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騎哨戰
開弓沒有回頭箭。
賀人龍的大軍已然拔營，離開了堅寨的庇護，抵達宜城地界。
此時，多爾袞統帥的清軍主力也已悍然南下。
兩支承載著各自陣營國運的龐大軍隊，正像兩股即將迎頭相撞的洪流，在宜城這片土地上迅速匯聚。
明軍若在此時選擇放棄決戰、掉頭回縮，無異於將後背亮給餓狼，只會被清軍鐵騎一路掩殺，最終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眼下這局勢，別說只是下雨，就算是天降暴雪、砸下冰雹，這場關乎生死的曠世大戰也只能咬著牙打下去！
賀人龍任由雨絲打在臉上，他環視著周圍神色肅穆的諸將，沉聲安撫了幾句後，隨即目光一凜，做出了部署：「宜城一帶地勢平坦開闊，最利於大軍排兵布陣。但正因如此，周邊那些突兀而起的山崗、高坡，開戰之後必成兩軍爭奪的焦點。誰控制了高地，誰開戰後就能多占一分優勢！元胤何在？」
「末將在！」李元胤聞言，立刻抱拳應諾，鎧甲磨擦出沉悶的金屬聲響。
賀人龍抬手，指向北面那片被雨幕籠罩的蒼茫大地，語氣森嚴：「你親率麾下馬軍前出，務必協助步軍搶占周邊高崗！若遇虜兵哨騎，不得輕易退去，務必要打出我軍的威風與血性，叫多爾袞知道咱們不是軟柿子，不敢貿然撞上來！」
明軍主力剛剛趕到宜城，尚在營建陣地，且雨天泥濘不堪，極不利於大兵團作戰。在這個節骨眼上，絕不能讓多爾袞的鐵騎直接衝殺到陣前，必須用騎兵在外圍撐起一把保護傘。
「喏！末將領命！」李元胤眼中閃過一絲銳芒，當即領命。
賀人龍滿意頷首，隨即轉頭對高傑等一眾核心將領道：「爾等隨本帥入帳，商討對敵之策。」
當下，眾人踩著沒過腳踝的泥濘，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中軍大帳內商議軍機。
而在帳外，一隊隊明軍精銳騎兵已化作一道道閃電，疾馳出營。
他們冒著傾盆大雨向北急行，既是偵查清軍動向，為明軍開啟戰場視野，也是在向對面的多爾袞傳遞一個明確的訊號——明軍已有防備，休想偷襲。
組織起幾十萬人的大會戰，對於賀人龍和多爾袞而言，都絕非易事。
這是關係生死存亡、決定天下歸屬的大決戰，雙方都不會輕視，更不敢有絲毫魯莽。這一戰，多爾袞不能輸，輸了他在清廷內部的地位必將動搖，八旗內部必然再起紛爭。
這一戰，賀人龍同樣不能輸，輸了，大明便有亡國之危，華夏衣冠或將淪喪。
因此，在正式交鋒前，雙方都在極力試探。就在明軍多股夜不收小隊冒死北上的同時，多爾袞也做出了同樣的決策。
數股清軍哨騎同樣頂著風雨南下，摸清明軍動向，探查戰場環境，搶占有利地形，以免一頭撞入賀人龍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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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人龍北上，多爾袞南下，兩軍相距不過數十里。
宜城方圓百里，漢水東西兩岸，兩軍的哨騎於曠野上不斷發生激烈的遭遇戰，刀光劍影在雨幕中閃爍，鮮血瞬間染紅了泥水。
宜城西北，楊家崗。
這裡乃是宜城西北方的制高點，一旦占據，明軍西面防線便有了堅實的支撐。
一個營的明軍步卒踏著沉重的步伐匆匆趕來，搶先抵達了這處高地。
「楊家崗上還沒有虜兵，真是天佑大明！」指揮使劉國昌率領三千多人冒雨來到山崗下，見附近還沒出現清軍蹤影，不禁欣喜地說道，隨即立刻下令，「弟兄們，立刻構築工事，準備拒敵！」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李元胤，拱手道：「勞煩伯爺率馬軍弟兄，為兄弟們警戒壓陣了！」
李元胤騎在神駿的戰馬上，微微頷首，冷峻的目光掃視前方雨霧，淡淡道：「劉指揮不必客氣。你且去布防，本將為你等警戒！」
「弟兄們跟我上！」劉國昌當即一揮手，招呼麾下三千多步卒，頂著風雨攀爬楊家崗。
將士們迅速占據山崗，忙碌地清理廢棄村莊的殘垣斷壁，砍伐山坡上的樹木雜草，開始修築防禦工事。
李元胤則率領千餘披甲馬軍，駐立於山崗下方的曠野之上，宛如一道鋼鐵長城。
「去，繼續向北探查！」他一聲令下，馬隊中立時又奔出幾隊騎兵，向外圍散去。
然而，夜不收小隊剛放出去沒多久，前方雨幕中便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兩騎從北面飛馳而來，馬蹄踐踏在積水中，激起片片渾濁的水花。
李元胤見狀，不禁一手攥緊馬韁，身後諸多披甲馬軍也是紛紛打起精神，手按刀柄，殺氣隱現。
不多時，兩騎飛馳到他身前，猛地勒住戰馬，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
騎手顧不上擦去臉上的雨水，於馬上急聲稟報：「伯爺！前方七里牛家嶺已被虜兵所據！嶺下有千餘虜騎正在集結，看架勢是要衝著楊家崗過來了！」
李元胤心頭微震，看來多爾袞的主力已經進入宜城地界，清軍前鋒也開始搶占周圍高地了。
「立刻回報中軍，告知猛帥，虜兵開始與我軍搶奪外圍高地！」李元胤當機立斷。
夜不收抱拳領命，一扯馬韁，向著宜城方向疾馳而去。
這時，李元胤回頭看了眼山崗上忙碌的劉國昌部，眼神漸漸變得冰冷而決絕。
他緩緩舉起手中長槍，槍尖直指北方，謂左右喝道：「弟兄們，隨我出擊！」
語畢，李元胤高舉長槍，猛夾馬腹，催動了戰馬！
身邊諸多軍校面無表情，紛紛舉槍揚刀，打馬跟隨。
千餘馬軍亦步亦趨，不久即提起全速，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向北急奔。
不一陣，前方大地也傳來陣陣沉悶的馬蹄轟鳴，一群烏泱泱的清軍騎兵出現在對面曠野，如同烏雲壓境。
雙方遠遠瞧見對方，卻都沒有停下的意思。在這暴雨之下，弓箭火器皆受限制，唯有最原始、最慘烈的對沖！
李元胤大槍往前一指，嘴裡只喝出一個字，聲如洪鐘：「殺！」
對面清將面色陰鷙，也是沒有二話，把刀一揚，狂吼道：「衝過去！」
兩支精銳騎兵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筆直地沖向了對方！
馬蹄踐踏在泥地里，濺起蓬蓬泥水，大地在顫抖。
明、清兩軍的精銳騎兵，皆是目光兇狠地盯著對方，彷佛要將眼前的敵人撕碎。
雷雨之下，兩軍都沒有放銃射箭，挺起大槍，揚起大刀，直接撞在一起！
霎那之間，長槍穿刺，大刀劈砍，金屬撞擊聲令人牙酸。
兩軍騎兵激烈碰撞，人嚎馬嘶之間，無數騎兵紛紛墜馬，被後續的鐵蹄無情踏過。
李元胤一馬當先突入敵陣，手中長槍如蛟龍出海，接連挑落三騎，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戰袍。。
兩軍對沖而過，待他率部貫陣而出，勒住馬韁，回頭望去，只見身後到處都是墜亡的屍首，悲鳴的戰馬在泥水中掙扎。
「再沖！」
李元胤見此一扯馬韁，調轉馬頭，沒有絲毫猶豫，大吼一聲，便率領部眾，再次衝鋒。
激烈的騎哨戰，不止這一處。
在宜城以北，明清兩軍之間的空曠地帶，兩軍為了搶占地利，探查敵情，兩軍哨騎在方圓近百里的接觸地帶，接連爆發激烈的衝突。
賀人龍的大軍已然拔營，離開了堅寨的庇護，抵達宜城地界。
此時，多爾袞統帥的清軍主力也已悍然南下。
兩支承載著各自陣營國運的龐大軍隊，正像兩股即將迎頭相撞的洪流，在宜城這片土地上迅速匯聚。
明軍若在此時選擇放棄決戰、掉頭回縮，無異於將後背亮給餓狼，只會被清軍鐵騎一路掩殺，最終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眼下這局勢，別說只是下雨，就算是天降暴雪、砸下冰雹，這場關乎生死的曠世大戰也只能咬著牙打下去！
賀人龍任由雨絲打在臉上，他環視著周圍神色肅穆的諸將，沉聲安撫了幾句後，隨即目光一凜，做出了部署：「宜城一帶地勢平坦開闊，最利於大軍排兵布陣。但正因如此，周邊那些突兀而起的山崗、高坡，開戰之後必成兩軍爭奪的焦點。誰控制了高地，誰開戰後就能多占一分優勢！元胤何在？」
「末將在！」李元胤聞言，立刻抱拳應諾，鎧甲磨擦出沉悶的金屬聲響。
賀人龍抬手，指向北面那片被雨幕籠罩的蒼茫大地，語氣森嚴：「你親率麾下馬軍前出，務必協助步軍搶占周邊高崗！若遇虜兵哨騎，不得輕易退去，務必要打出我軍的威風與血性，叫多爾袞知道咱們不是軟柿子，不敢貿然撞上來！」
明軍主力剛剛趕到宜城，尚在營建陣地，且雨天泥濘不堪，極不利於大兵團作戰。在這個節骨眼上，絕不能讓多爾袞的鐵騎直接衝殺到陣前，必須用騎兵在外圍撐起一把保護傘。
「喏！末將領命！」李元胤眼中閃過一絲銳芒，當即領命。
賀人龍滿意頷首，隨即轉頭對高傑等一眾核心將領道：「爾等隨本帥入帳，商討對敵之策。」
當下，眾人踩著沒過腳踝的泥濘，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中軍大帳內商議軍機。
而在帳外，一隊隊明軍精銳騎兵已化作一道道閃電，疾馳出營。
他們冒著傾盆大雨向北急行，既是偵查清軍動向，為明軍開啟戰場視野，也是在向對面的多爾袞傳遞一個明確的訊號——明軍已有防備，休想偷襲。
組織起幾十萬人的大會戰，對於賀人龍和多爾袞而言，都絕非易事。
這是關係生死存亡、決定天下歸屬的大決戰，雙方都不會輕視，更不敢有絲毫魯莽。這一戰，多爾袞不能輸，輸了他在清廷內部的地位必將動搖，八旗內部必然再起紛爭。
這一戰，賀人龍同樣不能輸，輸了，大明便有亡國之危，華夏衣冠或將淪喪。
因此，在正式交鋒前，雙方都在極力試探。就在明軍多股夜不收小隊冒死北上的同時，多爾袞也做出了同樣的決策。
數股清軍哨騎同樣頂著風雨南下，摸清明軍動向，探查戰場環境，搶占有利地形，以免一頭撞入賀人龍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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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人龍北上，多爾袞南下，兩軍相距不過數十里。
宜城方圓百里，漢水東西兩岸，兩軍的哨騎於曠野上不斷發生激烈的遭遇戰，刀光劍影在雨幕中閃爍，鮮血瞬間染紅了泥水。
宜城西北，楊家崗。
這裡乃是宜城西北方的制高點，一旦占據，明軍西面防線便有了堅實的支撐。
一個營的明軍步卒踏著沉重的步伐匆匆趕來，搶先抵達了這處高地。
「楊家崗上還沒有虜兵，真是天佑大明！」指揮使劉國昌率領三千多人冒雨來到山崗下，見附近還沒出現清軍蹤影，不禁欣喜地說道，隨即立刻下令，「弟兄們，立刻構築工事，準備拒敵！」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李元胤，拱手道：「勞煩伯爺率馬軍弟兄，為兄弟們警戒壓陣了！」
李元胤騎在神駿的戰馬上，微微頷首，冷峻的目光掃視前方雨霧，淡淡道：「劉指揮不必客氣。你且去布防，本將為你等警戒！」
「弟兄們跟我上！」劉國昌當即一揮手，招呼麾下三千多步卒，頂著風雨攀爬楊家崗。
將士們迅速占據山崗，忙碌地清理廢棄村莊的殘垣斷壁，砍伐山坡上的樹木雜草，開始修築防禦工事。
李元胤則率領千餘披甲馬軍，駐立於山崗下方的曠野之上，宛如一道鋼鐵長城。
「去，繼續向北探查！」他一聲令下，馬隊中立時又奔出幾隊騎兵，向外圍散去。
然而，夜不收小隊剛放出去沒多久，前方雨幕中便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兩騎從北面飛馳而來，馬蹄踐踏在積水中，激起片片渾濁的水花。
李元胤見狀，不禁一手攥緊馬韁，身後諸多披甲馬軍也是紛紛打起精神，手按刀柄，殺氣隱現。
不多時，兩騎飛馳到他身前，猛地勒住戰馬，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
騎手顧不上擦去臉上的雨水，於馬上急聲稟報：「伯爺！前方七里牛家嶺已被虜兵所據！嶺下有千餘虜騎正在集結，看架勢是要衝著楊家崗過來了！」
李元胤心頭微震，看來多爾袞的主力已經進入宜城地界，清軍前鋒也開始搶占周圍高地了。
「立刻回報中軍，告知猛帥，虜兵開始與我軍搶奪外圍高地！」李元胤當機立斷。
夜不收抱拳領命，一扯馬韁，向著宜城方向疾馳而去。
這時，李元胤回頭看了眼山崗上忙碌的劉國昌部，眼神漸漸變得冰冷而決絕。
他緩緩舉起手中長槍，槍尖直指北方，謂左右喝道：「弟兄們，隨我出擊！」
語畢，李元胤高舉長槍，猛夾馬腹，催動了戰馬！
身邊諸多軍校面無表情，紛紛舉槍揚刀，打馬跟隨。
千餘馬軍亦步亦趨，不久即提起全速，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向北急奔。
不一陣，前方大地也傳來陣陣沉悶的馬蹄轟鳴，一群烏泱泱的清軍騎兵出現在對面曠野，如同烏雲壓境。
雙方遠遠瞧見對方，卻都沒有停下的意思。在這暴雨之下，弓箭火器皆受限制，唯有最原始、最慘烈的對沖！
李元胤大槍往前一指，嘴裡只喝出一個字，聲如洪鐘：「殺！」
對面清將面色陰鷙，也是沒有二話，把刀一揚，狂吼道：「衝過去！」
兩支精銳騎兵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筆直地沖向了對方！
馬蹄踐踏在泥地里，濺起蓬蓬泥水，大地在顫抖。
明、清兩軍的精銳騎兵，皆是目光兇狠地盯著對方，彷佛要將眼前的敵人撕碎。
雷雨之下，兩軍都沒有放銃射箭，挺起大槍，揚起大刀，直接撞在一起！
霎那之間，長槍穿刺，大刀劈砍，金屬撞擊聲令人牙酸。
兩軍騎兵激烈碰撞，人嚎馬嘶之間，無數騎兵紛紛墜馬，被後續的鐵蹄無情踏過。
李元胤一馬當先突入敵陣，手中長槍如蛟龍出海，接連挑落三騎，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戰袍。。
兩軍對沖而過，待他率部貫陣而出，勒住馬韁，回頭望去，只見身後到處都是墜亡的屍首，悲鳴的戰馬在泥水中掙扎。
「再沖！」
李元胤見此一扯馬韁，調轉馬頭，沒有絲毫猶豫，大吼一聲，便率領部眾，再次衝鋒。
激烈的騎哨戰，不止這一處。
在宜城以北，明清兩軍之間的空曠地帶，兩軍為了搶占地利，探查敵情，兩軍哨騎在方圓近百里的接觸地帶，接連爆發激烈的衝突。