便以行轅為中心，如同長了翅膀般向著武昌城的大街小巷蔓延。
衙署官吏聞之，無不奔走相告，連平日裡最沉穩的老吏都紅了眼眶。
不過半個時辰，武昌城沸騰了。
「噼里啪啦——」
不知是誰家率先點燃了慶賀的鞭炮，緊接著，整座城池彷佛被瞬間點燃的引信，商鋪的鞭炮被搶購一空，城內各處，不時就傳來鞭炮聲響。
震耳欲聾的爆竹聲此起彼伏，濃烈的硝煙味混雜著喜悅的汗水，瀰漫在武昌城的每一條街巷。
大街小巷裡，百姓們傾巢而出。
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在街邊，渾濁的老淚縱橫而下，嘴裡不住地念叨著「老天有眼」。
平日裡溫婉的婦人將積攢了許久的紅綢扯下，高高掛在門楣之上。
半大的孩童們穿梭在人群中，拍著小手又蹦又跳，清脆的笑聲穿透了硝煙。
酒樓茶肆的掌柜們敞開門扉，扯著嗓子高喊：「今日酒水免費，慶賀湖廣大捷！」
茶館裡，說書先生連醒木都顧不上拍，激動得唾沫橫飛，將前線將士的英勇傳頌得神乎其神，聽客們爆發出陣陣叫好聲。
武昌府衙的衙役們敲著銅鑼，舉著「湖廣大捷」的牌子，在主幹道上巡遊。
沿途的百姓自發地湧上街頭，歡呼聲、鑼鼓聲、鞭炮聲匯聚成一股沖天的聲浪，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